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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锋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31

李婧抬头,用力地盯了他一眼,说:“我也希望不是你的人干的,可凌州经济开发商贸城工程质量已经通过了审计和验收,我在生意场上打拼整整二十年了,但我每一笔生意都来路正,我对我的工程是自信的!”

霍宁达冷笑一声,说:“你自信,我和大老板能自信吗,这么个大工程,全国有实力的工程公司都盯着,就连国家有关部委的领导也想插手,为什么偏偏给你,是大老板看你有实力又与众不同才周旋给你的,以至于后来还追加那么多的工程款和预算,他费的这些苦心我不说你是永远不会知道的!”

李婧张嘴想插话,霍宁达摆摆手,说:“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工程为什么那么顺利地通过审计和验收?算了,不说这个!”霍宁达说到这儿缓和了许多,又说:“不过,也好,那场火烧得好,倒真的去了大老板的一块心头病,要知道那些预算和追加款的账要是以后再重新审计,你非出大乱子不可!”

李婧听了这些,心里有些发毛,沉默片刻,淡然地说:“我现在不缺钱,我只是想正当做生意,更不想趟你们凌州的浑水!”

霍宁达刚刚有点笑意的脸一下又阴了下来,说:“李总,告诉你吧,那场煤气中毒事件,你不想卷进来怕也晚了,你能说得清楚吗,眼下最要紧的是定案,平息事态。凌州市公安局那边听说有人怀疑是预谋杀人,要真是那样,你我麻烦就大了,不过你放心好了,一切我正在着手安排,很快要结案了,大家就相安无事啦。而目前的路你只能向前走,不能左顾右盼,更不能回头,回头就是——”霍宁达把“死路一条”这个词咽了回去。

李婧什么话也没说,她沉默着很男人地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良久,打开那只乳白色鳄鱼包,先摸出来的是两张国际通用的信用金卡,接着摸出来的是一张“VISA”信用金卡和两张“MASTER”信用金卡。霍宁达惊讶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些信用卡,在国际上信用度都很高,可以在世界各国通行无阻。据说在香港办一张这样的个人信用金卡,银行个人账户上至少要有五十万美元的存款。

李婧平静地将这些信用卡放在霍宁达面前的茶几上,说:“霍哥,本来我是想等一段时间再给你的,看来你是等不了啦,一共多少,我就不说了,反正也是咱们当初定下的那个数吧,到时你去查一下就知道啦。”

霍宁达眼里放出饿狼般的绿光,恨不得一把抓到手里,但他还是狠狠地抽着烟,极力掩饰着兴奋的表情,沉默片刻,突然问李婧:“都是美金吧?”

李婧用一根牙签挑起一只去了皮的荔枝,放进看上去很性感的小嘴里,边吃,边摇了摇头,说:“不,有三张是美金,另外两张分别是欧元和港币。”

霍宁达的脸上马上露出了不悦,说:“干吗不都兑成美金?”

李婧有些生气:“你不是天天催我吗,那么多项目等我去谈,前天还在爱尔兰呢。”

霍宁达阴沉的脸极力露出笑容:“知道你李大老板这么忙,我就不会这么急着催你,只是凌州近期情况太复杂了,我和大老板也都急着用美元!算啦,到时我让别人去办吧。”

李婧说着又把写有那些信用卡密码的小纸片交给了霍宁达。霍宁达收好了,接着想谈天龙商贸城二期工程和凌州大型体育中心的工程有关项目情况,李婧却摆手打断了,说,“算了,你们凌州的工程我不想插手了,就这一个工程就让我失去了好几个弟兄,要是再都接,弄不好连我都得给搭进去!”

霍宁达惊讶地连连叹道:“小妹妹,你这种知足和见好就收的个性我喜欢,不过,你当年在改革前沿阵地的闯劲如今到哪儿去了,那时的利润你根本看不到却下手了,今天这么大的利润能看得见摸得着,你却怕烫手啦,你不接?我的话你不听,大老板的话你也可以不听,可是,那大老板的大老板的话你还不听?”

李婧被霍宁达摸不着头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忙问:“你说的大老板的大老板是指谁?我都快被你弄糊涂了!”

霍宁达嘻嘻哈哈地笑着,半晌才说:“到时你会知道是谁,你不来凌州投资怎么会知道?所以,你就放手接这些工程吧,一切工作有我和大老板来做,我们的大大老板还想见你呢,要是你攀上了高枝,到时可别忘记你霍哥啊!”

霍宁达的话让李婧有些不自在,忙说:“算了算了,据我所知,你们大老板和你们的大大老板都是很难喂饱,你还是放过我吧霍哥!我可不想攀什么高枝,我说过,除了做生意,我对其他不感兴趣!”

