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柚最终还是没能再跑掉。
在那条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冰冷的死胡同里,她被那个她亲手推入深渊的男人用一种近乎于温柔的不容拒绝的姿态重新捕获了。
他没有对她有任何的粗暴和惩罚,他只是将她用他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宽大的黑色长袍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然后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全世界最珍贵的易碎的瓷器娃娃一样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将怀里这个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来的宝贝给弄碎了。
时柚也没有再挣扎。
她只是安静地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和灵魂的漂亮的布偶娃娃,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他那冰冷的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安全感的怀里。
不是她不想挣扎,而是她知道挣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冰冷的霸道的她从未感受过的魔气正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像一张无形的坚不可摧的网将她连同她体内那仅剩的微末的灵力都给彻底地禁锢封印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真正的凡人,一个只能任由他摆布的可怜的囚徒。
“爹,”她在心里用一种充满了疲惫和无奈的语气对741说道,“我好像真的玩脱了。”
741那绿油油的毛毛虫身体在系统空间里已经急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何止是玩脱了!我的宝!”它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数据乱码般的哭腔,“你这是直接把游戏玩到‘GAME OVER’了啊!我刚才又试了一百零八次!快穿局的脱离通道还是被他那股不讲道理的魔气给死死地锁着!我们……我们这次好像真的要栽了……”
时柚闻言沉默了。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多余的思考。
算了,栽了就栽了吧,反正她也跑累了。
沈寂尘抱着她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出了那条充满了绝望气息的黑暗巷道。
他没有在凡人京城多做停留,他只是抱着她来到了城外那片早已被夷为平地的还残留着重楼那尚未消散的魔气的废墟之上。
然后他抬起手用他那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地一划。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声响。一道漆黑的充满了扭曲和不祥气息的通往魔域的空间裂缝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他抱着她一步就踏了进去。
再次出现时他们已经回到了那片终年被黑色的充满了暴虐和血腥味的魔气所笼罩的贫瘠的土地之上——魔域。
他没有将她带回那个由无数魔族枯骨堆砌而成的冰冷的新任魔宫,而是抱着她径直向着魔域的最深处那片连最凶残的魔族都不敢踏足的传说中的禁地——“归墟之渊”走去。
那里是整个魔域魔气最精纯也最狂暴的地方,也是最安全最隐蔽最不可能被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他要在这里为她亲手打造一座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永恒的家。
他将她轻轻地放在了深渊旁边一块干净的巨大的黑色岩石之上,然后他抬起头那双血红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灵儿,”他的声音嘶哑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眷恋,“你就在这里乖乖地等我。”
“等我为你建好我们的新家。”
说完他不再看时柚那张写满了困惑和警惕的小脸。他转过身缓缓地走到了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黑色魔气的深渊之畔,然后他伸出手用他那苍白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胸口那道早已愈合了的却又永远无法被抹去的伤疤之上轻轻地一划。
“噗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利刃入肉的声响。
一道崭新的狰狞的伤口瞬间就裂开了,一股漆黑的滚烫的蕴含着他本源魔气的心头血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悉数洒进了脚下那片翻涌的狂暴的深渊之中。
“轰——”
整个归墟之渊都像是被滴入了滚油的平静湖面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紧接着在时柚那震惊到几乎要窒息的目光中,一根根由最精纯的也是最坚硬的万年玄铁混合着沈寂尘那充满了偏执和占有欲的心头血打造而成的漆黑的泛着妖异红光的巨大石柱,就那么缓缓地从那片翻涌的黑色的深渊之中破土而出拔地而起。
他竟然在用他自己的心头血和这魔域最坚固的万年玄铁为她当场炼制一座独一无二的囚笼,一座华丽的坚固的也充满了他那病态的爱意。
时柚看着那个正站在深渊之畔任由自己那滚烫的漆黑的心头血不断地流失的男人,看着他那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愈发苍白俊美的不似凡人的脸,看着他那双血红的却又充满了专注和虔诚的仿佛在打造着一件全世界最完美的艺术品的眸子。
她那颗向来冷静得像一台精密仪器的大脑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无法理解的情绪。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爱她才会为了她做出如此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近乎于自残的事情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座由心头血和万年玄铁打造而成的漆黑的华丽的宫殿终于缓缓地成型了。
它就那么安静地悬浮在那片翻涌的黑色的深渊之上,像一颗从地狱深渊里生长出来的黑色的充满了死亡和绝望气息的心脏。
而沈寂尘在看到自己的杰作终于完成之后,那张早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毫无血色的俊美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满足的欣慰的微笑。
他缓缓地转过身再次向着那个早已被眼前这充满了病态美学的震撼的一幕给彻底地惊呆了的女人走了过去。
他像来时一样将她从那块冰冷的巨大的黑色岩石之上轻轻地抱了起来,然后抱着她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进了那座只为她一人而存在的华丽的冰冷的宫殿。
宫殿的中心摆放着一张由整块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的冰冷的床。
他将她轻轻地放在了那张冰冷的足以将人的骨髓都彻底冻结的玉床之上,然后他抬起手。
无数道由最精纯的也最冰冷的魔气凝结而成的漆黑的泛着妖异红光的锁链就那么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延伸了出来,像一条条最忠诚的也是最冰冷的毒蛇将她那纤细的雪白的手腕和脚踝牢牢地锁在了那张冰冷的无法被挣脱的玉床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直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用那双血红的充满了疯狂和占有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那个被他彻底地锁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再也无法逃离的女人,然后他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冰冷的充满了病态的满足的笑。
他伸出手用他那冰凉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那张因为恐惧和寒冷而显得格外楚楚可怜的苍白小脸,像是在抚摸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从今以后,”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一片被狂风撕裂的残破的帆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眷恋,“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