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为中国人因一点蝇头小利而损伤自己的形象伤感。中国人的GRE成绩美国学校现在不承认了,因有中国人在美国本土考试后,当即将考题在网上发布了。由于美国与中国的时差,导致许多中国考生头天晚上光顾网站后,第二天应试时其成绩都突飞猛进地蹿高了一截。这个事件,致使许多中国人真正无水分的GRE成绩也因此被株连。个别害群之马的不智之举,令全体中国人跟着吃亏。
我现在任职的电脑公司在北京有一办事处,最近我老想不明白为何中国人的工作方式、思维方式与西方人差距那么大,两个办事处间相互沟通如此难。坦率地说,我从未见识过一个管理如此无章法的公司。首先头头没有做工作计划的概念与能力,他所谓的管理就是训斥责骂。仅十来人的小公司,但办公室政治却出奇地复杂,一切都拐弯抹角的,令外国人十分头痛中国人的“鬼把戏。”美国人之间相处大多比较坦诚,当然美国的大公司也会有办公室政治,但小公司就简单多了绝不会整天钩心斗角的。与北京分公司合作起来的困难在于,他们常常不是从全局利益考虑,而是喜欢斤斤计较我方做多少你方做多少,总担心自己吃亏。我感觉中国与世界接轨所面临的一个严峻问题是,中国领导人缺乏现代化行政管理常识,中国学校里似乎也没有如何制定工作计划这样的专业课。这间北京分公司通常的工作方式是想到哪做到哪,心血来潮想起什么就做什么。这种无头绪的工作作风,当真正规规矩矩地从事一项事业时便举步维艰。以致于很多极聪明的职员创意软件都很在行,但要求他先提交一份从创意到市场的整体规划蓝图时,他就抓耳挠腮地为难起来。要不就不屑地抱怨:“干嘛还那么麻烦写计划报告,边干边说不就成了。”
有次我赴北京办事处前,先将要讨论的议题写了份详细的说明并附上了软件创意图,动身前两星期就EM了北京,希望待我抵达时可以就此讨论。那天下午我如约光顾北京办公室时,对方经理避而不见。我相当不解生气,无人向我解释发生了什么意外,职员只是说经理外出了。我最烦的就是合作起来别别扭扭不能以诚相待,每每要我们猜来猜去地捉迷藏,非常痛苦。第二天我再次登门,这次我发现了为何经理头天失踪的原因,原来他没准备好应完成的资料。我再次气恼了,一个月前双方就商量好的事,为何不能如期完成自己份内的责任,若没做完为何不事先与我们打招呼?第三天我总算胁迫经理坐下来与我交谈,谈了一小时后他再次失踪,我恭候在楼道里20分钟终于将他揪了回来。他不耐烦地抱怨:“不是已经谈完了吗?”我极其诧异,刚刚笼统地谈了大纲还没一件件具体落实下来,稀里糊涂地怎么就算谈妥了呢。我告诉他,我们必须就每一个细节做论证,若这些条款里哪一条你不同意或有不一致的理解,我们都需进一步沟通和修改。他显出痛苦的模样嘟囔着:“这么麻烦。”那个下午的讨论过程虽然艰苦,但在我逐字逐句细抠下,最后我认为经理对修改后的方案持赞同态度。不料到了第四天,我上门时经理的态度再次莫名其妙地变了调。就这样,我到北京后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天经理的脸色都如变色龙一般地诡秘多变,令我晕头转向。待我回香港后经中国职员指点才明白,北京经理对于港方否定其工作成就耿耿于怀,因为软件是他们原创的,我们认为设计上有问题无法投放市场,原以为北京方面会高兴我们助其一臂之力。据说对方认为我们的改进方案超过了他们,若让我们插手就等于白白让外人抢了功,北京方面就会为此丢脸。既然是一间公司大家群策群力多带劲,有必要这般争风吃醋吗?我们的看法是,合作意味着发挥各自的特长,你们的专家会设计软件,我们擅长计划管理营销,相互间取长补短,不存在谁占了上风这样严重的后果。
北京办公室里的工作气氛充满了家长制,员工与老板的上下级尊卑分得很清楚,职员对于顶头上司必须言听计从,即使头头的意见错了也要执行不误,这令我感觉不舒畅。比如有时我纠正员工的差错时,他告诉我说这是老板的旨意。我问他,既然你知道老板失误了,你应该向他指出来呀,老板请你来就意味着需要你的辅佐。这里体现了一个非常大的文化及工作方式的差异,美国的员工一般不忌讳向老板提建议。比如我这个老板请员工来开发软件,那么我多会尊重行家的专业高见,当然最后的决策还将由老板来拍板。美国的公司效率高频出成果,就因摒弃了扯来扯去的诸多内耗。中国人还误以为美国人懒惰。一个员工问我:“美国人没有像我们这样玩命的吧。”起初我不明白他的话是何意,后来我发现他所谓的玩命之一,是晚上结束工作后大家还要一起外出喝酒。一般美国人的概念是下班就是下班,加班另说,这类喝酒应酬的事比较少。加班的概念上中美也有差异,美国人的一根筋概念是,老板不能随便要求员工加班。这样一来,就要求老板事先制定好周密的工作计划以避免临时性突击,当然在美国偶尔临时加班也是有的,但老板不能事先不征询员工意见,临下班时就突然宣布得多干几小时。老板也不能随便电话员工周末加班,得提早与员工商量,员工则有权拒绝加班。若是因老板计划失误导致员工加班,老板就罪责难逃。可是北京公司由于先天计划不周,老板时常会一个口令要求大家今晚都先别走,或是星期天突然打手机呼你回来干活,十分不尊重员工的业余时光。
