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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锋 当前章节:154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8:31

童利国苦苦一笑:“老领导,我能理解您的一片苦心,只是凌州市的情况和以往不同,许多情况发生了质的变化您可能还不清楚……”

路德善打断童利国的话讥讽道:“利国啊,不要总是以为我们人大的工作只是开开会、举举手、划划圈,我看你是越来觉得我老不中用了对吗?这样吧,你方便的话就现在抽点时间咱们好好聊聊!”

路德善的态度全在童利国的预料之中,他强忍着哈欠平静地表示说:“您老敢于为人民代言,对人民负责,要求我们严格依法履行职责不仅合情、合理,更合法,而且敢于监督到位,这样对我们改变老百姓对公安的良好印象和今后做好工作增强了一定信心!聊,肯定是要聊的,只是不是现在,改天我一定登门……”

路德善没等童利国说完,冷冷一笑:“如果你今天没时间,那么也没必要改日啦!”说罢便不容分说地挂断电话。

童利国愕然一惊,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昏昏沉沉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想躺到沙发上打个盹,朦朦胧胧间,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梦境。

电话是市委书记陆孝民打来的:“利国同志,你马上抽空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童利国忙问:“陆书记,必须马上来谈?”

陆孝民口气不像有急事:“当然越快越好喽!”

 昭然若揭 烦恼我心知(2)

童利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也不好多问,只得急急切切地往市委赶。到了陆孝民的办公室,门一关,却见路德善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陆孝民还没开口,路德善也没容他说一句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童利国,你好威风呀,我不当书记你就不见我了,是不是翅膀硬了?告诉你,我还没你想象得那么不中用,我这个人大主任还是能管得了你!如果想罢免你这个公安局长,也只是走走程序的事!”

童利国知道老书记在说气话,连忙解释说:“老书记,您可别这么说,我是真的想休息一下,然后好好理理思路,有些案子确实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刻了,省厅也催得紧,再不破案不好向组织和人民交代呀!”

路德善更加生气地说:“你以为你不来谈就能更好地向组织交代吗?你是不敢来见我,还是因为我开质询会惹怒了你?好啊!说得好!太累了,要休息!是不是要等到我下台休息后才肯见我呢?”

路德善一连串的追问令童利国感到越发窘迫,陆孝民想劝阻一下,路德善却一摆手,捋了捋额前几根稀疏的银发,又说:“你知道吗,今天你这个麻烦可给我添大了,哼,算我路德善看走了眼,一手培养起来的公安局长却是个大贪官,我还有几个月就把这个人大主任让出来了,没想到我路德善一生清白最终却落个用人不当、失职失察的臭名啊!”

童利国愣住了,他疑惑地望着路德善发呆,半晌才急切地问陆孝民:“陆书记,老书记这是怎么啦?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路德善深深叹了口气:“童利国,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

陆孝民上前低声说:“老书记,先别发那么大的火,咱们先问清情况吧。”

路德善不吭声了,他连自己也搞不清自己今天怎么啦,他以前可不是这个性格。在凌州,哪个干部不知道路德善是个喜怒哀乐从不流露在脸上的人,他对谁有看法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今天却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他路德善不是一个无法控制自己情感的人,他今天变得连他自己都无法捉摸了!是不是人上了年纪都变得情绪难以控制了呢?

童利国最清楚路德善一生清正廉洁,一身正气,最不能容忍和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腐败分子了。改革开放以来,凌州市确立并坚定不移地实施“兴商建市”发展战略,走出了一条以商贸业为龙头带动区域经济全面发展的新路,从传统的文化城市一跃成为文化大市、经济强市。十年前,路德善担任市长,他大胆改革,锐意进取,第二年全市实现国内生产总值两百八十亿元,财政总收入三十多亿元,金融机构年存款余额三百多亿元,人均纯收入八千多元。四年后,他当市委书记的那一年,凌州的社会经济综合指数居全国所有地级市第四位。在他担任市委书记的六年里,凌州被列为阳月省率先基本实现现代化的地区市之一、阳月省推进城市化重点区域之一、全国扩大经济强市经济管理权限的首批地级市之一,而就在路德善退到二线之际,凌州已成为阳月省乃至全国最具发展活力的区域之一。同时,凌州还先后荣获了全国科技工作先进市、全国体育工作先进市、全国文化工作先进市、全国文明城市、全国教育强市等一个又一个荣誉称号。可以说凌州的市场繁荣,经济发展,社会稳定,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路德善是作出了巨大贡献的。如今凌州市城市面积扩大到一百多平方公里,城市人口增加到九百多万,市域城市化水平达到90%以上,城乡一体化快速推进。而路德善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组织考虑这样一个对阳月省经济作出突出工作的“老班长”,决定破格让他再干一任人大主任,继续发挥余热。

