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明鑫的这句话让童利国感到震惊,他的心情在刹那间沉重万分,他常常嘴上说自己是个清官,心底里也确实认为自己是个真正的清官,面对几十年的干部生涯,他从来都问心无愧。可是,真如栾明鑫所说的那样,真的来一次“大换血”,那说明他带的队伍出了问题,如果真是出了问题,那还能说自己是个好官吗?他过了好半天才讷讷道:“栾厅长,我带的队伍出了问题,如果‘换血’就先从我开刀吧……”
昭然若揭 阴谋与阳谋(5)
栾明鑫听罢不禁发起了感慨,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利国同志,凌州近年发生的一些事开始我也认为是你的能力不够,领导一个处在复杂局面的公安局,如果缺少高屋建瓴的认识水平和高密集型的理论水平,是很难胜此重任的,而在这方面你是没有明显欠缺的。在这一点上我们厅党委认识是统一的,而另外你们凌州某些领导对汤仲安等人看重的所谓很有‘魄力’,我对此是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的。能力不够,做事喜欢冒险,显得很有‘魄力’,这样的领导是很让人深思的,有时候也是非常可怕的。从某种意义上讲,作为领导而对此给予这样的评价也是不负责任的。如果再推荐到局长的位置上,那将是非常危险的!利国同志,凌州有人想把你换了,全被我顶了回去,为什么?是你童利国的开拓进取精神和一身正气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嘛,我记得你刚刚当局长时,在凌州公安局最艰难、最关键的那段日子里,你表现出了非凡的才能和坚强的毅力,特别是那种不辞劳苦的忘我精神,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一个公安局长不仅需要有强烈的正义感,而且还要具有吃苦耐劳、无私奉献精神,在这一点其他人是无法替代的,如果厅党委把你真给换了那将是很失人心的!”
童利国心头一热,忍不住打断了栾明鑫的话:“栾厅长,您过奖了,其实我做的还远远不够,只是我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了。”
栾明鑫语气沉重说:“你这个局长为何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这是因为当前我们正处于经济转轨、社会转型的特殊历史时期,刑事犯罪高发的治安状况没有根本改变,滋生黑恶势力的土壤和环境却在不断更新,黑恶势力活动仍然处于一个比较活跃的时期啊!”栾明鑫说到这儿想起邻省一个县的官员奸淫多名幼女案,“这个案子被报道出来的时候,最让人震惊的恐怕就是其官员身份,但是最近媒体报道多起政府官员奸淫案似乎已经让我们渐趋麻木。这是为什么?然而,当我们对这些无德无耻、无法无天的官员绳之以法的时候,可能忽略了类似案件的背后,往往都有黑社会的身影,都显示出黑社会中崇尚暴力、唯我独尊、江湖义气、及时行乐的黑社会文化,已经成为一些涉黑官员的亚文化。在这样的亚文化氛围之下,一方面,黑社会组织积极向基层政权渗透,在政治保护伞下庇阴纳凉;另一方面,某些基层官员为了寻租,主动向黑社会组织靠拢。两者合谋的直接后果便是,暴力转身为权力,公器沦落为私刑。而这种涉黑官员的亚文化,在我省个别地区、在你们凌州都存在,而且有些情况还非常严重。”
童利国一怔,神情变得极为严肃:“栾厅长,听您这么说,有些情况您已经掌握喽!”
栾明鑫对涉及具体案情的事挺敏感,只是笼统地谈道:“哦,最近省厅派出几个组分头在凌州了解情况,发现不少问题,特别是一些黑恶势力组织,背后往往存在一张令人可怕的保护网络。或许正是体制内力量的默许、包庇、纵容,才使黑恶势力逐渐壮大。二者在权力市场化和基层治理乏力的背景中很快形成结盟,权力为黑恶势力保驾护航,黑恶势力为权力腐败提供利好资源。其结果是,黑恶势力拥有了坚固的权力基础,面对法律规制时无形披上了一层防护‘铠甲’,更加吞噬基层社会的正义秩序;而权力同时拥有了‘变现’的机会,腐败犹如雪球般愈滚愈大,进而蚕食国家权力大厦的正义根基。利国同志,你说这些情况是不是很严重啊!”
童利国感慨道:“是啊,是啊,这些情况我一定引起足够的重视!在我们凌州市有个自称为第一大老板的霍宁达,总喜欢带我们的民警招摇过市,我问他为何这样,你猜他怎么说,他说警察嘛身上有枪,有安全感!通过这件事我看来,与单纯的打击黑恶势力犯罪相比,对权力的‘去黑化’隔离更为重要。因为权力‘黑化’所伤及的是执法部门‘公平和正义’的法治伦理,而这正是一个社会赖以存续和发展的基本法则。权力一旦进入‘江湖’,与涉黑力量沆瀣一气,法律上的正义便沦落为江湖中的‘丛林法则’,最终造成一方社会官场生态的整体性毁坏和社会正义的坍塌沦陷。”
栾明鑫对童利国这个观点表示赞同,他情绪激动地感叹道:“所以,要铲除黑恶势力的生存土壤,就必须严格控制和防范权力与黑恶势力的勾结,通过严格的法律规制和民主监督,以透明化的程序机制切断涉黑力量伸向权力的‘魔爪’。其实,人类所追求的民主法治最本质的特征,就是将权力关进笼子,并把打开笼子唯一的钥匙交给人民,如此才能让各级权力的行使者不得不如履薄冰般地履行责任,就得善待权力嘛。”
昭然若揭 阴谋与阳谋(6)
就在这时,在局里值班的政治部主任陶林忠轻轻敲起了门:“童局,有件事向您汇报……”
童利国捂着话筒,暂时中断了通话:“好的,请稍等,我马上就完,你坐吧!”
