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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精干务实一行家 热心助人解危急

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41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48

“知一堂”自“二月二”开张以来,已有三个月之余。王清任把胡掌柜叫来,跟他商量道:“胡掌柜,和你商量个事儿啊,咱这药铺开张有三个来月了吧?你看是不是应该盘点了,你是行家,你认为什么时候盘点合适?”

胡掌柜回答说:“是啊,这几天我正要跟东家你说这个事呢,可是你这几天忙的不可开交,没得着空和你说,我已经把药库清点完了,就差往来帐没算哪,有一两天就能算完,按药铺的规矩‘日清、月盘、季点、年结帐’,我是不敢耽搁的。”

王清任接着说道:“这几个月把大家伙都累的够戗,今儿咱就闭店一天,我先跟大伙说个事儿,然后就放工,麻烦你把大伙都叫到这儿来。”

不一会儿,胡掌柜就把采购药的张顺,制药工李来福、赵大柱,抓药的伙计李明、董禄、秦三旺,还有学徒的孙耀先都找来了,各自找个座坐下。

王清任见人来齐了,便对大伙说道:“这三个来月,大家伙儿为了咱这‘知一堂’药铺出了不少力,都累的够戗,一会儿让胡掌柜的先给大伙儿支点工钱(按规矩工钱是年底结算的),给你们放工一天,这都到了该换季的时候了,有家的就回家,没家的上街买点啥。还有,这开药铺的有些不成文的规矩,我认为应该改改。首先在我们这儿就应该改,象有些该卖的药不卖,不该卖的药乱卖。什么是该卖的药哪?有的病人,在别的家药铺抓药,差一两味药没抓齐,于是就挨家药铺抓这几味药,可是别人家的药铺一看就知道,这是‘凑方’缺这几味药,嫌没大赚头,不够费工的,就是有这几味药也不卖给他,这就是该卖的药不卖,在我们这就应该卖,别管这几味药贵贱,只要我们有的就应该卖给人家。什么是不该卖的药乱卖哪?比如,有的人买毒、麻药是为了治病,有的人是要自尽,有的人是要害人。今后,凡是来买毒、麻药的,不管他是干什么用,没经过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卖,谁卖出了事谁自已担着,我还要扣谁的工钱。再有就是,药材从采购→入库→上柜台,要层层把关,决不让假、劣、次和陈药从我们药铺卖出。我们药铺制做的丸、散、膏、丹制做工艺要严格,绝不能偷工减料。制药工李来福、赵大柱,你们俩听好了,比如黄连里有一种叫‘鸡爪连’,必须要打碎后取净杂质才能入药;‘生地’因产地药商为保色泽一致,表面常要沾上一层浮土,干缩后皱缝内不干净,就必须用水略微发开清洗,绝不能草率从事。炮制方法,酒制、醋制、盐制、姜制、蜜制,操作程序都要因药制宜,绝不能简单,敷衍了事。一是为了消除或减低药材的毒性和副作用,二是改变药材的性能,增强疗效,便于服用。我要说的就这么多,看看你们各位有什么要说的吗?”

制药工李来福说道:“我说两句可以吗?”他见王清任点头示意可以,就接着说道:“咱们药铺的药,从进库到出库,都是经我手,我还没发现有假、劣、次、陈药的。这是采购药的张师傅有经验,第一关把的好……”

要说这采购药的张顺师傅啊!那可是行家高手,经验老道没的说。他在各地药市,是远近闻名,药商们无论是从药材质量上,还是价格上,都不敢唬弄他。

有一次他在买“天麻”时,发现有一大半是真药,有一小半是把土豆煮熟后再晒干的假药。从个头上和外观上是看不出真假来,只有拿在手上,掂量一下轻重,才能知道真假来,轻的就是假药,重的就是真药。

这卖“天麻”的药商,还不知道他的“天麻”有假,张顺把他叫到一边,对他耳语道:“哎,我说老李啊!你这天麻有假的。”

药商老李疑惑的看着张顺说:“张先生,你可别逗了,我这‘天麻’怎么会有假哪?我可是从老主顾药农那儿进的货,他再怎么着也不能骗我的,再说我干这一行也十几年了,就连‘天麻’我都认不出真假来,我还不赶紧收摊,土豆搬家滚球子……”

药商老李越说越激动,好象是受了多大冤枉似的。

张顺见药商老李不服气的样子心想: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不让你看看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是不待服气的。

张顺对药商老李说道:“哎,我说老李啊!你先别急,你找一把刀来,把天麻切开看看,我告诉你,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药商老李气呼呼的找来一把刀,递给张顺。

张顺接过刀,“卡嚓”,“卡嚓”切开两个天麻指着真天麻说:“你看这真天麻的表面光滑,并且发淡绿色。你再看这假天麻的表面不光滑,颜色发白,看明白了吗?”

药商老李还是似信非信的,又切开了两个天麻。

张顺指着药商老李切开的两个天麻说:“老李,你切的这两个是真的。”

药商老李说:“那你给我找出假的来。”

张顺在天麻堆里,扒了几下,挑出两个假天麻对药商老李说:“你把这两个再切开”

药商老李切开这两个天麻后和那两个天麻仔细的对比一下,还真的不一样。于是心服口服的叹了口气说:“咳,这药还真有假的呀?这真是人心隔肚皮,我和那个药农都打十几年交道了,他怎么能骗我呢?这药不能卖了,要是卖出去,岂不是坑人害己吗?坏我名声吗?可我要是不卖,不是赔大发了吗?这可怎么办哪?”

