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东不解地问:“姐夫,怎么啦?”
“生意太难做,总有人捣乱。所以,我们要抓住这个机遇,等钱到账上,我让你姐姐把这笔巨额资金转到境外,咱们一起过没人干扰的天堂一般好日子!”
霍宁达叹了一口气道:“我是不希望钟明股份股价涨幅太大的,可是藏斋羰大公子太贪婪,这几天股价翻了一番,几天前我就让他们开始出货,出了大半时,钟明董事会却突然宣布放弃和我们重组计划,结果股价直线下跌,现在可好,已经连续两个跌停,今天下午,证监会要钟明集团对股票交易异常作出说明!”
陈方东吃惊地道:“这说明证监会已经对钟明股票交易异常立案了!”
暴风骤雨的前兆 最后的疯狂(6)
霍宁达闻此言冷笑道:“如果这样,那咱们行贿、洗钱、内幕交易、操纵股价洗钱、骗贷、偷税的事也将要暴露啦!”
陈方东心情沉重地说:“姐夫,我也一直提醒你,金钱也是毁灭一切的毒药,可您就是听不进去。再说啦,你要这么多钱干吗?其实,你和姐姐的钱够多啦,现在你们手上的钱也够花几辈子啦!”
霍宁达不悦地道:“方东,其实金钱也能解决一切嘛,你也不用教育我了,你就听我这次吧,等十五个亿一到位,再加上已经抛出的钱全转移之后,你呢,再把事情办稳妥,然后咱们就一起离开凌州!”
陈方东问:“要不要等钟明股份复牌抛完再走?”
霍宁达摇头头说:“即使等到钟明股份复牌,咱们也是先把手上的钟明账户全部倒手,尤其是几大自然人流通股全部清仓,一定要想办法不能留下内幕交易痕迹。”
陈方东问:“藏大公子全出来了吗?”
霍宁达摇头叹道:“他是全仓堵在里面,上次咱们公司的股票他也在里面搞鬼,结果股价大跌,自己损失不少。这小子就这样,太狂!他这次不会像上次那么幸运,只怕要深套进去!咱管不了他啦,眼下先把自己的事弄好!”
陈方东提醒:“姐夫,要不让我进京做证监会的工作,上次为平息咱们股价异动和这次为借壳上市,咱们没少向那些官员身上少花钱,感情基础总还有的嘛!”
霍宁达悲观地摇头叹息:“晚啦,估计时间来不及,再说现在也顾不上这茬啦!”
陈方东忧虑地叹了一口气道:“事情全搞到一块了,我这次在泰国失手就预感情况不妙,还有那个丐帮的老大,他从云南溜了,我怕这家伙坏了我们的事啊!”
霍宁达阴沉着脸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所以呀,我也预感我们在凌州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要尽快实施我们的计划,知道吗?就算姐夫我最后一次求你了!”
陈方东不再说话,沉默许久才点点头。这时,霍宁达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汤仲安的,霍宁达赶紧接听。汤仲安开门见山地问:“霍总,您在哪儿?”
霍宁达用冷静得近乎于冷酷的语气说:“我在锦都,有什么急事?”
汤仲安喘着粗气说:“霍总,不好啦,我有重要情况跟您说,电话里不方便说,我马上过来!”
汤仲安说完就挂了电话,霍宁达心里突地一沉,他预感出事了,霍宁达太了解汤仲安了,他能听出汤仲安近乎反常的声音,想到此,他惨然地叹了一声道:“方东,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看来事情全来啦,要是这样,咱们即使现在出手怕也是迟了一步!”
暴风骤雨的前兆 谈话(1)
谈话
市委书记陆孝民接到省长葡萍的电话就匆匆忙忙地让秘书季小林备车往省城赶。坐在车上,陆孝民越想越觉得葡省长找他谈话有些蹊跷。这位未来阳月省的“一把手”今天要和他谈什么?该不是有人又告了凌州班子或其他常委的黑状了吧?还是有人告了自己的黑状?就在几天前,葡省长找他了解银德杰的情况,说是有几名妇女组成的告状团到她这儿告状。那些人全是银德杰以前最信任的情妇,她们揭发银德杰利用手中职权,专门霸占有夫之妇,并纵容“娘子军”非法聚敛钱财,特别是和电视台一位主持人还给国家造成上亿元的巨大损失。葡萍找他了解银德杰的私生活情况,可他又能谈什么呢?他所了解的也只是道听途说,但宁可相信这不是空穴来风。近年来落马的官员中,私生活有问题的确实是不在少数。目前党内监督情况来说,还存在着“上级监督太远,下级监督太险,同级监督太难,纪委监督太软,组织监督太短,法律监督太晚”等尴尬局面。不少地方对官员“生活作风”问题很少过问,有的还以保护官员个人“隐私”为由,放松对官员“私生活”的监督,甚至将官员“私生活”置于真空状态,以至隐私权成为不少官员的腐败盾牌。坐在小车里的陆孝民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是啊,监督权高位重官员的私生活实在太难啦!他甚至还突发奇想,在当前党内监督对官员私生活鞭长莫及的情况之下,如果能在民间尝试建立专门监督官员私生活的“狗仔队”,并配合以报纸、网站等新闻媒体的监督,也是具有一定的可行性的。“狗仔队”对官员的私生活的监督可以达到无所不在,无孔不入的程度,使官员时刻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谁包二奶了、谁养情人了、谁送礼了、谁受贿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明天就在新闻媒体上曝光。试问在这样的监督之下,官员想要隐秘地生活糜烂、贪污受贿是不是要困难的多!