北京公司的另一特色是,几位头头有时聚在一起午餐,大家头脑一热有个什么主意,口头议论几十分钟也不起草可行性方案,就匆忙地四下干起来了。我一听就急了,忙提醒他们这般蛮干不行,先得按部就班写份计划书。对方的回答是:“来不及做计划了,头头着急要求得在两个月内完成。”于是就这样毫无章法地各干一摊,桌对桌的同事都闹不清对方在干些什么,每个员工头脑里领会了多少领导的旨意全凭感觉。到现在已拖了两年,原拍拍脑袋就上的软件设计仍旧一筹莫展。实际上每个员工的个人才能都很棒,但开发软件尤其强调大家通力合作及周密的部署。如今中国已加入了WTO,看来中国人在补课如何制定工作计划方面,显然已成为当务之急。
吃了吗?(菲力普 美国)
一天我下班时与一中国同事同往外走,我告诉他我的中国太座今晚将犒赏我包子吃。这位天津“狗不理”包子老乡听后说:“若包子皮上没有18个褶就不算是包子。”回到家里我将同事的话鹦鹉学舌给太太听,她则一撇嘴说:“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一个包子能衍生出这么多的学问,对于中国人“食为天”的功夫,凡与中国人打过交道的西方人,皆肃然起敬。西方人逗趣说,德国人吃饭是为了活着,而中国人活着则是为了吃饭。不过提醒中国人切记不要随口对老外寒暄:“吃了吗?”否则你会吃不了兜着走。就有这样一位倒霉的中国留学生,傍晚在校园里遇见老外同学,他顺嘴问:“吃晚饭了吗?没吃就一块来吃。”人家答:“还没吃。跟你一块吃太好了。我爱吃中餐。”那中国同学原期待的标准回答是:“不了,谢谢!以后再找机会吃吧。”由于老外不识相,该仁兄只得愁眉苦脸地领着冤家回到自己宿舍。算他走运,正巧一中国女生在做饭,不会做饭的俩爷们恬着脸甜言蜜语地奉承女孩一番后,硬是蹭了人家一顿晚餐。
中国人吃狗肉,对此西方人杜撰了一则段子。一对在亚洲旅游的西方夫妇牵着其爱犬进了一间当地餐厅。苦于语言不通,于是他们指着自己的口又指了指小狗,试图表示帮忙为他们及爱犬都弄些吃的过来。服务生心领神会地连连点头称是。这对西方夫妻对送上来的不同凡响佳肴赞不绝口,吃得心满意足。末了起身时,他们客气地比划着请店方将小狗领过来。服务员则指了指盘子里的残羹剩菜又指了指他们的口,比划着吃的动作,意思是你们刚才已将狗肉美餐了。那对西方夫妇当场晕厥了过去。中国肠胃似乎对濒临灭绝的珍禽异兽尤其偏爱,令西方环保份子深恶痛觉。一晚在纽约,一位中国先生拉我上中国城尝新鲜,我们左拐右转好一番后进了一幢无任何招牌凋零破败的房子,门口已经有7、8个人在排队了。朋友说以前曾在此吃过违禁入口的野味,十分带劲。他问店家:“今天逮着了什么诱人的野味呀?”那东家见我们不是熟客立马警惕起来,忙不迭“辟谣”说他们从未卖过非法动物。我的朋友申辩说上次来吃过。店家一脸紧张地狡辩道:“可不能随便乱讲栽赃,你一定是记错了。”出门后朋友为擦身而过的口福痛惜道:“人家一看到你就变调了,下次得与圈内人一起过来,生客露面店家害怕被检举。”西方人搞不懂中国人是怎样的食文化心态。一次几位中美朋友外出野游,观赏美国特有的水鸟Loon,它们优雅美丽且如鸳鸯般出双入对地嬉水,尤其是它的叫声犹如一个人在啜泣,十分惹人怜。大家兴致勃勃地观赏议论着,一位中国朋友忍不住来了句:“这鸟能吃吗?恐怕肉不嫩吧。”惹得一旁美国人吓得目瞪口呆,误认为中国人十分野蛮且不具欣赏大自然的情怀。
SARS风波尤其令华人的“食欲”成为西方人嚼舌的话题,西方媒体指责SRAS爆发的祸根,就因广东人“牛鬼蛇神”无所不吃的贪婪。美国报刊揭露,中国大陆食猴曾风靡一时。酒楼里的惨景如下:只要有客人光临,就会有一穿白大褂的人来挑选,笼子里的猴子们摸到了规律,知道白大褂一出现,便会有一个同伴一去不复返,于是猴群便拚命往后躲。当客人选中一只,其它猴子就使劲把它往外推,被推出去的猴子,明显感觉自己死到临头完全不做任何反抗,一动不动地任人宰割。美国读者读后痛心疾首。