他担任市人大常委会主任三年多来,由他提案还查处了一批发生在建筑、林业、经贸、地税、国税、交通等领域建设中的贪污、贿赂、挪用公款等职务犯罪案件,共立案查办各类职务犯罪案件六十多件八十二人。其中科局以上干部五十多人。为凌州挽回经济损失近亿元。对于一个人大主任来说,这样的业绩是很不容易的。更重要的是他向凌州人民群众证明了他这个人大主任在一天位就谋一天政,任一天职就要有为人民办一件实事的信心和决心。

随着凌州经济的快速发展,凌州反腐败斗争和扫恶打黑工作也日益严峻,人民群众上访有关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及商贸城投资的集体腐败情况日益强烈,更令他痛心疾首的是不断有人反映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公安局长童利国有严重失职和腐败情况。就在昨晚有人打电话向他反映童利国收受八万欧元贿赂款的具体情况和细节,尽管这还有待于进一步核查,但老书记还是震怒了:真是看人看走眼了啊,用人失察,这给党造成多大的损失啊!

 昭然若揭 烦恼我心知(3)

望着眼前结实魁梧的童利国,路德善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是啊,那时他可没有用错人,正是有了一身正气的童利国,凌州社会治安才会如此稳定,凌州的经济才会那样空前繁荣啊!在那些日子里,他曾经和童利国讨论过多少有关凌州社会治安及综合治理的问题,一起做过多少严打整治的决策啊!那时他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忘年交。是啊,那时为了凌州的稳定,为了凌州的兴衰荣辱,童利国和他路德善一样是付出过无数心血和劳累的!而如今再看眼前的童利国,路德善觉得他的脸色红得有点不正常,像是酒精浸泡过度的红,透出的信息只能读作疾病或过度的疲倦。这是怎么啦,是被这酒绿灯红的花花世界污染了吗?他那张熟悉的脸已经不再让路德善感到真实!

路德善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刚才心里聚集起来的那一团愤怒,此时此刻像是散去了许多。想想过去难忘的岁月,再看看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他还能有多大气啊!路德善叹息一声,说:“利国同志,不是我冲你发火,是我痛心啊!”说着,老书记的眼圈湿润了。

童利国望着眼前的老书记,看看他那斑白的两鬓和满脸的皱纹,瞅瞅他那越来越驼的后背,童利国立刻就想到当年老书记身上的压力和负担是多么沉重!

陆孝民这时突然用一种严肃的口气问童利国:“利国同志,今天我和老书记把你叫到这儿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可要说实话!”

童利国点头,说:“你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如实回答!”

陆孝民生气地说:“你是不是收受过别人的八万欧元?”

童利国大吃一惊,忙问:“谁说的,简直是荒唐!”

路德善瞪着童利国,说:“如果你童利国不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用不着这么用心良苦地跟你废话,怕今天和你谈话的是纪检监察机关和检察院的同志!”

童利国终于明白了刚才老书记为什么和他发那么大的火,他默默地坐在沙发上,长久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路德善叹了一口气,说:“利国同志,希望你说实话。”

童利国从沙发站起来,有些生气地说:“老书记,别人不相信我,可你不能不相信我呀,今天我用我的党性和良知向你保证,我根本没见过什么欧元,别说八万欧元,就是一块人民币我也没收过!”沉默片刻,又说,“老书记,你还记得有一年公安部一位领导干部因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而和走私犯罪分子沆瀣一气沦为阶下囚,当时你曾告诫过我的一句话吗?你说人对钱都有一股欲求,以致人们忘记了钞票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之一。人对钱的欲求又是永不知足,没有人会觉得钱多了难受,如果真是多了,那可要了命啊!这句话可是时时刻刻在提醒我,我觉得如果我哪一天真是爱上钱了,甭说对不起党和组织,也是有愧于您的殷切期望和良苦用心哪!”

