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1的警告声，像一口被敲响的、巨大的警钟在时柚那片因为震惊而陷入混沌的脑海里，反复地回荡着。
“闺女！醒醒啊！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自由才是最重要的啊！”
道理，她都懂。
她那颗理智的大脑，正在疯狂地向她报警，告诉她眼前这份协议，就是一份包裹着蜜糖的、最致命的毒药，绝对不能签。
可是……
她的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怎么也无法从那份财产赠予协议上。
那一长串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个中央银行都为之侧目的、闪闪发光的“零”上，移开。
她的手指甚至不受控制地，在那张光滑的、印着油墨香气的纸张上，轻轻地抚摸着。
那触感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令人心醉神迷。
“怎么样，”顾淮安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仿佛陷入了天人交战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勾起得更深了，“想好了吗？”
他就像一个引诱夏娃吃下禁果的、最优雅也最邪恶的魔鬼，用一种充满了致命诱惑力的、低沉嘶哑的语调，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签了它，时柚。”
“签了它，以后整个A市都随你横着走。”
“你可以买下你所有想要的包，所有喜欢的珠宝，所有看得顺眼的公司。”
“你甚至可以把我当成你最昂贵的、也是最听话的、独一无二的私有物。”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根柔软的、带着倒钩的羽毛，精准地搔刮着时柚心里，那片名为“欲望”的、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地方。
“不……不要听他的鬼话！闺女！”741在她脑中，已经急得快要哭了，它那绿油油的毛毛虫身体，在系统空间里，像一只被扔进了热锅里的蚂蚁一样，“他在PUA你！他在给你画大饼！这都是假的！是幻觉！”
时柚，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挣扎和纠结。
然后，她用一种带着一丝颤抖的、仿佛下定了什么巨大决心的语气，对顾淮安开口说道。
“如果……”
“如果我签了，你……你真的，什么都愿意给我吗？”
“当然。”顾淮安的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志在必得的光芒。
“那……”时柚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又像是在为自己，争取着最后的利益，“那我可以有婚后的零花钱吗？”
这个问题让顾淮安和她脑海里的741，同时都愣住了。
“什么？”顾淮安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没听懂她的脑回路。
“就是零花钱啊，”时柚理直气壮地，掰着手指开始和他算起了账，“你看，你赠予我的这些都是不动产和股权，这些东西虽然值钱，但变现起来很麻烦的。我总不能每次想买个包都要先去卖一套别墅吧？”
“我需要每个月都有可以自由支配的、稳定的现金流。不多，就……先定个小目标，一个亿怎么样？”
她看着顾淮安，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对“零花钱”的渴望。
741已经彻底放弃了治疗。
它那绿油油的毛毛虫身体，因为绝望在系统空间里缩成了一个绿色自闭的球。
它就知道。
指望自家这个掉进钱眼里的、无药可救的闺女，能抵挡住这种诱惑，简直比指望顾淮安那个偏执狂，能一夜之间变成正常人还要不切实际。
而顾淮安在听完她这番“讨价还价”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伸出手用一种充满了宠溺和无奈的姿态，轻轻地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
“好，”他的声音嘶哑却又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甘情愿的纵容，“都依你。”
说完，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支早就准备好的、价值不菲的钢笔递到了她的面前。
“现在，可以签了吗？我的……顾太太。”
时柚看着那支泛着冷光的钢笔，和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被她“吃定”了的男人，终于不再犹豫。
她在心里，对那个已经自闭成球的741，用一种充满了歉意的、却又毫无悔改之意的语气轻声说道。
“爹，对不起了。”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说完，她接过那支笔在那份足以改变她下半辈子“命运”的协议上，乙方的位置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时柚。
那两个字写得极其的漂亮，也极其的……潇洒。
当最后一笔落下，顾淮安那颗悬了一整晚的心，才终于彻底地落了地。
他看着那个从这一刻起，就将彻底地、完完全全地，与他的人生捆绑在一起的女人，眼底翻涌着浓稠到化不开的、病态的满足。
他赢了。
用最卑劣的、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他终于将这只飞得最高、最不听话的蝴蝶，用一张由金钱和契约打造的、最坚固的网，彻底地捕获了。
而时柚在签完字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份厚厚的财产协议，像宝贝一样，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灿烂的、见钱眼开的笑容。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顾淮安，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一样，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般的语气开口问道。
“那……”
“我的脚链，可以换成最新款的吗？”
“我昨天在杂志上看到，卡地亚新出了一款全球限量的、镶满了红宝石的，我觉得那个颜色，比这个蓝色更衬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