没来过中国的外国人无论如何无法体验何谓“吃的王国”,不过中国人将吃野生动物当做一种时尚,甚至被看作是某种身份的象征,令老外困惑和气愤。尤其广东地区的一些酒楼,店门口笼子里展示着待宰的猫头鹰、鹧鸪、蟒蛇、眼镜蛇、穿山甲等稀有动物,西方人将这些笼中兽拍摄下来,回国后公开发表令众人为此义愤填膺。东方人美食文化在西方面临的严峻考验,要算来自动物保护团体的抗议。据说由于中国人对熊掌的偏爱,导致近年来加拿大境内滥杀野熊的案件剧增。中国餐馆里公然活生生刀剁熊掌的血淋淋镜头,及为获取熊胆汁残害野熊的纪录片,在西方更是引发当地人痛斥中国人野蛮残酷。美国旧金山唐人街曾发生一场火爆的中西文化冲突。两名白人男士扛着摄像机进入中国人的海鲜店内,强行拍摄店堂中的各种海产活物,为此与华人店员争执起来。店外街道上聚集了大批围观人群,惊动警察赶来才制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这一闹剧事出有因,美国的兽权团体,近年来强烈谴责唐人街水产店、家禽店虐待动物,此次拍摄行动便是动物保护主义者搜集证据所为。据称,有人从中国店里购得青蛙及活乌龟放生后,这些动物回到水中要不旋即死亡,要不就在水中传播病菌,由此污染了生态环境。于是动物保护团体向美国政府提出,禁止进口活乌龟、青蛙的法案。
一位中国朋友提起,他曾陪同一个欧洲代表团在国内进餐时,餐馆经理隆重地端来盘炖活鱼,欧洲客人瞪着活鱼张着大口喘气,惊吓愤怒地当即离席罢吃。我有次赴中国人的酒筵,其中一盘是活蹦乱跳的大虾。大家一掀盖,可怜的大虾立即四处逃生,中国食客们就满桌子忙活着捉虾。有一只已逃到了门外眼看着将成功地死里逃生,此刻一个中国壮汉嘴里嚷着:“看你往哪里逃。”一把给揪了回来。西餐虽也讲究生嫩,比如七分熟的牛排等,但不会直接将有生命的活物端上桌,更不习惯将还在挣扎着的动物放进口里。但中国人讲究吃的就是这个新鲜劲。
娶了中国太太的西方人常感叹,你可以把一个中国姑娘带离中国,但你永远无法带走她的中国胃。我的中国太太常陪同访美的中国代表团,每个团每天必去中国城就餐,若大家听说吃西餐便纷纷抗议视为“遭罪”。团员们都同情女同胞与西方人结婚,致使胃遭遇“非人待遇”。他们常指着街头上啃比萨饼的老外问我太太:“你平常就跟老美吃这个,受多大的苦呀。”看来太太的中国同胞的确没同情错她,于食上我与太太的中西摩擦要算最典型了。有次我在厨房里鼓捣了两个多小时,端上来一份烤鸡喜滋滋地准备露一手。太太尝了一口后感觉实在太淡了,就往盘子里淋了点酱油、醋。我瞧见了当即蹿上来一脑门子气,冲动地夺过她的盘子,哗地一下全都倒进了垃圾堆,责备她不懂得尊重我的烹饪艺术。
我的中国岳母在美国已旅居了近40年,但她至今仍旧顿顿吃中餐,偶尔尝尝外国菜,她便没完没了地抱怨“什么味道也吃不出来。”比如吃奶油鱼,岳母会发牢骚说:“啊呀,好东西没做好,全糟蹋了。这哪里比得上红烧、糖醋过瘾呀。”吃牛排,她一边皱着眉头往嘴里塞一边向往着:“张太太的陈皮牛肉最拿手了,我得赶紧给她打个电话再上门去享受一顿。”弄得我这个本打算孝敬丈母娘的女婿真等于花钱买罪受。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每次岳母大人无论点评哪国菜,她皆以点评中餐的眼光和口味来下结论。她常常发表宏论说:“这个菜太淡了,那个菜欠火候。”要不就是:“这鸭子怎么没烤脆皮,鸭血也没清干净,全搞错了嘛。”一旁的我们十分尴尬。对于中餐的邻居泰国菜,老人家更是一针见血地痛斥为:“这算什么东西,简直就是做坏了的中餐。”
中国人坚不可摧的中餐胃口,以致于我在香港吃到的所谓西餐也常常是港味西餐。有次我特意请香港朋友光顾一间昂贵的意大利比萨饼屋,香港人对地道意大利厨师的手艺很不买账。他们不解地问:“这菜你真觉得好吃吗?”我说:“好吃。这才像西餐。”他们便感叹起来:“哎呀,这胃口还真是不一样,这菜里放了什么佐料呀,分明像中药味,根本不像菜嘛。我们还是觉得改良了的港味“西餐”对口味。要说港味的麦当劳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麦当劳,比美国本土的还好吃。”这与西方人在国外的中国城里品尝走了味的中餐如出一辙。英国副首相在北京吃了全聚德烤鸭后就抱怨皮太多,说是还不如他英国家门口中餐外卖店的烤鸭对味。中国人嘲笑他吃惯了洋中餐的胃口,分不出好歹。
老外享受中餐都得经历个学习过程,当初西方人刚接触中餐时曾因外行而无理取闹过。当老外看到中菜里的肉片时十分惊异,便叫来侍者质问为何给他这些残羹剩菜。因为西方人习以为常的是面对着一大块肉排,一瞧见中餐盘子里的这些“碎肉末”,就认定是狡猾的中国人故意欺诈老外,将昨晚的剩肉今天又乔装一番端了出来。我第一次吃台湾名菜三杯鸡时,刚咬了一口即差点给噎住,我没想到里面居然有鸡骨头。此后我再光顾中餐馆时就再不点鸡肉了,我觉得中餐的所谓鸡肉纯粹就是炖鸡骨头,食客得不停地吞吞吐吐太辛苦了,不像
西餐绝对上来的是一大块鸡胸脯肉。