路德善沉默着,童利国又说:“那时你怕我这个公安局长经受不住别人引诱,怕我和那些想利用我的人同流合污。您还把您当年任市委宣传部长时写的一篇理论文章《议孔老夫子的心肠》复印一份给我,那篇文章的内容我都背了下来,其中有一个典故我至今记忆犹新,说孔老夫子称赞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你评析说这是一种超凡脱俗的修养功夫。并这样分析孔子的话,‘颜子之乐,非乐箪、瓢、陋室也,不以窭累其主而改其所也,故夫子称其贤。’老书记,您知道吗?这篇文章在我的心里深深扎下了根,我怎么能忘记呢?我怎么能不明白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对一个掌握凌州一方平安大权的公安局长寄予的厚望啊!”

童利国说到这儿,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行热泪滚落了下来,他接着说:“还记得您在接到组织通知,退到二线的那个晚上吗?那晚在您的家里,我特意买了两瓶茅台酒。我说老书记,你在位时没抽我一支烟,今天您退下来,就算感谢您的知遇之恩,两瓶小酒不算是贿赂吧,您爽朗地笑着收下了。一包花生米,咱俩就把一瓶酒干了个底朝天,您那晚真的很高兴,还语重心长地告诫我说:在追求人生价值的大潮中,无论是‘擎天柱’,还是‘摇船的橹’,都体现了各自的生命价值。那晚,你无限感慨泪光闪闪,我真的叹服了,心中没有那样崇高理想和境界的人怎么会感叹出美丽的语言啊!”

童利国说到这儿,哽咽地怎么也说不下去了,路德善走过来,双手握住童利国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路德善坐回沙发,长长地叹了一声,说:“利国同志,我错怪你了,可是告你状的人真是不少啊,还有人到我这儿举报你收了别人的八万欧元,而且有根有据,叫人不容置疑!”

 昭然若揭 烦恼我心知(4)

陆孝民说:“我也接到这样一封举报信,现在完全可以看出来了,有人想拉拢利国同志,见他不下水,就开始反咬了呀!”

童利国一时难以理解,这种受贿举报应该到纪检监察机关和检察院的,怎么却偏偏反映到市委书记和人大主任这儿呢?他听不下去了,冷冷一笑:“两位领导得帮我分析一下,为什么不直接举报却反映到你们这儿,这肯定是别有用心呀!”

路德善说:“对对,一定是有人别有用心!就像是有人一直不想让他当公安局长一样!”说到这儿,路德善又提醒童利国道:“利国同志,我觉得这八万欧元可大有文章,你好好想想,究竟在哪儿出了问题?会不会有人把这钱送给了你的夫人?”

陆孝民忙问:“好像听说你夫人和你儿子去了澳洲,真有这事?”

童利国点点头说:“是的,郑艾萍在教委当副主任,她从教委争取了一个澳洲私立大学读书的指标,最近就陪儿子去了澳洲,会不会走之前她收了钱,没跟我说?”

路德善吃惊地说:“看来问题就出在这儿!”路德善说罢有些生气了:“利国同志,你怎么能把儿子送到国外读书?最近公布的十七届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四全会公报就明确指出,党的事业愈发展,党的建设愈深入,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就愈要抓得紧而又紧,所以,作为领导干部咱们在这方面更要带好头啊!”

陆孝民接过话题:“我看这次公报重申了我党关于加强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的一系列部署和要求,同时还出台了一些新的措施,引人注目。比如要在认真贯彻落实好《关于党员领导干部报告个人有关事项的规定》的基础上,还把住房、投资、配偶子女从业等情况列入报告内容,要加强对配偶子女均已移居国(境)外的公职人员管理等。”

路德善语气沉重地说:“其实,咱们凌州《关于党员领导干部报告个人有关事项的规定》一直在抓,可是执行如何呢?不得而知啊!我看这次会议新增加了‘把住房、投资、配偶子女从业等情况列入报告内容,加强对配偶子女均已移居国(境)外的公职人员管理’的措施。这个措施加得好啊,具体、明确,对于进一步惩治腐败具有鲜明的针对性。”

童利国一怔,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许久才坦诚地说:“老书记,陆书记,这件事我的确不知道,我平时太少过问家里的事了,也很少关心儿子的学习,这些都是艾萍操的心,她为了让我能把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上,也是从来不跟我说家里的事,包括赡养老人、繁琐的家务事等等。”

路德善摆摆手叹息道:“你说你不知道我相信,我更相信你的为人,因为我太了解你了嘛,但是你不能以不知道作为借口啊!”

