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尘抱着怀里那具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温软身体,一步一步穿过那片血流成河的庭院。
他走得很慢,很稳,像一个凯旋归来的将军,在巡视着自己刚刚才亲手打下的江山。
他身后是宾客们压抑,充满了恐惧的啜泣声和他心腹们手起刀落,利刃入肉的闷响。
而他的怀里,则是那个他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珍宝。
他很满意,非常满意。
就在他即将抱着他的战利品踏出这座早已被鲜血染红了的公主府大门时,一道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的嘶哑嘶吼声从他的身后骤然响起。
“站住!”
沈寂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到那个本应早已昏死过去的少年状元郎,此刻正被两个高大的东厂番子死死地按在血泊里。
他的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但他依旧抬起那颗高傲的头颅,用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沈寂尘!你这个不男不女的阉人!”谢星河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你有什么资格碰公主殿下!”
“快把你的脏手从我夫人身上拿开!”
“夫人?”
沈寂尘听到这个在他听来无比刺耳的称呼,笑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被他紧紧禁锢在怀里那张早已被吓得毫无血色的小脸。
然后,他低下头,用一种充满了温柔,仿佛在征求意见般的语气,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殿下,你看,你的夫君好像很不听话呢。”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他才好?”
“不……不要……”
时柚看着他那双充满了疯狂杀意的眼睛,终于从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她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他胸前那沾满了血迹的衣襟,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的声音乞求道:
“不要杀他……求求你……沈寂尘……不要……”
她知道,谢星河是无辜的。
他只是她这场游戏里一颗倒霉的棋子。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因为自己而死在这里。
然而,她的求情非但没有让沈寂尘有任何动容,反而像一桶最滚烫的油,被狠狠地浇在了他那早已被嫉妒点燃的熊熊火焰之上。
“哦?”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尽愉悦的弧度,“殿下是在为他求情吗?”
“你心疼了?”
他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当着她的面,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把还在滴着血的长剑。
剑尖直指那个还在用一种充满了希望和感激的眼神望着她的谢星河。
“不要啊——”
在时柚那充满了绝望的尖叫声中,剑落。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就溅到了时柚脸上。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个刚刚还在对她嘶吼的鲜活生命,就这么在她的面前变成了一具倒在血泊里,再也不会动的尸体。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被一片刺目的红色彻底地淹没了。
她甚至都忘了该如何呼吸。
“现在,”沈寂尘用那方早已准备好的洁白丝帕,仔仔细细地为她擦去脸上那不属于他的肮脏血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再也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了。”
说完,他抱着那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时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主府,坐上了那顶早已等候在外的轿撵。
他抱着她回到了他的摄政王府,然后平静地向她宣告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对了,忘了告诉殿下。”
“从今日起,大燕已经没有老皇帝了。”
“他和你那些不听话的皇兄们,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往西郊别院的路上了。”
“哦,还有,现在坐在龙椅上的那个是你的七皇侄,今年刚满六岁,很听话,也很懂事。”
他看着她那双没有任何焦距的眸子,缓缓地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所以,从今以后,我,沈寂尘,就是这个天下唯一的主宰。”
“而你,”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她那冰凉的小脸,“就是我唯一的皇后。”
他将她带到了王府的最深处,那座由黄金和美玉打造而成的“金丝笼”前。
“喜欢吗?”他看着她,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这是我为你亲手打造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昭阳宫。”
时柚看着眼前这个华丽、冰冷的“金丝笼”,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她终于有了反应。
她猛地从他的怀里挣脱了下来,转身就想逃。
然而,她刚一转身,沈寂尘就已经像一个早已等候在了那里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然后在她耳边轻声笑着说:
“殿下,别急着走啊。”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说完,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走进了那座无法逃离的囚笼。
从那天起,时柚就成了这只被豢养在摄政王府里的“金丝雀”。
她绝食抗议,结果换来的是沈寂尘用一种更强硬的,亲自将那些流食一口一口地灌进她的嘴里。
她寻死上吊,结果第二天一醒来,就发现整个笼子里所有能被用来当成凶器的带棱角的东西,都被细心地用最柔软的锦缎包裹了起来。
她怒骂他,用尽了所有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而他则只是像一个最有耐心的观众一样,静静地坐在笼子外面听着,欣赏着她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直到她骂累了、骂不动了。
他才会缓缓地走上前,隔着栏杆痴迷的轻轻抚摸着她那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的小脸。
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怜惜的语气说:
“骂完了?”
“骂完了,就该轮到我了。”
他让人将那件早已被谢星河的血和他自己的血彻底染红的嫁衣拿了过来。
然后当着她的面,亲手为她一件一件地穿上。
他看着她那双充满了屈辱和恨意的通红眼睛,勾起了唇角脸上露出了微笑。
“殿下你看,”他抚摸着她身上那片早已干涸了的暗红色血迹,声音嘶哑又愉悦,“这件嫁衣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它终于彻底地染上了属于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