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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大雾弥漫下的罪恶.7

作者:周锋 当前章节:154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31

霍宁达看了陈方东一眼,没有说话。陈方东把那几本护照递了过去,霍宁达摆摆手,面无表情,脑子在飞快地思索着。许久他点了点头:“现在咱们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等我老叔消息一到,咱们就远走高飞。”稍后,他又问:“那十五个亿的工程款到了吗?听老叔说省财政厅已经让人给弄好了,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陈方东双眉紧皱问:“姐夫,这美国威风公司真是藏斋羰的大公子的吗?真是这样,我看他会不会来个狸猫换太子?”

霍宁达点了一支烟,表情严肃地说:“管他是不是,权当这就是咱们的资金中转站吧。”

陈方东清了清嗓子:“姐夫,听说鸿海集团正上马一个造价九百万的基建项目,我粗略给他们算过,一般情况下他们可获利润二百六十多万,如果咱们按照以往的惯例拿下工程的建材项目,可从中抽取一百二十多万,只是这个鸿海现在不那么听话了,姐夫,这到手的肥肉要不要再弄?”

霍宁达沉思着,不停地吸烟,最后吐出一串串烟圈,摆摆手:“算啦,咱们没弄清人家为什么不听话了,谁知道他们又靠上谁了,如果搞不清情况就插手,到时弄不好要因小失大,算啦,算啦,不要为这点小钱伤脑筋啦!”

陈方东想了想说:“香港威乐公司那笔二千一百万工程款的事,非得您出面解决不可了,要不商贸城二期工程就快停工了。凌州财政局欠的那笔工程款一直不给,我姐去要过,他们回答说让去找卓尚平。卓尚平不是已经见马克思去了嘛,您看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

陈方东等霍宁达表态,但他一言不发,陈方东只好继续说:“现在工人们说什么的都有。几家承包工程的公司也很有意见,工程款再这样拖下去,工程的质量和进度很难保证啊。”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3)

霍宁达思索着,喃喃地说:“这笔钱我看还是先停下再说,这工程质量问题绝不能含糊,第一期工程我们太大意了,让威风公司钻了空子,我至今还为商贸城的工程质量问题担心呢。这次工程可不能这么搞了,我们宁愿先停工,要不再突击一个劣质工程的话,弄不好我们躺在坟墓里还要挨后人骂呢。”顿了顿,霍宁达又吩咐道:“城南郊那块一千七百亩搞房地产开发的一个亿土地出让金暂时缓一缓再交,我老叔已经和市国土局讲好了,你先把这笔资金再加上商贸城摊位九千八百万元的押金一并打到我在境外新开户的几家银行账户上吧,以防不测。我看目前形势对咱们是越来越不利了,最近我的右眼皮老在跳。”

陈方东吃惊地看了霍宁达一眼问:“姐夫,听我姐姐说黑龙带的那批货出事了,是真的吗?”

霍宁达叹息道:“是啊,事情变得很棘手,听说连公安缉毒总局的人都没摆平,现在人和货全被省厅缉毒总队给扣下了。”

陈方东震惊道:“那这下不全完啦,只是黑龙这小子和咱们不是一条心,发这批货时,他又多诈了那么多钱,这下他还会为咱们扛吗?”

霍宁达苦笑着摇摇头叹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没办法啊,先等等看,等我老叔回来让他请藏主任出面吧。另外,我安排内部的人想灭了黑龙这条线,估计也难实现……”

正说着,陈方芳进来了,陈方东说:“姐,你跑哪去啦,我回来怎么一直没见着你?”

陈方芳不愠不火地说:“还能到哪儿去,被公安传唤了,差点没回得来呢!”

陈方东吃惊地问:“怎么啦?姐,发生了什么事?”

陈方芳怪嗔说:“问你姐夫吧,你好好问问他都干了些什么事?”

霍宁达苦笑着摇摇头:“我能干什么?还不都是生意上的事。我所做这些难道不都为了凌州商贸城有更大的发展?”

陈方芳看了霍宁达一眼冷笑说:“宁达,我早提醒过你了,你们做事千万别那么绝,别那么膨胀,别那么疯狂,可你们怎么就听不进去呢?我问你,咱婶的事你知道吗?”

霍宁达惊愕地望着陈方芳沉默了,陈方芳生气地说:“我不是傻瓜,别以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告诉你吧,这次公安找我询问情况,许多事我都如实讲了。我告诉警察说你是银德杰的侄子,还有我和咱婶在三姑庙被盗的七十万块钱的事也说了,现在不说,免得到后来……”

“好了,够了!”霍宁达扔了烟头吼道,“你以为你说这些能替你日后开脱吗?真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陈方芳沉默了,霍宁达继续说:“凌州商贸城能有今天的大发展,能取得这来之不易的成绩,不全是我霍宁达干出来的吗?我是方方面面都不敢掉以轻心啊!可你这么一说实话弄不好就得出一场大乱子!”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4)

霍宁达在房间里焦急地踱起了步,许久转身生气地又问陈方芳:“你干吗说那七十万块钱被盗的事?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脑子,这可要给老叔惹祸啦!”

