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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锋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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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前幕后 红顶商人(1)

1红顶商人

中午快下班的时间,凌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汤仲安开着警车,拼命地驱赶着前面挡路的三四个“倒骑驴”,嘴里嘟嘟囔囔地“问候”着三轮司机们的母亲,蜗牛似的往市中心的红坊大酒店方向挤。

坐在后座上的全国人大代表、凌州商贸集团总裁、董事长霍宁达问:“仲安,你怎么不让司机开啊?”

汤仲安坦言道:“霍哥,人心隔肚皮啊,不是公务活动我一般都亲自驾车,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霍宁达赞许地点点头,正说着,车子又堵上了。霍宁达叹道:“我发现在马路上的豪车又多了不少,奥迪似乎比羚羊还多,好像只有BMW745才有了点上路的资格。”

汤仲安附和道:“是啊,霍哥,就是您这领头羊发挥的作用才使凌州经济发展突飞猛进啊,你看看这两年市区道路上尽管新增了不少红绿灯,但现在看来交通设计者的能力和驾驶员素质依旧低下搞到一块的时候,凌州交通状况就越发混乱啦。”

霍宁达晃悠他那颗肥硕的脑袋:“我看啊凌州市区主城的红绿灯不是多了,而是远远不够,但前提是设计者必须合理规划,驾驶员必须完全遵守。首先,在有人行横道线的地方就必须保证有红绿灯,这是保证行人安全过马路,减少交通事故的最基本要求。可惜在主城的众多行人密集区域没有看到红绿灯,以从凌州二环路上行至春都北路方向为例:在接近春都北路转盘时有一处人行横道,此地行人众多却没有安装红绿灯,汽车在经过了上行途中两个红绿灯后刚刚提速却必须停下来避让行人,使安全事故隐患大增。第二,在有十字路口的地方就必须设置红绿灯,或者借鉴美国的STOP停车标记,先到先走。”

汤仲安点点头:“霍哥所言极是,这件事我马上负责抓落实,当然啦,还得让交警支队加大对故意违反交通信号规则的驾驶员的重罚。目前期望凌州驾驶员素质普遍提高还不现实,那么就应该矫枉过正。比如直行车在红灯等待时候绝对不允许占用旁边没有车的左(右)转弯车道,这个没有道理可讲。可是,现在老百姓总是反映说什么现实中我们亲爱的公仆座驾、警车基本是带头占道,所以操作性不强。我看全他妈的纯属放屁,以平江路上行左转进入南汇支路为例:很多时候直行上行车辆,故意占用已经是绿灯的左转车道,使得准备左转的汽车无法前行,严重阻碍了交通,这种情况在凌州主城道路中简直不胜枚举啊!”

霍宁达摆摆手,用很专业的口吻说:“这就需要交警在路面指挥时多动下脑子。以临江门转盘为例:汽车从解放路方向左转进入凌州二桥的等待车道有三条,混乱时多达四条甚至五条,但是在距离红灯变绿灯三十秒时交警还会让最左边的汽车开上去等待,形成新的两个等待车道。而转入一号桥的下行车道仅二条,于是众多车辆为争这两个道互不相让,人为增大了事故发生几率,也减少了单位时间内车辆通行数量,不知道交警同志此举经过大脑思考没有?你看看人家老美,即使路面再窄,车辆再多,只要保证各行其道,不随意抢道,交通虽然缓慢但是仍然比乱挤一通强。还有一个让众多老百姓不解的怪现象是:在通行缓慢的道路上,车辆有序的排队蠕动,而交警或协勤却在一旁大声叫嚷并做手势让车辆快速通行。如果前方通行无阻,司机愿意这么蠕动吗?当司机缓慢爬行数分钟到达前方一个混乱的十字路口时才方知刚才通行缓慢的原因,当看不到一个交警时会禁不住骂一句:我操,你们交警不在这里指挥通行做啥子嘛?!”

汤仲安叹息道:“霍哥啊,那些交警全他妈都不是省油的灯,可这驾驶员们的素质也高不了哪去啊……现在很多驾驶员匆匆上路,对许多交通规则根本不熟悉,比如突然换道不打灯;晚上会车不打远光灯;行驶途中找不到路随意减速甚至停下来找路;随意占用其他车道等待红绿灯;强行越过黄线占用对方车道超车;开车不礼让,等等等等。”

汤仲安说到这儿车子又塞住了,他双手拍打着方向盘:“这交通怎一个混乱和畸形了得哦。”

霍宁达骂道:“这年头真是邪门啦,四个轮子跑不过三个轮子,这还叫马路吗?还没个胡同宽。”

汤仲安使劲按着喇叭,嘴里发着牢骚。三轮车并不在意后面威风凛凛的警车,依旧慢悠悠地占着道,让他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霍宁达劝道:“别按啦,要是让这些骑三轮车的知道是你的车,怕又堵着你不放。”