陶林忠走了进来,坐到沙发上等。栾明鑫在电话里问:“有人来找啊?”
童利国回答:“是值班陶主任有事要汇报。”
栾明鑫“噢”了声说:“那咱们今晚先谈到这儿,我提到的事你负责抓好落实!”
童利国连连说好的好的,这才结束了和栾明鑫的谈话,陶林忠站起身来急切地道:“凌州市主城区发生了大规模出租车罢运事件!”
陶林忠的话让童利国吃惊不小,他本能地想到:出租车罢运会不会与腾飞出租车公司女司机朱梅香失踪有关?如果有着密切的联系,那么背后是不是还会有更大的阴谋?一时间,恐惧像潮水一般把童利国吞没了。他迟疑了片刻问:“有没有统计罢运大概多长时间啦?”
陶林忠想了想道:“大概在一个多小时前,110指挥中心接到几名群众反映说是出租车拒载,值班民警通过电子监控屏确实看到一些出租车车主和司机纷纷来到凌州经济开发区商圈、车站路等重要路段,怂恿上路的出租车开回去罢运,一些还在运营、不听指挥的出租车还被砸,现场还有人在散发罢运传单,说是为腾飞出租车公司女司机朱梅香讨说法,还说我们公安不作为、没能力才导致朱梅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童利国吃惊地问:“就为这点原因就罢运?”
陶林忠说:“民警在现场调查发现不完全是,许多出租车车主及司机对凌州黑车多、罚款多、收费多也颇多意见。估计为朱梅香讨说法只是个借口!”
童利国心里很沉重,但还是努力保持镇静,他叹息道:“老陶啊,不一定是个借口,你有所不知呀,咱们凌州市主城区大概有两三千辆违法运营的‘黑车’,这些‘黑车’长期与出租车抢生意,严重扰乱了客运市场秩序,长时间积压的矛盾现在有了暴发的由头便一触即燃啊!”
陶林忠点点头:“童局您的话有道理,记得就在不久前我负责接访,一位出租车司机向我反映说:每天在路上堵几个小时,每天赚的钱上交后剩不了几个银子。在这种背景下,‘黑车’怎么能不应运而生?”
童利国仰天长叹道:“是啊,在这种情况下,利润高、形式简单的‘黑车’,似乎成了不少出租车司机的唯一出路。管你罚款、销毁,管你拘留、处理,人们无所顾忌地加入到‘黑车’大军中。风险,阻止不了生存的欲望!”
就在这时陶林忠的手机响了,童利国觉得铃声在静夜里是那样刺耳,陶林忠定了定神,看了看号码咕噜一句:“是指挥中心贺主任,不知道又闹什么鬼了!”
110指挥中心主任贺平定在电话里上气不接下气道:“……贺主任,我刚从现场回来,不好了,又有一大批出租车驶向市政府!”
陶林忠急切地问:“他们去市政府的目的是什么?”
贺平定回答:“可能开到那儿搞请愿吧,已经有不少出租车停在市民广场了。”
陶林忠说:“你稍等。”说罢手捂着话筒请示童利国:“童局,又有不少出租车涌向市政府,你看……”
童利国又是一惊,不过他尽量平静地摆摆手命令道:“抓紧派交警到主要交通干道疏导,坚决防止出租车罢运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并采取有力措施,以最快的时间使凌州市区出租车运营恢复正常水平!”
昭然若揭 迷魂阵(1)
3迷魂阵
樊敏跃和景定生已经穿好衣服半躺在大包厢的沙发床上,见汤仲安姗姗来迟,景定生问:“汤局,你怎么泡着就出不来啊,不会是有小姐陪你泡吧?”
汤仲安想起虞虹虹心里有些发虚,叹息一声掩饰道:“我真想被俘虏一次,可惜没那心情,最近被凌州发生的那些案子弄得焦头烂额,就是有那心情也没那胆啊!”
樊敏跃这几天在凌州了解了不少有关汤仲安的一些事,他意味深长地开玩笑说:“凌州经济这么发达,娱乐休闲场所这么多,你守护着这些地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就是偶尔俘虏次把可以原谅嘛。”
汤仲安从樊敏跃的语气里感觉到他话里有话,仔细一琢磨,发现樊敏跃今晚对他比平时客气了许多。以前樊敏跃在他面前总是以长辈身份自居,而他也好像是个孩子唯唯诺诺,樊敏跃从没有跟他开个半句玩笑,现在他开这么个玩笑,还真让汤仲安琢磨不透。但汤仲安还是感到心里发虚,只得用随意出口的话来掩饰自己情绪上的微妙变化。他感慨着凌州警察形象问题,表情认真地说:“警察嘛,形象太重要了,谁叫你穿这身警服呢,既然如此就得日日夜夜注意维护警察的光辉形象……”
樊敏跃听了一半就摆手打断了汤仲安的话:“听你这么感慨好像是后悔穿这身警服来了,是不是感觉奉献太多了、艰苦太多了,还是这身警服成了紧箍咒了?”