陈方东被霍宁达的表情吓住了,他从来没有看到霍宁达发那么大的火,他在一边小声地劝道:“姐夫,先别发火,想想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

陈方芳低声哭泣道:“我跟你天天提心吊胆,这过的什么日子啊!”

霍宁达叹息道:“我跟你说多少回了,外面应付的事你让我出面,可你就是不听,你发现咱婶死了,干吗不先给我打电话?”

陈方芳说:“人家都被吓死啦,当时脑袋一片空白,哪还有时间考虑打你电话?”顿了顿似乎明白了什么,“宁达,你为什么这几天一直不让我去找咱婶,也不让我给她打电话?告诉我实话,你知道咱婶是谁杀的对吧?”

霍宁达惊诧地望着陈方芳严肃地说:“你可别乱说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说这话可要负掉脑袋的责任啊!”

陈方东劝陈方芳道:“姐啊,快上楼休息一会儿吧,没事的,不就是如实向警察反映情况嘛。”

正说着,霍宁达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按了拒接键,可手机过了一会儿又执著地响个不停,霍宁达正犹豫不决的时候,陈方东提醒说:“姐夫还是接吧,弄不好是生意上的大事。”

霍宁达只得接听:“哪位?我是霍宁达。”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宁达,怎么啦,不接我电话?”

霍宁达舒了口气,惊喜地说:“噢,是兄弟啊,我看号码不熟悉就没接,这年头,骚扰电话太多啦。”

电话中那人低声地说:“我不敢用你熟悉的号码给你打啊,非常时期,再说你那批货现在又出了事,我是竭尽全力地帮你办了。我也找了不少人,也找过我的老岳父,他是个彻底的布尔什维克,骂得我是狗血喷头啊,你说这种事他能出面吗?不是石油、汽车什么的,这种事就是碰高压线啊。我想,不是老头子不肯出面,而是老头子现在不在台上了,他讲话怕也没什么人听,再说又是这种东西,他更不会了。所以,我给你打电话解释一下:一是希望你振作精神不要心痛那一点钱,放弃吧。二是希望你下次做事小心谨慎点,别打无准备之仗嘛!三是……”

霍宁达并不接这个话题,却问:“我给你打到账户上那笔钱收到了吗?”

那人爽朗一笑:“宁达,这个嘛,说实在话我真的很感激,你够哥们,感谢你啦!”

霍宁达说:“谢就不用了,眼下我遇到了麻烦,你家老爷子说不上话我不怪他,不过你可得帮我忙啊,一定要给我想办法。我的一个兄弟也被弄进去了,你知道嘛,我这个人最讲感情,他曾经和我出生入死跟我混到今天,再说了,我们之间一起做的那些事他多少都知道些啊。他进去了,我们怎么也得想办法救他出来嘛!”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5)

那人听到这里,禁不住冷笑起来:“这事仲安早已和我讲过,也想把人捞到我们手上,可是难啊,现在想插手都难啊!你我现在都要清醒,不能干丢车保卒的蠢事啊!”

霍宁达听此话心里更加着急,他哪里知道自己是想断了黑龙这条线啊,霍宁达正想开口解释为何非要捞黑龙,谁知那人不等他开口便打断他的话问道:“宁达,你那边情况如何,没事吧?”

霍宁达直言道:“估计是凶多吉少,我也怕出事,如果出事,咱们那些事……”

那人闻此言在电话里发起了火:“霍宁达,我想问你,你跟我说这话到底是何居心啊?做人要讲良心!我们一起能有什么事?我只不过在你生意遇到麻烦时帮助你摆平了,你具体做什么生意我也是一点不知道啊。再说了,就是知道,你有证据吗?”

霍宁达一听这话就沉默了,那人语气缓和了一下:“眼下咱们都不要意气说话,今天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向你透露一个重要信息的,要知道我冒险向你透露这条重要信息事关你的生死,为你赢得脱身宝贵时间,我不希望你落入别人布下的大网,更不是跟你讨论救谁的问题。”

霍宁达心里一紧,忙说:“那请兄弟快讲,什么重要信息?”

那人缓和了一下刚才激动的情绪叹道:“你老叔出事了,估计你还蒙在鼓里吧?”

霍宁达听到此话,脑袋一片空白,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道:“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

那人冷冷道:“不知道那好,我现在告诉你的消息是千真万确,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你别卖了我啊!”