路德善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砸在童利国的心上,是啊,领导干部有关家属子女而引发的腐败案件教训太多了,从前些年凌州查处的一些大案、要案可以看出,一些领导干部腐败往往与住房、投资和配偶子女从业的情况有很大的关联。有的干部的住房有好几套、面积都很大;其中有些房子是一些人出于各种目的送上门的。不仅如此,有些干部还利用手中的权力,干起投资、做生意的“活儿”,把“官”与“商”紧密连在一起,从中牟利。尤应指出的是,在干这些“活儿”时,往往都有他们的配偶、子女参与。表面上看,似乎没有干部本人出头,是配偶或子女开的公司,但实际上他躲在背后出谋划策,利用权力或人脉关系,为自己大肆牟利。更有甚者,有的干部担心“日后出事”,早早就将配偶或子女移居国(境)外。

路德善见童利国不吭声,摇了摇头:“利国同志,我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妥。”说罢侧过身子对陆孝民说:“咱们对事不对人嘛,凌州情况近年是越来越复杂了,所以,我认为下一步要落实这些措施,一定认认真真。各级领导干部要按照规定认真填写相关项目,并保证实事求是,如实报告;不能有丝毫的虚假。同时,有关部门要根据报告情况,仔细核实;进而进行全程观察、监督。一旦发现异常情况,就要及时跟进调查。这样,就能从根本上堵住一些干部的贪腐之路;就能将一些贪官的丑恶嘴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其绳之以法。”

 昭然若揭 烦恼我心知(5)

陆孝民点点头:“我们一定要按照老书记的指示抓好落实。”

童利国沉默不语,因为路德善的这些话让他内心乱极了,即使这话不是冲他来的,但他仍然不敢相信是郑艾萍收了那八万欧元,在他的心里,妻子不是那种贪财、爱财的女人。记得他当县委书记时,有一个工程公司的老板想拿下县文化广场的工程,竟然把六十万人民币装在一个大礼盒里,当时郑艾萍就发现了礼盒的秘密并及时退还给那个老板。此后像这样的情况不知道发生了有多少次,有时连童利国都感慨,不是妻子这个“把门神”给他把关,不知道“后院”要失多少次火了!

良久,童利国不无忧虑地说:“老书记,感谢您的旁敲侧击,要真是艾萍收了这八万欧元,真是她自作主张把儿子送出国读书,那这杯苦酒由她自个儿喝吧!请老书记、陆书记放心,我决不会庇护她的!”

沉默了一会,陆孝民问路德善:“老书记,您不觉得这里面有名堂吗?”

路德善问:“我也觉得有啊,可是这名堂出在哪儿?这么搞目的何在?”

陆孝民说:“老书记呀,如果真有人想借助这八万欧元搞垮利国同志,那么这个人的目的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吗?”

路德善点点头若有所思,站起身来,来回踱着步子。

陆孝民担心地问路德善:“老书记,你不觉得最近凌州有些事出得太蹊跷了吗?现在童利国决心要揭开这些谜团,是不是这些人想跳出来让他转移注意力?”

路德善停住脚步,久久目视着窗前,一言不发。

陆孝民又提醒了一句:“老书记,我们要警惕,可不能被人用表面现象迷惑呀!”

路德善这才缓缓转过头说:“是啊,有人为什么那么急切地想把童利国和卓尚平换掉呢?现在不是干部调整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急不可耐呢?”说到此,路德善顿住了,笑了笑,说:“今儿一早,我从报纸上看到这么个故事,想想真有意思,说是有个人被老虎追到大树上,却因惊慌失措不小心跌落下来,刚好掉在老虎的背上,他只得抱住老虎身子不放,而老虎也受了惊吓拔腿狂奔。而路人不知情由,看到这场景十分羡慕,赞叹不已:这个人骑着老虎好威风呀,简直就像神仙一般快活。而骑虎人真是苦不堪言:你看我威风凛凛却不知道我是骑虎难下啊!”

