沈寂尘那句充满了极致威胁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就熄灭了时柚所有继续作死的念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将自己那颗偏执又疯狂的心赤裸裸地暴露在她面前的男人。
再玩下去可能真的会出人命,是她自己的命。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时柚彻底地安分了下来。
她不再去主动招惹沈寂尘,每天都乖乖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读书画画弹琴,将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扮演得淋漓尽致。
而沈寂尘似乎也很满意她这副被吓坏了的温顺模样。
他没有再对她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只是依旧每天都会来她的院子里坐上一会儿。
他什么都不做也不说话,只是用幽深目光静静地看着她,像一头已经将猎物彻底圈禁在自己领地里的心满意足的野兽。
这种充满了压迫感的令人窒息的和平一直持续了五天。
第六天一早,一顶由十六人抬的极尽奢华的皇家软轿停在了督主府的门口。
是宫里来接她回宫了。
时柚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她终于可以暂时地逃离这个让她感到极度不安的危险男人了。
“殿下,”在她即将踏上软轿的前一秒,那个一直沉默着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了,“本座过几日会进宫去看你。”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
时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回过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甜美的毫无破绽的微笑。
“好啊。”
她说。
回到那座熟悉的充满了奢华气息的昭阳宫后,时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整个人都泡进了那个洒满了玫瑰花瓣的巨大白玉浴池里。
她要将身上那股属于沈寂尘的充满了侵略性的无孔不入的檀香味道都彻底地洗刷干净。
她一边泡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复盘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她不得不承认沈寂尘这个玩具比她之前玩过的任何一个都更危险也更有趣。
但也正因为他太危险了,所以她需要找一个新的更安全的玩具来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也顺便试探一下他那份病态的占有欲到底到了一个怎样可怕的地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小翠兴奋的声音。
“殿下!殿下!陛下下旨今晚要在承恩殿举办琼林宴为今年新科的进士们庆贺呢!陛下说您要是觉得闷也可以过去看看热闹!”
琼林宴?
时柚的眼睛缓缓地亮了起来。
当晚承恩殿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整个大燕王朝最有才华的也是最年轻有为的一群青年才俊都聚集在了这里。
时柚穿着一身相对低调的鹅黄色宫装坐在她父皇的身边,像一只好奇的猫打量着底下那些一个个都因为能见到天颜而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年轻进士们。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地扫视着,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了那个坐在最首位,看起来最年轻也最英俊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大概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由内务府特制的,象征着状元身份的大红色状元袍。
他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一双瑞凤眼里闪烁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的清澈光芒。
他就像一棵刚刚破土而出的充满了生命力的青松,与沈寂尘那种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的早已腐烂的毒藤形成了最极致的鲜明对比。
他就是今年以一篇《治国论》而名动京城被皇帝钦点为状元郎的寒门贵子——谢星河。
“父皇,”时柚伸出手扯了扯老皇帝的袖子,指着底下那个鹤立鸡群的少年状元郎,好奇的问道,“那个穿红衣服的是谁啊?长得还挺好看的。”
“哈哈哈,”老皇帝看着女儿那副模样龙颜大悦,“他啊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谢星河。怎么样?我大燕人才济济吧?”
“嗯嗯,”时柚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无意中提了一句,“就是看起来太瘦了些,像个文弱书生。”
“胡说,”老皇帝笑道,“谢爱卿不仅文采斐然骑射功夫也是一绝,在殿试上可是连禁军统领都对他赞不口呢。”
“哦?”时柚的眼睛更亮了。
文武双全家世清白长得还这么好看,简直是完美的工具人人选啊。
她看着底下那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猎物的少年状元郎缓缓地勾起了红唇。
而此时远在城南督主府里那个本应在处理着公务的男人却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皱着眉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琼林宴过半,时柚借口更衣离开了那间让她感到有些沉闷的大殿。
她没有回自己的昭阳宫,而是提着裙摆像一只早已计算好了路线的蝴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间专门为新科进士们准备的用来醒酒的偏殿附近。
她躲在一棵桂花树后耐心地等待着。
果然不一会儿,一道穿着大红色状元袍的身形挺拔的身影就从偏殿里走了出来,似乎是有些不胜酒力想出来吹吹风。
时柚看着那个正向她这边缓缓走来的猎物,脸上的微笑愈发灿烂了。
她从树后走了出来用一种充满了惊喜和意外的语气叫住了他。
“谢状元?”
谢星河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是她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躬身行礼。
“微臣见过昭阳殿下。”
“哎呀,不必多礼,”时柚像个真正的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一样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恼,“本公主只是觉得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罢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肆无忌惮地将眼前这个长相英俊的少年状元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大胆直接不带一丝大家闺秀的矜持,看得谢星河这个向来只知埋头苦读的书呆子耳根都忍不住微微泛红。
“殿下……”
“你,”时柚忽然打断了他,用一种充满了兴趣的语气问道,“会作诗吗?”
“会一点。”
“那好,”时柚指了指旁边那片在月光下开得正盛的桂花林,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的语气说道,“你现在就以桂花为题给本公主作一首诗来。”
“若是作得好了,本公主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