陆孝民一路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到了省政府大院。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陆孝民下了车子,季小林把包递给他,问:“陆书记,你难得回一趟省城,可以回家看看,我先联系一下住的地方?”
暴风骤雨的前兆 谈话(2)
陆孝民想了一下,摆摆手说:“先不要联系,还不知道葡省长找我有什么事,你就在车子里等我吧!”然后又交代司机把车子停到不容易看到的地方,季小林会意地说:“陆书记,这事您就甭操心了。”
陆孝民头也不回地向省政府机关办公大楼的电梯口走去。这时,电梯门开了,陆孝民看到电梯内有几个是熟人,陆孝民先没在意,等他恍恍惚惚地进了电梯后突然想起这些是中纪委的工作人员,他当省委组织部长时曾见过他们。他意识到葡省长找他谈话有点不妙,是不是有人对他下手了,还是凌州班子出现了其他事情?如果对他下手,可他又能有什么事会让人动得手?他心存疑虑地进了葡省长的办公室。看到陆孝民的到来,葡萍让秘书和工作人员退出,等门一关上,葡萍的脸阴了下来,开门见山地说:“孝民同志,刚才中纪委的同志来向我了解情况,我这么晚找你,是想尽快了解一下凌州班子的情况。”
陆孝民知道凌州市的班子出了问题。忙问:“葡省长,有什么问题,只要我知道,我一定如实地向您汇报!”
葡萍神情疲惫地说:“对你们凌州情况,中央纪委专门成立了专案组,刚才专案组的同志找我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我其实对你们凌州并不太了解,特别是深层次的情况!”
陆孝民能听出这位女省长的话里有话,但他也不好就此多说,只是直截了当地谈起了凌州班子的大概情况。刚谈了一半,葡萍打断他的话问:“事关其他同志的事先不要谈了,等以后再好好和专案组的同志谈吧,你现在主要就和我谈一谈市长银德杰的一些情况,近日中央纪委相关领导要来,到时我总得有情况汇报嘛!”
陆孝民有些为难地说:“葡省长,我觉得说银德杰同志什么都不妥当,我们一起搭班子的,说多了,您还以为我是背后议论班子里的其他同志呢!”
葡萍不满地说:“就像上次我找你谈银德杰的作风问题,你竟然能说这可能是有人想制造事端。现在我要告诉你,这个‘情妇告状团’的情况基本属实!省纪委的同志已经对那些材料进行了初核。”
暴风骤雨的前兆 谈话(3)
陆孝民吃了一惊,葡萍盯着他继续说:“我听了省纪委初核的汇报情况给他归纳了一下,这个人腐化主要有三个特点,一是厚颜无耻。他竟然在一次市长办公会上炫耀,说《水浒传》里高衙内霸占人妻,受到后世唾弃,你们哪里知道,占有别人的漂亮妻子真是别有滋味啊。第二就是买色有术。银德杰发现,要想稳住庞大的情妇团队,没有钱绝对不行。如何赚大钱?当然只有变现手中的权力。再一个就是夫唱妇随。银德杰在凌州可以说是权倾一时,他的妻子是又喜又气。喜的是她可以利用‘市长夫人’的身份赚钱,气的是自己的妻子名分让那帮情妇们取代了。去年她得知丈夫将凌云山旅游开发工程这块肥肉悉数割舍给情妇后,气愤难当。还跑到工程指挥部指着那帮女人破口大骂,并扬言要向上级领导控告银德杰。而银德杰只好‘现场办公’解决矛盾!”
陆孝民接过话茬:“葡省长,我还想补充银德杰作风腐化的又一特点,只不过是我道听途说的。”
葡萍说:“有些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陆孝民点点头:“这些传言一直在市机关大院里流传,说他作风不好最大特点是吃窝边草,我听说许多腐败官员都喜欢包养妙龄少女,可人家银德杰却只青睐身边的有夫之妇,遍尝窝边美色。好像是前年吧,凌州市干部大轮岗,找银德杰送礼说情的络绎不绝。他的电视台那个自称是首席情妇竟然先放出风声:银市长有的是钱,对送礼不感兴趣,他婚姻生活不太和谐,最喜欢找个红颜知己……为了得到提拔,或是惧怕打击报复,一些担心官位不保的官员都按照‘要求’让自己的妻子与市长‘谈话’。一时间,凌州市的干部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舍不得媳妇套不着狼。’”
葡萍赞许地说:“对对,就是机关里的同志道听途说有关银德杰的情况也可以谈谈嘛!”