刚学中文时中国老师讲过一个典故,说王安石品茶时能品出水来自江之上游、中游还是下游。一次,苏东坡取长江下游之水谎称是取自江之中游,王安石饮过后说:“此水乃长江下游之水。”这令我感觉中国人品茶的功夫与西方人品酒的功夫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学了古汉语后,我发现中国“伙食文化”的典范要算是共火而食的火锅。白居易的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据说就是邀友赏火锅的请帖。外国人认为中餐不像西餐那样分食,在中餐馆里每每观赏中国人都是头碰头、筷子碰筷子地聚成一圈共食,于是老外便误认为中餐没什么规矩可言,吃中餐大可不必如西餐桌上背挺得笔直还需加紧胳膊肘那般累。直到我吃中餐现了大眼后,才明晓中国的餐桌礼仪实际上是非常细微讲究的。
我太太一开始极讨厌我的吃相,那时一介中餐盲的我,总喜欢夹起一块肉来左右端详一番后,若感觉不顺眼就啪地一下扔回菜盘,接着又用沾了口水的筷子在碗里扒拉一番后挑起一块豆腐,掂量一下就又退货。我这么胡乱折腾,当时还是朋友的太太也只得忍气吞声。有洁癖的她,每每与我一道进餐时眼睛就紧张地盯着我的筷子飞舞,若是我筷子扫过的地方或是我退回去的食物,她就小心记住是哪一块,以便注意不去碰它。就这样,一顿饭下来她没吃上几口精神倒是差不多夸了。当时我还以为她缩食是为了苗条呢。终于有一天,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她,把筷子一撂罢吃了。她沉着脸训斥我说:“你能不能不舞你的筷子,请你夹食物前先拿定主意。你这样一点规矩都不懂,别人还怎么吃饭呀,干脆吞你的口水好了。”我没想到筷子居然会惹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过,正舞在半空中的筷子僵在原位而我的脸臊得直发烧。此后我十分注意不耻下问中餐的各类“吃相”。但中餐馆里一个典型的景观令西方人不解,那就是常常临桌的一席中国食客,才共食时还是谈笑风生的,然而饭后却见大家纷纷站起身来争吵不休。后经中国人指点迷津才明白,那是每个食客都争先恐后地要来付这顿饭钱呢。
当初尼克松访华,尼氏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用筷子吃中餐的镜头一下子传遍全世界。于是中餐开始走俏西方,近些年来中餐里的“点心”、“炒锅”、“炒面”、“豆腐”等词汇,更籍着中国饮食文化的优势深入到西方人的日常生活用语里。“杂碎”一词,因一百年前的中餐杂碎馆的历史典故而家喻户晓,甚至被英国牛津大词典收录其中。对中餐情有独钟的老外眼下越来越多。江泽民访英时首相府的午宴就是中餐。末了散席时,首相布莱尔特吩咐桌上那盘剩下的茄汁大虾千万别丢掉,他早就惦记着打包带回家第二天全家人煮面吃。
现今海外中餐馆分为两类,一类主要服务于华人,提供正宗地道的炖鱼头、卤鸡爪、炒肥肠、炒鸡翅等中国人的乡思菜。并都备有专门的中文菜单,倘若我们这些洋人登门,则奉给你一份内容不同的外文菜单,真所谓“一单两制”。最可笑的是,据打工的中国留学生透露,中餐馆的侍者都身兼一项特殊使命,即向厨房大厨递菜单时,会特别传递情报喊上一句“给人吃的”或“给鬼吃的”,“鬼”顾名思义即洋鬼子。原来即使同一道菜,大厨会根据中外食客的不同胃口分两种方法烹调,假若是洋人点的,菜就会搞得又酸又甜即所谓“中国特色”,因为酸甜已成为西方人心目中中国菜的代名词。掌握了这一内幕情报后,我每次在中餐馆点完菜后总突然改用汉语叮嘱一句:“是给人吃的,不是给鬼吃的。”每每总能见识到侍者令人发噱的表情,先是惊愕继而尴尬地微笑起来。有次与华人朋友上他经常光顾的一间纽约中国城餐馆,他叫了四川麻辣面。由于我这一介老外在场,结果上桌的麻辣面全不对了以往的味道。朋友忙问店家这不是你们的招牌菜吗?回答是:“啊呀,以为是骗骗外国人呢。”我忙用汉语严正声明:“你拿回去,重做一份给人吃的过来。”
中餐馆中外有别的服务标准经常闹出笑话。一间远近闻名的烤鸭店,若中国人去买鸭子就会随鸭奉上鸭架子,若是西方人登门鸭架子就免掉了,因西方人没喝鸭架汤的习惯,再说他们也不懂如何来煮。那晚太太差我外出去买烤鸭,她留在家切好了白菜、粉丝就等着鸭架子一到就下汤。我回来后她开包翻腾半天怎么也寻不到鸭架子,我一旁指天划地地发誓店家没给。她好生纳闷,以往每次她去同一家店侍者都会嘱咐一句:“鸭架子就在旁边的盒子里。”于是太太肯定我是忘记拿了。她左思右想越觉得不甘罢休,声称就馋这碗鸭架子汤。于是她拿起车钥匙,要我照顾在座的亲友她亲自去寻鸭骨头。这都晚上9点了,她要开上50分钟的车程就为了一把鸭骨头,美国人都笑了起来,认为太滑稽和小题大做。太太表示:“待我回来你们就明白这是多么地值得。”她赶到烤鸭店,店家解释:“你先生一定是美国人,通常若老外来买鸭子,我们都不奉上鸭架子,老外不懂得享受这玩意。可惜你那具鸭架子已扔掉了,不过今晚你运气好,那有一桌老外正吃鸭子,就把他们的鸭架子给你吧。”后来我每次买鸭子都会提醒店家,我要鸭架子煮汤。店家先是愣住了,接着就笑哈哈地夸赞我懂得享受中国美味。