汤仲安连忙解释说不是不是。景定生插话说:“汤局的话也在理,在这种既经济发达又很开放的城市当警察面对诱惑实在太多,汤局心里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他心中的那块净地没被污染!”
樊敏跃听到景定生这句解围的话,却板着脸说了一句反话:“但愿没有污染,可要真是污染了,我这个纪委书记可是有了一个腐败老乡局长,这老脸可光彩啦!”
汤仲安愣了一下,他还想解释,樊敏跃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去了。”
汤仲安想到刚才霍宁达的要求便极力劝阻道:“那哪成,怎么也得给我这个老乡一点面子嘛,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凌州怎么也得让我尽一回地主之谊吧?怎么也得娱乐娱乐!走,咱们远的地儿没去,就到这儿对面的娱乐城。”
樊敏跃坚辞不肯,景定生朝他递了个眼色,说:“樊书记,咱们平时工作就像箭在弦上,难得这么放松一下,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啦,桑拿了一把我还真想娱乐一回,然后呢,再喝上一杯,走,就按汤局的吩咐吧。”
樊敏跃会意地笑呵呵地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说罢起了身。
三个人出了温泉桑拿城,一会儿便进了对面的花都国际娱乐城。虞丹丹早恭候在大厅的门口,微笑地引领着他们进了豪华包厢。几个小姐非常熟练地打开酒瓶,紧接着又要过几个大杯子来,哗哗哗地一个人面前倒了一大杯极品马爹利。
几个小姐把樊敏跃和景定生围在中间,嘻嘻哈哈地用挑逗的微笑为他们服务。
昭然若揭 迷魂阵(2)
“老板,认识你很高兴,咱们初次相识,这杯酒就算我敬你的啦!”紧贴着樊敏跃右边的虞丹丹拿出一副嗲声嗲气的腔调说,“哥哥呀,给妹妹一个面子嘛,干了这杯酒。”
樊敏跃上下打量她:这女孩的确很漂亮,可以用天生丽质,妙若天人的词来形容,一副娇柔可爱的模样,在朦胧的灯光下更显得迷人。尤其是那一张嘴,仿佛生来就为了接吻似的,呈一种天然的红色,唇线上翘,好像时时都在微笑,远远观之,双唇似动非动,像在对他说话,可实际上她的嘴巴压根儿就一直没停。
樊敏跃愣神的工夫,虞丹丹的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来回抚摸着,另一只手端起自己的酒杯,不管樊敏跃愿意不愿意,用力地在他面前的杯子上撞了一下,然后一仰脖子,大半杯的马爹利没了。
樊敏跃看呆了:她喝洋酒就像喝白开水一样。他心里清楚,像这样的洋酒,它的酒精度都是很高的,而且后劲很足,一般人这么喝,连喝三杯肯定会趴下。
汤仲安看樊敏跃没有动,就劝:“樊书记,按照凌州的酒规你怎么也得意思一下吧。”
樊敏跃端起了杯子只抿了一小口,虞丹丹有些不高兴了,说:“哥哥,你可真让妹妹失望哟,这样吧,我用两杯换你一杯总行了吧!”说罢又干了第二杯。
樊敏跃勉强地端起杯子放到嘴边,虞丹丹一手握住樊敏跃手,硬是给他灌下了肚。他差点呛住了,虞丹丹用纤细的小手在他胸前轻轻拍打了几下,弄得樊敏跃心里热腾腾的。他嘴里禁不住地感慨道:“酒,是用粮食、水果等含淀粉或糖的物质发酵制成的含乙醇的饮料。它闻之则香、饮之则醇、酣之则醉。这真是饮之莫思身外无穷事,且尽生前有限杯!”
虞丹丹故作惊讶叹道:“哥哥的肚子里这么多酒词,真让小妹妹长了见识,还有吗?都说出来,妹妹我好好跟哥哥学一手。”
樊敏跃呵呵一笑,吟诵道:“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曲车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
虞丹丹想了想笑道:“方才哥哥吟的是杜甫诗对不对啊?”
汤仲安在一边插话:“丹丹,你不知道吧,你的这位大哥可是才华横溢之人,你可别在他面前卖关子呀。”
虞丹丹撒着娇道:“这我能看出来啊,所以我想和哥哥以诗会友呀!”
樊敏跃“噢”了一声道:“那好啊,能知道是杜甫的诗真是不简单,如今的女孩子可多是花瓶,像丹丹这样多才多艺的姑娘可不多见呀!”
虞丹丹得意地笑道:“我不仅知道杜甫的诗歌,而且还了解他的不少情况呢!”