陆孝民讷讷道:“这不是我陆孝民的性格,我总觉得在背后谈论一起共事的同志不道德。”
暴风骤雨的前兆 谈话(4)
葡萍神情不悦地道:“孝民同志,你今天怎么是这个觉悟啊,这能叫背后议论吗?虽说背后议论七嘴八舌,褒贬臧否,那不见得都是坏事呀,就如社会上的‘背后议论’的事实与观点,不见得都对,但至少是‘未经过滤的原汁原味’的民情嘛,是人心所向,是社情的良好参照系,是国人关心社会的一种方式。当政者可以从中听到大量真实声音,淘选采撷到大量宝贵的金石。你能说这样的背后议论不好吗?但有时‘背后议论’无疑是个坏东西!当面不说,背后乱说,长舌头,钩钩嘴,是非婆,流言家!播是弄非,飞短流长,自由主义,邪气歪风……为什么不能对面鼓当面锣,襟怀坦白,光明磊落,开诚布公,真心相见呢?”
陆孝民尴尬地道:“葡省长您完全误解我了,我理解你想说的话,我从事组织工作时就深知这‘背后议论’好的作用,考核一个干部,评价一位领导,不光要听当面议论,如果当事人在场,常以表扬、肯定、鼓励甚至颂歌谀词为多,所以也要听听人们的背后评价。背后评价有最不真实的一面,也有最准确的本色真实。唯有不怕‘背后议论’的坦荡胸怀,才可能成为真正的‘公仆’;唯有经得起‘背后议论’的人,才是真正过得硬的角色!”
葡萍摆摆手语气凝重地说:“不说这些啦,今天叫你来说实话吧,孝民同志,今天特意找你谈话还要通知你,银德杰出事了!他们出国考察期间因路过澳门赌博被国家安全局的同志秘密监控到了。本来这件事也不会那么快动银德杰的,还有一件更令人吃惊的事,你们凌州市财政局局长卓尚平向中央纪委反映银德杰有关腐败情况的材料正好也刚刚收到,听公安厅栾厅长介绍说,这是卓尚平被害前一天寄出的。现在中央纪委领导对此感到十分震惊,并迅速作了重要批示,要求尽快立案查处!”
陆孝民吃惊地问:“情况是不是相当严重?”
葡萍的情绪有些激动,她看了看时间,竭力地镇定着情绪说:“当然严重,令人震惊啊!中央纪委专案的同志已经到了,估计中央纪委相关领导明后天就到,我今晚还得向省纪委的同志布置一下配合专案组到凌州调查银德杰的有关事项!”
陆孝民叹了一口气,这才一一详细向葡萍汇报有关银德杰、班子其他成员及涉及的有关部门情况,末了才道:“葡省长,其实凌州的情况相当复杂,我上次也向您汇报过了,特别是近一个时期凌州发生的系列大案要案,我也觉得太骇人听闻了。据公安部门近期侦破反馈情况看,很可能涉及到凌州班子的腐败问题!”
暴风骤雨的前兆 谈话(5)
陆孝民说到这儿便想到了卓尚平,又说:“你刚刚提到的这个财政局局长卓尚平同志,就在前不久全家惨遭杀害,现在公安部门也正在侦破,有关资料已送至公安部作鉴定,我也一直在想啊,这可不是偶然,从某种程度上说,可能银德杰的腐败案子要涉及到凌州的黑恶势力啊!”
葡萍不满地看了陆孝民一眼:“孝民同志,你怎么到现在才向我说这些啊,问题相当严重啊,你是不是觉得我葡萍没用,还是因为我是个女省长啊?”
陆孝民闻此言无声地低下了头,他不知道如何说,有藏斋羰在,他能向这个女省长汇报吗?他当然想汇报,只是需要时机,需要时间啊!陆孝民把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他觉得一个成熟的政治领导就是要能受得了委屈,沉得住气!
葡萍想想,改变语气询问道:“案子有进展吗?”
陆孝民看着葡萍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葡萍忙问:“这么说,你都知道案子侦破的有关情况了?”
陆孝民说:“我也只是知道一点皮毛,因为在侦破期间,银德杰一直百般阻碍公安部门的工作,并且还想设法换掉公安局局长童利国同志!”
亚梅说:“这些我也曾有耳闻,听说这个童利国是顶着压力在办案,真不简单!”
