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御花园诗会”之后,昭阳公主与新科状元郎谢星河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暧昧传闻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几天内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内外。
有人说是昭阳公主一向骄纵惯了看上了那位丰神俊朗的少年状元郎,想要将他招为自己的驸马。
也有人说是那位寒门出身的谢状元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攀龙附凤,借着公主的青睐一步登天。
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
而身为这场风暴中心的时柚却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她今天派人给翰林院当值的谢星河送去一碟她“亲手”做的精致点心。
明天又借口“讨教学问”将人宣到自己的昭阳宫里下一整天的棋。
她那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模样直把宫里那些暗恋着谢星河的宫女们气得一个个咬碎了银牙,也让谢星河本人陷入了一种甜蜜又痛苦的折磨之中。
他既沉迷于和这位才情与美貌并存的公主殿下每一次才情交锋时的心动,又苦恼于两人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悬殊身份差距。
而这一切自然也一字不漏地传到了那个身处权力中心的真正的“司棋人”的耳朵里。
司礼监那间阴森的终年不见阳光的大堂里,沈寂尘正端坐在那张由整块黑檀木雕刻而成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由一百零八颗东海夜明珠串成的佛珠。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东厂番子,正在向他汇报着昭阳公主今日的“最新动向”。
“殿下她今日又将谢状元宣去了昭阳宫,两人在亭子里下了一下午的棋。期间殿下还亲手为谢状元剥了一颗荔枝……”
番子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主位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越来越冰冷。
“知道了。”
良久沈寂尘才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下去吧。”
“是,督主。”
番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堂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沈寂尘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骨节分明却又苍白得不带一丝血色的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的却是那晚在书房里这只手抚上那片柔软温热的唇瓣时那令人心悸的触感。
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了一丝阴鸷的充满了占有欲的黑暗。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无法忍受那个女人在别的男人面前巧笑倩兮的模样了,哪怕他知道她可能只是在玩一场无聊的“游戏”。
就在这时时柚又开始了她的新一轮游戏。
她在昭阳宫里闲着无聊忽然又想起了那个看起来纯情又好骗的少年状元郎。
“小翠,”她对着身旁的宫女吩咐道,“本公主记得库房里好像还有一根前几天西域进贡来的千年的人参吧?”
“是的,殿下。”
“去把它拿出来,再让御膳房配上天山雪莲和几味最滋补的药材给本公主亲手熬一碗最顶级的安神汤。”
“殿下您又是哪里不舒服了吗?”小翠紧张地问。
“不是我喝。”时柚笑了,那笑容像只偷了腥的猫,“是给谢状元喝的。”
“你看他天天在翰林院里处理公务人都熬瘦了,本公主看着心疼。”
她这番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小翠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一个时辰后,一碗用最顶级的药材熬制了足足两个时辰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安神汤”就被装在了一个由和田暖玉打造的精致食盒里。
由那个倒霉的名叫小李子的小太监恭恭敬敬地端着向着翰林院的方向送了过去。
他走到那条通往翰林院的必经的宫道上时,一道穿着猩红色蟒袍的身形修长的身影就像是早已等候在了那里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沈……沈督主!”
小李子吓得腿一软差点把手里的食盒都给扔了出去。
“奴才给督主请安。”
沈寂尘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淡淡地瞥了一眼小李子手中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精致食盒,然后缓缓地伸出了手。
“给本座。”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这……这是殿下赏给谢状元……”小李子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挣扎。
“嗯?”
沈寂尘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那一个简单的上扬的音调却像一把无形的冰冷的刀子瞬间就抵在了小李子的喉咙上。
“是!是!奴才这就给您!这就给您!”
小李子再也不敢有任何迟疑,连忙将手中的食盒像烫手的山芋一样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沈寂尘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那碗还在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浓稠汤药,然后缓缓地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嘲弄的微笑。
他没有喝,只是盖上盖子然后转身向着昭阳宫的方向走了过去。
当晚时柚正准备就寝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通传声。
“沈督主到——”
时柚愣了一下,她看着那个不请自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食盒的男人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沈督主,”她从床上坐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惊喜,“这么晚了怎么有兴致来本公主这里?”
沈寂尘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上,然后将里面那碗早已冷掉的黑乎乎的汤药端了出来。
“殿下真是好手艺。”他看着那碗汤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是特意为谢状元准备的?”
“是啊,”时柚一脸的理所当然,“谢状元为国操劳本公主自然要好好地犒劳一下他。”
“哦?是吗?”
沈寂尘笑了。
然后他当着时柚的面端起那碗早已冷掉的,看起来比毒药还要可怕的汤没有任何犹豫地一饮而尽。
他喝得很急很猛,像是在喝的不是什么汤药而是他情敌的血。
喝完他将那个空空如也的玉碗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刺耳声响。
然后他抬起眼用一种冰冷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殿下的汤很好喝。”
“本座很喜欢。”
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病态的疯狂占有欲。
“但是谢状元体弱。”
“怕是……无福消受。”
时柚看着他那副充满了占有欲,仿佛在宣告所有权般的霸道模样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害怕。
反而心脏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游戏进入了新阶段的兴奋而剧烈地狂跳了起来。
这场游戏似乎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