陆孝民脱口道:“老书记你讲的这故事是有意思!”

童利国一时没反应过来,路德善意味深长地说:“利国同志,你好好想想啊,现在有人想从老虎的背上下来了,可一时找不到好的方法呀!”说罢突然问,“利国同志,‘3·26’入室杀人大案有进展吗?”

童利国摇摇头,路德善又问:“‘3·26’大案发生不久就出现那么多似是而非的谣言,你没觉得这里面有鬼吗?”

童利国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办案不能光凭借怀疑,我们是要铁的证据,谣言只是谣言,可不能作为破案的突破口。”

路德善眼睛一亮,说:“假如还有其他的佐证呢?会不会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

童利国急切地说:“老书记,你就别跟我卖关子啦,有线索就快讲,如果是有价值的,我们公安局会按规定视情给予一定奖励的!”

路德善笑呵呵地,意味深长说:“既然如此,我就给你提供了,到时别忘给奖金呀!我要美金,不要欧元!”

陆孝民和童利国都被逗笑了,陆孝民说:“利国同志,老书记曾是老公安,听他这口气,我看你有把握揭开谜团啦!”

路德善摆摆手,一脸严肃地说:“财政局长卓尚平昨晚给我反映一个重要情况,说是他从今年春节一过就隐隐约约觉得有人跟踪他。‘3·26’大案发生的那天晚上他岳母叫他们全家过去吃饭,刚刚吃完饭,岳母家的电话响了,说是找卓尚平,卓尚平一接,电话却断了。卓尚平也没放在心上,晚上还跟老岳父下了几盘象棋后才和妻子女儿回家。第二天,就听说岳父那个小区8号楼发生了灭门惨案。”

 昭然若揭 烦恼我心知(6)

路德善讲到这儿,却问:“你们不觉得这跟‘3·26’大案有点联系吗?”

童利国沉思着,陆孝民却说:“这跟卓尚平有什么关系啊?”

路德善笑笑,却问:“我的公安局长同志,你难道不觉得世上竟有这么巧合的事?”

童利国说:“那天发生在凌北区解放路花苑小区8号楼6单元202室一家老少五口人全部被害。户主章英佳是个老实本分的街道干部,妻子是幼儿园园长,身材苗条,颇有姿色。女儿十二岁,活泼可爱,一家人既没有钱,也没有仇人,从现场勘查情况看,也没有发现可疑线索,犯罪嫌疑人没动章家的一分钱,也没对章英佳的爱人起歹心,而是杀完人就走,没留下一个活口,这就是无法破案的原因,没有仇人,没有钱财,更没有劫色,痕迹专家在现场找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丝一毫有价值的线索,实在找不到突破口啊!”

路德善说:“对,对,问题就在这儿!名堂也在这儿!是啊,有什么情况下才能惨遭如此毒手啊?”

童利国豁然开朗,脱口而出:“错杀!一定是错杀!”

陆孝民一惊,拍了一下脑袋,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路德善笑道:“要是人人一下都想到了,人家童利国就下岗了。”说着,呷了一口茶水,却问童利国:“你们知道卓尚平的岳父家是几号楼吗?”

童利国摇摇头:“分析案情时,没人想到卓尚平,当然不会知道他岳父家也是那个小区的。”

路德善不说,却伸出右手用食指蘸了杯子里的茶水,在陆孝民的办公桌上写了一个‘8’字,接着用手捂住左边一半,问:“这是几号楼?”

童利国说:“3号楼。”

路德善点点头,说:“对,正是被害人章英佳的居室!”

童利国吃惊地问:“老书记,你说卓尚平的岳父家是3号楼的6单元202室?”

路德善沉默不语,半晌才问:“利国同志,这个线索有价值吗?”

童利国兴奋地说:“老书记你可立了一大功,太有价值了!”说着却又问:“您是怎么琢磨到这层上来的?”