台前幕后 权力之争(9)

霍宁达用一副玩世不恭的口吻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国人哪个不贪啊,老祖宗们对国人的贪婪进行了一针见血的总结,什么‘见钱眼开’、‘见利忘义’、‘有钱能使鬼推磨’、‘鸟为食死,人为财亡’、‘无利不起早’、‘笑贫不笑娼’,贪婪并不是国人的本质,关键的本质是国人都想不劳而获嘛!”

霍宁达说罢看了看李婧问:“你真不为那些大工程动心啊?”

李婧没吭声,霍宁达饶有兴趣地进入正题说:“你不贪婪你能有今天的财富吗?所以,你还是乖乖地听我的安排,到时大老板会给你引见大老板的大老板。当前我们最要紧的是着手凌州经济开发商贸城二期工程和凌州大型体育中心这两个大工程的招标,大老板的意思是让你尽快到境外注册几个有实力的公司,这两个项目你不要出面了,法人嘛,要安排最得力的人来做,到时你我也有退路。”霍宁达说到这儿,扬起了一只手,停顿片刻,突然问:“对了,你以前不是给过鲁韦昌一套

商品房和一套

别墅吗?他收了吗?”

李婧想了想,说:“他家条件不好,所以那套商品房倒是收了,可那套别墅后来退给了我。”

霍宁达眼睛一亮,说:“这不就结了吗,收一套也是收了,收一百套也是收了。”说着叹了一口气,说:“可惜这鸟人啦!你知道吗,听大老板说,这家伙原来是转业军官,副师级,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时立了二等功才由营长提拔团参谋长,再干团长、副师长,后来因为整编才脱了军装,可他转业回来的那点转业费在凌州还不够买个像样的客厅。没想到堂堂的副师长枪林弹雨都过来了,却被你那套房子俘虏了,唉,这人啊谁都过不了这一关呀!”

李婧一怔,吃惊地问:“你想把他怎么样?你不会……”

霍宁达挥挥手,说:“你别管了,这事交给我来办,我不会把他怎么样,但不能让他再给我们添乱!”

李婧说:“你可别胡来,鲁韦昌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原则性挺强的,人也很实在,也很重情义,收了我送的那套房子也是我们聊得投机,所以,我得对得起良心,不能做小人。”

霍宁达并没有接过这个话茬,却转移话题问:“你泰国有公司吧?”

李婧说:“有啊,怎么啦?”

“我给你推荐一个助手,他叫陈方东。你给他弄点事做,这是把好刀,你给我磨好喽,我好在关键时用!”

李婧问:“他有什么特长啊?”

霍宁达掰起手指头如数家珍道:“特长那就多啦,他可以为怕事儿的老板壮胆子;可以为逃债务的老板兜圈子;可以为追债务的老板操刀子;可以为搞营销的老板扯幌子;可以为没性格的老板耍性子;可以为开饭馆的老板刷盘子;可以为包二奶的老板哄妻子;可以为搞房产的老板卖房子;可以为大企业的老板管班子;可以为搞策划的老板出点子……总之嘛,论智商,十个脑筋急转弯的题,八个他能立马解答;论学识,十岁时,他已经读了八年的书;论文采,十分钟内就可以口述一篇命题短文,最多改八个字就可以拿去发表;论记忆力,十个电话号码只报一遍能记住八个;论耐力,上午十点的尿他可以坚持到晚上八点再撒;论专业技能,买十只股票八只在一年内可以翻一番……”

李婧一下被逗乐了:“这样的一把好刀还要到我那儿磨啊,我只怕给弄锈喽!”

霍宁达笑道:“我这不是跟你耍嘴皮子嘛!”说着掏出李婧刚刚给他的那几张信用卡,问:“哪张是港元?”

李婧抽出一张。霍宁达爽快地说:“我也不知道这张有多少,你拿回去吧,够吗?给他安排在泰国所需要的费用!”

李婧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说:“霍哥你见外了不是?区区小事,正好我那边有个公司,让他帮助我打理一下,不就是办个护照和在泰国的生活吗?无需您破费。”

霍宁达态度坚决地说:“那不行,这是行规,咱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护照嘛,你就甭操心啦,我呢,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可我就是想让你给他在那儿盘个点儿做做生意,多磨练一下嘛!”

李婧还是不明白霍宁达的意思,霍宁达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匪气十足地笑了笑说:“你就拿着吧,就算霍哥我给你的回扣还不成?我知道你生意上也等钱用,你明天就把他带走,而且还没得商量!”

李婧问:“明天?这么急?我明天还准备去利比里亚呢!”

霍宁达苦笑了一下,说:“没办法,我和你说实话吧,他是我的小舅子,他爸爸妈妈都在泰国,现在妈妈病得很厉害。我想吧,总得先让他们母子能尽快见上一面,要是他妈妈真走了没见着他,我那些亲戚不还得过去给送个行,到时你再帮一下忙哦?”