霍宁达喃喃道:“那当然……谢谢……我说最近这几天没有他的消息,他……他的手机一直关机……”

那边半晌没作声,随后声音一下低了八度:“他在澳门赌博时被安全局的人监控到了,现在被秘密隔离接受调查,可能被‘双规’了,具体情况我还不清楚,我只打探到一点,所以先向你通报。我们是兄弟一场嘛,怎么也得让你早做准备,我估计,下一步就会有人对你下手了……我知道你做人豪爽,也最讲义气,所以,我最后提醒你,万一你脱不开身,你能扛就得全扛,只有你扛住了,兄弟我才能救你!”

霍宁达呆若木鸡,许久才问:“兄弟,这消息可靠吗?”

那人肯定地说:“当然可靠,据说人现在北方某省,你难道不了解我,我向你透露的什么信息是假的?所以啊,你不要抱什么幻想,要马上准备,早点消失,越远越好。具体去哪儿,我想你这么聪明,也不用我提醒你!你不走,关键是你自己扛得住扛不住。你扛得住,难受一阵子;扛不住,难受一辈子,弄不好还……”

那人没把更严重的话说下去,但霍宁达明白了,他知道如果老叔真是他所说那样,自己面临的处境可以预料到。就在霍宁达沉默的片刻,那人叹了一口气:“兄弟,我在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也是相当危险的,我不想眼看着你掉进万丈深渊啊!”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6)

霍宁达想了想道:“如果我老叔真出事了,他手上不是还有藏主任这个后台吗?”

那人听到此话冷笑一声,沉默了一会才说:“兄弟,我不瞒你了,这次藏也遇到麻烦了,中纪委正在调查他,如果他真能过了这关,只要他不倒,你老叔抱紧他的大腿,他也倒不了。就是你老叔倒了,他也会把他拉起来。不过,我听说藏怕是过不了这一关,所以才让你早点准备离开凌州的。我们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这个时候你会有一定的压力,可能还会忍辱负重,但关键时刻你不能不作出抉择啊!”

霍宁达难过地说:“我现在能为我老叔做点什么,你能否告诉我他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那人说:“我也搞不清楚,听说是中纪委一个临时办案点,其实你也不用去救他了,根本不可能的事。现在有好几个省部级都进去了,谁能救得了他们呀,我看你现在的精力不要放在这个上面,更不要犹豫啦,早走早好!”

霍宁达悲观地问:“我估计也走不了啦,兄弟你帮我分析一下他们什么时候对我下手?”

那人的声音依然很小:“我也搞不清楚,可能你现在周围已经全是公安的人,不过,你听我的,如果能马上离开凌州就断然离开,越快越好!”

霍宁达连连说好,那人又吩咐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电话联络了,我打你的这个手机卡马上也扔了,新号码你没必要知道了。记住,无论出了什么事,可别扯上我,先一个人扛下来再说,好啦,就这样吧!”

那人说完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霍宁达举着手机在那儿发呆,陈方东看到霍宁达的神色不对劲,小声地问:“姐夫,出了什么事?对咱们很不利吧?”

霍宁达看了看陈方芳欲言又止:“方东,先把你姐送楼上休息片刻……”

陈方芳知道他是有事想避开她,就生气地说:“我就是不上楼,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了,你甭想再隐瞒我!”

陈方东低声劝阻道:“姐,别给姐夫添乱好不好!”

霍宁达神情恍惚地痛苦地叹道:“真像是一场暴风骤雨,它如今说来就来啦……”

陈方东悄声地问:“姐夫,是不是银市长出事了?”

霍宁达见瞒不住了,只好点点头说:“方东,看来咱们今天就得要离开凌州了。”说罢,叹了一口气难过地对陈方芳说,“芳芳,别生气啦,不是我什么事都想瞒你,我这是爱你呀,如果我真出事了,你不能耍小孩子脾气,要好好活着,现在你肚子里有了我的骨肉……”

霍宁达说不下去了,陈方芳扑过去抱住霍宁达大哭:“宁达,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告诉我,咱婶死的真相你是知道的,对吧?”

霍宁达没好气:“你别管这事了,以后你都会明白的。”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7)

陈方芳纠缠住霍宁达一定要让他说出事情的真相,霍宁达急切地说:“芳芳,别闹啦好不好,收拾一下,光拿值钱的金银首饰,随身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即可,越快越好,否则来不及啦!”

陈方芳看到霍宁达紧张的神情这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和紧迫性,她放开霍宁达快步上楼去了。霍宁达抽出一支烟,手紧张地有些发抖,却找不到打火机,陈方东给他点上火,霍宁达抽了几口,先是冷静地理了理纷乱的思绪,用果断的口气道:“方东,马上电话订龙江机场的机票,然后再把地下车库那辆没有启用的奔驰跑车加满油,咱们绕道去龙江登机。”

陈方东面带难色摇摇头:“到龙江还有六百多公里,来不及吧……”

霍宁达果断地挥挥手:“没办法,从龙江走安全系数大点,即使被警察给盯上咱们也好有时间甩开!”