陆孝民在一旁笑道:“老书记,我看你离休后就到公安局当个业余侦察员算了,继续为凌州人民作贡献嘛。”

路德善摆摆手笑了,说:“别别,童利国是我用起来的干部,人家不说我这是期权腐败呀,要知道,眼下期权腐败也应在声讨打击之列呢!再者说,公安的业务早抛到九霄云外啦,我也没这本事,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一层可是卓尚平自己琢磨出来的。‘3·26’大案发生后,卓尚平也没往自己身上想,只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越来越明显,他才有了恐惧感。就在一天前的傍晚,他去岳父家路过8号楼时忍不住看了一下用白色油漆写的楼房号码,却意外发现由于风雨侵蚀那个‘8’字模模糊糊看上去很像‘3’字,如果天黑很容易误作是‘3’,卓尚平一身冷汗,他至今不敢把这事跟家人说起,他前前后后想了又想,只好跑到我这儿把这事告诉了我。”

陆孝民和童利国都被老书记的话惊呆了,童利国不解地问:“为何不敢到公安报案?”

路德善注意地看了童利国一眼:“卓尚平肯定想过了,他怕去报了案在回来的路上就回不来啦!”

陆孝民惊诧地问:“卓尚平得罪了什么人,却如此遭人暗算?”

 昭然若揭 烦恼我心知(7)

路德善叹息道:“这个卓尚平是我用起来的干部,他这个人是个性和原则性都极强的老革命。他原是解放军某集团军的财务处长,因为不满意集团军领导大搞门面工程挥霍训练经费,就越级向总部领导反映此事,结果让军区领导大为光火,当年就确定让他转业了。那时我刚当市长,了解到这个人的事,我还专门到组织部调了此人的档案,发现这个人当连队的司务长时还被军区树过‘红管家’,立过二等功,当团财务股长还被军区评为‘优秀共产党员’,就觉得是个难得的人才,就安排他当了财政局常务副局长,结果这个人还真没让人失望,清正廉洁不说,还一身正气!后来我又推荐他当了局长,为此我还曾自豪地说:我在凌州干了不少大事,但让我得意的是用对了、用好了不少干部,而最令我得意的就是童利国和卓尚平。事实正是如此,这两个人在凌州可都是响当当的啊!”

陆孝民插话道:“老书记说得不错,这个卓尚平,我在省委工作时就听说过,此人果真是一身正气,只是近年好像变了,对一些看不下去的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童利国看了看陆孝民:“卓尚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在凌州很普遍啊,在凌州公安队伍中如今更是盛行。这其实是对腐败现象的消极态度,能这么做的人由于见多识广,多少棱角也磨圆了,官当到一定程度,也就深知为官之道。他们在参与集体决策或者叫民主决策时,善于察言观色,看主要或强势领导的眼色行事,随声附和,有时明知不对,也不反对,自觉自愿地放弃了自己的职责,使一些错误的决定通过正常的程序合法化。对于同僚,或者说其他班子成员特别是一把手的腐败行为,他们也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或者以不属自己分管不便干涉为由听之任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更不用说有的人自己也有小辫子抓在别人手里。”

陆孝民点点头:“因而使党内最有效的监督‘同级监督’形同虚设。应该说,他们对同类或同级领导干部的腐败现象看得最清楚,也最有条件去发现、监督、制止、检举,但由于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在圈子里形成了一种默契,使腐败分子有恃无恐,特权思想不断膨胀,在自己分管工作或势力范围内为所欲为,越陷越深。只是卓尚平的这种消极态度我就难以理解了。”

路德善叹了一声,说:“是啊,他不这样只怕他这个局长当不下去了,他是接受在部队那次挫折的教训吧。那时,他得罪部队的领导还有退路,可以转业到地方工作,现在却没有了,如果退,那就是退到家里养花种草啦!”

童利国接过话茬:“他软弱了,别人可认为他在暗暗整‘黑材料’,然后寻找时机发起‘反攻’。所以,有人觉得留下他可能是要坏大事!”

陆孝民和路德善一听,都有些吃惊。路德善说:“这话还不能这么说,我们要讲党性,你们公安更要注重证据!”

童利国点点头,一声不吭。陆孝民缓缓地说:“利国同志,现在你的任务非常艰巨,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你都不能退却!还是你自己刚才向老书记表的态:在一天职就要谋好一天政,当一天的公安局长就要为百姓守好一天的平安!记住,要争取时间,用你手中正义之剑斩断那些罪恶的‘黑手’!”说罢,话题一转又半开玩笑问:“听说常常把三十六计运用到工作中?”

童利国尴尬笑了笑:“陆书记别取笑我啦,我也不是特意在工作中使用计策,您是知道的,现在公安队伍太复杂,不用点计策还真破不了案。”

路德善一听便“噢”了一声道:“说说让我也开开眼界,怎么个使用计策啊!”

