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那声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的嘶吼还在狭小的山洞里回荡。
而那道凝聚了她所有生命力和圣光之力的、足以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金色光柱,已经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瞬间就冲到了时柚和埃德加的面前!
死亡近在咫尺。
空气都被那股灼热霸道的圣光能量烧灼得发出了“滋滋”的扭曲声响。
时柚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头漂亮的银白色长发,发梢处已经开始微微地卷曲焦化。
“不——”
就在那道毁灭性的光柱即将要将两人彻底吞噬的前一刹那,一声充满了痛苦、不甘和极致守护欲望的野兽般的咆哮从时柚的身后轰然炸开!
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滚烫的布满了狰狞诅咒纹路的手臂猛地从她身后伸了出来,一把将她狠狠地推向了一旁相对安全的角落。
而埃德加则借着那股将圣光和圣银双重枷锁都瞬间挣断的狂暴力量。
像一颗黑色的逆行的陨石,义无反顾地迎着那道足以将他彻底净化成灰烬的金色光柱冲了上去!
他那双猩红的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一个最纯粹也最疯狂的念头。
——她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吼——”
他再次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将体内那股属于“狂战士”的黑暗暴虐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他手中那柄本已断裂的圣剑“辉耀”在感应到主人那股不顾一切的毁灭性意志后,剑身上也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黑色的充满了毁灭与混沌的属于“魔”的剑。
与那道金色的充满了净化与秩序的属于“神”的光,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紧接着。
“轰隆——”
一声足以将整座落日山脉都夷为平地的、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轰然炸开!
以两人碰撞的中心为原点,一圈白色的肉眼可见的足以撕裂一切的能量冲击波像决堤的毁天灭地的海啸一样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席卷而去!
坚硬的由黑岩构成的山洞在那股超越了凡人想象的神魔级别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由沙子堆砌而成的玩具,瞬间就被彻底地夷为平地!
无数吨的沉重岩石和泥土被高高地掀上了天空又像一场末日般的黑色暴雨哗啦啦地砸落下来。
而那些离得最近的还来不及逃跑的辉耀骑士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那道白色的毁灭性冲击波中被瞬间汽化蒸发,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有马库斯队长和另外两名实力最强的骑士因为在爆炸的瞬间合力撑起了一道最强大的圣光护盾才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
但他们也同样被那股无法被抗拒的巨大力量给狠狠地掀飞了出去,像三个破布娃娃一样重重地砸在了百米之外的树干上口吐鲜血瞬间就昏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瞬间。
那片足以将人的耳膜都彻底撕裂的毁灭性轰鸣声才终于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整个世界再次恢复了死寂。
原本那个充满了生机的鸟语花香的山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寸草不生的仿佛被神明惩罚过的巨大废墟。
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了山谷的正中央。
巨坑的边缘到处都是被烧焦的断裂的树木和被能量冲击波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形状诡异的岩石。
而在巨坑的最中心,两道浑身浴血的狼狈的身影正相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分别倒在两片巨大的血泊之中。
伊芙琳已经彻底地昏死了过去。她那身本该圣洁的纯白色的祭司长袍已经变得破破烂爛沾满了血污和泥土。
她那张本该温柔漂亮的脸上也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手中的那根由圣光木打造的法杖已经彻底地碎裂开来变成了一堆无用的失去了所有光芒的木屑。
显然刚才那场耗尽了她所有生命力的“圣光净化术”对她造成了无法被逆转的致命创伤。
而另一边,埃德加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那身本就朴素的白色骑士服早已被鲜血和汗水彻底浸透。
他那具本该坚不可摧的强大的身体上也布满了被圣光灼烧后留下的狰狞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圣剑“辉耀”也终于在承受了那股超越了它极限的力量之后彻底地碎裂开来变成了一堆无用的暗淡的金属碎片。
但他却还没有彻底地倒下。
他用那柄只剩下半截的断剑死死地插在身旁的土地里像一尊宁愿战死也绝不肯倒下的孤独的雕塑艰难地支撑着自己那具早已濒临极限的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的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痛苦和绝望,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的温柔的笑意。
他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和尘土望向了不远处那个被他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勉强护住了的小小的角落。
那里被一块相对完整的巨大的岩石遮挡着,而那个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的少女正安然无恙地躺在那片小小的安全的阴影里。
看到她没事,他就放心了。
他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名为“意志”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松懈了下去。
他再也支撑不住,高大的本该永远都不会倒下的身体就那么重重地向前跪倒在了那片被他自己的鲜血染红了的滚烫的土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可是他的意识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