樊敏跃惊诧道:“哟,那更不简单,你说说看。”
虞丹丹端起一杯酒笑了笑:“当然可以,但得请哥哥饮了这杯酒!”
昭然若揭 迷魂阵(3)
樊敏跃沉吟片刻,还是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虞丹丹这才讲道:“杜甫是一位现实主义诗人,他在安史之乱中颠沛流离,后寓居四川近十年。他的咏酒诗写实的成分居多。比如,严武是杜甫的朋友,镇蜀时曾聘杜甫为节度参谋,并荐为检校工部员外郎,贫困时常资助接济他,曾有首诗这样写道:‘山瓶乳酒下青云,气味浓香幸见分。呜鞭走送怜渔父,洗盏开尝对马军。’这首诗的赠酒是其一例。蜀中酿酒素有传统,青城山道士秘酿尤为著名,今日还留传其名酿‘洞天乳酒’。杜甫受酒后,即与邻翁、渔父等乡老朋友分享,一面下棋消遣,一面品尝美酒,其田园乐趣于此可见。哥哥,我有没有说错啊!”
樊敏跃击掌道:“对对对,真是了不得呀!姑娘一定是中文系的吧?”
虞丹丹摇摇头:“我可是计算机专业的,对古典诗词的爱好只是兴趣而已。”
汤仲安打断虞丹丹的话:“丹丹,你别班门弄斧啦,可别让半坛子水弄得见了底?”
樊敏跃笑了笑,阻止汤仲安道:“仲安你也别拍我马屁,等下我得好好考考丹丹,咱们以诗会友,我说上句你接下句如何?”
虞丹丹笑而不答,汤仲安指着她笑了:“怎么样,认输了吧,真是怕半坛子水见了底。”
虞丹丹又找了两个空杯子,把自个儿和樊敏跃杯子全倒上,笑道:“哥哥,我能接出下半句您就得喝两杯,接不上来我同样两杯如何?”
樊敏跃摆摆手笑了:“我可不想与你们年轻人拼酒,这酒啊能益人,亦能损人。”
汤仲安劝道:“樊书记,既然丹丹提出来,她未必就能赢啊,你就考她两局,看她输了罚她酒。”
樊敏跃呷着酒微微一笑:“秋来相顾尚飘蓬……”
虞丹丹挠挠头却答不出来,显得好不好意思,桃腮杏脸变得越发可爱,樊敏跃解围道:“谁也不是电脑啊,这是《赠李白》的诗句,下一句是未就丹砂愧葛洪。”
虞丹丹一拍脑袋:“对对,下面是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汤仲安在一旁起哄说:“樊书记,如果你不提醒,她保准想不起下面的诗句,这算她输啦!”
樊敏跃有点怜香惜玉,笑哈哈地说:“我看不能算输吧?”
景定生从果盘里抓了粒腰果扔到嘴里:“依我看执中吧,两人一人一杯嘛!”
汤仲安端起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好事成双,来,我陪着一起干杯!”
就这样一边吟诗一边喝酒,几圈下来当樊敏跃再端酒杯时,两瓶马爹利顷刻间被喝得精光。没等虞丹丹开口,服务小姐又拿来了两瓶极品马爹利。樊敏跃心里暗自一惊:这就是说一万多块人民币转眼就消费了,而此时仅仅是开始。原本酒量不大的他有些醉眼蒙眬了,摆摆手说:“不喝了,不喝了。这洋人的酒文化就是钱文化啊!”
昭然若揭 迷魂阵(4)
虞丹丹容色娇艳,眼波盈盈,用挑逗的语言刺激樊敏跃说:“那哪成呀,我的哥哥,谁看不出你是猛男呀,你是既有才又有力气的男人,这点洋酒对你算得了什么?”
樊敏跃不禁感到一阵阵脸红耳热,像是真的有点醉了,在那儿摇头晃脑地口中念念有词。虞丹丹朝汤仲安会意地笑了笑,好像告诉汤仲安说:这老头差不多要搞定了。
樊敏跃在昏昏沉沉之际,汤仲安已经把景定生拉到另一个包厢,也许是酒力的作用,樊敏跃见虞丹丹的脸蛋鼓鼓的、红红的,就像刚刚开放的桃花。虞丹丹见状娇声细语道:“哥哎,咱们共唱一曲如何呀?”
樊敏跃还没开口,门外进来几个娇艳的女子,领头的是一个身穿藕色纱衫的女郎,身形苗条,长发披向背心,用一根银色丝带轻轻挽住,樊敏跃望着她的背影,只觉这女郎身旁似有烟霞轻笼,当真非尘世中人……后面一个女子修长的眉毛下,闪动着一双蓝色的纯洁的大眼睛。白晳而红嫩的小脸上镶着一个挺直,秀美的小鼻子。她有一张樱桃小嘴,笑的时候,嘴角边绽出两个酒窝,花一样美。金色垂直的长发,自然的披散在肩上。站在边上的女子更是气质非凡,宛如天仙完美无瑕,温文尔雅明艳动人……
虞丹丹把架子上的麦克风拿到手上,吹了一下,道:“哥哎,最近我刚学了一曲《女人如烟》献给你可好。”樊敏跃微笑着点点头,美妙的音乐响起,虞丹丹对着话筒道:“各位小姐为我伴舞!”
