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万块,时柚花得心安理得。
第二天,她就背着那个崭新的、翠绿色的蛇头包,踩着自信的步伐,走进了顾氏集团的大楼。
她今天化了个精致的妆,一改往日的怯懦可怜,整个人明艳得像一朵盛开的带刺玫瑰,与周围那些穿着沉闷职业装的白领们,格格不入。
当她走进总裁办时,所有秘书的目光,都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她肩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包包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柠檬味的嫉妒。
“天呐,那是宝格丽的限量款吧?我上个月看杂志还要预定呢。”
“她哪儿来的钱?顾总给的?”
“不可能吧?顾总不是最讨厌这种……”
议论声戛然而止。
因为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顾淮安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陈助理。他的目光,像一片不起波澜的湖水,淡淡地从时柚身上,和她肩上那个极其显眼的包包上滑过,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他昨晚根本没有收到过那些照片一样。
他越是这样平静,时柚心里就越是清楚。
这片湖水下面,正压抑着即将喷发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火山。
“时柚,”他走到她的工位前,停下脚步,声音冷淡,“进来一下。”
“好的,顾总。”时柚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的微笑,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视线。
顾淮安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高楼。
他的背影,挺拔,孤傲,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时柚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出声耐心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她在心里默默地与741交流。
“爹,你说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叫我进来又不说话,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吗?”
741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闺女,小心点。根据我的数据分析,他现在的情绪波动非常诡异,外面看着风平浪静,里面的压力值已经快要爆表了。他现在做的任何事,都可能是试探。”
果然,沉默了许久之后,顾淮安转过身。
他将一个精致的、系着丝带的蓝色小盒子,扔在了时柚面前的桌子上。
动作随意,像是在扔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这是什么?顾总?”时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表情。
“上个项目的奖金。”他言简意赅,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时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解开了那根丝滑的缎带打开了盒子。
一瞬间,璀璨的光芒,几乎要晃花她的眼。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钻石项链。
主钻是一颗足有五克拉的、切工完美的粉钻,周围还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白钻,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梦幻般的光彩。
是梵克雅宝的顶级定制款,没有上亿,也有八千万。
“哇——”
时柚发出一声夸张的、充满惊喜的惊呼。她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捧在手心,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对金钱和美丽的狂热。
“顾总!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嘴上说着拒绝,眼睛却诚实地,一秒钟都无法从那颗粉钻上移开。
“我说了,是奖金。”顾淮安的视线,紧紧地锁着她那张写满了贪婪和喜爱的小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给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戴上,让我看看。”
时柚的心,再次漏跳一拍。
她看着顾淮安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奖金,这是试探。
是继那十万块之后,又一个更昂贵、也更危险的诱饵。
他在看,看她收到这份烫手的礼物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是会像上次一样,转身就把它变成更实在的钞票,还是会……乖乖地,戴上这份属于他的枷锁。
“那……那好吧。”
时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像是被那耀眼的钻石蛊惑了一般点了点头。
她笨拙地,想自己将项链戴上,但试了几次,都扣不上那个精巧的锁扣。
“我来。”
顾淮安突然开口,迈开长腿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她的后颈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的鸡皮疙瘩。
他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手中拿过项链的两端,绕过她纤细的脖颈。
他冰凉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了她后颈那片敏感到极致的、温热的皮肤。
时柚的身体,瞬间僵硬。
“别动。”
他在她耳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危险的语调轻声说道。
锁扣被“咔哒”一声,轻轻扣上。
那颗冰凉的、巨大的粉钻,就这么贴在了她胸口最温热的皮肤上,像一枚甜蜜的、奢侈的烙印。
顾淮安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双手,还停留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占有的姿态,从身后将她圈在了怀里。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很好看。”他声音嘶哑像是在赞美一项属于自己的、完美的艺术品,“它很配你。”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直起身,松开了她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冷漠的顾总。
“出去工作吧。”
“……是,顾总。”
时柚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快步逃离了这间让她快要窒息的办公室。
她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工位,而是径直走进了休息间。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奢品汇的王哥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这里,又到了一件好东西。”
“对,顶级定制,粉钻,主钻五克拉……证书?有....都有齐全着呢。”
“你看看,这个能给到多少?……什么?回收价只有六折?王哥,你这也太黑了吧?不能再高点吗?这可是99成新,我就戴了不到五分钟……”
她压低声音,熟练地和对方讨价还价。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休息间那扇带着磨砂质感的门外,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僵硬地站在那里。
温晴本来是想来接杯水。
然后,她就将时柚的这通电话,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听得清清楚楚。
她捂着嘴,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荒谬和一种……三观被彻底震碎后的茫然。
那个女人……
她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