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去天牢里给了沈寂尘那最致命的一击之后,时柚的心情就变得前所未有的好。
她终于彻底地摧毁了那个曾经让她都感到了一丝棘手的最强悍的玩具。
她赢了,
赢得干脆利落,
赢得酣畅淋漓。
她每天都像一只真正无忧无虑的百灵鸟一样在宫里哼着小曲逗着猫过得好不惬意。
而谢星河在官复原职之后也成了昭阳宫的常客。
老皇帝似乎也默认了自己这个最宝贝的小女儿和这位前途无量的少年状元郎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
甚至还有意无意地为他们创造着各种独处的机会。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一个最美好的童话般的结局发展着。
一周后,一个消息从天牢里传了出来。
——罪臣沈寂尘因伤势过重又拒不医治已于昨夜在牢中气绝身亡。
消息一出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
有人拍手称快觉得这个祸乱朝纲的阉宦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也有人扼腕叹息觉得一代权臣就此落幕实在是令人唏嘘。
而时柚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正在描眉的手微微地顿了一下,随即就又恢复了正常。
“死了?”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自己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具被提前玩坏了的小小失望。
“真没意思。”
“还以为他能多撑几天呢。”
她很快就将这个早已被她彻底击败的手下败将抛之脑后了。
她现在有了一个全新的更听话也更好玩的“新玩具”。
她开始兴致勃勃地筹备起了她和谢星河的那场即将到来的盛大的婚礼。
下个月初八宜嫁娶。
公主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整个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
时柚穿着一身由上百个绣娘赶制了整整一个月,绣着金凤祥云的极尽奢华的大红嫁衣。
头戴凤冠霞帔坐在那间同样被装点得喜气洋洋的闺房里等待着吉时的到来。
“殿下您今天可真美。”小翠在一旁看着自家这位美得如同天仙下凡般的公主由衷地感叹道。
时柚看着镜子里那个明艳动人即将嫁为人妻的自己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虽然她对那个叫谢星河的男人并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但能亲手将一个前途无量的少年状元郎变成自己的私有物,这种充满了掌控感和成就感的游戏也同样让她感到无比的愉悦。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充满了惊慌和恐惧的尖叫声。
“怎么回事?”时柚皱了皱眉。
“奴婢……奴婢去看看!”小翠也有些不安地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然而她刚一打开门,一支闪烁着冰冷寒光的还在滴着血的利箭就“嗖”的一声从她的耳边擦过狠狠地钉在了她身后的门框上。
“啊——”
小翠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时柚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猛地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然后她就看到了。
看到了一幕让她那双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杏眼里露出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骇然的画面。
只见那片本应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喜气洋洋的庭院里此刻却早已变成了一片血流成河的人间地狱。
无数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蒙着面的刺客像一群来自地狱的鬼魅正在疯狂地屠杀着那些手无寸铁的宾客和下人。
而那个她今日的“新郎官”谢星河则穿着一身同样是大红色的喜服。
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抢来的长剑正被十几个武功高强的刺客团团围住岌岌可危。
“这……这是怎么回事?!”时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道她这辈子都再也不想听到,熟悉又陌生的,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冰冷的声音在她的身后缓缓地响了起来。
“殿下,别来无恙啊。”
时柚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然后她就看到了,看到了那个本应早已死在了天牢里的男人正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身后。
他换下了一身破烂的囚衣重新穿上了那件象征着他无上权力的猩红色的蟒袍。
他那张俊美如妖的脸上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病态的苍白,但他那双狭长的漂亮的丹凤眼里却不再有任何的温和与平静,只剩下一片浓稠的翻涌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黑色的火焰。
“沈……沈寂尘?”时柚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实的颤抖,“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
沈寂尘笑了,那笑容残忍又愉悦。
“托殿下的福,”他说,“我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他自称了“我”,这个代表着他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的最真实的本我。
“你……”时柚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然而她刚一动,沈寂尘就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了她那纤细的脆弱的脖颈。
“殿下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他将她死死地抵在冰冷的门框上,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今天的婚礼我可是主角啊。”
他说着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还在负隅顽抗的谢星河,眼底闪过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他抬起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剑就从人群中飞出精准地刺穿了谢星河的肩膀。
“啊——”
谢星河惨叫一声手中的长剑应声落地。
“谢星河!”时柚惊呼出声。
而沈寂尘则看着她那副为别的男人担忧的模样眼底的疯狂更甚。
他低下头用一种充满了报复意味的近乎撕咬的姿态狠狠地吻住了她。
然后他当着院子里所有幸存的和那个倒在血泊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的谢星河的面,将那个还在他怀里剧烈挣扎的属于他的“新娘”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穿过那片血流成河的人间地狱,像一个从地狱里归来的优雅的冷酷的魔王在巡视着他刚刚才亲手打下的江山。
他走到那座早已被鲜血染红了的喜堂前停下,然后他低下头凑到那个已经被吓得浑身冰冷的瑟瑟发抖的小东西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宠溺和占有欲的沙哑的嗓音笑着轻声说。
“殿下,臣的聘礼,你,还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