“好!”下面早就欢呼声一片。
虞丹丹合着旋律吟唱道:那天你用柔情将我点燃
我开始变成你手中的烟
你轻轻地将我含在唇间
我的身姿弥漫了你的眼
……
那天你用柔情将我点燃
我开始变成你手中的烟
你轻轻地将我含在唇间
我的身姿弥漫了你的眼
……虞丹丹对这曲自然是熟的,唱到动情处樊敏跃看到她脸上还挂着泪。唱到一半,虞丹丹把话筒交给领头的小姐接着唱。在大家的掌声中,虞丹丹轻提裙角,站起身来端起早已准备的酒与樊敏跃碰杯,看到樊敏跃杯中空空把酒倒给他一半:“哥,我唱的如何?”
樊敏跃赞叹道:“唱的太专业了!”
虞丹丹娇笑道:“那就为了这首歌咱们干杯!”
樊敏跃干了杯中酒,腹中似火燃烧,不一会儿便进入虚幻缥缈的境界。他久久注视领头的小姐。一张瓜子脸,杏仁眼,皮肤白晳,容貌甚是秀丽,身材苗条,弱质纤纤,和着美妙的旋律,皓齿朱唇中流露出的词是:想我了就请你把我点燃
任我幸福的泪缠绵你指尖
化成灰也没有一丝遗憾
让我今生来世为你陪伴
让我今生来世
为你陪伴
……虞丹丹靠了过来,樊敏跃无法抵挡,他感到虞丹丹吹气如兰,口脂香阵阵袭来……只闻到一阵馨香,一只温软柔滑的手掌已握住了他手。
昭然若揭 暗渡陈仓(1)
4暗渡陈仓
凌南县位于阳月省东南部,西部与凌州市毗邻,北接春江市,东南隔江与花都县相望。夜晚的县城能给人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奢靡感觉。这儿经济十分发达,人均收入位居凌州市之首。这儿是经商的热土,更是打工仔甚至是民工的天堂。据说鼎盛时期,在凌州县城繁华地段最多能看到两千人以上的小姐临街而站,每条小巷道都站满了人,大方的招呼你,让人有身陷人肉超市的快感,这样壮观的场面甚至超过了深圳。传说出现这种极度繁华是因为霍宁达的存在。其实每个经济链条的运行或者市场的存在,都是供需的必要和平衡,这样一个人间天堂的存在,到底是否会影响到社会的安全稳定,甚至影响到城市发展速度,都是不可知的话题了。
县城东郊。衣衫褴褛的叶忠浩连续饿了两天,头戴一顶破旅行帽,弄些泥土涂在脸上,拿出小镜子左右照了又照,向下拉拉帽檐,看了看自己都认不出的脏脸,觉得和一个真乞丐没有两样时,才从桥洞里钻出来。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原先驼着的背,现在看上去更弯曲了。一阵冷风吹来,他不禁一连打了几个寒战差点摔了个跟头。当一缕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照在他的身上,周身暖和起来,困倦却开始蔓延。他不能睡下,也不敢睡下,为了找到失踪的线索,他必须忍受。
他在约三公里路程的内二环街乞讨,结果却只讨了一包饼干和一碗快要发馊的剩饭。他不禁感叹这世界的无情,更从内心感受到了底层人的生活艰辛。
正想拐进喧闹的花苑街时,他看到街边一个跪在地上的乞丐正向他招手,他耷拉着脑袋走了过去。这时,一对恋人从那个乞丐身边走过,那乞丐一边“啊啊啊”地叫着,一边朝那对恋人拼命地磕头,女青年摸摸口袋没有钱,男青年说算了吧,乞丐听了“啊啊啊”地叫得更响了,女青年皱了皱眉头说:“给点吧,怪可怜的,又哑又瘫的!”男青年摸出一张十元的票子扔给了乞丐,乞丐很懂事似的“啊啊啊”地表示感谢。那对恋人一走,乞丐看看四周无人,朝叶忠浩嘿嘿地笑着,说:“哥们,怎么样我这招还可以吧!”叶忠浩惊讶地问:“你不哑啊?”乞丐说,“说什么话啊,哑我能出声吗?想讨钱就得跟大哥我学,就你这样乞讨非饿死不可!”
叶忠浩哭丧着脸说:“是呀,我都两天没吃东西了,这馊饭实在吃不下!”
那乞丐说:“给我看看,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叶忠浩递到他面前,“一个老妈妈给的,她说自己是下岗工人,一个月就靠两百块救济金凑合,这点剩饭还是明天的早餐呢!”
乞丐把饭放到嘴边闻了闻,眉头皱成一团,“这能吃吗?真他娘的恶心人,可怜的下岗工人哪,混的还不如我哩!”说着就把叶忠浩的碗顺手给扔了,叶忠浩故作心痛地忙上前去捡那些碎片,乞丐不屑一顾地说:“瞧你那点出息,好了,晚上我带你过好日子,你现在就跪在我旁边,闭上眼装瞎子,咱哥俩就等着收钱吧!”
