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柚是被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吵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被顾淮安抱着,在车里颠簸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
她只记得,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前,那个疯子,就那么一路抱着她,从机场,到车里,始终没有松开过一丝一毫。
他的怀抱坚硬滚烫,像一个由钢铁打造的、密不透风的牢笼,带着一种让她既熟悉又恐惧的、偏执的占有欲。
她缓缓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A市那片由钢筋水泥构成的、冰冷的城市森林。
而是一片蔚蓝的、一望无垠的、仿佛与天空连接在一起的海洋。
海风,带着一丝咸湿的、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将她额前的碎发,轻轻吹起。
不远处是洁白的、像砂糖一样细腻的沙滩,和一片郁郁葱葱的、充满了热带风情的椰林。
风景,美得像一幅色彩饱和度极高的油画。
但时柚的心却在看到这片“美景”的瞬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里就是顾淮安为她精心准备的、一座与世隔绝的、也是绝对无法逃离的华丽囚笼。
直升机降落在了岛屿中心,一栋通体由白色大理石和巨大落地玻璃构成的、极具现代感的别墅前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顾淮安,依旧是那副抱着她的姿态,率先走了下去。
时柚没有挣扎。
她只是安静地,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漂亮的布偶娃娃,任由他抱着,穿过一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走进了那栋空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别墅里。
别墅很大,装修风格,和他市中心那间顶层公寓如出一辙。
极简,冷硬,充满了秩序感。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的所有家具,都被细心地包上了防撞的软角。
所有的窗户,都换成了从内部无法打开的、特制的单向防弹玻璃。
“闺女,我们……我们好像到最终BOSS的老巢了。”741在她脑中,用一种带着哭腔的、绝望的语气说。
“我刚才试着扫描了一下这个岛的安保系统,结果我的防火墙,差点被对方的反入侵程序给烧了!这里的防御等级,比五角大楼还高!”
时柚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了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铺着纯白色长绒地毯的沙发上。
沙发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天鹅绒的珠宝盒。
顾淮安抱着她,径直走到了沙发前。
然后,他弯下腰,用一种近乎温柔的、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瓷器般的姿态,将她轻轻地放在了那张柔软的地毯上。
他没有起身。
而是单膝跪地,维持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充满了臣服与占有意味的姿势,仰起头看着她。
“喜欢这里吗?”他声音嘶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稠的、病态的迷恋。
“我按照你以前说过的、最喜欢的样子,设计的。有沙滩,有海洋,还有你最喜欢的白色。”
时柚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淮安也不在意。
他只是伸出手,从旁边的珠宝盒里,拿出了一条链子。
那不是项链。
而是一条由无数颗细小的、切工完美的白钻,串联而成的、极其纤细、也极其精致的脚链。
脚链的中间,还坠着一颗水滴形的、硕大的蓝色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深邃如海洋般的光芒。
他抬起手,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的姿态,轻轻地,握住了时柚那只白皙小巧的、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脚踝。
他的掌心滚烫干燥带着一层薄薄的、因为长期握笔而产生的茧。
时柚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想往后缩。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
他低下头,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亲手将那条冰凉的、昂贵的、象征着绝对囚禁的钻石脚链,扣在了她那脆弱的、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折断的脚踝上。
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微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声响。
像一个最终的、无法逆转的审判。
他握着她的脚踝,没有立刻松开。
而是低下头,用一种近乎贪婪的、迷恋的姿态,将一个滚烫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吻,烙在了她那冰凉的、细腻的脚背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他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满足的、病态的、兴奋的光。
他终于将这只飞得最高、也最不听话的蝴蝶,彻底地锁在了自己的身边。
他缓缓地站起身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冷漠的顾总。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坐在地毯上,脚踝上戴着他亲手烙下的、永恒印记的女人。
“时柚,”他一字一顿地,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权,“从现在起,你哪儿也去不了。”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一阵又一阵,不知疲倦。
就在顾淮安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哭泣,或者怒骂的时候。
坐在地毯上的时柚,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小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的恐惧和绝望,反而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冰冷的、充满了兴味的弧度。
她抬起腿,晃了晃脚踝上那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价值连城的钻石脚链,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的声响。
然后,她歪了歪头,用一种天真又无辜的、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般的语气,笑着问道。
“顾总,”
“这脚链,比你上次送的那个钻戒,还贵吧?”
那一瞬间,741在她脑海里默默地,给她配上了一段它最近在系统商城里下载的、最火的土味短剧BGM。
并附上了一行金光闪闪的、硕大的弹幕。
“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