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晴最终还是含着泪,在公司里熬了一个通宵,将那堆积如山的、近三年的财务报表,重新整理了一遍。
第二天,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将整理好的文件,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陈助理的桌上。
陈助理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说:“放这儿吧。”
没有一句辛苦,也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
温晴的心,彻底凉了。
她终于明白,在这个冰冷的、等级森严的商业帝国里,她那点可怜的正义感和同情心,一文不值。
而另一边,时柚的生活却过得风生水起。
她真的把那条价值不菲的粉钻项链,以六五折的“骨折价”,卖给了那个二手奢侈品回收商。
拿到那笔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奋斗一生的巨款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放了个假,去城中最高端的SPA会所,做了一整套最顶级的护理。
741在她脑海里,像个尽职尽责的老父亲,一边为她计算着这次任务的“收益率”,一边忍不住碎碎念。
“闺女啊,你这次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我检测到顾淮安那小子昨晚的情绪波动,简直像坐过山车。
再这么刺激下去,我怕他没等黑化,先被你气出心肌梗塞了。”
“怕什么,”时柚敷着面膜,懒洋洋地回应,“他要是那么容易就倒下,也配不上做我们这次的目标了。
再说了,爹,你不觉得,看他那副想弄死我又舍不得的样子,特别有意思吗?”
741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它就知道,自家这个闺女,骨子里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劣性子。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一封烫金的邀请函,送到了总裁办。
是A市一年一度的“星光慈善拍卖晚宴”,由几家头部企业联合举办,旨在为贫困山区的儿童筹集善款。
这种场合,既是名流们展现爱心、提升社会形象的舞台,也是商界精英们拓展人脉、交换信息的社交场。
作为A市的龙头企业,顾氏集团自然是首席主办方之一。
顾淮安,必须出席。
而作为他的贴身秘书,时柚也理所当然地被指定为他的女伴。
晚宴当晚,A市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男士们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持香槟谈笑风生;女士们则身着华丽的晚礼服,佩戴着耀眼的珠宝,像一朵朵争奇斗艳的孔雀。
时柚挽着顾淮安的手臂,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瞬间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男人英俊挺拔,气场强大,像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而他身边的女伴,则是一袭惹眼的红色鱼尾裙,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脸上画着明艳的妆容,红唇似火,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
她就像一团妖冶的火焰,与顾淮安那身冰冷的气质,形成了最极致的、也最吸引人的反差。
“那不是顾总的新秘书吗?叫什么……林柚?”
“是时柚。啧啧,真是好手段,这才入职多久,就能陪着顾总出席这种场合了。”
“你看她那身衣服,野心都快写在脸上了。温晴那种大家闺秀,顾总看不上,偏偏就喜欢这种妖艳的?”
不远处的角落里,几个富家千金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嫉妒。
时柚对这些目光恍若未闻,她只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完美女伴”的角色。
为顾淮安挡掉那些试图上前攀谈的、不重要的人,脸上挂着得体又疏离的微笑。
顾淮安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挽着自己,偶尔会低下头,用一种旁人看不懂的、幽深的目光,看着她。
晚宴很快进入了拍卖环节。
前面的几件拍品,大多是些名家字画和古董,引得不少人竞相出价。
时柚对此毫无兴趣,她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凑到顾淮安耳边,小声抱怨:“好无聊啊,顾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饿了。”
她的呼吸温热又香甜,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扫过顾淮安的耳廓。
顾淮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侧过头压低声音警告道:“安分点。”
就在这时,台上的拍卖师,用一种极其激昂的语气,宣布了下一件拍品的登场。
“各位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可以说是今晚最璀璨的明珠!它来自世界顶级的珠宝品牌梵克雅宝,由一颗重达五克拉的、举世罕见的粉色钻石,以及九十九颗顶级白钻镶嵌而成!它的名字,叫做唯一!”
随着红色的幕布被揭开,那条熟悉的、在灯光下闪耀着梦幻光芒的粉钻项链,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一瞬间,整个宴会厅,都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顾淮安的脸色,则在看到那条项链的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视线像一把锋利的刀,猛地转向了身旁的时柚。
时柚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和心虚。
她甚至还抬起手,故作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一种看好戏的、促狭的光芒。
“天呐,”她凑到顾淮安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又作又无辜的语气,轻声说道,“顾总你看它又回来了。”
她顿了顿,仿佛觉得刺激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是不是说明,它跟您有缘分啊?”
顾淮安的下颌线,瞬间绷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没有理会时柚的挑衅,只是死死地盯着台上那条项链,那眼神像一头即将捕食的、被触怒了的野兽。
台上的拍卖师,已经开始报价。
“唯一的起拍价,为五千万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现在,开始竞拍!”
“五千一百万!”
“五千三百万!”
“我出六千万!”
价格,在不断地攀升。
这条项链本身的价值,就在八千万左右。但此刻,在场的许多人都知道,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拍卖了。
这是对顾淮安,一次无声的、公开的羞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了主桌上那个面沉如水的男人。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A市的帝王,会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喜”。
就在价格被抬到八千五百万,即将落槌的时候。
顾淮安,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别人一样举牌,而是直接站起了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然后,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清晰到足以让全场每一个人都听见的声音,淡淡地说道。
“一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远超市场价的、疯狂的报价,给震住了。
拍卖师也愣了足足三秒,才激动地举起了手中的小锤子。
“一亿一次!一亿两次!一亿三次!成交!恭喜顾总!这件独一无二的珍品唯一,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中!”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顾淮安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侧过头,用那双燃烧着偏执火焰的、漆黑的眸子,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身旁的时柚。
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看就算你把它扔掉,就算它流落到天涯海角,我也一样能把它亲手再拿回来。
你和它都只能是我的。
时柚迎着他那充满了占有欲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目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她的红唇缓缓地勾起一个绝美的、却又无比残忍的弧度。
她知道这条鱼,不仅上钩了。
而且,已经开始心甘情愿地,为她烧干整片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