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河被东厂的人带走的消息像一阵飓风在第二天一早就席卷了整个朝堂内外。
所有人都被沈寂尘这突如其来的雷厉风行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一个前途无量的天子门生就因为和昭阳公主走得近了一些就被安上了一个“科举舞弊”的罪名直接下了诏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敲打”了,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是那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尤其是向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主宣告他对那个“玩物”的绝对所有权。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人心惶惶。
而身为这场风暴中心的时柚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害怕,反而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来了来了!他终于来了!”
她在心里激动地搓着小手。
她就知道那个男人绝对不会让她失望。
这场由她主导的大戏终于要进入最精彩也最高潮的阶段了。
她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连早膳都顾不上用就换上了一身最素净的白色宫装,然后气冲冲地就往宫外跑。
“殿下!殿下!您要去哪儿啊?!”小翠在身后急得都快哭了。
“去司礼监!”时柚的声音充满了义愤填膺的怒火,“本公主要去问问那个阉人他凭什么抓本公主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袖子偷偷地抹了点早就准备好的姜汁在眼角。瞬间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就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当她提着裙摆一路畅通无阻地闯入那座传说中“活人进去死人出来”的司礼监大堂时。
她看到的就是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罪魁祸首正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慢条斯理地品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来,他那张俊美如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殿下,”他放下茶杯抬起眼,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闪烁着一丝极淡的充满了嘲弄的讥诮,“这么一大早就怒气冲冲地闯我这司礼监,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琴弦,但那股隐藏在温和之下的冰冷的压迫感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沈寂尘!”时柚像一只被惹怒了的小猫指着他,声音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微微颤抖,“你凭什么抓谢星河?!他犯了什么罪?!”
“科举舞弊,”沈寂尘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人证物证俱全。”
“物证?”时柚冷笑一声,“物证就是本公主赏给他的那支珠钗吗?”
“是。”沈寂尘供认不讳。
“你!”时柚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无耻模样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自己根本就说不过这个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老狐狸。
于是她干脆不讲道理了。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不管!我不管!”她一边哭一边用上了自己最擅长的武器——撒泼打滚。
“谢星河是本公主的人!你今天必须把他给本公主完好无损地放出来!”
“否则……否则本公主就去告诉父皇!让他治你的罪!”
她以为自己这番搬出“皇帝”的威胁能让眼前这个男人有所忌惮。
然而沈寂尘在听完之后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笑了。
他缓缓地从那张高高在上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着那个还站在大堂中央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缓缓走去。
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下,然后他伸出手用一种极其温柔地为她拭去了脸颊上那滚烫的泪珠。
他的指尖冰凉干燥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战栗。
“殿下,”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充满了病态占有欲的危险的语调轻声问道。
“就那么喜欢他?”
时柚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吸进去的眸子。
那里面翻涌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嫉妒和疯狂。
她看着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那充满了杀意的目光缓缓地勾起了红唇,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尽挑衅的也是极尽残忍的微笑。
“对啊,”她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里,“他长得好看又有才华家世清白,不像某些人阴阳怪气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本公主就是喜欢他。”
“怎么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沈寂尘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俊美的脸在听到她这番话后瞬间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用一种充满了“嫌弃”和“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人。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脸上那副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表情也渐渐地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浅的残忍的病态的微笑。
“好,”
“很好。”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赞许着什么一样。
然后他用一种比刚才还要轻还要柔也还要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既然殿下这么喜欢他。”
“那本座就让他在东厂的大牢里多待几天。”
“好好地磨一磨他那一身的才华和风骨。”
“也顺便让他看一看他所效忠的这个君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