叶忠浩很不情愿,但还是强打起精神跪了下来。
那乞丐笑了,说:“这就对了,我保证你晚上有酒喝,有肉吃,然后咱哥俩睡宾馆!可能的话,还可以找小姐让你爽爽!”
叶忠浩装作很高兴的样子,紧闭双眼,高兴地问:“你不会骗我吧,大哥!”
乞丐“哼”了一声:“你看我是那种人吗,跟你说实话吧,在凌州我讨了快五年了,这条街每次清理时,我就出现啦,现在连城管局和收容站都有我哥们,你不信问问他们,我这人虽是讨饭的,可是最讲信用和义气的,要是运气好多要了点,逢年过节我还给他们烧香呢!”
昭然若揭 暗渡陈仓(2)
叶忠浩友好地主动报上自己假名:“我叫江良,浙江海宁人,来凌州想发财被人骗了,连回去的车费都没有,一下又找不到活做,就加入到你们的行列里来了。”
乞丐看也不看他,说:“算你运气好,最近凌州乞丐没几个,老大失踪了,否则他早打断你的腿!”
叶忠浩惊讶地问:“不会吧,他为什么要打断我的腿呀?”
乞丐说:“你抢了我们的饭碗,我要是老大也要这么做,乞丐要是太多了就影响市容,这样城市执法大队就得把我们全部扫出凌州!”
叶忠浩问:“那老大到哪儿去了?”
乞丐不耐烦地说:“不说这些,好好讨饭吧,不然晚上哪来钱喝酒吃肉?”
叶忠浩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呀,大哥,哪人?”
乞丐有些生气地回答:“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我叫程旭东,你就叫我程哥好啦,别那么多的废话,好好干吧,如果让人看出我们是假的,那我们可就要喝西北风啦!”
叶忠浩故意傻乎乎地睁开眼看着他说:“哎哟哥哥呀,你真是我的好程哥,我今天运气怎么这么好,遇上了你!好,好,我听你的。”
自称是程旭东的乞丐高兴地咧咧嘴巴笑了,叶忠浩问:“程哥,我们为什么跪着呢?而且只有跪着才能讨到啊?”
程旭东骂道:“你这不开窍的毛球蛋,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搞不懂,因为这条街的乞丐都跪着,所以你不能站起来乞讨,记住,你是一个乞丐,必须遵循乞丐的游戏规则!”
叶忠浩故作惊讶地看了看程旭东问:“丐帮里也有游戏规则啊?”
程旭东并不回避叶忠浩的目光,一副深沉的样子:“那当然,你知道现在全球为何暴发经济危机呀?”
叶忠浩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朝不保夕的乞丐竟然知道经济危机,看来这世上真没傻子啦,他吃惊地看着程旭东:“听程哥的口气好像知道这其中的内幕?”
程旭东摇头道:“其实这里面有游戏规则呀,这个规则就和一个故事差不多啊!”
叶忠浩忙问:“什么故事?讲来给我开开眼界。”
程旭东把腮边油光光的长发往外撩了撩:“一男人赶集卖猪,天快黑的时候下雨了,二十头猪未卖成,借宿一女人的家里。女人不肯,男子说给猪一头,女人同意了。可只有一张床,这男的又以一头猪作报酬睡到床上。半夜男子与女人商量,我到你上面睡,女人不肯。男子说给猪两头,女人允许,但要求上去不能动,男子忍不住,央求动一下,女人不肯。男子说动一下给猪两头,女人同意。可男子动了八次停了下来。女人问为何不动?男子说,猪没了。女人说要不我给你猪……”
程旭东讲到这里不讲了,叶忠浩问:“后来呢?”
程旭东咧咧嘴笑了:“后来嘛……天亮后,男子吹着口哨赶集去了。他的身后赶着三十头猪,其中二十头是他带来的,还有十头,是女人家里的。”
叶忠浩觉得这个粗俗不堪的故事好像从哪儿看到过,但仍装作开心的样子哈哈大笑道:“难道这和经济危机有关吗?”
程旭东嘟着嘴点点头:“当然啦,这个故事有个规则呗!”
昭然若揭 暗渡陈仓(3)
叶忠浩好奇地问:“有何规则啊?”
程旭东故作深沉的样子:“就是要发现用户潜在需求,前期必须引导,培养用户需求,因此产生的投入是符合发展规律的。可是另一男人得知此事,决意如法炮制,遂赶二十头猪到女人家借宿,后来一样睡到女人上面,可这男人动了七次便停了下来。女问为何不动?男子丧气地说,完事了!天亮后,男人低着头赶两头猪赶集离去。”
叶忠浩笑道:“这个人难道违反了什么游戏规则?”
程旭东咧着嘴露出几颗黄牙:“当然啦,这就是说一个人要结合企业自身实际进行谨慎投资,谨防资金链断裂嘛!”
叶忠浩笑得前仰后合:“程哥哎,你应该去大学里当客座教授。”
程旭东翻了叶忠浩一眼:“你讽刺我啊!”