我虽然吃中餐十分起劲,但对于中国盒装点心我却受不了那股“腐烂的霉味”。有回台湾朋友赠我一盒凤梨酥,午夜临睡前我与一意大利朋友取出来想垫垫肚子,刚尝了一口我俩就都喷了出来,这味道明明是放了一星期的霉面包嘛,我当即就扔进了垃圾箱。次日清早出门前考虑到一贯节省的太太可能会捡回来,便在其床头留了一张条子,上书:“我已将变质的台湾点心清理掉,千万别吃以免中毒。”傍晚回到家里,我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太太正一边喝茶一边往嘴里送那“霉面包”。中国人竟然好这一口鬼东西,简直不可思议。对于享受中餐我还有一条戒律,就是当头疼脑热的时候,平常再馋嘴的美味中餐此刻也失去了吸引力。就像我太太感冒时一定喊面条汤一样,我为了安慰自己虚弱的身体得必须来上块牛排。也有时若我一连五天顿顿中餐后,我的胃也会抗议起来。要是当晚恰好太太费了一下午功夫,炖鸡、清蒸鱼一通忙活后兴高采烈地大叫开饭时,我则瞪着满桌子中餐越看越糟心倒胃,不领情地诉苦说我就想吃一个奶酪汉堡包。太太很是诧异和不悦。抱怨说:“这么多好吃的,其中几个菜还是你一贯爽口称道的,没胃口,怕不是病了吧。”我回敬说:“很抱歉浪费你的劳动,我的病就是思汉堡包。”那一刻她认为我简直不可理喻。
60年代好莱坞有一经典名片叫“Chinatown(中国城)”,为什么取这个片名,就是意喻“The place with no rules”(没有规矩的地方)。影片描述的是美国三十年代白人黑社会的故事,实际上整部电影与中国城、中国人都毫无关系,仅在影片结束时,女主人公将其父亲诱到中国城街头,举枪击毙了自己那黑社会大佬的爹。二战以前,中国城曾被认为是个十分“诡秘”、“偏僻”的角落,并意味着那里是美国法律的边界,因美国的一些规定到了中国城就失灵了。比如纽约街头放鞭炮是非法的,但中国城里酒家新张、娶亲还是过年时,中国人就在自家门口大肆燃放鞭炮助兴,因为中国城是一块“非地”。就连美国警察也懒得管中国城里的闲事,说中国人很会自己管理自己,中国城内到处有山头林立的各路帮会,中国人之间的是非都在自己窝里摆平。于是美国人眼里,中国人的行为、处事习惯与美国人是那般地迥异,既然你中国城不在乎美国主流社会的一套行为准则,那我们就视为这是个“没有规矩的地方”。
中国城饭馆出售动物内脏杂碎,什么肥肠、牛尾、鱼头、鸡爪、猪血等,也令老美看着心惊肉跳。还有中餐的菜名美国人简直匪夷所思,什么狮子头、蚂蚁上树、龙凤戏珠、佛跳墙、炸佛手、熊掌豆腐、生煎猴头等,而中药里的牛鞭、虎鞭、牛黄、蝎子等恐怖的东西居然当药吃。如果中国人光吃这些,也只是令西方人觉得恶心(Sick ),但那毕竟还是中国人的“内政”。但中国人吃狗肉,这就令美国人认为大逆不道了,视爱犬为家庭成员一分子的西方人,听说中国人将人类最亲密的盟友也当做美味来享受,就视为滔天大罪了。甚至连中国人做饭用的料酒也曾是个祸根,美国三十年代时曾实行过一段时期的禁酒令,一些瘾君子发现中国城里有白酒出售,反正米酒也是酒,便买来过瘾。这一切都令那个时代的美国人头脑中,将中国人视为“异类”。其实这不能简单地斥责为歧视中国人,几乎每一个民族都因不理解与自己不一样的外族,从而刻板地认为他人是一群“胡人”。比如我与太太逛伦敦的小阿拉伯区,那里如中国城一样街边都是些阿拉伯餐馆,许多阿拉伯男人坐在桌子旁汲着拖鞋,嘴里不停地咕噜咕噜抽着阿拉伯水烟袋。我的华人太太就问:“这地区藏着不少拉登之流的恐怖分子吧。”