汤仲安不再按喇叭。他没有说话,打开音响,一边听音乐一边回味着霍宁达的话,三轮车的态度正说明老百姓对警察的轻视,老百姓这杆秤是最公平的,赢得他们的尊重很难,得到他们的鄙视却很容易。他沉思着,感到茫茫然无处下手。

霍宁达神态显得百无聊赖,点起一支香烟,猛吸了一口,然后闭起嘴巴,让烟雾从两个鼻孔徐徐冒出;浓浓的青烟在他面前袅袅飘散,丝丝缕缕,宛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令人兴奋的幻觉:一只洁白的蛾子翩翩飞舞,突然撞在了蜘蛛网上,拼命地挣扎着;倏地出现了一只硕大的蜘蛛,迅速向蛾子爬去,狠狠咬住它的头部,瞬间把它吞进了肚子。他摇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自语道:“我的客人早都到了。”

台前幕后 红顶商人(2)

汤仲安回过头问:“霍哥,今天都是哪些客人?”

霍宁达笑了笑:“我老婆今天过生日,本来定在晚上的,但晚上还有几个重要的客人,所以就提到中午啦!”

汤仲安用手拍打着脑门:“哎哟,我怎么把这重大事情给忘记啦,前天晚上咱们一块吃饭好像你和我说起过的。得,等下我先找个商场停车,怎么也得准备点小礼物嘛!”

霍宁达摆摆手:“这就不用你破费,你今天能穿着警服开着警车来,我就很满意啦!”

汤仲安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霍宁达请的都是哪些客人,不用说这些客人不是“红灯区”的“掌门人”,就是天龙商贸城投资商,霍宁达全靠他们吃饭,今儿个让他穿着警服开着警车参加就是为了给他撑门面。于是,汤仲安马上拿起手机给南湖区公安分局城南派出所所长徐宗民打电话:“宗民啊,我是汤仲安,你找几个精干的民警全副武装马上赶到红坊大酒店门口。”

徐宗民吃惊地问:“汤局,出了什么事?红坊大酒店不是我们所的辖区。”

汤仲安神情不悦地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啊,让你来就得马上到,我已经在路上了,现在交通拥堵,我想你们离红坊大酒店最近,所以直接把任务交给你嘛!”

徐宗民连声说:“对不起汤局,我马上到!我马上到!”

汤仲安语气温和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今天是霍哥的夫人过生日,我想让你也一起过来乐和乐和嘛!”

挂了电话问霍宁达:“霍哥,我这么做你不反对吧?”

霍宁达很满意地点点头笑道:“知我者,仲安也!”说罢又换个话题问:“仲安老弟,你知道不知道蒋介石是如何追求到宋美龄的?”

汤仲安摇摇头。霍宁达讲道:“宋美龄于1920年与蒋介石初次见面,被蒋介石热烈追求,可宋美龄根本看不上老蒋。后来老蒋动用阵容庞大的军队和豪华车队才打动了宋,并于1927年12月1日在上海大华饭店举行结婚仪式!”

汤仲安似懂非懂地说:“难怪霍哥每年都要为嫂夫人举行这般隆重生日宴会呢!”

霍宁达沉思片刻感慨道:“是啊,我霍某能成就今天的大业全靠她的支持!”

汤仲安说:“所以说嘛,每个成功的男人的背后必定站着一位伟大的女性!”

霍宁达却若有所思、漫无边际地叹道:“我本不想搞这种排场,可女人都喜欢虚荣。其实,快乐对我来说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正如忽然失去亿万家产的大富翁来说,无论怎样都再也乐观不起来了,可是我又不是一个喜欢寂寞的人,所以以前有她陪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总会感到无比快乐,因为我不需要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刻意吃什么好吃的或者穿什么好看的衣服,只要对着她说一句:那,怎样怎样,我就可以把那一天当作我的生日一样过了,而现在快乐对我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最不值得回忆的东西了。”

霍宁达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红坊大酒店门口,但见酒店门口有等待放飞的白鸽、醒目得有些夸张的礼炮、眩目的巨幅海报……汤仲安停稳车子和霍宁达下了车,看到十几个民警分列两排站在那儿,徐宗民带着一群人乐颠颠地迎上来,热情地抓住霍宁达的手向他汇报这些警力的调动情况。霍宁达分别给汤仲安介绍身后的诸位客人。这时,一个胖子走到汤仲安的跟前,像发现怪物似的瞪圆了小眼睛,热情地抓住他的手摇起来:“早就听说汤局长是个大能人儿,啊,没想到这么年轻这么英俊,啊哈,幸会幸会!”

胖子正说着,汤仲安的手机响了起来,汤仲安笑了笑抽出那双油腻腻的手说:“不好意思,让我接个电话。”

电话是干部处处长麻远生打来的,麻远生问:“汤局您不在办公室?”

汤仲安说:“是啊,我刚刚出来,有事吗?”