童利国道:“也不完全是,最近我派忠浩同志乔装打扮深入街头巷尾了解情况,看看能不能找点线索回来。”

路德善和陆孝民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路德善笑道:“你这叫‘瞒天过海’,但此之谋略决不可以与‘欺上瞒下’、‘掩耳盗铃’或者诸如‘夜中行窃’、‘拖人衣裘’、‘僻处谋命’之类等同啊!”

童利国叹息一声道:“但为了能早日破案,我有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陆孝民点点头:“虽说那些不是谋略之士所应当做的事情,但只要能达到把握时机、出奇制胜的效果,我看什么计策都可以用用嘛!”

正说着,秘书季希杰敲门走了进来,急切地说:“陆书记,有近千名群众到市委市政府上访来了,因为凌州经济开发区凌州商贸集团征用凌城区马家湾镇两千多亩土地和商贸城拆迁的事!”

三个人都愣了,好半天没有一句话。

许久,路德善缓缓地起身,朝窗外望了望,忧心忡忡地问:“孝民同志,你看这是不是凌州这场暴风雨来临前的一个小小序曲啊?”第四章暴风骤雨的前兆

暴风骤雨的前兆 锋芒初现(1) 

1锋芒初现

银德杰今天的心情降到零点。在公众面前,无论是外表还是精神气质,他都努力“扮演”一个完美的、强势的市长,他是个非常追求完美和外表强悍的人,但今天他的强势似乎碰到了硬钉子。他原本带着两件事向人大主任路德善征询意见:一件是凌州经济开发区凌州商贸集团刚刚获得省国土厅批准的被划拨为建设经济适用房的260土地建起16幢连体http://house.ifeng.com/loupan/bieshu/list_0/0.shtml

别墅和24幢楼中楼的计划;另一件是想换掉公安局长童利国和财政局长卓尚平。这两件事都征询人大代表意见,要是以前,他绝对不会让路德善知道的,但这两件事不同,本应用于建设经济适用房的260土地上,如果莫名其妙地多出16幢连体别墅和24幢楼中楼,却没有经过人大,到时肯定会被人炒到网上,现如今网络的威力太大啦,他不想因为这桩小事弄得很被动,还有公安局长和财政局长的任命也得通过人大。所以两件事迫在眉睫,也只有路德善那边可以打擦边球!谁知路德善话还没听完就下逐客令:说是有事找陆孝民谈,一副急匆匆要出门的样子。银德杰努力让脸上露出微笑:“路主任,我的工作还得你这个人大主任关照啊!”

路德善一脸严肃,话中露出锋芒:“人大代表不是我家里的人,他们手中的权力,是宪法有关法律赋予的,我怕是想关照也关照不到哦!”

说到后来,路德善竟然问银德杰今年初所作的《实事求是,开拓进取,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的政府报告是如何承诺的,还批评他说什么如果作为一个市长台上讲一套,背后做一套,那这个讲话就可称作是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就这样,征询意见的计划如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被路德善扼杀在摇篮里。

从路德善的办公室一回来,银德杰就只能有气呼呼地在那儿骂娘的份啦。他生气不仅是自己碰了钉子还被白白教训了一顿,而且还为他之前所做的努力而痛心,除了陆孝民、路德善,另外几个常委的工作他全做通了。分管干部工作的市委副书记翟永恒已按银市长的意思做好了方案,等人大通过,就可以下达任免令了。但通过刚才的投石问路,没想到路德善这个老家伙不仅大动肝火,而且还给他上了一堂教育课。银德杰正琢磨着如何对付路德善,这时有人敲门,他以为是有人送批件,极不耐烦地说:“进来!”

门被推开,银德杰一见是霍宁达,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我不告诉过你吗,我的办公室你要少来,有事在家里说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不就行啦?”

霍宁达关好门,气喘吁吁地嚷道:“叔叔,不好了,出事了,听说有人想进京告咱们的御状!先围攻我办公室,后来有一部分拥到市政府这边来了,我也不想来你办公室,可事情太急了!”

银德杰一听这话也很惊诧:“那你这么一来不是把人带到我办公室来了?”