李婧连声说好的,好的。她沉思片刻,便拿起手机给深圳的子公司打电话取消了利比里亚的行程,定了两张泰国的机票。坐一旁的霍宁达心里一阵狂喜:女人就是好骗!一件悬而未决的心头大事竟然在谈笑风生间解决了。他的脸色渐红,一股热汗像水珠子一样从额头上密密地冒了出来。没等李婧挂断电话,他早已斟好两杯人头马,递给李婧一杯,笑呵呵地说:“来,李总,今天你来得太匆忙,也太晚,我没来得及给你接风,就算赔不是了,下次咱好好喝,来他个一醉方休!”

霍宁达说罢,爽快地干了杯中的酒,眼里燃烧着兴奋的火焰。李婧抿了一小口,却怎么也品不出滋味来。

台前幕后 迷雾重重(1)

4迷雾重重

会才开了一半,这时,童利国的手机响了,是市长银德杰的号码。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再看看刚刚从卫生间回来的汤仲安,他感到有些纳闷:银德杰是不是知道他现在正在进行的会议?而且还知道会议的内容,以及现在会场的气氛?突然间,童利国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莫非银市长要在这个案子上给他指点迷津?

“利国同志啊,我是银德杰,”银市长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省厅开会回来啦?怎么,会还没开完啊?”

“噢,银市长您好,我们还正开着呢,本来我想等会开完了再向您和陆书记口头汇报一下最近凌州乞丐神秘失踪案的,后来一想,还是觉得先大致研究出个情况再作汇报比较稳妥。”童利国说着,一边起身走出会议室,一边琢磨着银德杰的心思,“银市长您这么忙,还老让您操心,我们工作没做好。”

银德杰打断童利国的话,他似乎对凌州城乞丐神秘失踪案十分了解,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利国同志,你也别检讨啦,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们,又不是你们捅了娄子,也就是几个流浪汉不见了嘛。”

“是啊,银市长,不过我觉得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怎么也是一件离奇的事啊,近二十名乞丐一下子似乎人间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有,最近凌州发生系列大案,这些我都有责任啊。”

“你看看你,又说远了不是!”银德杰话里有话,说,“有权必有责,权责应对等,虽说要落实领导问责制,可不还有我跟孝民书记给你撑腰嘛,凌州不是以前的凌州了,经济发达了,案件自然上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会发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银德杰说到这儿,话锋一转,说:“不过这件事让我想起前些年咱们邻省的昌江县发生的十多名流浪汉被毒杀的案子是一个邪教骨干分子干的,如今咱们市遇到的事给我点启发,是不是可以跟这事联系到一起?”

童利国一下子愣在那里。银市长为什么对这个案件感兴趣?他怎么对这件事这么关注?竟然还说是自己从昌江县当年的案件得到启发。和银德杰打过交道的人都清楚,他文化层次并不高,初来凌州就留下不少笑话,听起来不可思议:他到凌州快两年了,几乎没有下过乡镇,老百姓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相貌堂堂的市长。和他见过面的县领导,除了“一把手”他能认出,其他见过面也就忘了,市政府下属各局、处的主要负责人,他都认不全。一次,建设局的一个姓魏的副局长调到省城工作,行前来向他告别,银德杰竟然不认识他,那位副局长感到受到了很大的侮辱,出来后气愤地说:“他当市长都快一年了,凌州几个大项工程基建方案都是我负责的,经常给他汇报,可结果连我这个副局长都不认识!”童利国还曾听电视台的一个记者说,现在新闻单位最怕跟银市长出去,他到企业无非是走马观花,吃吃喝喝玩玩,发表的市场经济宏论每次都差不多,那些词语被他讲得烂熟。这些让童利国一直不明白,就是这么一个市长,为什么会对公安局副局长汤仲安如此垂青?如此恩宠有加?政治真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事情的迷雾越来越大起来,这让童利国有种看不透的感觉,有着一种身在局中不知身边何事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这几年的时间里边,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这种感觉了。

而眼下,一向从不看新闻的市长,今天倒居然关心国家大事来了!

台前幕后 迷雾重重(2)

如果这个电话是市委副书记项汉波打来的,他倒是觉得很正常、很普通,可一个掌管六百多万常住人口和四十多万流动人口大市的市长,却对这个案子如此关注,难道真像栾厅长说的那样:凌州城的乞丐神秘失踪案件非同一般,搞不好是凌州黑恶势力的冰山一角!

童利国愣神的工夫,银德杰说:“我看凌州城的乞丐神秘失踪事件,充分说明咱们凌州市有邪教骨干残余分子!你们不可小视,当年昌江县的案件惊动了中央,弄得省市县日子都不好过,这次轮到我们了,我和陆书记压力也很大啊!”

童利国连声说:“是的,是的,我知道你们领导的难处,我们要抓紧时间尽早解开这个疑团!”

银德杰叹了一口气,却突然问:“栾厅长对这个案子怎么看?”