麻远生说:“我刚刚接到童局的电话,他说下午召开个会议,说是有事要在会上传达。”

汤仲安问:“传达什么事知道吗?”

麻远生回答:“童局没说,估计是省厅的会议精神吧。”

汤仲安不耐烦地说:“实干兴邦,空谈误国。远生同志,我的意思咱们局能不能少些会议啊,不要动不动学习,动不动开会传达,咱们得多少宝贵的时间耽误在这上头啊!”

麻远生尴尬地支支吾吾起来,汤仲安打断道:“但愿咱们长长的会议少一些,厚厚的讲稿薄一些,把时间留给‘真抓实干’!别让老百姓再说:工作就是开会,协调就是喝醉,管理就是收费,领导说的都对!”

麻远生说:“是是是,不过童局还说要在会上通报咱们市刚刚发生的那件案子的情况,您是常务,所以,这会议的时间和参加人员还得您定,您看……”

汤仲安一怔,这才不容置疑地说:“时间和参加会议的人员由你拟定,然后再通知我。”

台前幕后 权力之争(1)

2权力之争

凌州市公安局局长童利国从省厅开会回来结果遇上高速公路上一起追尾事故堵车,直到下午四点多才赶到局里,原定二点召开的会议也只得因此推迟。小车还未停稳,童利国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就想下车,司机小向提醒道:“局长,您的文件袋还没拿!”童利国这才意识到刚才路上一直思考会上发言的要点却忘记了会议资料袋,赶紧抓在手上,迈步向局指挥中心的电梯走去。

童利国从电梯刚出来,汤仲安已经等在电梯口了,他微笑着迎上前道:“童局,辛苦了,不好意思,来不及让您喘口气还得让您接着开会!”

童利国解释道:“路上遇了一起交通事故,结果塞到现在才到,让大家都苦等啦!”

童利国进了指挥中心会议室坐下,问汤仲安:“案情向市领导报告了吗?”他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他想这个案子汤仲安早向市长银德杰报告了,银市长可是汤仲安的靠山。

汤仲安向童利国递过一根软中华说:“没有,您把握方向,且这事我又吃不准是报好,还是不报好。”说着侧过身想给童利国点烟,童利国摆摆手自己点了,随后深吸一口,什么也没说,摊开笔记本,陷入沉思中。

听汤仲安这样说,童利国就很想问问案子的具体情况,可汤仲安不主动汇报,怕自己即使问了他也是答非所问把自己弄到尴尬境地。于是便埋头翻阅自己笔记本,试图寻找合适的话题。汤仲安似乎看出童利国的心思,说:“您在省城开会,我们不敢打扰您,再说这个案子也不是什么惊天大案,无非是几个流浪汉失踪罢了。”

童利国实在忍不住了,他打断了汤仲安的话:“不会吧?你的意思是说,非要发生惊天大案才向上级报告吗?”

汤仲安神情不悦地说:“你知道全世界一年的失踪人口是多少吗?”

童利国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汤仲安继续说:“我在一份资料上了解到说是世界失踪人口高达三十万之多。在一年之内有三十万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足够咱们中国一个中等县城的人口总和了。所以童局您想过没有,这么多人都去了哪儿?不会是被外星人绑架了吧?”

童利国觉得他这话很不靠谱,于是问:“仲安同志,你不会说咱们凌州失踪的人也是这三十万人的其中之一吧?”

汤仲安似乎没听到童利国的话,还在继续说:“我是一个彻底的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无神论者,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这样的物种存在,即便是外星人、飞碟、特异功能之类的神秘现象,我也从不相信其存在。咱信仰的是科学,所有不能被科学明确解释的东西,我会一概将其视为迷信,并彻底否认其存在的真实性,可是后来,我的信仰被彻底的颠覆了,我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之复杂,宇宙之庞大,绝不是人类的头脑所能想象,更不是人类的某种学说所能解释。别看宇宙飞船已经登上了月球,貌似人类的科技很发达了,其实,在超越人类的那些更高级生命或物种们看来,人类的文明或许连个屁都算不上……”

童利国觉得他的话越来越不着边际,只好强行打断他的话:“仲安同志,今天咱们要搞清会议的主题,可不能越扯越远,我这些天在省里开会,你在局里主持工作,所以,凌州发生任何案情咱们都应该按规定及时上报啊!”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生硬,语气缓和一下,又说:“栾厅长已经知道这事了,临散会时栾厅长专门留下我,叮嘱我一定对这件事引起足够的重视,所以,我们要把这个案子作为要案来办!”

汤仲安惊讶地问:“栾厅长怎么知道的?”

童利国说:“现在可是网络信息时代,还有什么事能捂得住?要知道,咱们今天的凌州可不是二十年前的凌州,现在是全国都叫得响的商业城市,更是全省的焦点!”

童利国这种语意双关的话让汤仲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极力用抽烟来掩藏自己情绪上的微妙变化。

童利国语气低沉地说:“仲安同志,自从凌城区分局治安大队长打伤群众的丑闻被媒体曝光后,现在上上下下可都盯着咱们呢!”

