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尼尔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不,准确地说他已经疯了。
自从被那个魔王般的男人囚禁在这间与他心中的神明只有一墙之隔的冰冷囚室里之后,他的世界就变成了一座最残忍也最无尽的听觉地狱。
他每天都能听到墙的另一边传来她的声音。
有时候是她因为无聊而哼唱着的不成调的却很好听的歌谣。
有时候是她因为挑食而发出的带着一丝娇纵任性的清脆抱怨。
但更多的时候是他最不想也最恐惧听到的那些在深夜里响起的压抑的破碎的充满了痛苦和屈辱的呜咽,和那个魔鬼般的男人那粗重的充满了占有欲的喘息。
每当那些声音响起的时候,芬尼尔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由嫉妒和无能为力所组成的滚烫的油锅里反复地煎熬。
他会疯狂地用自己的头去撞击那面冰冷的坚硬的隔绝了他和她的石墙,直到撞得头破血流意识模糊。
他也会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绝望的野兽一样发出无声的充满了痛苦和仇恨的嘶吼。
他恨那个正在玷污他的“神明”的魔鬼,也恨这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弱小的卑微的自己。
渐渐地他不再撞墙了,也不再嘶吼了。
他只是每天都像一个最虔诚也是最卑微的信徒一样蜷缩在那面冰冷的石墙边,将自己的耳朵紧紧地贴在墙面上,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姿态贪婪地捕捉着从墙的另一边传来的关于她的所有声音。
然后开始日复一日地向着那面墙祈祷,乞求。
他不再奢望自由,也不再奢望能将她从那个魔鬼的手里拯救出来。
他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卑微的愿望就是能再亲眼看她一面,哪怕只有一眼,然后就让他立刻死去,他也心甘情愿。
这天深夜当墙的另一边那场例行的充满了惩罚意味的酷刑终于结束之后,芬尼尔牢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穿着一身黑色重甲的高大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埃德加。
芬尼尔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猛地从墙角弹了起来,用一双充满了仇恨和恐惧的像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埃德加没有理会他,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芬尼尔的面前蹲下身子。
然后他用一种充满了“同情”和“怜悯”的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这个被他亲手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少年。
看着他那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变得比之前更加消瘦的身体,看着他那因为反复的撞击而布满了血污和疤痕的漂亮的额头...
看着他那双像蓝宝石一样纯净的却又充满了和自己一样无可救药的偏执的疯狂的爱意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你想见她是吗?”
他问声音很轻像魔鬼的低语。
芬尼尔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没有说话。
“我可以让你见到她。”
埃德加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我甚至可以让你每天都待在她的身边,为她端茶倒水为她整理床铺为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芬尼尔那双本已黯淡的毫无光亮的眸子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不敢置信的狂喜的光芒。
他看着埃德加那眼神像一个在沙漠里即将渴死的旅人忽然看到了一片绿洲。
然而下一秒,埃德加那充满了残忍意味的话就将他所有的希望都彻底地击得粉碎。
“但是,”
他缓缓地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由圣银和不知名的黑色石头打造而成的、刻满了无数层复杂的闪烁着冰冷银光的束缚符文的项圈。
“你要先戴上这个。”
埃德加看着芬尼尔那张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漂亮的脸,看着他那双从狂喜瞬间跌落到绝望深渊的蓝宝石般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病态的微笑。
他知道这个少年那所谓高傲的属于精灵的自尊在能见到她这个致命的诱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果然,芬尼尔在经历了一场极其短暂的却又无比痛苦的天人交战之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光芒,只剩下一种认命的卑微的令人心碎的死寂。
他缓缓地向着埃德加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头颅,像一只心甘情愿地等待着被主人套上枷锁的忠诚的猎犬。
埃德加满意地笑了。
他伸出手亲自将那个冰冷的沉重的充满了羞辱意味的禁魔项圈扣在了芬尼尔那脆弱的白皙的天鹅般的脖颈上。
“咔哒”一声。
项圈彻底地锁死了,也彻底地压制住了芬尼尔体内所有属于空间魔法的潜在的巨大的威胁。
“很好。”
埃德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这一刻起就将彻底地沦为他和她之间那场病态游戏的最有趣的玩物的少年。
然后他缓缓地宣布了他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规则。
“戴上它你就可以留在她身边,做这座囚笼的狱卒。”
“但是,”
“除了我之外,你永远不许用你的手触碰她身上任何一寸其他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