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那场充满了惩罚意味的“教导”之后时柚就彻底地安分了下来。
她不再像以前一样试图用那些拙劣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言语去激怒那个已经彻底疯了的男人,也不再进行那些毫无意义的只会让自己吃更多苦头的挣扎和反抗。
她像一只被彻底折断了翅膀的骄傲的蝴蝶终于认命般地接受了自己被囚禁在这座华丽的冰冷的囚笼里成为他唯一的独一无二的私有物的命运。
她变得温顺乖巧甚至可以说是麻木。
他喂她吃饭她就乖乖地张嘴,他为她换衣服她就任由他摆布。到了晚上他想要对她做些什么她也不再反抗,只是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漂亮的木偶安静地承受着他那永无止境的疯狂的索取。
她那副逆来顺受的仿佛已经被他彻底驯服了的模样让顾淮安那颗因为失而复得而变得愈发疯狂和偏执的心得到了极大的病态的满足。
他以为自己终于将这只最不听话的也最会飞的蝴蝶给彻底地锁在了自己的身边。
他不知道蝴蝶只是暂时地收起了自己的翅膀在等待着一个可以让她重新飞向天空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沈寂尘在堕仙成魔并且以雷霆手段血洗了整个魔域成为了说一不二的新任“帝君”之后,并没有像历任的魔尊一样去扩张自己的版图去侵占别的界域。
他反而像一个得到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之后就再也不想出门的自闭的孩童,将整个魔域的大门都给彻底地关闭了,然后一天二十四小时地都待在那座为时柚亲手打造的“锁魂殿”里寸步不离。
他这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般的行为自然引起了那些本就对他这个外来者心怀不满的野心勃勃的各大魔将们的强烈不满。
于是在沈寂尘闭关的第十五天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以那个曾经被沈寂尘一招秒杀后来又被他用不杀之恩给强行收服的心高气傲的独眼魔将夜煞为首。
数万名装备精良的对沈寂尘的怀柔政策心怀不满的魔族大军像一片黑色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潮水,将那座悬浮在归墟之渊上空的孤零零的锁魂殿给彻底地包围了起来。
“沈寂尘!你这个只会沉迷于女色的废物!”夜煞站在他那头狰狞的巨大的魔龙坐骑之上用一种中气十足的充满了挑衅和不屑的语气高声喊道,“快把那个只会蛊惑君心的妖女给交出来!否则我们今天就踏平你这座狗屁的‘锁魂殿’!”
他的声音在魔气的加持之下像一道道惊雷在整个昏暗的压抑的魔域上空反复地回荡着。
而殿内那张冰冷的巨大的寒玉床上,一场晨间运动才刚刚进行到一半。
时柚像一只被压在砧板上的可怜的鱼正承受着身上那个精力旺盛得有些过分的男人那永无止境的疯狂的索取。
她那双本应清澈如水的杏眼里此刻却布满了生理性的屈辱的泪水和一片空洞的麻木的死寂。
就在这时夜煞那充满了挑衅意味的中气十足的叫嚣声毫无征兆地传了进来。时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而压在她身上的沈寂尘则像是被打扰了“好事”的暴怒的雄狮。
他那双本就已经血红的充满了疯狂和占有欲的眸子里瞬间就燃起了两簇足以将整个魔域都彻底焚烧殆尽的凛冽杀意。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骇人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血色眸子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由万年玄铁打造而成的墙壁。
冷冷地瞥了一眼外面那些不知死活的胆敢打扰他好事的蝼蚁,然后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冰冷的嗜血的笑。
他低下头用一种充满了安抚意味的温柔姿态轻轻地吻了吻身下这个早已被他折磨得快要失去意识的小东西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唇瓣。
“灵儿乖,”他的声音嘶哑暗沉像情人间的呢喃,“在这里等我。”
“为师去去就回。”
说完他缓缓地从她身上退了开来,然后慢条斯理地将那件早已被他扔到一旁的华丽的黑色长袍重新穿回了身上。
他甚至还有心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头因为刚才那场激烈的运动而变得有些凌乱的银发。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一个即将出门去处理一些微不足道的垃圾般的琐事的优雅贵族,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着殿外走去。
而床上那个本应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的时柚,在看到他那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的瞬间,那双本已空洞麻木的眸子里却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充满了算计的光芒。
机会来了。
她知道这是她被囚禁了这半个月以来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逃跑的机会。
只要等沈寂尘和外面那些叛军打得两败俱伤,她就能趁乱挣脱这些该死的锁链然后逃离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彻底地击碎了她所有美好的幻想。
只见那个已经走到了殿门口的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双血红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然后当着她的面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极其细微的清脆声响。
下一秒一道由最精纯的也是最坚固的上古魔气凝结而成的半透明的黑色的结界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整个锁魂殿的四周,将这座本就已经固若金汤的囚笼给彻底地变成了一个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的绝对的密室。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温柔和宠溺的病态的笑,像是在对她说——灵儿你看为师是不是很体贴?