童利国并没有如实把栾厅长的看法和推测向银德杰汇报,他知道那只是栾厅长的个人分析,讲出来于己于整个案件的侦破都不利,于是便轻描淡写地说:“栾厅长的意思让我们尽快侦破此案,到底这些乞丐到哪儿去了,是真的失踪?是到其他城市流浪了?还是有人别有用心制造混乱,他不希望这件事再惊动中央领导。还有,首届凌州文化博览会就要召开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早破案早利于社会稳定嘛!”

“是啊,是啊,”银德杰一听文化博览会,显得有些激动,说,“这次盛会中央和省领导都很关注,省委藏主任昨晚还专门打电话向我询问有关会议的筹备情况,他还指示要把这次博览会办成历史空前的盛会,让世界了解凌州,了解阳月省!所以呀,你们要尽快破案,尽快平息谣言!这也是我的个人态度。好了,我就说到这,案子让仲安同志去办,有了新的进展让他马上向我报告,就这样吧!”

银德杰干脆而略带命令的口气让童利国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乞丐失踪案就是邪教骨干分子干的,这是不容置疑的,并且是有点霸道地向他暗示不要插手此事!

童利国合上手机一时间在那儿愣神,他伫立在会议室的门口陷入了沉思。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堂堂的市长会说出如此不负责任和如此武断的话来!银德杰指的谣言是什么?是有关“3·26”大案的谣言?还是……

难道真的被栾厅长不幸言中了,还是栾厅长早已了解到有关案件的信息?

这其中一定暗藏不为人知的秘密组织!不知为什么,童利国的脑子里突然又跳出省公安厅厅长栾明鑫和他说过的这句话。陡然间,他不禁产生了一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感觉。

童利国一边想着,一边默默走进会议室,待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才觉得会议室竟然是如此的沉寂,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在这种反常的沉寂中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凄清肃杀的气氛。当他抬起头来时,发觉会议室所有的人都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他被那一双双眼睛一下子警醒了,此刻,他明白:他必须马上表态,必须把案件的所有观点和看法表达出来,而且还要按照银市长的意图!

台前幕后 迷雾重重(3)

童利国觉得可笑至极,没根没据,甚至于没有影子的事,现在却要下结论了,这不是他童利国的性格!

但他最终还是作了如下表态:第一,凌州城乞丐失踪案很有可能是一种邪教骨干分子所为,要尽快抓住犯罪嫌疑人;第二,凌州市最近发生的系列大案不能无限期拖延,要尽快破案,尽快平息谣言;第三,进一步加强公安队伍的治理整顿,以崭新的面貌迎接在凌州召开的首届凌州文化博览会。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中间休息十几分钟他让办公室送来盒饭。最后,童利国在会上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作了简短的表态发言,就是这短短的几分钟,却极大地影响了会场上的气氛。

童利国一说完,汤仲安马上表态完全同意童利国的看法和观点。童、汤两人的意见一统一,会场就立刻热烈起来。大家竞相发表自己的见解,有激烈的,也有稳妥的;有偏激的,也有保守的。但大的方向基本一致,那就是必须下大决心,尽快侦破案件,还凌州市民一方净土。

汤仲安似乎也是受到了鼓舞,他在凌城区分局局长廖宏光发言中间,接过他的话题插话,说:“如今的不正之风实在是太普遍了,根据多年工作经验,我认为用任何传统的办法都无法解决它,要想解决,那就是改革,彻底的改革,要不折不扣地推进民主和法制建设。只有这个唯一的办法才能从根子上治住不正之风,也才能对极少数敢于以身试法者进行严厉打击。除了这个办法,我们别无选择。”

汤仲安说到这儿,大家对他这种不痛不痒、似是而非的宏论却报以热烈的掌声,会议室里的气氛出现了一个小高潮。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童利国的心中涌起一股股难言的酸涩,心里不禁一阵悲哀,他一点也兴奋不起来。这些人今天都怎么了?五年前,当他踏进公安局大门,看到的那些有责任感和忧患意识的警察们都到哪儿去了?也许这五年的变化过程是不知不觉的,他和他们一样没有感觉到,是今天自己敏感才发现了?还是他对这些现实中发生的一切变得迟钝、麻木了?

如果今天他们连黑白都颠倒了,连是非也分不清了,连这个也可以麻木不仁,那我们这些保人民一方平安的人民警察和那些犯罪分子有什么区别?