台前幕后 权力之争(2)

童利国说的那个治安大队长是汤仲安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名叫胡公仑,平时就倚仗和汤仲安的关系,工作方法简单粗暴,在所里也很猖狂,暗中和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有人反映说他根本不像个警察。但就是这种情况,听说汤仲安还想提拔他当分局副局长,要不是那次打人事件被曝光,还真让他当上了。

汤仲安张口似乎还想问些什么,童利国没等他开口,说:“仲安同志,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马上开会吧,让大家久等了。”

汤仲安这才意识到今天这个会议是由自己主持的,到头来把自己弄到尴尬被动境地,心里不免有些懊恼:二十五年前自己本来和童利国是同一所学校毕业,同一年分在凌州工作,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可自从童利国进了市委组织部工作,他当了一名公安干警,童利国就一直占上风,他也是一直落在后面。

汤仲安狠狠吸了几口烟,把半截烟头摁在烟灰缸里,说:“今天会议主要议程:一是上报关于成立市见义勇为基金会的报告;二是干部处上报全局今年新录用民警分配问题;三是请童局长传达省厅会议精神。”

童利国此时在一一打量参加到会的同志,发现市局重案大队队长、副局级侦察员叶忠浩没有到场,正想问,却突然想起叶忠浩被他秘密派出执行任务去了。这时,当他听汤仲安在会议议程中只字未提凌州发生不久的多起流浪乞丐离奇失踪案情况,忍不住地问:“仲安同志,乞丐失踪案今天能不能分析一下?”

汤仲安说:“今天会议的议题主要是传达省厅的会议精神,如果再分析讨论怕又要开长会啦,我看还是另找时间吧!”

童利国和气中带着不满:“仲安同志,你定下开会的时间后在电话里可不是给我这样说的啊,你说是要专门研究乞丐失踪案,我火急火燎从省城赶回来难道就是为了研究这个?栾厅长还等着听我的案情侦破情况汇报呢,听说省委领导都知道了这件事!”

汤仲安尴尬地说:“童局,这事等会我单独向你汇报,上面那两件事很紧急,已经拖了好长时间了!”

童利国一听更加来气,他将端起的茶杯用力一顿,说:“仲安同志,那可是近二十多条活生生的生命,说不见就不见了,难道这乞丐不是人吗?”童利国的这番话使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紧张起来。

刑侦大队长季宏赶紧打圆场说:“童局,这个案子正由我和叶忠浩在办,他现在正在着手调查,等他有了新进展我再向您汇报。”

汤仲安点了一根烟,侧身小声对童利国说:“这事怪我没向您汇报清楚,案子一出,我们就成立了专案组,由我挂帅当专案组组长,等一有新进展我们再研究上报行不行?”

童利国语气低沉地说:“仲安同志,不是我刚才说话太激动,只是最近我们凌州发生多起重大案件太骇人听闻啦!‘3·26’大案、‘8·15’大案,这些至今还是悬案。还有不久前南湖区发生那起因恋爱不成的歹徒携带长剑、自制火药枪和一桶汽油翻入女青年家行凶的‘9·23’案件,从事发一开始就有人报案,可南湖区辖区的民警却在一个小时后才出警,眼看着让犯罪嫌疑人行凶后溜之大吉。我们警察的责任心到哪儿去了,你知道这影响多大?社会上传言说我们是警匪一家了!现在才几天?又出了乞丐神秘失踪案!”

汤仲安不以为然地说:“南湖区公安分局出警慢的这件事我查过了,是因为当时辖区派出所的值班车子趴了窝。童局,你知道吗,听说这个所连加油的钱都没了,更别说买车了。另外乞丐失踪案,我认为还暂时不能定性为案件,不就是几个讨饭的嘛,谁知道会不会是又到别的城市去乞讨了?”

台前幕后 权力之争(3)

童利国说:“但愿像你说的那样,我怕结果比这更糟几百倍!”

说到这儿,他话题一转:“现在不说这个了,还是按原定计划开会吧!”

按汤仲安定的三个议程进行完毕之后,童利国说:“今天的会开得比以往都长,我一贯的要求也希望开短会,可今天不行,关键是真正的问题没解决,市里和栾厅那儿都等我汇报呢。这样吧,大家对这起带有神秘色彩的流浪汉失踪事件如何看,都谈谈,然后发表各自的意见和看法。”

结果会场一片沉默,长时间地沉默。童利国为了摆脱这种沉默的尴尬,只好起身踱到窗前向外眺望,只见空旷的地平线上方,悬挂着蔚蓝的天幕,天幕上点缀着灰白黑相间形状不一的云朵,仿佛一幅巨大的壁毯,织着神秘瑰丽的图案,令他惊叹不已。

许久,童利国回到座位上督促了好几遍,一再让大家都好好放开谈谈,只要是和案子扯一点边的都可以,但就是没一个人说话。

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似乎都吃了什么药!