张顺见药商老李一脸苦相,无可耐何的样子随即说道:“老李啊,我看你也是个实诚人,不能眼见得你损失这么多,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把那些份量轻的挑出来,剩下份量重的,不就都是真药了,不是照样卖吗?”

药商老李无不感激地说:“谢了张先生,你要是不提醒我,我还真把这茬给忘了,这样我就能少损失点,少赔点,谢谢了,谢谢。”

张顺说:“谢我倒不必,只是今后不要过分相信人,凡事不可疏忽大意,好了,你忙你的吧,我还要四处转转。”

国安药材集市,一年只开张一次,每年都是在秋半节开张十天。张顺每次都是在最后三天来到集市。

头一天,他只是在集市里“点货”看看什么药数量多,什么药数量少,什么药卖的家数多,什么药卖的家数少,做到心中有数。

傍晚的时侯,药市收了以后,那些药商和采购药的,就各行其事,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喝酒聊天的,有打牌赌钱的,有蒙头睡大觉的。张顺却和那些很熟悉的药商及采购药的凑到一起,开起“信息发布会”,各自把自己得到的“信息”,毫不保留的传递给大家。今年什么药短缺,什么药囤积,什么药是什么价,等等。这样今年的市场行情,就汇总到张顺的脑子里。

第二天,张顺和药商们,按质论价、订货。

第三天,验货交款、打包装车、开跋走人。

这三天所办的事,看似很简单点事,其实,这里面的门道、说道是很多的。

头一天,张顺一出现在集市上,药商们就都盯住他了,看他在什么货的跟前,停留的时间长,他必是要买什么货。

第二天,原本只有两、三家卖这货的,一下子冒出十几家来。这正是张顺打的如意算盘,货一多就好讲价了,只要张顺说个价,药商赔不上,只好拱手相让,没有还价的余地,假如,谁要是绷着价不放,那他的货就卖不出去,就得压个一年半载的。钱是活的,货是死的,谁不想在最后这一天里,把货卖掉,换成钱哪。所以,药商们一看你降价我也降,我降的比你还低,直到降的不能再降了,只好拱手相让给张顺了。张顺用最低的价钱,买最紧俏的货,这只是其一。

张顺为什么就这么引起药商们的关注哪?原来啊张顺进的货量特别大,不只是进他一家药铺的货,少的时候有好几家,多的时候几十家。这么多年来形成一个自然而然的规律,有好几个药铺采购药的,专等着张顺来,张顺一来,他们把进货单子交给张顺,就什么也不管了,只等着收货了。

张顺是有名的懂行会讲价,热心肠的人,谁有个大事小情的,找他帮忙他都毫不犹豫的答应。

有一次,一个和张顺比较熟的同行,临来药市之前,就患有“风热感冒”,一路上风餐露宿的,越发加重了,好不容易坚持到了集市,一进客栈就一头扎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他比张顺早到了两天,吃、喝、拉、撒的没个人管,倒是客栈的小伙计来问过:“客官,您想吃点什么?”他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再加上着急上火,更不想吃什么东西了,于是便摆摆手,客栈的小伙计哪管你那许多,不吃拉倒,走人忙别的事情去了。

张顺来的时候,这老兄已经两天水、米没打牙了。熬扯的小脸蜡黄,两眼下陷,蒙张纸都哭得过了。

张顺一看他病成这个样子,急忙关切地问道:“兄弟,你这是怎么了?”伸手一摸他的额头,又接着说道:“哎呀!你发烧啊?这额头热得跟炕头似的,你吃药了吗?赶紧吃药啊,哎,你还没吃饭吧?我先给你弄点稀饭,再给你抓付药吃。”

张顺喂了他一碗稀饭,又给他煎了一碗汤药,让他喝了下去。这老兄饭、药一下肚,就有了点精神头,拉着张顺的手说:“张兄,多亏你来了,你要是不来啊,说不定我就撂倒这儿了。”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张顺是最见不得眼泪的人,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忙安慰他说:“兄弟,快别这么说,兄弟有难我理应帮忙,你也别着急别上火,好好养病,一切都有我哪,有什么事,尽管言语一声,可千万别客气啊!”

这老兄挺难为情地说:“张兄,我这病有你照顾,我倒不担心。我最放心不下的是,眼瞅着这药市还有三天就要关了,可我的药一粒也都没进呢……。我这一时半会儿的下不了地,耽误了进药可了不得。这一耽误就是一年啊!药铺没有药卖,就得关板。东家非辞了我不解,辞了我不要紧,可这药铺里的十几个伙计就没饭吃了,可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大家的饭碗啊!”

这老兄有气无力的说了这些话,喘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张兄,我求你帮帮忙,明天把我背到集市去,我死也要把药办回来,行吗?张兄?”

张顺被这老兄说的这些话给感动了。颇为动情地说:“兄弟,难得啊!你都病成这个样了,心里还惦记着药铺、惦记着伙计们,连命都不要了,还要去办药。得,你安心躺着养病吧!如果信得过我,我明个儿替你把药办了吧,你把单子给我,我保证办得板板整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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