加拿大一机场,旅客们正排着队陆续出海关。行进中的队伍忽嘎然而止,前面出现一阵骚乱,一华人妇女正举着两盒龙眼肉气急败坏地与海关官员争执不休。原来加拿大官员瞧见包装盒上醒目地印着龙眼肉字样,而肉字被翻译为“Meat",便坚持凡肉类制品一律没收。华人太太情绪激动地一再申辩龙眼肉不是肉是水果,显然洋人不屑于相信,反而指责她无理取闹强词夺理。警告说若不交出肉来就不能过关,一派秉公办事的架式。众华人顿时炸了营,有人用英语试图给加拿大人上一堂中国植物学扫盲课,解释龙眼肉就像葡萄干一样的确是从树上长出来的果子不是任何动物的肉。加方官员则回敬说,葡萄干是干葡萄,并未标明肉字,而龙眼为何不标明龙眼干却偏偏要称作“肉”呢?在场的中国人皆瞠目结舌。那位加拿大人又强调,他们平时一再被训导,凡遇见肉类字样制品一律拦下严格把关,若从他手中放走了肉,那他岂不犯了渎职罪。正当洋人与华人僵持不下之际,只见一位华人老太挺身而出,她通过翻译坚持要海关官员打一杯热开水过来,西方人无喝开水的习惯都是直接饮用自来水,开水仅用来冲茶和咖啡,洋人很诧异这中国老太想耍什么花招。扭不过老太太的倔强,只好端过来一杯热开水静观事态发展。老人家不辱使命般郑重地将龙眼肉投进滚热的开水里,后举起杯子连水带“肉”一并吞下,说道:“这是中国特产桂圆茶,我们中国人就是这样享用的。”老太这一通表演令加拿大海关人员张口结舌,喃喃地自言自语:“真不可思议中国除了绿茶、红茶居然还发明了肉茶,中国的肉制品居然有动物植物之分。”最后无奈地将那两盒“肉”放行。
最初西方海关对待中草药曾如查毒品一般如临大敌扣住不放。后来对于中药到底应定性为中国草本Chinese Herbs还是中药Chinese Medicine,也曾令西方政府大为伤神,因若定为药材,那将意味着药品管理上一件十分棘手头痛的事。首先,以西药的标准如何来管理鉴定中药,这几乎是件不可能的复杂难题。故要是定性为中国草本那就容易多了,这样从中国进口“草”便可以畅通无阻了,毕竟对“草”的管制宽松得多。美国虽然就大麻这样的软性毒品是否开禁始终争论不出结果,至今一些机构仍要求雇员提供非毒品瘾君子的健康报告。我有一朋友,他赶去医院抽血化验前,先匆忙跑到中国城药店买了几副中药,据说中药能有效地“洗掉”血液中的不良杂质。我问他结果如何,他兴奋地表示:“大功告成,你看我不是顺利过关了吗。”
现在西方人越来越迷信中药的神奇疗效,一些西方医生医不好的疑难杂症到了中医手里几下子就能妙手回春,比如风湿病、妇女病西医都束手无策,而这方面中医则是强项,为此西方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另一则真实的段子是,一位曾在北京留过学的美国年青人带回来中国壮阳药,那晚小伙子酒后决定试试,不知他是服错了剂量还是咋的,据说他的子孙根挺举了一晚上,疼的小伙子考虑到解铃还需系铃人,一清早跑到中医那里,没一会儿那活儿便还了原。就这样中医如何神奇的段子越传越邪乎,几乎每个“有教养的西方人”都表示“亲眼见识过”。中医热浪在西方“浪”起来的原因还有,“保健管理”是新世纪人类医疗的一个流行趋势,而中医药的特长恰恰于此,于是看中医吃中药就成为文明人的时髦了。不过洋人对中药汤剂十分憷头,望着药罐中那些怎么也虑不清的悬浮物,十有八九者没勇气下咽。若中药能多制造出一些茶剂,喝药就如喝速溶咖啡一样简便易行,那在西方推广中药的前景将无可限量。
中国人的愚人节(马克 美国)
4月1号这天清晨,台湾一班中学生将一封神秘的信摆在了讲台上。平日温文儒雅的先生阅后出乎意料地勃然大怒道:“少来这一套,我们中国人不是天天过愚人节吗。人家西洋人因平日里诚诚实实做人,才特安排这么一天过过扯谎的瘾。”
90年代初在莫斯科,一位中国留学生打算恶补俄语,一位俄罗斯汉学家太太报价20美元一小时。那个时代普通中国工薪阶层对此显然难以承受。于是我建议:“这是她给欧美人补习的价码。跟她商量一下能否酌情对中国人优惠点,反正俄国人收入也颇寒酸嘛。”中国小伙子犹豫了片刻说:“就是半价我也出不起,干脆搪塞过去算了。你回话时就说待我暑假回北京提过来钱后再说吧。”于是我只好对着俄国人鹦鹉学舌了一番。没想到那位汉学家叹口气谆谆道:“太太跟我汇报后,我训过她,这价对中国人太贵了。我本想联络那中国小伙解释一下,我比太太要了解中国国情哪能与欧美人相提并论呢。双方之间自然可以再商量一个中国人可以接受的价格,我们也不是一心向钱看。若我不是学汉语出身,你们的这个答复,一般欧洲人准会相信你所道出的表面意思,认定你这是有诚意预定秋天的补习课。中国人常常令外国人琢磨不透,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要费尽心机地撒上一番谎言而不愿坦诚相待,何必呢。”羞红了脸的我呆立在原地,脑瓜里一片浆糊。
海外中国女留学生、陪读太太们,穿着打扮都朴素之极,出门不化妆总是素面朝天。她们身上的裙子都长过膝盖,并且绝不露出肩膀,总之避免“太时髦”为着装原则,以“不显眼”为目标。以至于当地西方人评论中国女性的外观都太土,简直是不修边幅。我对西方人解释说:“人家都是做大学问的科学家,花里胡哨的成何体统。”老外对我的回答十分诧异困惑。反问我:“穿漂亮衣服与当大科学家有何抵触。我不理解,为何中国的‘正经人’总将漂亮、性感、新潮视为洪水猛兽呢?这是怎样的心理?”
