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懵逼。
他堂堂魔域至尊在九州大陆能让他忌惮的存在屈指可数。可今天就在这短短的一炷香时间里他先是被自己那个斗了上百年的老宿敌给一招秒了。
然后又被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小卧底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给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耳边就传来了那个女人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咆哮。
“快!用你的瞬移秘法带我走!”
重楼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凭什么?
——本座凭什么要带你走?
——你这个该死的差点害死本座的女人!
可是当他对上那双因为焦急而瞪得圆圆的亮得惊人的杏眼时,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正一步一步缓缓向他们走来的浑身都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已经彻底疯了的沈寂尘,他那到了嘴边的充满了魔尊“尊严”的拒绝就那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如果再不走他们两个今天都得死在这里,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妈的!”
重楼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充满了不甘和屈辱的字。
他不再犹豫,他一把抓住时柚那纤细的冰凉的手腕然后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精纯的蕴含着他本源魔气的心头血就那么喷洒在了两人身前的空无一物的空气之中。
“魔遁血引万里无踪!”
他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充满了虚弱的语气念出了那段只有历代魔尊才会使用的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的最顶级的逃命禁术。
话音刚落那片被他喷洒出去的心头血就瞬间化作了一团浓郁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将两人都彻底包裹起来的血色浓雾。
下一秒浓雾连同里面的两个人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那片冰冷的充满了杀意的无情崖之上,只留下一阵空间被强行撕裂后那不稳定的剧烈的能量波动。
而沈寂尘则在距离他们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去追也没有因为猎物的逃脱而表现出任何的愤怒和不甘。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血红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望向了那片早已空无一人的天空,然后他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冰冷的充满了病态的享受的笑。
他抬起手用他那还沾染着自己心头血的惨白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自己那还在微微作痛的被匕首刺穿的心口。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法被磨灭的独属于那个女人的灵魂气息,就像一根无形的永远都不会被挣脱的连接着他和她的命运的红线。
“灵儿,”他看着那片空无一人的天空用一种近乎情人呢喃的温柔又残忍的语调轻声说道,“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
另一边时柚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充满了血腥味的滚筒洗衣机里,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空间被拉伸折叠扭曲。
她那具本就脆弱的属于凡人的身体在这种极其粗暴的充满了魔气的空间传送之中几乎要被当场撕裂。
“爹……爹……我……我是不是要散架了……”她在心里用一种极其虚弱的断断续续的语气对741发出了最后的求救。
741那绿油油的毛毛-虫身体在系统空间里也同样被甩得七荤八素。
“撑……撑住!闺女!”它一边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平衡一边用一种比她还要虚弱的语气回答道,“根据我的数据分析重楼那小子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发动的禁术!他……他现在的状态比你还惨!他……他快要撑不住了!”
果不其然就在741话音刚落的瞬间,那股包裹着两人的充满了血腥味的霸道的魔气毫无征兆地就消散了。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无法被抗拒的失重感瞬间就席卷了时柚的全身。
她和重楼就像两颗被从万米高空扔下来的可怜的石头。
“砰——”
“砰——”
两声沉闷的结结实实的落地声。他们从半空中狼狈地摔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柔软的还带着一丝泥土芬芳的草地之上。
时柚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她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摔散了架一样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她趴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而她旁边的重楼则比她还要惨。他本就身受重伤又强行发动了禁术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刚一落地就“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大口漆黑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魔血。他那张本就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俊美邪肆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了一丝血色脆弱得像一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都有一股新的魔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挣扎着想从地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他那身足以让整个九州大陆都为之闻风丧胆的渡劫中期的恐怖修为此刻竟然被压制到了一个连普通筑基期修士都比不上的可怜水平。
“这里……是哪里?”他看着周围那片陌生的充满了凡俗气息的田野和远处那隐约可见的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城郭轮廓,那双向来邪肆张扬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茫然和困惑。
“这里是凡间。”时柚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她撑着那具快要散架的身体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走到那个还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吐着血的临时盟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夏王朝京城郊外。”她补充道。
“凡间?”重楼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你……你怎么会把我们传送到这种灵气稀薄的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我怎么知道?”时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答道,“我又不是导航仪。再说了有的跑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你……”重楼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充满了嫌弃的语气给气得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堂堂魔域至尊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仅害得他身受重伤修为大跌现在还敢对他大呼小叫的罪魁祸首,那双本就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暗淡的桃花眼里瞬间就燃起了两簇熊熊的怒火。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一边吐血一边用一种充满了杀意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时柚。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突然变得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