然而,当说到案件以外的话题时,会场却异常活跃。

有关乞丐失踪案情,就好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谁也不敢迈进一步,好像谁迈过来就万劫不复了。

是因为自己吗?两个多月前就有人传言说自己因为腐败问题要被查处,这次他到省厅开会,司机小向告诉他说凌州方面传来消息他可能要被省纪委“双规”!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童利国默默地瞅着一张张熟悉却又让他感到分外陌生的脸。而汤仲安却旁若无人似的和其他委员谈笑风生,扯着案情以外的话题。

他想到了自己五年前从都江县委书记调任凌州市公安局长以来,就和汤仲安一直磕磕碰碰的一幕幕往事。这个局长位子本应是汤仲安想得到的,但当时的市委书记路德善认为童利国有一股正气,很适合干公安局长,可童利国一百个不情愿,他早听说汤仲安多年前一直处心积虑地想当局长,尽管是传言,但无风不起浪,他多少还是了解汤仲安的为人的。童利国只想多为老百姓办点实事,不想卷入是非圈子。但路德善认定他是凌州市的“泰山石敢当”,只有他才能镇住凌州一方平安,硬是让他当了公安局长。可自从去年路德善退到二线后,他暗中觉得有人想赶他下台,有人时不时地给撒“胡椒面”,时不时地给他上“眼药水”。

这个人是不是汤仲安?

他都做了些什么?他用什么办法让所有的委员一个个一言不发、一声不响。

他们到底怕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一个个变成了这个样子?一个个疑问令童利国心乱如麻。他今天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孤家寡人的滋味!

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就要装聋作哑,就此罢手?童利国在这近乎漫长的沉默中久久环视四周,只见大厅内装饰富丽堂皇,天蓝色的拱顶高大无比,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仿佛神秘的穹隆中有一群天使在展翅穿行;天花板上缀着无数荧光华灯,星星点点,闪闪烁烁,宛如晴朗夜空璀璨的星斗。平滑的乳白色大理石地面,尽管时刻有无数只脚在踩踏,但看上去非常光洁,像铺着镜子似的,人走在上面,影子清晰地在身边晃动。

在童利国沉默那一刻,他认定:人心中的良心之声,正义之声,会提醒自己要做正确的事情。一个人做好一天的事很容易,但要用一辈子去做好一件事却是不容易的。所以,只有坚持才能让平凡变成伟大。上帝是公平的,他给了每个人一把打开成功大门的钥匙。无论你是谁,只要你抓住了坚持这把钥匙,成功的曙光就会毫不吝啬地照向你。但一旦放弃了它,就算是近在咫尺的胜利女神也会悄然离开。因此,放弃该放弃的是无奈,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无能;不放弃该放弃的是无知,不放弃不该放弃的就是执著!

台前幕后 权力之争(4)

3触手生春

凌州初秋的天气却比前些天更暖了一些,阳光也更加明媚,延续了好些天的雾已完全地散了,天空一下子变得明朗了许多。这几天,太阳总是很早就露出笑脸,金色的光辉从东边的天空洒向整个大地,给地上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一直没有风,空气微微有些冷,但称不上寒,看起来很洁净,似乎雾的散去也带走了浮在空中的灰尘。在这样洒满初冬阳光的街道上,一辆红色保时捷跑车显得格外醒目,它如一团燃烧的火一样径直滑向红坊大酒店门前稳稳停住。侍立在门前的服务生上前拉开门,一位雍容华贵的少妇迈步下车。

她挎着乳白色鳄鱼皮包,仰着头疾步走进酒店的旋转大门。照在猩红色的花岗岩上的光像鲜红的血一样漫流而下,淌满了整个大厅。少妇黛眉弯弯,一双眼睛明媚秀长,晶莹妩媚,明眸中投射着清澈怡静的柔光。乌黑的秀发挽成了高高的云状发髻,用一根木簪绾住,简洁脱俗。天鹅般优美修长的脖子,有种难以形容的优雅风姿。真是削肩细腰,俊眼修眉,令人见之忘俗。厅里的人都被她身上散发的高贵典雅气质所吸引。

而少妇像对眼前的一切目光视而不见,她径直走到大堂的服务台前,轻声地问:“请问,你们霍总在哪儿?”

