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充满了杀意的冰冷剑气抵在了时柚喉咙上。
锋利的剑尖已经刺破了她脆弱的皮肤,渗出一丝细小的殷红血珠,顺着剑刃缓缓滑落。
“我再说一遍,”一个清冷的女声像碎冰般砸在她的耳膜上,“滚。不要让我脏了我的剑。”
时柚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袭白衣胜雪、容貌冷艳、手持长剑的女子。
玄天宗宗主座下大弟子,也是她这次任务的副目标,原女主——凌霜。
“大……大师姐。”时柚的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像受惊小兔子般的表情,声音也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她此刻正身处玄天宗的绝对禁地无情崖。
一个终年被冰雪覆盖、布满了上古剑阵的地方。而她现在的身份是月灵,一个靠关系硬塞进玄天宗、三年来修为还停留在炼气期三层的“著名废物”,此刻却正抱着一盅还在冒着热气的鸡汤,站在禁地的最深处,沈寂尘闭关的洞府门口。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九州大陆的第一天才,玄天宗的骄傲,沈寂尘。
一个将“无情道”修炼到即将飞升的、活得像一块万年玄冰的男人。
根据快穿局的资料显示,正是因为他这该死的“无情道”,导致他与天命之女,也就是眼前这位拔剑指着她的冰山师姐凌霜,迟迟无法产生情爱纠葛,世界气运无法汇聚,整个修仙世界都濒临崩溃。
“闺女,情况不妙啊!”741那绿油油的毛毛虫身体在系统空间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检测到凌霜的杀意值已经飙升到85%了!她真的会动手!快!按照B计划,先哭!哭大声点!”
时柚没有理会自家系统的场外指导,她只是死死盯着凌霜那双毫无感情的淬冰凤眼,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她将怀里的汤盅往前递了递,像是在展示自己唯一的纯洁“证据”。
“我只是听说师尊这次闭关已经整整三年了。我……我怕他一个人在里面会孤单,会饿……”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在眼眶里倔强地打着转,看起来可怜极了,“所以我就偷偷用我攒了三个月的灵石,去后山换了一只最肥的灵鸡,给师尊熬了一碗汤想给他补补身子。我……我没有恶意的,大师姐。”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然而凌霜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又是这副可怜的样子。”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嘲弄的冰冷弧度。
“三年前你也是用这副表情,在宗门讲道大典上当着数千弟子的面不小心摔倒在师尊的讲台前,害得师尊为了避开你气息不稳,错过了那次百年难遇的最佳悟道时机。”
“怎么,”她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向时柚,“今天又想故技重施,用一碗油腻的鸡汤来毁掉师尊这三年的苦修吗?”
时柚被她这番话说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像是被揭穿了最不堪的过往,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凌霜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模样,眼底的厌恶更甚。
“孤单?饿?”她冷笑一声,继续用言语的刀子将时柚那可笑的伪装一层层剥开,“月灵,你是不是忘了师尊他修的是什么道?”
“是无情道。”
“断情绝爱,无悲无喜,不染凡尘,不食五谷。你以为他会像你这种被七情六欲所困的凡夫俗子一样,需要你那碗充满了油腻和欲望的肮脏鸡汤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时柚的心上。
“我……我没有……”时柚被她骂得脸色惨白,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用一种极其委屈不甘的眼神看着凌霜:“我只是单纯地想对师尊好而已!我没有想那么多!大师姐你为什么总是要把我想得那么坏?!”
“坏?”凌霜冷笑一声,“就凭你,也配?”
她一步步向时柚逼近,那股属于金丹后期修士的强大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了时柚的身上。
时柚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色也变得愈发惨白,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强大的威压给彻底碾碎。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死死护着怀里那碗已经快要冷掉的鸡汤。
“把汤放下,”凌霜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像是在看一只卑微可笑的蝼蚁,“然后自己从这里滚下去。”
“否则,”她的剑尖再次指向时柚的喉咙,“我就亲手送你下去。”
时柚看着那把在风雪中泛着森然寒光的利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她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与她此刻柔弱外表截然相反的算计光芒。
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她像是终于被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情绪彻底崩溃。
“我不!”
她用一种带着哭腔的、破釜沉舟的尖锐声音大喊道:“这是我给师尊熬的汤!就算是要死,我也要亲手送到师尊的面前!”
“你找死!”
凌霜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
她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不再废话,手腕一抖,那把冰冷的毫不留情的长剑就带着破空之声向着时柚狠狠刺了过去!
然而就在那把剑即将刺到时柚的前一秒,一道沉重的、充满了沧桑感的“嘎吱”声,毫无征兆地在两人身后那座紧闭了三年的万年玄冰洞府大门处缓缓响了起来。
凌霜的动作瞬间僵住。
时柚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两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缓缓地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只见那扇被厚厚冰雪覆盖、三年来从未有过一丝动静的洞府大门,正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一股比无情崖上的风雪还要冷上千倍的精纯灵气从那条缝隙里倾泻而出。
然后,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大门之后,白衣胜雪,仿佛不属于这个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