陆孝民叹了口气,想开口,葡萍摆手打断了,她和气地批评说:“孝民同志,不是我说你,你现在好像是越来越没有自己的个性了,亏你还曾经是组织部部长呢,我看你,分明是在明哲保身啊,是凌州的政治氛围改变了你?还是凌州黑恶势力左右了你?”
陆孝民苦笑了一下说:“我不否认我有一点个人的想法,可能这两点都有吧!我有预感,凌州的黑恶势力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它可能涉及案件多、组织成员复杂、犯罪交叉多、作案时间跨度大啊!”
葡萍叹息道:“陆孝民同志,你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那就是凌州班子的腐败,作为一班之长,你也有责任啊!当然你会说你有自己的无奈,这些我都清楚,可这不是理由,你明哲保身说明你是在退缩啊!”
陆孝民委屈地说:“葡省长,您这么说我,我也能接受,可我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我觉得无论如何,无论什么情况,我都没有丧失一名共产党人最起码的标准,我在这里向您保证,更希望葡省长相信我!”
暴风骤雨的前兆 谈话(6)
葡萍看看陆孝民激动的表情,语气轻柔地说:“陆孝民同志,我清楚你现在的处境,说实在的,我们的处境都差不多,这点我理解,但你我都不能挑明,可我们不能因此而影响到党的事业,影响到人民的重托啊!”
陆孝民苦笑着问:“这么说,葡省长您都知道凌州班子的情况了?您也知道我在凌州的处境喽?”
葡萍并没有回答,只是感慨地说:“是啊,如今的不正之风和腐败实在是太普遍太复杂了,它盘根错节,深入于中国的大地,蔓延于各个方面,是现代中国肌体上的一个毒瘤。有人针对腐败情况说,不反腐败要亡国,反了腐败要亡党,所以,反腐始终是一个执政党,一个国家治理时期不可避免的话题,我们别无选择!”
陆孝民面带难色地说:“可我们的阻力太大呀!而且我们凌州的腐败不是一般的腐败,是一个涉黑的腐败。”
葡萍叹道:“再复杂的腐败也要反,再艰难的涉黑毒瘤也要除,就我分析,与重庆比,目前你们凌州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发展层次还算不上最高,但是基本成型,而且高、中、低各种发展级别很齐全,这与凌州在全国的经济发展水平相对应。这种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发展是市场经济的伴生物,因此不能指望一次性消灭,只能控制其发展速度和规模。做到这点,咱们就得态度坚决、出手快!”
陆孝民点点头:“那就反腐与除黑同步,这个网就抓紧撒!”
葡萍表情凝重地道:“按照公安部的‘打黑’规定,判断是否具有涉黑性质有几个要素,首先是企业内有至少五人以上实施过犯罪活动,而且领导层是集体;其次要有五件以上以公司名义实施的刑事案件;此外,团伙除了首要分子外,还需要有骨干成员和一般参与者。另外,因为与经济的天然联系,在打击黑社会势力的同时,肯定也会对经济的发展产生一定的短期影响。所以,在涉黑判定方面,既要防止将涉黑犯罪作为一般刑事犯罪或者社会治安案件来对待,又不能扩大打击面,要相当谨慎。”
陆孝民面带难色:“我估计凌州的黑恶势力会涉及到上面这个层级,咱们怕力单势薄,遇到的困难也是无法预料!”
葡萍面色严峻:“凌州的黑恶势力牵涉面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据我现在了解的情况是,凌州商贸集团还利用重组钟明股份大搞洗钱,国家外汇管理局、人民银行反洗钱监测中心已经正式向公安部经侦局报案。”
暴风骤雨的前兆 谈话(7)
陆孝民吃惊地问:“有这种事?”
葡萍点点头:“昨晚,人民银行、证监会等一些官员也正在接受中央纪委的调查。”
陆孝民马上说:“那这样的话,我们凌州是不是马上可以对霍宁达他们采取措施?”
葡萍沉吟了片刻道:“省里还没接到命令,我想应该快了,你们嘛一定要盯紧霍宁达他们!”说到这儿又补充一句,“就在不久前,我听说咱们省人民银行行长郭项平已经被带走了,听说和霍宁达一笔巨额贷款有关!”
陆孝民怔了一下道:“那说明凌州的情况十分复杂啊!”
葡萍皱了皱眉头说:“是啊,我们可以从中得到判断,不仅复杂而且今后遇到的阻力也是很大,但在这里我可以肯定地说,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我们党这么做,不管什么样的势力,他都不可能和人民、和组织、和正义来抗衡!因为我们只要依法、依照党和人民的利益,人民肯定是完全拥护我们的,所以我们还担心什么呢,还怕什么呢?再说,涉及到上面这个层级我们不是有省委和党中央的坚强领导?”
