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爹,收工。”
时柚将那张废弃的电话卡精准地投入垃圾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打一场高尔夫球。
她端起香槟,惬意地抿了一口,脸上是任务圆满完成后的、轻松愉悦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VIP候机室墙上那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她们那趟飞往马尔代夫的航班,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登机了。
一切,都完美地,在她的掌控之中。
“江澈,”她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还有些没从刚才那场大戏中回过神来的年轻男人。
脸上露出了一个公事公办的、疏离的微笑,“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她就准备起身,潇洒地离开。
按照快穿局的规定,在完成背叛,并且确认男主角的情感波动达到任务要求的峰值后,任务者就可以在脱离世界前的最后几分钟里,自由活动。
然而,就在她即将站起身的那一瞬间。
一连串急促的、刺耳的、从未有过的最高等级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响了起来!
“嘀!嘀!嘀!警告!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情感数据异常!黑化指数瞬间突破临界值!”
“黑化指数100%……120%……150%……200%!数据溢出!数据模型崩溃!”
“警告!目标已进入不可逆的SSS+级核爆状态!世界线稳定性正在以每秒0.1%的速度急速下降!重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741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和从容,只剩下一种近乎崩溃的、夹杂着数据乱码的惊恐尖叫。
“闺女!快跑!快穿局的脱离通道,被一股不明的、强大的能量给强行关闭了!我们……我们被困在这个世界里了!”
时柚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尽,变得一片惨白。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实的颤抖。
“什么叫……跑不掉了?”
她立刻在心里,尝试着呼叫快穿局的脱离系统。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没有任何信号的忙音。
那个曾经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将她瞬间带离危险的、万无一失的“生命通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硬生生地,掐断了。
与此同时。
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陈助理看着自家老板,将那支最新款的手机,面无表情地,一点一点地,捏成了碎片。
锋利的屏幕碎片,划破了他的掌心,猩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了那张昂贵的、意大利进口的地毯上,晕染开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深色的痕迹。
然而,顾淮安却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光亮的眸子里,燃烧着两簇黑色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名为“毁灭”的火焰。
他缓缓地,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冰冷的、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笑。
“陈助理。”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互相摩擦。
“在……在,顾总。”陈助理被他此刻的模样,吓得浑身汗毛倒竖,连说话都开始结巴。
“启动天网,”顾淮安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不容置喙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另外,”他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的光,“注销时柚这个人的所有身份信息,冻结她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
“我要她,在这个世界上,变成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一个,除了我这里,无处可逃的、可怜的幽灵。”
“是……是,顾总!”陈助理不敢有任何迟疑,立刻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他知道,A市,要变天了。
而那场即将到来的、毁天灭地的风暴,中心,只有一个。
就是那个,名叫时柚的女人。
机场,VIP候机室。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非常抱歉地通知您,由于突发的航空管制,您所乘坐的飞往马尔代-夫的AK886次航班,已临时取消。请各位旅客……”
广播里,响起了空姐那甜美却冰冷的声音。
整个候机室,瞬间,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取消了?”
“航空管制?我怎么没收到任何通知?”
时柚没有去听那些嘈杂的议论声。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显示屏上,那个变成了刺眼的、代表着“已取消”的红色字体。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想看看新闻。
却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
她又想打开银行APP,查询一下自己的余额。
却只收到了一个冰冷的、系统提示的弹窗。
“尊敬的用户,您的账户已被冻结,详情请咨询相关部门。”
一旁的江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时柚,”他看着她那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有些担忧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时柚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了窗外那片湛蓝的、看起来自由无垠的天空。
她知道,这张看似自由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无形的、正在缓缓收紧的网。
而她,就是那只被困在网中央的、插翅难飞的蝴蝶。
就在这时。
她那支本已“无服务”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的号码,打了进来。
时柚看着那个号码,瞳孔,猛地收缩。
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颤抖的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只有一片死寂的、充满了电流杂音的沉默。
和一种,平稳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般的呼吸声。
良久,那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嘶哑到极致的、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声音,才缓缓地,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玩得很开心,是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着她此刻的恐惧和绝望,然后,用一种近乎情人呢喃的、温柔又残忍的语调,轻声说道。
“那接下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