陈方东点点头没吭声,霍宁达说罢找出车钥匙递了过来,陈方东接过来转身想用家里电话订票,霍宁达摆手阻止道:“不能用家里的电话,搞不好早被监听啦!”

陈方东问:“那怎么办?”

霍宁达想了想道:“直接到民航售票窗口订,谨慎点!”

陈方东说好,正想往外走,霍宁达又交代说:“一定注意看看身后有没有尾巴。另外,我上次从境外带来的几把手枪可以从地窖里挖出来啦,好好擦拭一下,这东西用得着。”

陈方东在门口回过头:“姐夫,我看这枪就不要带了,上飞机安检太危险,再说路上带着弄不好被发现了。”

霍宁达想了想果断地说:“不带枪可以,但就得带上几枚手雷吧,放在你我座位旁边,我就是怕在去龙江这段路上出问题,实在不行就和他们鱼死网破。”

陈方东点点头走了出去,霍宁达沉默片刻点燃一根烟深吸几口,然后起身打开窗户透透气,目送陈方东开着宝马远去,开始发呆。许久,他正想回过身子离开,却看到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在他的别墅门前停了下来。霍宁达心里一紧,却发现车子里走出的是汤仲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霍宁达见汤仲安连门也没敲,口气严厉地说:“汤仲安,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青天白日地开着警车过来?”

汤仲安显然没想到霍宁达会对他发这么大的火,低声道:“不是我反常,是情况太紧急,我的私车也没停在单位,所以,管不了那么多啦!”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8)

霍宁达看到汤仲安满头汗水,不做声了。汤仲安苦着脸语气急切地说:“霍哥,出事了,商贸城那个摊位引发了大火,我是接到报告去现场的路上,我本来想用手机给你打电话的,但我感觉到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是不用电话联系为好,所以绕道路过你这儿,向你报告的。”

霍宁达吃惊地问:“现在情况如何?怎么引起的?”

汤仲安如实通报说:“从我掌握的情况看还不算严重,但大火还没扑灭,到底发展到哪一步还很难说,有人说大火是消防设施不到位引起的……”

霍宁达摆手打断了汤仲安的话:“放他娘的屁,谁说是消防设施不到位?公安和消防部门都签过字的嘛,手续都是齐全的对不对?”

汤仲安哭丧着脸:“霍哥,你甭提签字的事,现在出了事,要是光查这一项,我们好几个都要搭进去呀!”

霍宁达听了这话口气多少缓和了些:“仲安,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好好,我不提签字的事,怎么弄得巧妙些,还要你多费心思啊。”

汤仲安为难地说:“楼加新,还有我们局消防处那帮弟兄的嘴巴都要给他们堵牢呀!”

霍宁达这才明白了,他什么也没说,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大纸包,递给汤仲安:“仲安,我手上就这三十万现金,你先拿去应应急,不够的话过后我再补,好不好?”

汤仲安有些生气地推却道:“霍哥,你误会我啦,我过来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霍宁达沉着脸,一把拉过汤仲安把纸包硬塞到他手中:“好啦,你也别跟我客气啦,都什么时候了,你快去现场,能补救的一定要想办法给我补救!要真是有事,这些钱你也可应应急嘛。”

汤仲安闻此言不再推却,他收好钱拎着纸包正想往外走,霍宁达皱着眉头低声地说:“这段时间我不找你,你千万别来,商贸城出事了,我怕还会牵涉出其他什么事,你放心,只要过了风声就会有转机的。就是作最坏的打算,不管怎样你都不能扯上我,有些事你能扛住就先扛着,还是以前那句话,过了这一关就是坦途啦!”

汤仲安看着霍宁达难看的脸色,估计事情不妙,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霍宁达见状安慰道:“别紧张,我这边有什么事我会扛着的,关键时期你可要沉住气!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就是死也千万不能开口,记住,坦白从宽牢底坐穿!要知道,咱们手上的任何一件事不是坐牢那么简单,都可以让咱们全部完蛋!”

汤仲安许久没有吭声,霍宁达又低声地说:“仲安,你是搞公安出身的,我想许多事不需要我提醒你,你想想看,光咱们手上的人命就有好几条,沉不住气,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汤仲安抹着头上的冷汗,连连点头:“霍哥,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你尽管放心好啦!”

霍宁达强打精神露出笑脸,故作激动地拍了拍汤仲安的肩膀:“我相信,这么多弟兄中就你能靠得住,只有你做的事我最放心!”