葡萍的话让陆孝民有些激动,但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说:“葡省长,您的话让我思路大开,至少在这个问题上,在凌州扫黑打恶这件事关凌州经济发展和人民长治久安的大事上,我的信心更加坚定了,我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也更加坚定了!”
葡萍高兴地笑了:“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你回去后尽快安排人对凌州的这股黑恶势力展开调查。在这里,我先和你通个气,省纪委、中央纪委专案组的同志马上就要到凌州,你们要积极地和他们配合。”说着,她看了看表:“你没吃晚饭吧,我也不留你了,我这边还要接着按照中纪委领导的指示召集省纪委和省检察院的同志开个碰头会,再广泛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我们只能暂时谈到这儿了。”
陆孝民如释重负,站起来忙说:“不用了葡省长,我还是尽快回凌州安排一下吧!那我就走了。谢谢您对我的关心和支持,您的指示我一定记住,不管得罪多少腐败干部,决不能愧对人民,愧对党!”
葡萍高兴地握着陆孝民的手,说:“那好,那我就不留你了啊,你路上要注意安全!”
暴风骤雨的前兆 谈话(8)
就在这时,陆孝民的手机响了,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葡省长,你看我,今天真是越忙越糊涂了,和领导谈话竟忘了关手机!”一看号码是人大主任路德善的,听到手机执著地响着,陆孝民有些犹豫不决,而葡萍却柔声和气地说:“没关系,你接电话吧,我们已经谈完啦。”
陆孝民这才接了电话,路德善在电话中告诉他:童利国的妻子郑艾萍被人撞成重伤,还未度过危险期,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陆孝民吃惊地问:“怎么回事?伤势严重吗?”
路德善心情沉重地说:“经过交警现场勘查,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车祸!”
陆孝民忙问:“人没问题吧?现在在哪儿抢救?”
路德善说:“郑艾萍的伤势十分严重,还在凌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陆孝民忙说:“我现在在省城,马上往回赶,你让他们盯住不放,找到可疑点!”说罢挂了电话。
葡萍从陆孝民那里了解到这一情况,很是感慨地说:“陆孝民同志啊,对这样的事情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查,看看是不是和这系列大案要案有关?是不是和凌州黑恶势力有关?看看,凌州的情况形势逼人,是已经到了黑云压城的地步,再不果断出手恐怕还会出现更多的意外情况!”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风起兮(1)
大风起兮
从市第一人民医院出来,陆孝民和路德善都默默无言。一座流光溢彩的属于2010年的崭新都市在车轮的沙沙转动声中展现着不夜城的辉煌,然而,坐在车内的两位前任和现任的城市最高领导者却没有丝毫欣赏这美丽景色的兴趣。小车载着他们汇入城市晚归的嘈杂人群中。两位城市最高领导者都陷入了深深的伤感之中,他们感慨万千:一个挺直脊梁,与黑恶势力作斗争的公安局局长夫人无辜遭此暗算,被歹徒蓄意撞倒在这座辉煌城市的大街上!
陆孝民想打破这沉默的氛围,便扯开话题和路德善叙起了多年前的旧事,一时间,让路德善有了点恍然若梦的感觉。光阴过得也真是快,这一转眼,几年就忙忙碌碌过去了,马上到了自己离休的年龄,甚至连咀嚼回味的时间都没有。路德善一路上半眯着眼,听着陆孝民的述说,令他感慨良多。陆孝民的话题全在凌州近年来的变化上,路德善边听边点头,许久叹息一声打断陆孝民的话说:“孝民同志,你说这人的欲望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生成的啊?”
陆孝民不解老书记的话,疑惑地看了看路德善,风趣地回答道:“老书记,我看这个问题嘛,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差不多!”
路德善皱了皱眉头:“你这是等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嘛!其实这个问题复杂着哩,这欲望嘛是与生俱来的,人人皆有。世人如何不心安,只因放纵了欲望。另一个角度说,人类,由于胃的狭小而限制了对食物的欲望,但是对财富的追求似乎没有限度。你看看贪官的人和贪财的人都有共同之处:财越多越贪,官越大越贪。历朝历代,许多仅次于帝王的官,谋反篡位,结果身败名裂。从权贵到狱中囚犯,刀下之鬼,皆因一个‘贪’字。没有做过大官的人很难理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道还不满足?满足了,宦海也就风平浪静、清清白白了。”
陆孝民点点头:“是啊是啊,所以,知足使人平静、安详、超脱;不足使人骚动、搏击、奋斗,进取。知足智在知不可行而不行,不知足慧在可行而必行之。若知不行而勉为其难,势必劳而无功;若知可行而不行,则是对人生的懈怠。这两者之间实际上有一个‘度’的问题。记得寓言《渔夫与金鱼》的那个老太婆欲壑难填,可最终还是一贫如洗,就是没有把好知足这个‘度’。”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风起兮(2)
路德善感叹道:“我一生官场生涯感受最深的就是知足是一种幸福、是一种大度更是一种宽容。”
陆孝民赞叹道:“老书记讲话越来越像诗人啦!”