早已坐在大堂副理皮椅上等候的虞丹丹如梦中惊醒,赶紧起身迎上前道:“您好!您好!您是……”

少妇简洁地回答:“我叫李婧,香港维思娜公司的总裁,受你们霍总之邀……”

“噢,我知道您是李总!”虞丹丹瞪圆眼睛,看着少妇露出发自内心的奉承话道:“我越看您长得真像一个影星,只是我叫不出这位影星的名字……”

“是吗?谢谢你的赞美!”虞丹丹这句话竟让李婧有些飘飘然起来。

李婧这才定睛打量眼前这位女子,只见她肩若刀削,蛮腰纤细动人,酥胸饱满坚挺。身上穿着一件洁白色的时尚衣衫,虽是荆钗布裙,但却丝毫无损她的高雅气质。

“李总,请跟我上楼!”虞丹丹被她盯得不好意思起来,她不无尴尬地引领着她来到门道里的另一电梯旁。

李婧看着虞丹丹,只见她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流。刹那间,她心中升腾起一股无名嫉妒之火,见虞丹丹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色彩鲜艳的胸饰,淡然一笑,像开玩笑一样,伸出两根纤指对着那胸饰轻轻地弹了弹。虞丹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李婧会这样对待她胸前这朵曾令她引以为荣的羽毛。这可是上次霍总到云南谈生意时专程给带她的傈僳族“拉白里底”胸饰,霍总跟她开玩笑说,别小看这小小的胸饰,贵重得可值好几头黄牛哩!

虞丹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而李婧似乎是不经意地又打量了她一眼:你这黄毛丫头,还嫩呢,跟老娘我玩酷!

电梯门无声无息地敞开,两扇银色的门分成了两半,露出一群人:矜持的、傲慢的、含蓄的、满足的、深沉的,他们揣着各种各样的表情走出电梯。

进了电梯,门又无声无息地关闭,虞丹丹在李婧面前一直没抬头,伸出纤细的中指按了一下“22”键,电梯微微一颤,载着两颗复杂的心,升腾向上……

2288号房间是这个五星级大酒店唯一的一间总统套房。虞丹丹按响门铃,喊道:“霍总,李总来了。”

少顷,露出一颗肥硕的头颅:“李总,你好,我可是恭候你多时了!”大腹便便的霍宁达一改往日的傲慢,笑着连声说:“李总请进!李总请进!”

李婧对这张既熟悉又厌恶的脸始终没有表情,只是淡然地伸出两根手指,很不情愿地让那只像蒲扇一样的又肥又厚的大手握住,冷冷地问:“怎么,我的霍大老板,你一天几个电话,怕我跑了不成?”

台前幕后 权力之争(5)

“哪里话!李总,你说这话见外了不是?”霍宁达性格放荡不羁,说话向来信口开河,他笑嘻嘻地把李婧让进宽大、装饰如皇宫一般的豪华客厅。

落座。寒暄。服务生上来茶水、点心、果品、红酒。霍宁达挥挥手,暗示服务生退去。

虞丹丹开了一瓶人头马,倒了两杯,分别放在两个人的面前,侧身站在了霍宁达的身后。霍宁达端起面前的酒,意味深长地笑笑,说:“来,李总,为我们再次相逢干杯!”

李婧双手抱胸,坐在那儿没动,面无表情,声音却很轻柔,说:“霍哥,不是我说话不算数,最近我们维思娜公司投入的项目太多,现在又一次赶上金融危机,我在纽约那笔巨额投资可能打了水漂,而其他的投资项目资金回笼也是遥遥无期……”

霍宁达故作文雅地抿了一口酒,瞟了李婧一眼,打断了她的话,说:“先不说这个,来李总,喝酒,喝酒!”

李婧这才勉强端起酒杯,迎上去,在她的酒杯要和霍宁达的酒杯碰到的一刹那,霍宁达却用端着酒杯的手,伸出一根指头挡住,低声地说:“慢,这杯酒是大老板让我敬你的,大老板很欣赏你呀!他说你是个有情有义难得的女强人呐!”

李婧冷笑了一声:“是嘛,难得大老板这么赏识我,只是他太不够意思啦!”说罢,一仰头干了杯中酒。霍宁达仰起粗短的脖子也干了,回头冲着虞丹丹嚷:“倒上,倒上。”虞丹丹倒上酒,见霍宁达伸出两个手指,赶紧撕开一包软中华,递上,点着火。

霍宁达吐着烟圈,说:“我说的是真话啊,大老板真是赏识你,前天我们一起吃饭,他还给我讲了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让我好好学学。你还别说,这个故事我听了还深受教育啊!”

李婧故作惊奇地问:“是吗,什么故事能让霍哥这么感动呀,我也想听听。”

霍宁达讲道:“有这样一位小姐,读了三年半就辍学,和姨妈学习女子美容,早先闯深圳,什么都干过,甚至做过‘鸡’,后在广州开了一家‘西街贵族美容院’,那时是新兴产业,尤其引进‘羊胎素’项目赚钱很快。赚得第一桶金后,后又开始做服装贸易;积累了一定资财后,在广州买下了几间摊位,做服装贴牌生产,紧接着又进入商贸、房产、财产担保……什么项目都做,有亏有赚。又过了几年,在朋友介绍下,此人又涉足金融业。不久,期货市场一片繁荣,这位小姐决定投血本炒期货……这时又遇上房地产热,她再一次下赌注似的将钱又全部投进房地产!结果房价飞涨,她又全部抛出,手里有了几千万……她后来就跑到香港开了公司。听说,现在谁也说不准她究竟有多少钱,当初一个东奔西跑的穷丫头,如今成了千万富姐,你说她是不是位传奇人物呢!”