汤仲安感动得泪差点掉了下来,霍宁达手一摆说:“快去现场,这件事一定要办稳妥,可不能在这件事上坏了咱们的大事!”末了,又交代道:“记住我的话,这段时间我不找你,你千万别来找我或同我联系!”

汤仲安走过来主动握住霍宁达的手道:“霍哥,你放心咱们能过了这一关!”

霍宁达表情复杂地道:“但愿上帝保佑咱们度过这一关!”汤仲安松开手,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爱无言(1)

大爱无言

童利国赶到医院时,郑艾萍还在重症室里抢救,凌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党委书记齐运山对前来汇报的抢救专家指示,要他们不惜代价全力抢救。

院长鲁新斗一头大汗从手术室出来,悄悄向童利国作了汇报,说是除非出现奇迹,从目前情况看情况还未度过危险期,可以说是情况十分危急。

这结果让童利国万分痛心,也十分吃惊。政治部主任陶林忠把鲁新斗拉到一边忧心忡忡地询问病情:“你认为是手术原因还是其他原因?”

鲁新斗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竭力控制自己紧张的心情,许久才声调平缓地说:“郑艾萍同志这类情况,能抢救过来的概率是千分之一。”陶林忠回头看了看在旁边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童利国,然后摆摆手,制止鲁新斗再说下去。随即他在院长的引导下来到拐角处的特护病房,看到了浑身插满管子的郑艾萍。抢救的专家和医护人员看到他们进来,默默地伫立在旁边,陶林忠看到郑艾萍此时脸色煞白得没有了一丝生气,平静地躺在床上。院长鲁新斗低声地说:“其实,郑艾萍同志的呼吸早已没了,心跳也极为微弱,标志她的肉体只是暂时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也许还有奇迹……”

陶林忠摆摆手:“请先别通知我们童局,等他情绪稳定一些再说吧。”

此时局里的一些同志都来了,局纪委书记翁边防、干部处处长麻远生各自拿着一个花篮。童利国睁开眼睛,强打精神站起来,心情复杂地从翁边防的手里接过散发着清香的花篮,轻轻地走进特护病房,放在郑艾萍床头,弯腰把花篮简单进行了整理,然后向身后看去。陶林忠、翁边防等人马上会意,悄悄退出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童利国一个人,他望着病床上的郑艾萍心如刀割。他和郑艾萍相濡以沫二十多年,就是眼前病床上这个无声无息的女人用温情和柔情营造了一个给他依靠的家。当年的他为了寻找自己的价值,寻找开拓事业的快乐,天天早出晚归,而她任劳任怨、默默无闻地为他抚育和培养着孩子。在那个曾经令他骄傲而满足的家,有她亲手缝制的窗帘,自己制作的风景画框和灯罩。特别是他走上公安战线,因为工作繁忙整日不回家还得罪许多人,妻子还要背负许多压力和伤害。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爱无言(2)

可是让童利国没有想到的是,他曾经挚爱着的这个女人却不仅背着他收受他人八万欧元巨额贿赂,并且自作主张上交了,还私自做主把儿子送出国读书。他心里清楚,虽然这一切都是霍宁达设下的圈套,但把自己卷入一场惊心动魄的争斗中,造成这一切后果已不可挽回了。想到这些,童利国的内心乱极了,他感到极度的困倦,躺在沙发椅上很快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郑艾萍和银德杰的妻子洪玫丽、霍宁达的女人陈方芳一块在海里游泳。他奋力地追着、喊着郑艾萍的名字,郑艾萍游在前面并潜入水中,他怎么也找不到,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大声喊:“救命!”回过头却发现郑艾萍在海滩拼命跑着,洪玫丽和陈方芳每人手持一把刀追着。他游上岸时,郑艾萍再次跃入大海,他拼命阻拦洪玫丽和陈方芳却怎么也拦不住,他追到海里却找不到郑艾萍。他大声地喊道:“艾萍!”却听见郑艾萍的哭声从海里传出,他潜入水里什么也看不见……

童利国想张嘴呼喊却惊醒了,但因为这段时间太疲劳了,他闭上眼又重新回到睡梦中,睡得很沉,像死去一样,以至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房间里灯光暗淡,许多亲朋好友都围坐在他床前,个个悲痛哀切。

局里的几位同志也在,局纪委书记翁边防低声地说:“童局,您别难过,艾萍同志去了。”

童利国一时震惊了,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起了床,走出卧室。

岳父岳母和他的父母亲都在客厅,他们的脸上泪痕未干。靠墙摆放的那个老式条案中央,陈设着郑艾萍的遗像。遗像装在一个紫檀木的镜框里,衬托着郑艾萍那清纯而可爱的面容,越发的令人惋惜和伤感。