童利国突然感到,要做一个真正的善良、正直、无私、无畏、正义的人民警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散会后,童利国沉默着走出指挥中心的大楼,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此刻,在他看来,天一黑下来,世上一切东西都被笼罩在神秘之中。平时他对这种神秘的感觉还不明显,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幽邃的夜色就格外地使他困惑,给他压抑,像是一块蒙眼睛的黑布。

童利国恍恍惚惚地上了自己的奥迪车,不一会就驶入凌州市区繁华的解放路,一座摩天大楼通体发着耀眼的光芒,那是半年前竣工的凌州人民值得骄傲的凌州经济开发商贸城会展中心大厦。霓虹灯和广告牌全都闪着刺眼的光,看着万家灯火,童利国陷入了深思。

台前幕后 对决(1)

5对决

飞机快着陆了,坐在头等舱的凌州市委书记陆孝民眉头紧皱,他还在思考着这次境外投资前前后后,他从机窗向外眺望,看到飞机跑道上闪烁的灯光,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慨:这次由他率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索令环,建委主任赖连涛,市财政局局长卓尚平等一行四人的考察团外出招商暨学习考察活动,主要去中欧和西欧国家:爱尔兰、比利时、荷兰、卢森堡、瑞士、奥地利、捷克,最后一站是英国,十天八个国家,投资近四十亿!而一路上陆孝民对于这次境外之行却心潮难平:他认为这是打着招商、考察的旗号,在花着纳税人的钱,行旅游观光之实,还有那近四十亿引资是不是还有其他猫腻?

每个项目陆孝民看都没来得及看就在上面签了字,这些似乎全是索令环安排好的。陆孝民感觉到索令环所作出的决定似乎又是银德杰操作的,而银德杰背后真正的老板又是刚刚从省委书记退到二线的省人大常委会主任藏斋羰!而对出国考察变公款旅游,藏斋羰在省委书记任上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说这其实是制度安排使然,说是这在其他省份的一些地方政府和部门,就是将出国考察作为“干部待遇”的。有了“一把手”这样认可,于是一些省级机关甚至出台了《阳月省发展计划委员会因公出国(境)管理暂行规定》明文规定:“统筹派遣业务处室和公共服务处室因公出国(境)人员。委机关、省重点办的科级以上干部在退休前争取安排一次出国(境)培训、研讨或考察。除工作特殊需要外,省、市、县领导出访一年一般不超过两次,处级干部一年不超过一次,处以下干部三年不超过一次……”如此依据级别限定党政领导干部出访次数,近年来在阳月省被认为是公务出访管理的有效机制。但在执行中,由于这样的指标和量化,都是以职务大小来决定的,实际操作就成为上行下效官员的福利或待遇。因此“提醒”相应级别的干部“完成出国指标”就成为岁末年初一些地方政府外事部门的“服务日程”,有时甚至不得不为了“完成指标”而巧立名目,每年组织的各类公款出国(境)活动数百批次,名目五花八门,“指标内”可以出访的名义有考察、学习、培训,指标不够,也可以招商引资、商务考察、对口交流等名义组团出去。为此,陆孝民多次在公开场合提出“无论是制度安排还是干部个人的胆大妄为,将出国考察视为旅游福利,都是公权滥用的表现”的观点常常受到众人的批驳。陆孝民认定,如果监管名存实亡,那么这背后肯定还有利益作祟!

令陆孝民感到头疼的不仅仅是这些,冥冥之中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操纵着凌州的政局,而他似乎只是个傀儡。他是老书记周继天提拔起来的,周继天刚平调到中央退到二线后,藏斋羰就从林春省省长位置调到阳月省任省委副书记、代理书记。据说藏斋羰很有政治手腕,他到阳月省在没有取消“代”之前,就引发政治地震:先把全省的中管、省管干部来了个大换血。他的这些举动引起了上级有关方面注意,他的“代”字一直拖到他提前退到二线任人大主任还没有取消。但阳月省的干部都知道藏斋羰是个铁腕人物,他是个敢说敢做、非常有魄力的代理书记!所以,陆孝民能想象到,像他这样一个组织部长,在藏斋羰的眼里也只不过是换掉的那些血液中的一个分子。他记得藏斋羰找他谈话并动员他到下面锻炼时,承诺仍然保留他的省委常委身份,说是让他到副省级的凌州只不过是个过渡,用不了多久还要回来当专职副书记。可他到凌州没多久,藏斋羰马上举荐了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郑卫嘉任副书记,提拔了曾经被老书记认为“隐藏很深的腐败分子”的河中市委书记钱玉量顶了他的空缺。尽管他仍被保留了常委,但现在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他陆孝民是被藏斋羰贬到凌州!这一次,在藏斋羰的安排下,他无奈地成了银德杰的“替身”。

台前幕后 对决(2)

出国登机前,藏斋羰还假惺惺地代表省委省政府为他们送行,对他们几个郑重地提出“阳月省在利用外资实现产业升级换代、将吸引外资的目光投向高端领域”出境投资思路,还说什么处在这样充满机遇和挑战的时代面前,到境外投资无疑是抄底,具有历史性和前瞻性的!陆孝民心里清楚,金融风暴席卷全球,满世界搜刮好几遍了,南美已经是第三趟了,俄罗斯未能幸免,连美国最亲密的战友——英国和西欧北约一道,让泰国中央银行合伙索罗斯大洗了一把。环顾左邻右舍,祖国大陆硕果仅存,人民币坚挺,GDP年增长8%~10%,银行坏账20%~40%。旧账未了,新账又生。经济并不发达的阳月省可能会再一次遇上险境啊!还有一件更令他揪心的事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那就是出国前不久,接到一位港商的举报材料,材料称市长银德杰授意常务副市长索令环打着政府招商引资的大旗,将一个已停产、设备报废的“外企”通过虚假评估包装,以零