路德善摆摆手:“我可不喜欢你给我戴高帽子,我说实话嘛,我的意思幸福是指知足的人总是微笑着面对生活,在他们眼里,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更没有趟不过的河,他们会为自己寻找合适的台阶,而绝不庸人自扰。大度嘛,在知足者眼里,一切的纷争和索取都显得多余,在他们的天平上,没有什么比知足更容易求得心理平衡了。而宽容的人。他能对他人和社会宽容,才会求得一个相对密切配合的生活环境,才会求得一个相对宽松的生活环境,幸福与快乐随之而来,‘知足者常乐’此之谓也!”
陆孝民明白了老书记说这些话的含义,他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老书记,我有时真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财富那么丰厚,可他们却还不知足!”
路德善似乎也听懂了陆孝民话中的“他们”,但他并没有接过他的话茬,话题却还在“欲望”上:“先哲们关于欲望,有种种精妙的论说,笛卡儿说:欲望的激情是一种灵魂的躁动,这种躁动是由促使灵魂对将来那些看来令人惬意的东西抱希望的心理状态促成的。而莎士比亚说得更透彻:欲望是无穷的,行为却受制于种种限制!我记得二十年前,当时已成为单位的小头头的一位朋友跟我谈起欲望,他说:必须占有权力,也就是占有社会财富的分配权,才能打破对追求欲望的种种限制,才可以占有一切。于是,他全身心地投入到权力的侵占中,一点一滴也不放过。在他那个单位,从经费开支、车辆使用到人事安排、政治决策,他把所有的权力都死死地攥在手心里。即使买盒大头针,也必须要他的签字才能报账。这不叫利欲熏心吗?不叫权欲吗?你看看,生活中每一个人对欲望的理解是不相同的啊!”
陆孝民赞许地道:“老书记您这番话倒让我一下想起这样一个寓言。一次有一个国王出巡,看见农田里有一个青年农民在烈日下耕作,非常辛苦。他说,如果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老书记您猜猜看,那个青年会怎么回答?”
路德善眯着眼睛笑道:“青年肯定会说,他想当国王!”
陆孝民惊讶地说:“老书记您怎么知道他会这样说?你一定看过这个寓言。”
路德善摇摇头,只是微微一笑:“因为皇宫里不用晒太阳嘛,这个青年农民一定是饱尝了烈日的苦痛啊!”
陆孝民叹道:“老书记真是把世理都看透彻了!”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风起兮(3)
路德善指点着陆孝民呵呵直笑:“你这家伙,又给我戴高帽子了,快说,后来国王是怎么说的?”
陆孝民笑了笑讲道:“国王想了想,对青年农民说,皇宫里是可以不晒太阳,但是你的清贫还是比我的富有好。因为,当天灾人祸降临的时候,你顶多是饿肚子,而我有时是要掉脑袋的。”
路德善沉默着,边听边“嗯”,他始终眯缝着眼认真地听着。
陆孝民话题一转,说起了凌州市的情况:“老书记,您是最清楚的,凌州这二十多年的改革开放,造就了一大批适应改革局面的好干部,这是大实话,也是我们干部队伍的主流。可这话说回来,不太好的干部、腐败的干部也不在少数,有的甚至涉及了个别领导干部,而且这种腐败的严重程度,也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老百姓意见很大。这种腐败干部哪里都有,重要岗位上有,一般岗位上也有,好像只要有半点机会都想腐败似的,你说是不是?”
路德善沉吟片刻道:“这我不否认,你在省委组织部工作时不是不知道,我在凌州当书记的几年里就处理了不少这样的坏干部,二十个副处以上的干部判了刑,撤职、开除党籍的还有十几个。我记得有一个偏僻的乡,民风相当淳朴,新中国成立以来,从没有发生一起刑事案件,可就是这个乡的乡长和书记,他们上台后一直苦于没有工程可搞,两人一合计,居然打起了乡政府门前草坪的主意,先是做成水泥地,不久又把水泥地挖了铺上草皮,他们两个翻了一下地皮就各从中捞了两万多块钱好处费,你看看这种腐败之风还了得?对这些腐败干部,我的原则一直是,发现一个处理一个,决不姑息!所以,这个原则你要坚持发扬下去,在这个问题上,你一定要旗帜鲜明地支持童利国和专案组的同志……”
陆孝民听出了路德善这句话中的含意,马上用肯定的语气回答:“只要真是反腐败、真扫黑除恶,而不是别有用心打着反腐除恶的旗号而做否定凌州的文章,我嘛,一定支持!坚决支持!全力支持!”