童利国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下来,他缓步走到岳父岳母面前,跪下,悲痛地说:“爸,妈,是我没有照顾好艾萍啊。”

童利国的母亲闻言站起身,红肿着眼睛走过来,拉着亲家的手,又心疼又着急地劝道:“亲家,你们别太难过,身子要紧啊!”童利国的岳母默默地摇了摇头,眼泪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童利国哽咽地对岳父说:“爸爸,都是我不好,您打我骂我吧!”老岳父也默默地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气息低微地说道:“你这孩子说的啥话,这能怪你吗?你什么错都没有,我们都知道了,你做得对!”老人说着,眼圈又红了。霎时间,在场的人眼圈都红了。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爱无言(3)

岳母这才缓缓地开了口:“利国啊,你爸他说的也不错,都怪艾萍这孩子,她不收人家那些钱能摊上这事吗?”

听了这话,童利国拉住岳母的手竭力地控制自己的情感,要知道艾萍是他们的独生女,他怕老人在孤独中顶不住这猛然的打击,一时想不通,会再有什么闪失。谁都没想到,在这最悲痛的时刻,他们竟然还在安慰自己——他侧过身,默默地注视着镜框里的妻子,眼泪无声地流淌。突然,一阵猛烈的抽泣从心底涌出,他忍不住呜咽着哭出了声。

这时,季宏从外面走了进来,翁边防忙问:“季队,有线索吗?”

季宏点点头缓步走到童利国的跟前小声地劝道:“童局,您别太难过,我现在有事向您汇报。”

童利国止住了声,抬起头看了看季宏。老父亲递给他一条毛巾,他接过来擦了擦,站起身来走进书房。季宏关上房门,翁边防又问:“季宏,艾萍嫂子是不是被人谋杀的?现在连群众也都推测说艾萍嫂子是遇到暗算。”

季宏沉痛地点点头,童利国震惊地问:“是谁?我童利国招谁惹谁了,和我这么大的仇恨?”

季宏说:“只能说找到了最大的嫌疑人,现在还在进一步调查。”

童利国吃惊地挥挥手让他继续讲下去,季宏接着讲道:“艾萍嫂子出事,为她做手术的专家都感到蹊跷,因为手术是成功的。后来我们建议对死者的血液进行分析,法医提取了血液,并进行了血液的生化检测,测定结果是艾萍嫂子的全血钾为95毫摩尔每升,比正常人高40至60毫摩尔每升。很显然,艾萍嫂子就是死于高血钾所致的心跳停搏,而并非是术后并发症!”

翁边防忙问:“能确切证实这个推断吗?”

季宏肯定地点点头:“为了证明这个推断,我们在有关人员协助下,法医用原子光度法对病房垃圾桶里的50毫升注射器,以重蒸馏水冲刷测定,结果证实针筒里的确残留大量氯化钾。从这点我们断定,艾萍嫂子不是因为术后并发症引起心脏病急骤发作而死,而是被他人用氯化钾谋害致死!”

翁边防急切地问:“有没有马上排查嫌疑人?”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爱无言(4)

季宏说:“我们马上对数小时内进出病房的人员进行排查,一共有十三名医护人员进出过,其他人进来时都有人在场作证,而只有医院重症室的护士长武美芬是单独在房间里面呆过,时间也就一分钟的样子。她自己解释说是来看病人情况的,但因她说话时神色有些慌张,我们感觉到她有重大作案嫌疑:第一,能采取这种手段的只有精通医术的人;第二,特护病房属于急诊室管理,而作为重症室护士长的武美芬是应该知道的,这不是一般人想来就来的,她平时是很少来特护病房的,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关心郑艾萍呢?而当我们对她进行调查时,她的回答漏洞百出,许多地方不能自圆其说。”

翁边防吃惊地问:“这个武美芬是不是市教委主任黎星祥的妻子?”

季宏点点头,翁边防想了想问童利国:“童局,你还记得前年凌州市那次声势浩大的扫黄打非专项整治吗?”

童利国认真地想了想,皱着眉头说:“怎么不记得,当时我任组长,汤仲安和另外两个副局长任整治领导小组副组长,在这场专项整治斗争中打击了不少违法的人和事。”

翁边防提醒道:“童局,我好像记得当时黎星祥的公子黎峻在这次整治中因嫖娼被整治了。据说,当时黎星祥曾找过我们想网开一面,可你不仅没给他面子而且还让他碰了钉子。”

童利国愣怔了许久才说:“我还从重处罚了,不仅罚了他五千块钱,黎峻还被单位开除了公职,他的老父亲知道自己的宝贝孙子的事情后,一下子中风成了植物人,至今还躺在床上,难道黎星祥这样是想报这一箭之仇?”