首付、有境外合作者、设备较新、投入即可获利等为诱饵的政府承诺为谎言,骗取香港投资商来投资。这位港商正是相信了当地政府的承诺和出具的虚假资料以及相信有资质单位出具的评估报告、审计报告,落入了早已设计好的圈套,以评估报告的评估值七千万余元的价格买下了该工厂,并将其在深圳生产的工厂停产搬迁到凌州。但是,准备大干一场的港商,接通电源后经无数次的设备调试,始终生产不出一件合格的产品,无法完成订单!万分焦急的港商在第三人的提醒下才恍然大悟,经查实:原来这是个假外商独资企业,是凌州经济开发区凌州商贸集团总裁、董事长霍宁达与一位泰籍华人共同出资合办的企业,通过贿赂,以境外的名义领取了外商独资企业执照。“外企”与受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恶意串通故意将报废设备、不能使用设备、二手设备,统统评估为新设备,将后经司法鉴定仅值二百万元的设备评估为七千余万元,将报废的产品评估为可用产品。结果使港商无法按订单要求如期交货,给这位港商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在此情况下市政府仍迫使港商履行合同,甚至强迫其一次性付清全部转让款。当港商拒绝支付转让款并请求赔偿其合理损失时,“外企”拒绝承担任何责任,还在索令环等人的怂恿和支持下将港商赶出了工厂,强行非法占有了这位港商从深圳搬迁过来的设备。在此期间港商遭遇了几次钱物被盗事件,公安部门都拒不出警。港商在凌州蒙受了巨大的经济的损失时,多次到公安局报案,公安局还以港商未按合同支付转让款是违约,还公然说“外企”没有把支付款骗到手是经济纠纷,不予立案,就连港商的数次钱物被盗公安部门也认为不构成刑事案件不予立案……他将此信反馈给银德杰,银德杰竟然恼怒地说是纯属无中生有!如果丑闻系子虚乌有,作为凌州的市委书记,陆孝民认为那真是皆大欢喜,如果不是“空穴来风”,那凌州的投资环境已经到了相当糟糕的境地!

下了飞机,心烦意乱的陆孝民被前来迎接的人前呼后拥着走出机场,正要上车的时候,常务副市长索令环微笑地拦住了他,说:“陆书记,驻省城办事处的同志想请咱们吃顿晚饭,您看……”陆孝民早听说驻省办几乎成了他和银德杰的私人宾馆,每年用于各种招待花费都在数百万元,特别是近些年因经营不善,就已累计欠款二千多万元。两个月前,为了填这个窟窿办事处还专门打报告向财政要钱,因为他没同意,所以至今没上常委会,为这件事,银德杰没少给他出难题。想到这些,陆孝民断然拒绝道:“算了吧,这连续几天奔波我累了,想顺便回一趟家。”

索令环笑呵呵地说:“陆书记,我怕这么晚了,您回去还要麻烦嫂夫人给你做饭,既然办事处安排好了,就随便一起简单吃点吧。”

陆孝民只得再找一个恰当的理由:“可能是今天在伦敦吃炸鱼和土豆条吃坏了,现在胃还隐隐作痛,真的不能参加。”

索令环见陆孝民态度坚决地钻进小车一脸茫然道:“那好,那就不勉为其难,我们几个去,然后在那儿休息一晚,明天回去如何?”

陆孝民这才难得笑了笑:“好好,就这样吧,不过明天早点来接我,咱们一道回凌州啊!”

索令环点头连连说好,直到陆孝民的车子走远了才和赖连涛、卓尚平上车。

陆孝民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夫人祝郦勤听见动静,便起床帮他收拾东西,侍候他洗澡。祝郦勤是省广电集团的副总,她的才干不仅表现在领导岗位上,她把家也治理得很像样子。

喷头里喷出的热水浇在陆孝民的肌肤上,很畅快。他想叫、想跳,但还是忍住了。不知道怎么的,只有在家里他才有这样放松的感觉,出了这个家门,他的神经就绷紧了。

台前幕后 对决(3)

陆孝民不紧不慢地搓洗着他的全身,想象着祝郦勤那温柔而充满激情的抚摸,一种久违的亢奋在他的血管里奔涌着。

陆孝民正洗在兴头上,祝郦勤却推开了门,陆孝民站在缭绕着的雾气里,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干吗?干吗?”

祝郦勤望着湿淋淋的裸体的陆孝民,什么也没说扔过来一个塑料包。陆孝民茫然地接过来又问:“什么东西?”

