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一场被誉为“世纪婚礼”的盛大典礼在顾淮安的私人海岛上如期举行。
这场婚礼极尽奢华也极尽疯狂。
顾淮安几乎动用了他所有的财力和人脉,为时柚打造了一场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梦境。
上百架直升机从世界各地空运来了几千万朵早已过了花期的珍贵白色马蹄莲,将整个岛屿都装点成了一片纯净的白色花海。
传说中早已归隐的欧洲皇室御用婚纱设计师,被他用一架私人飞机连夜从巴黎的古堡里“请”了过来。
通宵达旦只为给她量身打造一件镶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颗顶级钻石的婚纱。
A市所有主流媒体都被他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邀请到了现场,进行全球同步直播。
他要让全世界的人都亲眼见证,这个名叫时柚的女人是如何风光无限地嫁给了他。
成为了A市最令人艳羡也最令人嫉妒的顾太太。
他要用这种最张扬霸道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所有权。
婚礼当天宾客云集,A市所有有头有脸的名流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片由金钱和权力堆砌起来的梦幻场景,一个个都咋舌不已,心里对那个即将成为女主角的女人更是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顾家父母也出席了。
他们的脸上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无法掩饰的不满和嫌弃,但在顾淮安那种近乎偏执的强势面前,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而在众多宾客之中,还有两个特殊的身影。
温晴挽着她那位温文尔雅的艺术史教授男友,也出现在了婚礼现场。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和宾客虚伪客套的时柚,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目光都死死黏在时柚身上的顾淮安,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
“怎么了?”身旁的男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声问道。
“没什么,”温晴摇了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轻松,“只是觉得有些人天生就应该在一起,互相折磨,也互相成全。”
婚礼进行曲在悠扬的音乐声中缓缓响起。
穿着一身白色高定西装的顾淮安像一个等待着自己神明的虔信徒,站在那座由无数白色马蹄莲搭建而成的圣洁礼台尽头。
当穿着那件缀满了璀璨钻石的婚纱的时柚缓缓向他走来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美得像一个幻觉的女人身上。
她脸上带着完美的、幸福的新娘微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内心里正在和741进行着怎样一场“煞风景”的对话。
“爹,你说我头上这个皇冠上的钻石是真的吗?”
“是真的,”741顶着那个绿油油的毛毛虫皮肤,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回答,“主钻十三克拉,海洋之心同款,刚从一个没落的欧洲王室手里拍回来的价值连城。”
“哦,”时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婚礼结束之后这个是归我了吗?”
“是。”
时柚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真心也更加灿烂了。
她提着裙摆,像一个真正奔赴幸福的公主,一步步走到了那个正在用一种近乎贪婪痴迷的目光看着她的男人面前。
接下来的所有流程都像一场被精心编排好的完美戏剧。
交换戒指,宣读誓言,亲吻新娘。
在顾淮安那双漆黑深不见底的眸子即将印上她的唇时,时柚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唇。
她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顾淮安,”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又软又糯的语气轻声问道,“我们现在算是合法夫妻了吧?”
“是。”顾淮安的声音嘶哑暗沉。
“那……那你之前答应我的,每个月一个亿的零花钱,什么时候到账啊?”
顾淮安看着眼前这个在他婚礼上、在这种神圣浪漫的时刻脑子里依旧只想着钱的没心没肺的女人。
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低下头用一个充满了惩罚和宠溺意味的滚烫的吻,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现在,就给你。”
新婚之夜。
那间被布置得充满了浪漫气息的纯白色卧室里,时柚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顾淮安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认真地看着。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懒洋洋地问道。
“不是工作。”
顾淮安抬起头,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她。
时柚有些困惑地接了过来。
那是一份全新的、比上次那份更详细也更离谱的协议。
《关于顾太太时柚女士婚后零花钱及购物额度的补充协议》
上面白纸黑字地罗列着:
“一、每月一号,甲方顾淮安需向乙方时柚的个人账户支付一亿元作为当月零花钱。
二、乙方名下所有黑卡购物额度提升至无上限。
三、甲方名下所有不动产乙方均拥有最高使用权和支配权。
四、……”
时柚看着那份将宠溺和不平等两个词发挥到了极致的协议,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了腥的心满意足的猫。
她知道,她只是从一个有形的海岛囚笼,走进了另一个无形的、用金钱和契约打造的、名为“婚姻”的更华丽也更坚固的囚笼。
而她心甘情愿。
不,准确地说是乐在其中。
她将那份协议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然后像一只小猫一样爬上了床,蜷缩进了那个早已为她敞开的温暖怀抱。
“顾淮安,”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声音带着一丝睡前的慵懒鼻音。
“我好像真的有点爱上.....你的钱了。”
顾淮安闻言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将脸深深埋在她那散发着洗发水香气的柔软发丝里。
“没关系,”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尘埃落定般的满足,“我的钱和它们的主人,都爱你。”
在时柚即将睡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了身旁这个男人那因为长期紧绷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的指尖,冰凉柔软。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像被一根极细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不痛,却很痒。
她愣了一下,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了手。
而她身旁那个本应熟睡的男人,却在她收回手的那一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在黑夜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睡意,只有一片得逞的、温柔的、足以将人彻底溺毙的星光。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将她那只刚刚“作乱”的小手重新抓了回来,然后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晚安,我的顾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