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由万年玄冰打造的洞府大门之后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黑暗。
随着大门的缓缓洞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就那么安静地从那片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出现的瞬间,整个无情崖上那呼啸了千百年的凛冽寒风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所慑,瞬间变得温顺而宁静。
他穿着一身比周围冰雪还要纯粹洁白的道袍,一头顺滑如上好绸缎的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地束在脑后。
他的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俗世烟火的、近乎透明的冷白色,五官轮廓完美得不似凡人,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用最圣洁的冰雪和最清冷的月光亲手雕琢而成的最完美艺术品。
他就是沈寂尘。
玄天宗的传奇,九州大陆的骄傲,一个将“无情道”修炼到了极致的活着的传说。
“师尊!”
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凌霜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瞬间就染上了一抹激动的、近乎虔诚的红晕。
她收起长剑,恭恭敬敬地对着沈寂尘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大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弟子凌霜,恭迎师尊出关。”
沈寂尘的目光淡淡地从她身上滑过,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然后他的视线才终于落在了那个正抱着一个汤盅、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只被吓傻了的小鹿般的罪魁祸首身上。
时柚的演技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见到神明般的震惊与痴迷,随即又漫上一层被当场抓包的无措慌乱。
她抱着汤盅的手在微微颤抖,嘴唇也无意识地张成了小小的“O”形,看起来又蠢又纯又无辜。
“爹,他长得好像比快穿局资料库里的3D建模还要好看那么一点点。”她在心里用一种冷静的、像是在评估商品价值的语气对741说。
741那绿油油的毛毛虫身体在系统空间里已经因为自家宿主这副“花痴”的模样羞耻得快要钻进地缝里了。
“我的宝,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你没看到凌霜那丫头的眼神都快把你给千刀万剐了吗?!快!想想怎么收场!”
收场?
时柚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她像是终于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都没看旁边那个还维持着行礼姿势的尴尬的凌霜一眼。
她眼里心里整个世界里都仿佛只剩下了沈寂尘一个人。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的乳燕投林般的蝴蝶,绕过凌霜,提着裙摆迈着轻快的小碎步一路小跑着冲到了沈寂尘的面前。
“师尊!”
她的声音清脆甜美,像山涧里最甘甜的泉水又像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带着一种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冰雪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崇拜。
“您终于出关了!”
她跑到他面前,因为跑得太急气息还有些不稳,白皙的小脸上也泛起了一层健康的可爱红晕。
她高高地将怀里那个还冒着一丝丝热气的汤盅像是在献上自己最珍贵的宝物一样举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灵儿为您熬了七天七夜的灵鸡汤!我怕您一个人在里面闭关太久会饿,所以……所以就想给您补补身子!”
她仰着那张写满了“快夸我”、“快表扬我”的小脸,那双亮晶晶的、仿佛装满了漫天星辰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地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凌霜在一旁看着这副恬不知耻的、当着她的面就公然勾引师尊的模样,气得差点当场拔剑清理门户。
然而沈寂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那双淡漠如琉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小麻雀般的女孩。
他的目光在她那张充满了期待的生动小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淡淡地移开了。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清冷如冰,不带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感情。
“本尊早已辟谷,无需进食。”
“拿走。”
简短的八个字像一盆最冰冷的、夹杂着冰碴子的雪水,从头到脚将时柚那满腔的“热情”浇得一干二净。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双亮晶晶的、仿佛装满了漫天星辰的眼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了下去,蒙上一层浓浓的委屈水汽。
她举着汤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举也不是放也不是,看起来尴尬又可怜。
“我……我只是……”她扁着嘴,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像一个满心欢喜地将自己最心爱的糖果送给喜欢的人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地上的伤心小朋友。
“我只是想对师尊好而已……”
“闺女!他……他怎么可以这样!”741在她脑中已经气得快要原地爆炸了,“不喝就不喝嘛!说得这么绝情干什么!他这是在伤我们家宝贝的心!渣男!万年老冰块!”
时柚没有理会自家系统那充满了父爱的愤怒。
她只是将那副“被伤透了心”的摇摇欲坠的模样演得更加逼真了。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倔强地打着转就是不肯掉下来。她那小巧的鼻尖因为委屈而微微泛红。她那只端着汤盅的手也因为伤心而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凌霜在一旁看着这副熟悉的、又开始演戏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果然如此的嘲弄。
而沈寂尘则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倒的脆弱小东西,那颗沉寂了三百年的古井无波的道心第一次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陌生的细微波澜。
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时柚脚下那块被冰雪覆盖的坚硬青石板像是突然变得湿滑了起来。
她的脚像是被一颗不存在的石子给狠狠绊了一下。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了惊慌失措的尖叫,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向着前方那个近在咫尺的冰冷怀抱直直倒了过去。
而她手中那碗被她死死护住的、还盛着大半碗油腻鸡汤的汤盅也随着她的倒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充满了算计的褐色抛物线。
目标精准地锁定了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