叶忠浩连忙摆手狂笑道:“我哪敢啊,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呀!”
程旭东被叶忠浩笑声所鼓励,他抹了抹嘴角继续讲道:“又一男人得知此事,决意如法炮制兼吸取教训,遂先用一头猪去换一粒伟哥,事毕,天亮后,男吹着口哨赶三十八头,这里面包括女孩家的十八头。这男人运用的规则是:企业如果获得金融资本的帮助,自身经营能力将得到倍增。知道此经营规则的男人越来越多,伟哥便供不应求,逐渐要好几头猪才能换一粒伟哥。时间一久这就暴发经济危机嘛!”
叶忠浩身体斜仰,赞叹道:“程哥,你可真是一颗埋进黄土里的黄金啊,我敢肯定,只要有机遇你准成大器!”
两人说着话,街上晃动的人逐渐拥挤起来,程旭东止住了说笑,道:“经济危机关咱们什么鸟事,经济再好咱们还得讨饭,好啦,别扯啦,咱们上班的钟点到了!”
这时,街面上卖鱼丸的小贩和兜售商品的大妈,叫声也越来越响亮,整个世界开始喧闹。跪在那儿紧闭双眼的叶忠浩四周布满了暖洋洋的阳光,身下大理石地面泛起刺眼的白光。他反复念着程旭东刚教给他的台词:“我好饿啊,行行好吧!”再配上因饥饿牵带出的柔弱语气,连叶忠浩都觉得自己真成了这世界上最可怜无助的人了!他低头专心致志地乞讨。他的眼前觉得一片黑暗,他有点喜欢了这样的颜色,他突然觉得阳光一下子变得那么刺眼。他感觉到阳光后面出现了好多好多的眼睛,他们注视着他,一动不动。有双眼皮的,有单眼皮的,有睁大的,也有眯成一条缝的,相同的是他们都放出一种光芒,密密麻麻织成一张庞大的网,紧紧地笼罩着他,使他感到莫名的恐惧。
叶忠浩在那儿胡思乱想着,跪在地上,一只手扶着铁皮罐子,一只手轻轻捂着被饥饿折磨的腹部,低着头痛苦地呻吟着:“我好饿啊,行行好吧!”
随着一声声“叮当”响过之后,好心的人们在他的铁皮罐中留下了一颗又一颗仁慈善良的心!
天黑的时候,叶忠浩和程旭东面前的铁皮罐子里的钱已经被塞得满满的了,起身去没人的地方数钱的时候,叶忠浩发现程旭东是个半拉瘸子,程旭东兴奋地一遍又一遍数着钱,一边笑嘻嘻地说:“我就喜欢数钱的感觉,有点发晕,天旋地转的。”
叶忠浩说:“谁不喜欢这感觉呀,连傻子也喜欢!”
程旭东却叹息道:“你开什么玩笑!傻子?我可没看见傻子有这么兴奋的。”
叶忠浩看着程旭东满手钞票傻傻地愣在那里,问:“程哥,今天讨了多少啊?”
程旭东伸出五根手指头,没回答。叶忠浩说:“五百?”
程旭东摇摇头,说:“五十块还多了三个一元的硬币!”程旭东的话让叶忠浩的胃剧烈地抽搐一阵,是饥饿,是惊讶,还是其他原因,他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也许只有残酷难挨的饥饿才能使一个人这样,让人真正地看清眼前的拥有和存在。对一个生活在城市边缘的流浪汉来说,那就是手中可以解决温饱的钞票是真实存在的!
叶忠浩正在心里感慨着的时候,程旭东赶紧把钱收拾起来,确切地说,他是急急忙忙地在收拾那些零零碎碎的肮脏钞票,他把它们藏了又藏,纸箱子下、包袱里、水泥管子下、墙角下,可是总觉得不安全,好像身后正有一双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他使劲地想了想,最后把那些钱藏在了裤裆内,冲叶忠浩笑了笑,说:“我想没有人会注意一个肮脏龌龊的乞丐的裤裆吧,肯定没有!”
昭然若揭 暗渡陈仓(4)
叶忠浩装作不高兴地说:“程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你不能都放在裤裆吧,晚饭没吃,还说要带我泡妞呢!”
程旭东不好意思地从裤裆里摸索半天才摸索出十元钱,豪爽地说:“你等着,今晚咱们就喝酒吃肉,你等着!”说着一瘸一拐地走了。
不一会儿,程旭东拎着一瓶凌州糟烧,十个肉包子和四个咸鸭蛋又一瘸一拐地回来了,他愤愤地骂道:“日他活妈,十元还不够,又让我多掏出几个子儿,这生活的质量实在是没水准啦!”
叶忠浩狼吞虎咽地吃了五个肉包子,喝了好几口糟烧酒,还吃掉一个咸鸭蛋。他真的是饿晕了,直到停止了咀嚼后才发现:程旭东裤裆里的那些钱根本没法和这些掉进胃里的东西作等价交换!