祝郦勤坦率地指了指他的下身,说:“把那个东西好好洗洗消消毒!”然后,关上门。

陆孝民没有看清祝郦勤的表情,他觉得她的言行越来越让他难以揣摩了。他借着昏黄的灯光看了看那个塑料包:男用洁净液。预防各种生殖器官疾病,能在短时间杀死艾滋病病毒——这是他在任何一家酒店宾馆的卫生间里都能看到的东西。亏她想得出来!陆孝民心头涌起一阵阵恼怒,他反手把那东西扔进垃圾桶。

洗得一身清爽,站在镜前照照,猛然觉得自己很陌生似的,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不是在祝郦勤的眼里他也变得如此陌生了!

陆孝民从浴室里出来,祝郦勤却靠在床头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像是有什么话要问。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一门许久都没温习的功课,她等待他好好温习。陆孝民自从到了凌州,很少有这兴致了,尽管每次回来他极力地用所有热情来迎合她渴求的心,但每次结束,他就像被抽去了筋骨。是自己没有力气对待祝郦勤了,还是因为用过度的精力应对凌州复杂局面而造成了他越来越力不从心?

陆孝民想想刚才祝郦勤在洗澡间里递给他的东西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他生气地说:“郦勤啊,你给那种东西啥意思?你这样做太过分了吧!”

祝郦勤捂嘴笑了笑:“不是我不信任你啊,是这花花世界太复杂啊!”

陆孝民懒洋洋地坐在床沿没吭声,祝郦勤严肃地说:“我上次到泰国在普吉岛看到那儿的红灯区真令人瞠目结舌:大大小小的妓院就像下河街的铺面摊子一样,到处站着招呼生意的色情女郎。有兴趣的客人可以随意进入某间房子,房子是敞开的,大厅中是一个圆形的大吧台,卖春女郎坐在吧台里面,外面也是一圈可以灵活移动的凳子,买春客可以任意选择坐在哪个女郎的对面,和她交谈。里外的凳子会同步转动。要是客人感觉不投合,可以将凳子拨快,换到另外一个女郎的面前。看中了的就可以勾肩搭背地带着出去,或者一起去游玩、泡吧、看表演,或者干脆直接回宾馆交易。完全是一副买卖自由、童叟无欺的景象。这里还有一大特色服务,买春寻欢的客人碰上特别中意的泰妹或者人妖,还可以租借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人家像老婆一样地陪你购物啊,做饭啊,散步啊,打沙滩排球啊。所以说,到了这里人人感叹有钱才是硬道理。”

陆孝民神情不悦地说:“泰国能和人家欧洲比啊。”

祝郦勤白了他一眼:“瑞士是欧洲吧,不久前我们集团的音像公司一个副总去那儿考察后回来说,那儿的夜总会也非常夸张,霓虹灯蹿上了半空中,灯光的正中是一张巨大的、沉醉迷乱的红唇,极为暧昧地噘向游客,张扬着欲望和诱惑。你说这种环境不比泰国更开放啊!”

祝郦勤说着,一只手很温柔地靠过来在陆孝民肩头上抚摸着,陆孝民一边想着,一边应对祝郦勤热烈如火的躯体,他越想努力,越是力不从心,刚才浴室里的那股热情顷刻间荡然无存了,最后只得草草收场。他平躺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抬不起眼皮,想睡。他懊恼地想:到底是自己过早地衰老了还是祝郦勤的不信任?

而祝郦勤似乎意犹未尽,叹了一口气:“没用了吧,看来你真的把精力全耗给凌州人民了。”

台前幕后 对决(4)

陆孝民听出她话里有话,生气说:“你以为我外面有花头吗?凌州是什么地方,我会那么容易中了别人的‘美人计’,是想一脚踏空而死无葬身之地吗?再说我还没你想得那么下作!”

祝郦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自己刚才的言行作了进一步的解释:“我不是说你跟哪个女人睡了,我想你一下子去了那么多国家,住那么多酒店宾馆,不盖他们的被子吗?不用他们的卫生器具吗?小心不为过嘛,对不对?”

陆孝民冷嘲热讽地说:“郦勤,我看你是官当大了,心眼却更小了!”

祝郦勤却淡然地说:“别这么说我,我真后悔当这么个破副总,还是希望当一个普通干部好。这次集团要我负责出版反映阳月二十多年改革开放的大型音像制品,投入要一千多万人民币。资金是省财政拨一点、广电集团出一点,余下是自筹,可以找企业拉赞助,我头都大了,到哪儿拉?现在的企业太势利了!”

陆孝民听祝郦勤这番话,不禁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现在后悔啦,当初因为她当上这个副总,没少有人写信上访告状,说他以权谋私,但嘴上却说:“既然如此,干吗非要搞这么大的投入啊?”