季宏一声叹息:“童局,我看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任何一个医护人员都知道氯化钾不能静脉推注,她这样做就是想把艾萍嫂子置于死地,为了这么一件事她冒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得一试,这种推理能说得过去吗?”

翁边防吃惊地说:“要是这样的话,那么武美芬的背后还有更大隐情。”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爱无言(5)

季宏摇摇头:“我也感觉到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事,所以我们想马上控制武美芬,现在来向童局请示一下,如果可行的话,我们再进一步突击审讯,一定要挖出背后的真凶!”

童利国表情凝重淡然道:“对于这件事我得回避,你们按照程序办吧!”接着岔开话题又询问另外几起案件侦破的进度情况,季宏简单作了介绍,没容季宏说完,童利国打断他的话:“等我和你们一块儿回去,咱们抓紧时间拿下这个大案,看来收网的时候到了,我们一定要抢在犯罪分子的前面!”

季宏阻止道:“童局,你就别管了,家里都这样了,你还是……”

童利国摆摆手对翁边防说:“边防同志,你让麻远生从干部处抽两位同志辛苦一下,帮我把家里的事料理一下,等会咱们一块过去,我还有事找你研究。”

正说着,汤仲安给翁边防打来了电话,他已经知道郑艾萍去世的消息:“翁书记,你在童局家吗?”

翁边防说:“是的,汤局,有事吗?”

汤仲安说:“我不给童局打电话了,我知道他现在不好受,你代我向他表示慰问,让他节哀!”

翁边防连连点头说:“我会的,我一定转达!”

汤仲安直言道:“凌州商贸城发生了火灾,并导致一幢大楼坍塌,幸好是一座新建的大楼,伤亡不大。现在大火扑灭了,要不要向向童局报告一下?由于事发突然,加上童局的夫人出了意外,我就没向他报告。你请童局放宽心,我们一定会按照市委、市政府的指示,坚决完成任务!”

翁边防听到这个情况,吃惊地问:“大火是怎么引起的查清楚了吗?”

汤仲安淡然地说:“目前还正在调查,估计是民工用火不当引起的吧,我这边还有许多事需要协调,就说到这儿吧。”说罢便干脆地挂了电话。

翁边防合上手机马上向童利国作了汇报,童利国没听完便神情严肃地说:“快,边防同志,咱们还是一起先到商贸城吧!另外,你要提醒季队啊,对那个武美芬不要实施异地关押,这样也可以防止途中押解出现意外,你让季队他们就在今天晚上连夜突审,看看和这些大案要案有没有牵连,要争取有重大突破!”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火里的勾当(1)

大火里的勾当

陆孝民和路德善赶到现场时,商贸城正哭天抢地地乱成一片。他们刚刚下了车子,又有几辆闪着警灯、一路鸣叫着的消防车开了进来,消防队员正在灭火。就在这时,凌州市消防支队支队长楼加新的车到了,他跑下车,跌跌撞撞走过来,喷着酒气问一名正在现场指挥的武警少校:“梅科长,怎么回事,是什么原因引起火灾的?”

少校看了看后面站着的陆孝民和路德善小声地说:“楼队,我还没弄清呢,不过,明眼一看就是消防设施不配套。我们上次来检查时就向您提出来了,可您就是不听,而且还让弄虚作假隐瞒公安局消防处的同志说过关啦……”

楼加新一听这话,马上破口大骂道:“梅必成你他娘的竟光天化日之下血口喷人啊,放你娘的狗臭屁!你的意思今天这场大火全是因为我烧起来的啦?”

叫梅必成的少校不敢吭声了,陆孝民和路德善走了过来,楼加新一见陆孝民,忙说:“陆书记,路主任,你们都来啦?”

陆孝民严肃地说:“楼队长,你先别这么骂人,责任到底在谁身上,你想摆脱也是不能摆脱的,最后还是让鉴定结果说话!”

路德善生气地说:“你目前首要的任务是先救火救人,其他问题以后再说。”

正说着,汤仲安带着几辆警车也到了。汤仲安气喘吁吁跑到陆孝民的面前问这问那,陆孝民闭着眼什么也没说,路德善没好气地命令道:“汤局长,你还是先救人吧,看看下面压了多少人,要把损失减少到最低点。”

汤仲安这才回过头对刚刚下车的几名干警大声地吼道:“你们要抓紧救人,一个间一个间地找,特别是倒塌的废墟里要仔细找,只要有气的,要全力抢救,人员不够,马上通知各县市区公安局和分局。要快,要快!”

楼加新回过神来,上前大声道:“汤局长,商贸城的地形我比较熟悉,我给你们带路!”

汤仲安一看楼加新马上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地说:“楼加新啊,你个狗日的,今天的祸全他娘的是你闯的你知道吗?”