李婧看也没看霍宁达,独自干了一杯酒,说:“霍哥,你大老远把我邀请过来,不会就为了让我听你瞎扯淡吧?”

霍宁达并没有停止他的故事,甚至有些动情地说:“那天大老板讲的这个故事真让我感动了,是啊,一个黄毛丫头,既没有背景后台,也不懂经商买卖,而是有着一个机灵的头脑,再加上一种赌性,遇上了经济转型期所产生的机遇,一个偶然的机会使她暴富起来。而最近,我又听说这位富姐还在内地放起高利贷,据我所知,她所放的高利贷资金主要有三种来源渠道:第一类是富姐本集团的消费者,比如一些使用本集团的消费卡的市民,这些主要是当地市民,金额比较小。第二类是富姐本集团的供货商。第三类是富姐本集团的服务商,比如建筑工程公司

装修公司和物流公司等等。第四类就是向富姐本人放款的人,这和前三类不一样的……”

“够了,霍宁达,如果你觉得无聊,那我就恕不奉陪啦!”一直沉默着的李婧再也忍不住了,她露出了昔日生意场上的霸气和冷酷,“如果你没什么好谈的话题,我看我们就先谈到这儿了!”说罢,李婧气呼呼站起身来,抓起自己的包要走。

“坐下嘛,我的婧妹妹!”霍宁达起身拉住李婧,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眯眯地说,“我可是肺腑之言啊,不然我哪儿有这些灵感和启发呀!”

台前幕后 权力之争(6)

“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是这个故事改变了我对女人的看法,以前嘛,我认定购物是女人生存的动力,花钱是女人的天性,现在遇到你这样的女人,我的观念变了,有人说‘看着心爱的女人花钱,男人心里痛快;花心爱的男人的钱,女人心里高兴;男人通过给女人钱花去爱护女人,女人通过花男人的钱来肯定男人。’你瞧瞧,现在这些话纯属无稽之谈!”

霍宁达这番调侃让李婧心情平静了下来,她坐在那儿也感慨地说:“我一直信奉女人花钱还是要讲究这个‘会’字的,当然不能谁的钱都花;不能不管家境一味挥霍;也不能只给自己花,这个‘会’字是至关重要的,多一分少一分拿捏不到位就是拙了的!”

霍宁达鼓掌赞叹道:“你看看,这满世界的漂亮女人,能说会赚的美女,今儿个我长这么大只见过一个!婧妹妹呀,我现在对你是既敬重又佩服啊!我霍某认识你,真是三生有幸!”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手一摊笑了笑,“好啦,不说让你不高兴的话,刚才那些你就权当我满嘴喷粪吧!你可不能介意呀,来来,喝酒,喝酒!”

李婧却把酒推到一边道:“我吃些水果和点心,我这么急匆匆地从深圳赶过来,也有点饿了。”

霍宁达满脸堆笑,说:“看我多粗心,这茬倒让我忘记了。”他赶紧让虞丹丹安排宵夜。

李婧摆手说:“算了,别那么麻烦了,给我来一小碗你们凌州有名的糊涂汤儿,这才叫难得糊涂嘛!上次吃了觉得只有它才味儿正,后来我在广州吃过一次,味道真不咋的。”

霍宁达笑呵呵地说:“那是,那是,当年乾隆皇帝到凌州就爱上了它,专门题了‘天下第一汤’呢!不过今天咱们喝的汤里面内容更多了,里面的汤汁大多是鲍鱼和鱼翅熬制的,味道真是无与伦比啦!”说着,转身吩咐虞丹丹在面里多加点鲍翅汤汁。

一大碗凌州“糊涂汤”上来,虞丹丹给李婧和霍宁达每个人盛了一小碗。李婧吃了一口,连连赞叹着:“嗯,爽!爽!这味道比上次还要正,霍哥,上次怎么没这味道呢?”

霍宁达有点神秘地笑了笑,说:“上次的面不是我这儿的,当然就不一样,咱们大老板喝了我这儿的汤也迷上了,这可是我们红坊大酒店秘制的汤啊!”

李婧吃完了,霍宁达还想让虞丹丹给盛一碗,被她制止了,连连摆手取笑他道:“霍哥,你想让我长得和你一样肥得像猪吗?我可是还要嫁人呢!”

霍宁达不屑一顾地咧咧嘴:“算了吧,你都成老姑娘了,还嫁什么人,什么样的男人能打动你的心呢,还是别嫁人了,现在真正能干、智慧过人的女人都兴单身。听说咱们省长三十出头就死了丈夫至今还没有嫁人,也算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铁娘子!”