有回英国街头提款机吐给我的两张20英镑都是半截坏票。我当时只想自认倒霉算了,但我的英国先生坚持去银行调换。我一路都在打退堂鼓,怎证明你不是自己撕碎了两张钞票过来唬钱。意外的是,人家银行一看破票子二话没说就给了我们两张新钞。轮到我不可思议起来,这要是自己撕下来两张票子,然后再拿着另一半废钞转到另一间银行,岂不是轻而易举的生财之道。英国人为何轻易相信陌生人?显然这种良好的诚实信誉,靠的是日常积累。
刚到西方的中国人常感慨:“这些果蔬、报纸、明信片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摆在店门外,顾客自取后进门付款。这要是在中国......。”西方街头不但将货物展示在店门外,时常顾客进店门前还会将婴儿车留在街上,这情景常令中国客人感到新鲜。
你的故事使我回想起一些见闻。美国尼克松政府时代的前国务卿基辛格在一次发言中表示,美国左派指责他的对华政策太保守;而右派又指责他太过于亲热地“拥抱熊猫”。但无论左、右两派都一致认定“他被狡猾的中国人给骗了。”
一位性卫生国际组织的女职员来到中国南方沿海一座城市,她对中方官员表示想与一些娱乐业小姐见面,以便向她们介绍如何自我保护,及宣传性安全、性卫生方面的知识。中方官员一听这个计划,人人都难堪地沉默不语。五天内女职员跑过当地妇联、卫生局、文化局,每一处官员都摇头宣称:“我们这里不存在娱乐业小姐。”最后这位女士拜会一位市委官员,与其告别时无奈地表示:“看来这个计划在贵城市无法实施,至于该计划的国际投资我们也只得投到其他地方去了。”那位官员听到“投资”二字立马精神振奋起来,怪罪她说:“什么?有投资这回事,你怎么不早说呢。”当即好言好语恳请其再多呆一天,许诺晚上一定领她参观当地的夜总会、卡拉OK厅,并且他会马上通知相关领导明天一早过来开会。次日清早,妇联、卫生局、文化局、公安局、教育局、新闻局......的头头脑脑们都来了,个个皆慷慨陈词小姐们的性安全、性卫生他们责无旁贷。当然推广落实这个健康计划是需要资金的,国际上给予他们投资是绝对急需和必要的。
在美国旧金山,一位中国朋友邮给国内太太的一条金项链遗失了,他十分懊恼自叹自怨。我听说后忙上门拉着他找邮局索赔,该先生半信半疑地走到邮局窗口打算先探个虚实。出乎此君意料之外,邮局职员看了他当初的邮寄收据后,当即就他提供的价格赔偿了一张支票递过来,这令中国先生惊异极了。出门后他表示,若我谎称东西寄丢了诈骗一条项链钱,这邮局也不调查一番,仅看一眼收据就随我漫天叫价,这也太容易骗财了。这要是在中国......。他的这番感叹我也挺意外,没想到中国人一眼就瞧出来了规章制度上的“漏洞”,及将人与人之间的诚信,都看成是有机可乘的捞外财机会。大概正因我们缺乏这样的敏锐,也因欺诈在西方是极为可耻卑劣的大忌,故才有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索赔的背景原因。
曾从网上读到则段子。说的是一天两位中国人、两位美国人同乘一列火车,那位美国人买了两张车票,而身后的两位中国人却只买了一张车票。美国人于是瞪圆了眼睛观察中国人到底捣什么鬼名堂。一会儿乘务员过来检票了,只见二位中国人撒腿奔进洗手间,检票员敲厕所门时,里面便从拉开的门缝里递出一张票来。老美惊得目瞪口呆连连赞叹:“还是中国人高明。”待回程时,两位老美便学着实践中国人的高招也只买了一张票,可是这回却瞧见中国人连一张票也不买了,老美更诧异起来。没过多久,当检票员光临时,老美急忙躲进洗手间恭候着敲门。这时瞄准了时机的中国人趋前轻扣厕所门,将门缝中老美递出的一张票奉给了列车员。
西方一些城市的地铁、公车或火车,都实行乘客乘车前自觉地将票放进票机打票。有脑筋灵光的中国人便在车票上薄薄地涂上一层胶水,每次打票后再将胶水刮去,这样票便可以反复使用了。还有个别中国人略施雕虫小技,便可利用街头公用电话亭“免费”打国际长途。这位中国人将电话亭的号码通知国内亲友,嘱咐他们打“对方付款”电话。待国内电讯台职员打来电话核实付款人时,早已恭候在此的他便一口应承下来,如愿煲完电话粥后便扬长而去。只是贪婪的他一再故伎重演,终于一晚被埋伏的警察现场活捉。由于西方人常看着中国人全长得一个模样,于是一些中国人便有了空子可钻,什么医疗保险卡、学生证(凭学生证可享受廉价车票、博物馆门票)等,这些证件中国人之间常互相借来借去的,反正老外通常很容易轻信人从不仔细盯着照片看,即使工作人员对着照片相面,中国人也从容不迫、毫不畏惧,因老外辨不出张三与李四来。此招屡试屡爽。
美国的住宅区所谓好区、坏区泾渭分明,当地居民为自己所居住的社区纳税后也就有资格享受该社区的各项服务。华人皆对子女的教育看得很重,想方设法地将子女送进好区的学校就读,可惜好地段的楼价令人生畏,一些华人无法定居在昂贵的高尚区,但这并不妨碍个别华人非法利用他人居住证,甚至伪造证件从而使自己的子女能够跨区上学。纽约州一华人家庭就因此被查出来,法院判其行为违法,罚款一万美元及15个小时的社区服务,即美国版的劳动教养。