楼加新一听脸色都变了,他惊恐不安地小声说:“汤局……这可是人命关天呐,你怎么能这么说……”

汤仲安声音带着哭腔:“万发化工批发商铺是通过你开的吧?”

楼加新点点头:“这也是你帮忙才找银市长批下来的,这个商铺的老板只是我老家一个亲戚,你当时说问题不大,批发点又不是工厂的嘛……”

暴风骤雨的前兆 大火里的勾当(2)

汤仲安骂道:“你个狗日的要好汉做事好汉当,当初你找我说是老婆没工作想搞个商铺,我心一软就帮你找了市长给你弄了一个,现在出事了你说什么不能扯上我啊!”

楼加新也不让步:“当初消防设施不配套我就提出来了,可你们软硬兼施做我工作,非让我签字……”

汤仲安打断楼加新的话:“现在不是你我扯皮的时候,你呢也不用怕,咱们一块能压先压着,把事故真实情况给隐瞒下来,这样事情处理就不会被动啦!”

楼加新点点头不再辩解。于是,公安干警和武警官兵、商城保安队员等在汤仲安的带领下,分成三个小队,开始抢救压在废墟下面的群众。

先来的几辆消防车开始灭火,随后消防指挥人员又调来四台大型泡沫灭火车。不一会儿,火势控制住了。紧接着凌州市急救中心和凌州市各大医院都派来了救护车,纷纷加入到了救援的队伍。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张战斗,大火被扑灭,伤员被送到医院,救助工作基本告一段落。

发生火灾的是凌州经济开发商贸城的十三号服饰城和四号日用品批发商铺,因为靠在外围,所以没有引发更大的火灾。但临近四号日用品批发商铺的两栋七层职工生活区的房子塌了,大火发生不久又引燃职工食堂里的煤气管道,煤气大火使一台正在工作的锅炉因高温发生了爆炸,幸运的是因为是上班时间,职工大都还商城里,除两名锅炉工当场炸死外,还有十一名职工不同程度受伤,其中重伤五人。现在压在废墟下的群众还有十多名。

陆孝民和路德善走到已经灭了火的废墟边指挥救人。这时,开来了几部吊车,准备用吊车将抬不动的混凝土块搬开。公安民警、武警和消防官兵小心翼翼地将钢缆套在钢筋混凝土上,陆孝民仍不放心,让汤仲安仔细地检查每一条钢缆线。然而,当吊车起吊后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混凝土块和柱子虽然坍塌了,但里面的钢筋还连着,吊车也奈何不了。

陆孝民对一旁的楼加新说:“快让懂技术的武警用氧气切割。”

楼加新命令道:“快拿切割机和电锯来!”

几名武警马上从消防车上抬过切割机和电锯,迅速切断了钢筋,混凝土一块接一块被吊开了。

一个小时后,十二名群众从废墟里救了出来,其中一名死亡,一名重伤,其他群众轻伤。

听到这个结果,陆孝民长长出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市委副书记翟永恒打电话,让他们将火灾的情况及伤亡人数及时上报省委。这时汤仲安暗示他,陆孝民看也不看他一眼交代了一番。挂了手机,汤仲安小声地说:“陆书记,又没太大的伤亡,我看还是缓一缓再说。”

陆孝民有些生气地说:“你当书记,还是我当书记,你说得轻巧,这么大动静,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这么大的影响,追究下来,你能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说罢,不再搭理他,向事故现场走去。

暴风骤雨的前兆 重大突破(1)

重大突破

公安部刑侦局专家、三级警监周英杰放下有关奥希杰资料的卷宗,沉思良久后问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总队长景定生:“景处长,这个奥希杰其实原名叫呼拉贝良,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察右中旗中南部人,二十年前因为杀死了自己的女朋友才走上了逃亡之路。他可是公安部A级通缉令通缉的杀人逃犯,这么一条大鱼十八年后才浮出水面,我越来越觉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就是真理!”

景定生喝了一口水,疑惑地看了看周英杰说:“这家伙也忒狡猾了,我们几次对他DNA测试怎么找不出他杀人的直接证据,后来我们重点围绕银德杰的老婆洪玫丽尸体进行了鉴定,特别是我们对洪玫丽的死亡现场勘查中发现了死者右手紧握拳头,掰开拳头后,发现死者中指甲缝里夹有一根毛发,我们对这根毛发进行了仔细检查,发现洪玫丽头发的血型是B型,而指甲缝里的这根毛发却是O型。说明这根毛发是他人的,再仔细检查又发现这根毛发带有毛囊,很可能是在与凶手搏斗时拔下来的。我们为此专门对呼拉贝良的头发进行了鉴定,却发现不是他本人的。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能排除是他作案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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