时柚看着那个即便是要去面对千军万马也依旧不忘将她牢牢锁在身边的占有欲变态到令人发指的男人,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无计可施”的深深的无力感。
而殿外那场本应血流成河的惨烈的战斗却结束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沈寂尘甚至连剑都没有拔。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锁魂殿的门口像一尊不可被撼动的来自九幽地狱的杀神,任由那些悍不畏死的魔将们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攻击落在他那看起来单薄的脆弱的身躯之上。
他不闪不避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那双血红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穿过那层层叠叠的充满了能量爆炸的混乱的战场,落在了那个被他用结界牢牢地护在了身后的唯一的也是最安全的锁魂殿的方向。
那眼神里充满了近乎于病态的温柔和眷恋,像是在守护着自己那唯一的也是最脆弱的信仰。
他可以用自己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去硬抗所有的刀光剑影,却舍不得让那个被他放在心尖尖上护着的小东西受到一丝一毫的惊吓和波及。
这场单方面的充满了守护意味的屠杀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最后一个不知死活的魔将被他用魔气凝结成的黑色的长矛狠狠地钉死在了那片早已尸横遍野的漆黑的土地之上,整个魔域才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寂尘赢了,以一种最强大的也是最惨烈的姿态。
他那件本应华丽的纤尘不染的黑色长袍此刻早已被敌人的和自己的鲜血给彻底地染得一片暗沉。他那张本应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苍白的脸上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的伤口。
他像一个刚刚从最惨烈的修罗场里独自一人浴血归来的孤独的王。
他缓缓地撤去了那道守护着锁魂殿的结界,然后拖着那具早已千疮百孔的濒临极限的身体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着那个他唯一的归宿走了回去。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没有再折磨她。
他只是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寻求安慰的孩童安静地蜷缩在她的身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他这半个月以来睡得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安稳觉。
然而到了深夜他却开始做起了噩梦。
他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俊美脸庞上布满了痛苦的挣扎的神色,他那双好看的像剑一样的眉头死死地蹙在了一起。
“别走……”
“灵儿……别……别再离开我了……”
他在梦里用一种充满了卑微和乞求的破碎的语气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而躺在他身旁本应早已熟睡的时柚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身旁这个即便是在梦里都依旧被她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男人,看着他那因为噩梦而紧皱的眉头,她那颗向来冷静得像一块冰的心脏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陌生的名为不忍的情绪。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那只没有被锁住的自由的右手想去为他抚平那紧蹙的眉头。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那冰凉的沾满了冷汗的额头的前一秒。
那个本应在熟睡中的男人却猛地睁开了那双血红的充满了警惕和疯狂的眸子,然后一把就抓住了她那只还在半空中的作乱的小手。
他的力道很大大到几乎要将她的腕骨给生生捏碎。他看着她那双血红的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不敢置信的光芒。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那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你....”
“是在,”
“心疼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