路德善苦笑着摇摇头:“孝民同志,现在在这种复杂局面下我和你谈这个问题,你总不会怀疑我做你的文章吧?啊?”
陆孝民淡然道:“那倒不会,你做我的文章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者,别人不了解你这个老班长,我还不了解你吗,要知道,我从大学毕业分配到组织部门一直到领导岗位,算起来也是做了近二十多年的组织工作,对全省的干部还是了如指掌的。我记得我刚来凌州工作时,我们交接时我就跟你说过的,凌州的事,你这个老班长不支持我,那么凌州的好坏都有你一份。”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风起兮(4)
陆孝民的这番话让路德善有些不平静,他连连感叹道:“凌州二十多年改革发展以来,不管是在我手上,还是后来交到你手上,她的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综合实力明显增强,成为沿海比较发达的地区城市之一。事实证明,你我都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块使的。”
陆孝民苦笑道:“这个整体思路出发点是好的,可出了‘歪嘴和尚’就把经给念歪了啊!有人却打着招商引资的旗号为自己谋取个人的私利……”
一路说着,001号奥迪车在不知不觉中驶进了灯火通明的凌州城市的中心,车子上了市中心的立交桥,凌州经济开发区商贸城展览中心大厦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路德善透过车窗目视着绚丽的景色,叹息似的轻声问陆孝民:“孝民同志,你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吗?”
陆孝民目视车窗外许久才回过神来:“唉,我知道老书记您现在是想着凌州商贸城的发展大计吧!”
路德善指着车窗外的那座耸入夜空的大厦,神情肃穆地道:“真不知道这是算作凌州市象征性的建筑还是算作……”
路德善说到这儿顿住了,陆孝民沉默了。路德善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语气竟有些特别,他近乎是用一种讥讽的口气说:“看来这一笔将是浓重的一笔啊!”
陆孝民点点头,也没有把话题挑明,“这些建筑倒让我想起‘官不畏死’这个成语来。《老子》有语:‘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意谓严刑峻法不能使人民屈服,用死来恐吓更是无济于事。然而时至今日,这句话在民间却有了新的翻版:官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路德善叹息道:“说的好啊,我有时在夜深人静时想到凌州目前的复杂局面时,不禁想问:如今贪官是何以不顾死活地铤而走险呢?我想其中恐怕另有原因。其一,便是侥幸心理。在贪官们看来,权钱交易是有惊无险的买卖,‘查出枪毙的只是少数,逍遥法外的才是多数’,‘你贪我不贪等于白吃亏,你贪我也贪谁也别说谁’。”
陆孝民接过话题:“这其二嘛,是凌州官员之间的上行下效,为贪官们壮了‘贼胆’。腐败者的权位越高,社会影响面就越大,效仿其行为或因畏惧其权势而陷入其中的人就越多。”
路德善赞许地点点头:“这第三,就是失去制约的权力必然导致腐败。‘官不畏死’的主要原因还在于监督机制上的有‘缝’可钻。这‘缝隙’既来自监督主体,又来自监督客体,主体方面出于监督部门隶属同级政府领导,不仅物权、财权要看人脸色,就连人事权也掌握在被监督者手中。试想一下,这种管头式的监督,又会对手握行政权的官吏们,起到多大的制约作用呢?”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风起兮(5)
陆孝民神色凝重道:“再一个就是,目前的监督机制重下轻上,越是官位高的,就越难以监督,这点我感受很深,到了咱们这个层面监督起来就不太容易,特别是在一些当权者以权代法、以权压法的情况下,党风、群众监督方式更难逃被‘强奸’的厄运。老书记,我说的这一点您可别以为是拿咱们这一级说事,这种情况真的很值得监督机构好好探索。”
路德善叹道:“何止咱们这一级,向下向上这些大权在握的领导干部监督真是一个大问题,这说明特权是官吏腐败的重要原因,虽然我国的经济体制改革已进行了多年,但是官吏们手中的权力,却至今还有着‘呼风唤雨’的功用,他们一边是以权谋钱,一边是以钱谋权,双方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官吏中甘愿上钩者自然大有人在。”
陆孝民点点头:“‘官不畏死’为我们敲响的是加强领导干部,特别是高级领导干部监督的警钟。但也使我们看到,仅靠‘杀一儆百’是难以奏效的,要惩治官吏腐败,还需在政治、经济体制改革这条‘根’上多想想办法!”
路德善深有同感地道:“从某种意义上说,凌州当前的局面,咱们俩都要为真理而斗争啊!甚至还要作最坏的打算,哪怕是流血和牺牲!”
陆孝民看了看路德善,一声长叹,语气有些悲壮地道:“是啊,从童利国的处境,我已经作好了这样的准备!”
路德善无言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时沉默了,这时,陆孝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秘书季小林打来的。
陆孝民问:“小季,有事吗?”