一位初到北京的外国留学生,上街前担心自己找不回学校,于是照葫芦画瓢地将街道口牌子上的字,一笔一划地描了下来。当他在北京的大街小巷过了把一瘾后,果真认不得北了,急忙掏出字条拦住行人不耻下问。没料到,被问者瞄了眼字条后个个笑得前仰后栽。原来字条上书:“此处禁止停放自行车。”中国的标语之多,是每一位踏上中国的老外头一深刻印象。当初我从深圳罗湖口岸排队入境中国大陆时,我扫了一圈大厅后便选择从9号岗过关,因为此窗口前贴着“文明礼貌岗”。我好一阵嘀咕,此岗特别标榜为“文明礼貌岗”,难道旁边的一排岗亭都不够文明礼貌吗?我当时简直笑出了声。来到大陆后常在公共场所见识到竖立着的标语牌,上面详细列满不许做的事。诸如“不准随地吐痰”、“不许践踏草坪”,及什么“约法三章”、“五个严禁”、“七不规范”、“服务忌语”等。最令我摸不着头脑的是地铁里张贴的告示:“严禁跳下站台”。与诸多禁止相对应的是,一些机关、商业部门甚至公交车前悬挂着“文明标兵”、“礼貌待客”等褒扬锦旗或锦牌。面对这些中国特色,我刚到时着实莫名其妙了半天,慢慢地就见多不怪了。
还有一则啼笑皆非的景观,有国营商厦里的售货员,胸卡上居然标着“微笑售货员”。难道对顾客微笑也因此跃为区别普通售货员的标兵模范,是否一位平凡的售货员就没有对顾客微笑的职责?真搞不懂这是什么滑稽戏。在中国住下来后终于恍然大悟,“微笑服务员”就是不一般,确有其褒扬的现实意义。因中国城市大商场里的售货员有些依然官商气十足。一次我到太原一商厦里买皮箱,正值午休时间中国大地“全民皆睡”,男售货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我低下头凑近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同志,我要一只皮箱。”连唤了好几声,售货员才懒洋洋地回应:“没有。”我只得耐心地指着他背后的一排皮箱说:“您后边的那些是什么呀?”售货员突然跳起来气汹汹地喊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这些全部坏了,行了吧。”第二天我改在一早去同一柜台,这次顺利地扛回了只昨天就看好的皮箱。
一位北京建筑设计师的段子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他设计美国一间住京机构办公室时,新潮的概念是大家坐着的时候可以将办公室一览无余,一旦你站起身来就看不见同事们了。此别出心裁的设计美国员工都欣然接受,中国员工却一致反对。一位中国人说:“你这不是给我们出难题吗?你说在此透明的环境里,我应该正面对着老板端坐,还是将后背冲着老板呢?”
最令人不快的要算某些官员的官僚作风。我的朋友与其中国未婚妻上民政局办理结婚手续,政府喜官板着扑克脸要求老美出示单身证明。他的未婚妻小心翼翼地指着递上的证明书说:“未婚就是单身呀。”“我懂还是你懂。”官员不悦地回敬了一句。然后他较真地咬文嚼字起来:“这里可没有明确地说明他以往的婚史,都40多岁了还没结过婚,可能吗?”我的美国朋友脸憋得通红,发誓说他从未结过婚。于是那官员态度缓和了些,冲着朋友的未婚妻训道:“我这是为你好,帮你把好关,省得你们上当受骗。若到了国外被卖到妓院,还不是给我们大使馆添麻烦。”眼泪都快被逼下来的中国女孩终于挤出来了句:“谢谢。”
我在中国留学期间,还曾糊里糊涂地被拉去演过一回“外商”。一天一有点面熟的朋友跑来问我愿不愿意免费去内蒙古旅游,我一介穷学生听说有公司赞助旅费便动心了。对方说他的三位朋友去内蒙古谈生意,我若随他们走一趟参观几家内蒙古公司就算完成任务了,然后大家就可以尽情地观光了。那一趟旅行我不但免费在大草原游玩、吃住,临别时人家当地公司还赠了土特产让我带上路。回程的火车上朋友才透露出内幕,原来内蒙古方面期望与国外搞项目合作,北京的这几位便将我介绍成是来中国考察的“外商”,可我当时明明白白地对内蒙古公司负责人自我介绍过我在北京留学。可北京公司的人说,他们不在乎你是留学生还是其他什么身份的老外,只要是副洋面孔大家与你照上几张合影,就可对外、对上、对下宣扬他们公司正在迈向国际了。
另一次我去南京旅游参观贸易博览会,一时间竟有好几家厂商过来争相与我洽谈业务,并希望我来华投资办厂。在难以推却的盛意下我坐上了他们的轿车赴酒筵,席间我一再声明我是来南京旅游的,本人也无力投资。我的大实话人家硬是不信,反复宣传他们优越的投资环境,最后竟坚持要我在一份总投资额二百万美元的合资意向书上签字。我当即吓蒙了。中国朋友在我耳边耳语说:“意向书不是正式合同,他们有了此“外商”签字的意向书就有面子了。”于是我不得不签了那份二百万美元的意向书后才得以脱身。我的一位金发碧眼朋友,因其“标准的洋人形象”,曾被邀请为一家新开张的超市剪彩,出席过他自己说不清楚的“国际会议”,当然更“参观洽谈”过一些内地公司厂家,每回他出镜表演的报酬从两千元至数千元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