程旭东大半瓶子糟烧酒下了肚,话就多了:“我这一生最爱就是吃炒猪肝,把那肝先要切成片,很小的片子,然后放到一只碗里,放上一些盐,放上生粉,再放半两黄酒,黄酒能使猪肝有酒香,再放上葱丝,等锅一冒烟再把肝放进去……”程旭东完全陶醉在自己美妙的幻想中,“然后再倒上烧酒,酒从喉咙里下去热乎乎的辣乎乎的,就像是女人的手在你胸口那儿轻轻摸你的感觉,然后再夹住一片子猪肝放到嘴巴里——那个美啊!就像和女人那样——”程旭东已经把那一瓶子糟烧消灭得一干二净了,他真的有些醉了,“女人的味道可真是好——我第一次吃女人是我家的邻居,村长的媳妇,我那年十八岁。村长的媳妇长得漂亮,人也骚,村长经常不在家,她就对我好,我那时觉得她真是对我好,我去摸她脚脖子,她让我摸了,我去摸她大腿根,她也让摸了,我跳起来抓住她的奶子,她也让抓了,最后我脱了她的裤子她也让了,可我刚行完好事,村长他娘的就回来了,我的手还抓在她媳妇的奶子上。村长说你个狗日的抓我媳妇的奶子是吧,今天我就抓住你个狗日的了!我裤子还来不及穿,他举起的铁锤子就敲打到了我的膝盖骨头上,哎!”程旭东叹息了一声,又说:“村长这一锤子就让我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我没脸在村里呆了,只好耍到了这里。”
程旭东讲完,在那里叹着气再不吭声了,叶忠浩能听出他叹息里既像是自责,又像是后悔,便忍不住地问:“以后你就再没看见过村长媳妇吗?”
程旭东说:“听说死了,村长给她一根绳子说你个婊子还不去自己吊死?结果她却喝了敌敌畏,临死还对村里人说程旭东真是个好男人,他胸膛上胳膊上全是一块一块的肉,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结实的肉!”
程旭东说到这儿呵呵呵地笑了,还伸出胳膊说:“不信你看看我这胳膊!”
叶忠浩赞叹说:“是啊,真是好胳膊啊,程哥!我要是有程哥这样的好胳膊就好了!”
程旭东说:“好胳膊有什么鸟用啊?弄不好要被老大给你打断了!”
叶忠浩说:“我就是想让老大来打断,他怎么不来打啊?”
程旭东说:“毛球蛋,他想来怕来不了啦!”
叶忠浩连忙问:“老大到哪儿去了?”
程旭东悠悠地说:“好像他妈的嫌凌州太小,说是带着一帮弟兄去外国发财去了!”
叶忠浩说:“骗谁啊,他有什么能耐能出国呀,他们就是去省城也没有那么容易吧?”
程旭东生气地说:“信不信由你,听说是冬哥帮忙找的什么蛇头!”
叶忠浩大吃一惊,急切地问:“哪个冬哥呀,他叫什么名字啊?”
程旭东很不耐烦地说:“不知道,我要睡觉了,明天咱们还要赶早上班呢!”
昭然若揭 烦恼我心知(1)
5烦恼我心知
凌州市委、市政府对出租车罢运风波高度重视,当天夜里接到童利国的报告后,连续召开了几个不同层面的会议,研究处置方案,争取尽快恢复出租车运营秩序,使人民群众正常的生产生活不受影响。由于处理及时,罢运的出租车在天亮前恢复运营。
童利国回到局里已经过了早餐时间,他回家草草吃点东西,正吃着,手机响了,一看是原市委书记、现任人大主任路德善的号码,感到十分意外:“路主任,一大早打我电话有何指示?”
路德善开门见山地问:“利国同志,怎么搞的,听说出租车罢运了,幸好处置得及时,查清是谁搞的吗?”
童利国回答:“还没呢,正在查!”
路德善含蓄地敲打道:“查嘛,就要查得及时,搞清了始作俑者一定要严惩,可不要拖三拉四的,搞了很久也没下文!”
童利国听出这话里包含着老书记对市公安局近年几个积案的不满。前些日子,老书记还专门召集人大代表对他这几个积案进行了质询。没想到质询案提交大会秘书处后,大会主席团经过研究认定该案符合相关法律要求,决定顺应民意,支持代表依法行使职权。这个质询一搞,把童利国一时推进尴尬境地。那天质询会连续开了六个多小时,代表们仍表示不满意。最后,童利国认真地进行了自我剖析,总结了工作中存在的不足,同时表示在两个月内给代表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并请代表们监督。之后,会议决定由人大参与进一步质询,并提请人大常委会负责督办此案,质询会才总算结束。童利国阴着脸,但仍勉强声音里带着笑说:“老书记,您批评得对,我一定尽力早点结案后再向您汇报!”
路德善带着严肃的口吻说:“利国啊,我知道你对质询会存有怨言,你高兴好,不高兴也罢,不过这次质询在全市还是引起强烈反响的,许多老百姓认为这不仅仅是一个质询会,更是一堂生动的法制课。特别是质询案提醒政府各部门既要主动接受人大监督,时刻准备接受依法质询,同时,也要转变观念,依法行政,怎么说也是社会文明的进步标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