李婧用纸巾擦了擦嘴,叹了一口气,说:“咱们哪敢和人家省长比啊,小老百姓我只想过个小日子,所以,越来越想有个家了,在外面打拼得也累了,晚上回到家真想在一个男人宽大的怀里撒撒娇了!”

霍宁达不正经地张开双臂,不怀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看到我这儿够宽大的吧?实在不行就委屈你一下在我这儿先凑合凑合。”

李婧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可受不了,你那儿歇的女人不计其数,你不嫌多,我还怕做噩梦呢!”看到站在一旁的虞丹丹有点难堪,就转了话题,说:“霍哥,咱们还是说说正经事吧!”

等服务小姐上了果汁和茶,霍宁达让虞丹丹收拾了一下然后命令道:“丹丹你也出去一下,把门关好,不准其他人打扰我和李总!”

台前幕后 权力之争(7)

虞丹丹很不情愿地走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霍宁达点了一根烟,深吸了几口,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李总,不是我催你,我和大老板都了解你的为人,也很信任你,我们大老板他还想和你永结同心呢!”

李婧摆摆手,说:“看看,你较上劲来了,不是我不想顺着你的杆爬,是我攀不起你们大老板这棵大树啊,所以,咱们谈生意就谈生意,其他就少浪费时间!”

霍宁达尴尬地耸了耸肩:“现在可真是会做生意的女人越来越多了,温柔体贴的好女人越来越少啦!”

李婧撇了撇嘴:“现如今就这样啊,不是有这样一句顺口溜吗?说是知道周迅的越来越多,知道鲁迅的越来越少;知道马克的越来越多,知道马克思的越来越少;知道比尔的越来越多,知道保尔的越来越少;肚子大的人越来越多,肚量大的人越来越少;未婚同居的越来越多,婚后同居的越来越少;耍手腕的人越来越多,耍手艺的人越来越少;出书的人越来越多,读书的人越来越少;养二奶的越来越多,养奶奶的越来越少。”

霍宁达被逗笑得前仰后合:“姐姐哎,你可真能侃。”

李婧说:“你跟我耍贫不一定能耍过我啊,所以,还是谈正事吧。”

霍宁达止住了笑:“好,好,只谈生意上的事!”说罢把烟熄了,单刀直入地说:“凌州经济开发商贸城一期工程已经竣工,当初这个工程由大老板出面你才拿下的,可当时定的口头协议你只履行了一半,剩下那一大半你至今还没有履行完,马上二期、三期工程及凌州大型体育中心工程也快要招标了,你的诚意可是让大老板产生怀疑了呀!”

李婧叹了一口气,说:“不是我不履行,我有难言之隐呐!”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包紫罗兰烟,点着,吸了几口,缓缓地说:“我总觉得你的办事水平太臭,弄的那个工程常务副总指挥鲁韦昌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单工程施工这块我就白扔进去上千万,听说现在他还没完,还在找什么证据!”

李婧的话让霍宁达一怔,吃惊地问:“不会吧,这小子真是这么滑头滑脑?我们大老板看他为人厚道才把他从市总工会的调研员的闲差上,提他做这个工程副总指挥,他怎么这般不识相呢!”

李婧冷笑一声,说:“我听说有一句话说是蚯蚓没有锐利的牙、强壮的筋骨,但往上能吃到地面上的黄土,往下能够喝到地底的黄泉水,这是因为什么呢?”

霍宁达颇受启发地说:“原因是它用心专一嘛!对对,你这话倒让我想起螃蟹来,它虽有六只脚和两个大钳子,它不靠蛇的洞穴,就没有寄居的地方,原因是什么?就在于它浮躁而不专心嘛!我霍某人能有今天的事业,一靠娶到一个好老婆,二就是靠着我的名字——豁(霍)达嘛。婧妹妹你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我,像鲁韦昌这样的人可不能小瞧喽。”

李婧点点头:“是啊,表面厚道而内心奸诈的人,往往他们的敏感度高,眼锐如鹰,舌利如剑,你绝对不是对手,但愿他能像你说的那样。可我总觉得这个鲁韦昌想要弄点什么事出来,要是这样,那可就是你们的决策失误了!”说罢又问,“你干嘛好好的人不用非要找这样一个活宝啊?”

霍宁达阴沉着脸,说:“这是我的主意,不弄这样没根没基的傻帽儿来,到时候让谁背黑锅,难道非弄个没有退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端起茶杯掩饰说:“你们女人呀,头发长见识短,没有战略眼光!”

李婧沉默好一会儿直奔敏感的话题问:“那场纵火案是不是也是你的主意?听说那天晚上是你手下的人请基建办的几名工作人员喝酒,把他们都灌醉了,然后打开了煤气炉反锁了门制造一起意外煤气中毒事件?要知道,这起煤气中毒让我失去了几个得力助手,也毁掉了我的清白!”

霍宁达吃惊地看着李婧,说:“李总,你说这话可要负责任啊,你也把我霍某看得忒狠毒了吧!”

台前幕后 权力之争(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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