祝郦勤抱怨地说:“还不是藏斋羰!去年,他提出说阳月省二十多年的改革开放硕果累累,特别是近年来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宣传部要组织人员大力宣传,广电集团要统筹出一批优秀音像作品,他还要担任总顾问。我想,这怕是给他自己树碑立传呢!”

陆孝民有些茫然地看着祝郦勤,不知道说什么好。祝郦勤头倚靠在陆孝民的怀里,轻声地说:“我负责这件事也很好的,总算能有机会做一件流传后人的大事!”

陆孝民说:“只怕你做的这件事不能流芳百世,却遗臭万年啊!”

祝郦勤说:“没那么可怕吧!”陆孝民用委婉的语气说:“反正这事你可得慎重。”祝郦勤不解地望着陆孝民半晌不吭声。过了一会儿突然问:“孝民,昨天下午你们凌州那个赫赫有名的经济开发区商贸城老总霍宁达突然找上门说愿意资助一千万人民币给我们,一起搞好这套大型文丛和音像制品的发行工作。”

陆孝民愣住了,吃惊地望着祝郦勤,问:“你答应他啦?”祝郦勤摇了摇头说:“没有,你以为我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吗?我也觉得蹊跷,不是等你回来听听你的意见嘛!”

陆孝民拍拍祝郦勤的肩头,和和气气地说:“这就对了,这事你没答应就对了,要不非出乱子不可,霍宁达的后台老板是谁你知道吗?”

祝郦勤摇摇头,沉默不语。陆孝民说:“我听说他是银德杰的侄子,不知是真假!”祝郦勤吃惊地说:“不会吧,他们一个姓霍,一个姓银,再说,如果是的话,那这个银德杰的胆子也忒大了吧!”

陆孝民点点头,说:“这是我在省里当组织部长时了解的,他原名叫包群洛,根本不叫什么霍宁达。我听说,他的父亲和银德杰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那时他在俄罗斯边境做服装生意,后来又跑到广东搞建筑工程、房地产,还因到泰国贩毒坐过几年牢,反正什么来钱他就做什么,做得很大,还发展到了加拿大、利比里亚、洪都拉斯、缅甸等国家,后来还把业务拓展到欧美。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我们这次招商引资怕多半是他的公司。现在想想,为什么像银德杰这样不学无术的人能当凌州市市长,是霍宁达起了很大作用啊。这个姓霍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听说年纪大了,想落叶归根,不想在异国他乡,境外的那些公司让他的手下人张罗。不过,他还是比较隐蔽的,面上和银德杰不太联系,外面也从不提银德杰,一般人是看不出他们这层关系的。”

台前幕后 对决(5)

祝郦勤听着陆孝民这番话,感到十分震惊,说:“你说的这些我好像在电视剧里才看到过,还好我没答应霍宁达,不过如果我们老总答应了可就不关我的事。”

正说着,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谁还敢打电话给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陆孝民一边想,一边努嘴示意让祝郦勤接。

一个女人果敢而干脆的语气:“请问陆孝民在吗?”祝郦勤听声音十分熟悉,却一下想不出是谁,“请问哪位?”

那人回答:“你是祝郦勤吧,我是葡萍。”

“噢,你好葡省长,陆孝民在!您稍等。”祝郦勤赶紧把听筒递给陆孝民。陆孝民接过电话,马上听到了葡萍熟悉的声音和问候。葡萍问:“孝民同志啊,听说你们这一趟收获很大,四十多个亿,不错嘛!”又问:“你的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呀?”

陆孝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伦敦登机前关了机,途中又一直想着招商引资的事,下飞机时竟忘记开机了。正要解释,葡萍却直入主题,问:“凌州又出了一桩怪事,你知道吗?”

陆孝民心里一阵发毛,忙问:“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葡省长,我在国外和银市长每天都通几次电话,也只是谈招商引资上的事,是凌州市委、市政府出了什么事情吗?”

葡萍态度冷峻地说:“比这更严重的事!凌州最近发生了多名乞丐失踪案件!”

陆孝民吃惊地问:“有这种事?已经确定失踪了吗?”

葡萍并没回答,却用生气的口吻说,“我记得兄弟省的昌江县曾经发生的多名乞丐被毒杀的案子,虽然早已告破,但现在你们凌州又发生类似的离奇事件,当年中央有关领导对昌江的案子都作了重要批示,所以,这件事我们不能小视,要有一定的敏感性。要是另有原因引发更为复杂的案件的话,我们难以向人民群众交待啊!”

陆孝民想接过话茬,葡萍想起了一件事,问:“几天前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审并处决凌州城南屠宰场业主汪印堂的案件,这些你知道吗?”

陆孝民想了想,说:“知道一点,好像看电视新闻看到一点。”

葡萍心情沉重地说:“现在汪印堂的弟弟汪印勇在京城告状,中央有关领导高度重视并对此作了指示,要求尽快调查事实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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