季小林语气急切地道:“陆书记,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郑艾萍同志的抢救手术很成功,现在总算保住性命。令人遗憾的是,她的脑组织严重损伤,现代医学已经无力回天,她恐怕再也无法恢复知觉了。院领导想连夜从上海请两名著名脑外科专家赶赴凌州主持第二次手术,您看有没有必要?”
陆孝民忙说:“当然要按照院方的计划,一定要想方设法全力抢救!”他进一步指示说:“另外,不但在我市,还要连夜通知邻县市区全力协查肇事者!”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风起兮(6)
挂断手机,路德善提醒陆孝民,让他还要请省公安厅和武警部队在全省范围内的各交通要道突击检查过往车辆!
陆孝民连忙拿起手机接通市委值班室的电话,刚刚对值班员吩咐完毕,省纪委副书记吕小北打来了电话。
吕小北语气近乎急切地说:“陆孝民同志,你在哪儿?边上有人吗?”
陆孝民说:“我和路德善同志在车上。”
吕小北“噢”了一声,说:“我们接到中央纪委有关领导的电话指示,明天上午想找凌州经济开发区商贸城工程常务副总指挥鲁韦昌同志了解有关情况,你连夜通知他本人,记住:要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通知!”
陆孝民不禁一怔:中央纪委找鲁韦昌?连夜通知?绝对保密?陆孝民一时醒不过神来,他不明白纪委的同志找鲁韦昌做什么?
陆孝民迟疑间,吕小北似乎感觉到了,直言不讳道:“孝民同志,凌州国际商贸城工程牵扯到严重的腐败问题,鲁韦昌是关键人之一。所以,你一定要高度重视这件事,要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连夜通知鲁韦昌。”
陆孝民醒过神来:“吕书记,我明白了,我会稳妥地办好这件事,明天一早派人直接把鲁韦昌送到您那儿。”
吕小北话里有话,说:“孝民同志,这件事就先不要惊动凌州纪委了,他们正和省纪委工作组调查其他事情,你辛苦一下吧。”
陆孝民已经听出吕小北的话里话,他已经敏感地察觉到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项汉波已经失去了省纪委的信任。
他连连点头说:“好的,我一定办好,一定办稳妥!”
挂了手机,车已经到了市机关办公大院。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风起兮(7)
回到办公室,陆孝民马上打电话找来秘书季小林,说:“小季,你马上用我的车把鲁韦昌接过来,我要亲自和他谈一次话。”
季小林走出办公室,陆孝民一个人坐在靠背椅上想着凌州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响声把他吓了一跳,看看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号码,便拿起话筒有些生气地问:“什么事?”
夫人祝郦勤笑着说:“我可不是查你的岗,难道关心一下你都不行吗?”
陆孝民语气软了下来,说:“好啦,别给我添乱好吗?我现在有事要急着办。”祝郦勤还想和他聊几句,被他打断了:“好了好了,就这样吧,有空我再给你打电话。”
搁下话筒,陆孝民心乱如麻,他陷入了沉思:凌州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让他太头痛了,就在几天前,他到省委参加一个会议时,省长葡萍再次找他谈话,要他有回省里工作的准备,是平调还是提升,葡省长没有讲明,而是用官场那种蒙太奇的手法,让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凌州将要来临一场风暴,而这场风暴可能要涉及一批省市官员。现在看来,这场风暴真的就要来啦,具体发展到什么程度现在还真难以预料。
陆孝民正想着心事,这时季小林已经回来了,他近乎是跑步回来的,额头上还渗出细细的汗珠。陆孝民见他一个人进来,刚想开口问鲁韦昌怎么没来?季小林心急火燎地说:“陆书记,不好啦,鲁韦昌疯啦!从前天下午起突然间就精神失常了,他的家人已经把他送到了市四院去了。”
陆孝民知道市四院其实就是精神病医院,他吃了一惊,忙问:“鲁韦昌是怎么会疯掉的?你有没有作进一步的了解?”
季小林摇摇头,说:“没有,我刚才去他家里,他的爱人哭哭啼啼告诉我说,她刚刚从精神病医院回来。还说,近段时间鲁韦昌经常睡不着觉,睡着了就做噩梦,前天一大早起床就有点不对劲,下床衣服也没换,穿着睡衣就想拿公文包去上班,她想阻止被他打了一巴掌。然后骂她,骂别人,接着又咒骂一些平日看不惯的人和事,后来,他把包放下了就盘腿坐回床上,整整坐了一个上午,什么话也不说。午饭吃完就一会哭一会笑,平静下来又盘腿坐回床上,念念有词,样子很可怕,后来睡了一会,起床后脾气变得很坏。然后开始砸家里的东西,他爱人这才打110报了警,在民警的帮助下总算才把他送到了四院。”
陆孝民听着季小林的讲述,情绪已比较平静了,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我知道了,你回办公室吧,有事我会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