霍宁达没了往日的老练和冷静,嘴巴里冒出来的脏话没头没尾:“那帮狗日的农民想造反啦,咱们不是征用凌城区马家湾镇两千多亩土地和商贸城拆迁的事,不知道什么人从中作梗,煽动那帮农民到处乱咬,个个像疯狗!”

银德杰恼怒地问:“人全来市政府?如果围攻我的办公室看我怎么收拾你!”

霍宁达低着头:“没人知道我在你办公室,我这不是先跑来通风报信嘛!”

银德杰更火了:“通风报信不能打个电话啊?”

霍宁达说:“手机都打没电了,时间太紧,我来不及思考就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是我乱了方寸。”

暴风骤雨的前兆 锋芒初现(2) 

银德杰沉默了,他的案头还放着前些日子常务副市长索令环送来的《关于凌城区马家湾镇两千多亩土地使用和商贸城拆迁情况报告》。那还是索令环因随陆孝民一起出国的前夕,他非催着银德杰当场看完并签字不可。银德杰说是马上要开会,找出那份《报告》清样,却没有看的意思,对索令环说:“令环同志,你别给我说那么多理由,更不要催促我,我就问你一句话:报告有没有水分,里面有没有违反基本国策?违反了咱们得找人给疏通,该擦屁股的咱们还得擦屁股,这没什么好说的!我看不看都是这原则!”

现在看来索令环当时胸脯拍得山响全是假的!银德杰把那份报告找出来摔给霍宁达:“你们就合伙骗我吧,看看,现在骗不过去了吧!还有,你擅自更改规划想在260土地建起16幢连体http://house.ifeng.com/loupan/bieshu/list_0/0.shtml

别墅和24幢楼中楼计划我看也实现不了啦,路德善那儿根本无法通融,他还骂说这样干是败家!”

霍宁达委屈地说:“当时的报告写得也不错,专家也论证过了,各方面的事都做得不错,可是不知道什么人走漏了风声,漏出不少违规用地的内情才导致现在有人抱成团造反嘛!更改规划还不全是索令环的主意。”

银德杰大发雷霆道:“这些不都是你们两人合伙的馊主意?蛤蟆一步,鳖也一步,你不掂量掂量你们和那些农民的分量,你们以为农民没用,告诉你,这些人结成团非踏平你们集团公司不可!我早就提醒过你们,凌城区社情复杂,你们呢要从马家湾镇入手,解剖麻雀,深入了解实情,要结合国情和实地情况搞开发嘛!”

银德杰发完火坐在那儿陷入沉思,发火归发火,但问题还得想办法解决!想来想去,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来。说实话,这些年来,在市委市政府门口上访、请愿、闹哄,并不是什么稀罕事。甚至于连过路的或在市机关里上下班的人似乎都见怪不怪、睬也不睬了,好像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自然而然地也就没人把它当做一回事了。这些鸡零狗碎、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闹还不是白闹。几只青蛙叫唤,还能把天翻过来。但这回不同,这是关于凌城区马家湾镇两千多亩土地开发使用和商贸城拆迁的事,这些全是银德杰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打造和谐凌州、提升凌州品位”建设思路,而陆孝民当场给予反驳,说是国家对建设用地审批等提出了一些新的政策和措施。因此,凌州市政府要严格执行国家的有关政策和规定,应当暂缓开发。银德杰是有备而来的,他当即向与会同志汇报市政府的开发思路:一是严格按照批准的农用地转用方案和补充耕地方案,科学合理地选定补充耕地的项目位置,完成占用耕地“占一补一”的法定义务。二是严格依据国家政策供地,该实行有偿使用的,不再按划拨方式供地;该实行

招拍挂出让的,不再实行协议出让。要充分发挥土地的资产优势,实现土地资源、资产并重管理,确保国有土地资产不被流失。三是按照集约节约用地的原则,依据国家颁布的建设用地定额标准、投资强度、容积率和建筑密度供地,实现建设项目供地的规范化、集约化、科学化。四是市县政府要严格按照已批准的地类、位置、面积进行供地,严厉杜绝批少占多、批东占西、批非耕地占用耕地的违规行为,坚决制止未批先建、以租代征等多种形式的违法违规供地行为……银德杰开发思路果然得到除陆孝民以外的其他常委一致同意,陆孝民不想公开跟银德杰较劲,也只得表示赞同。

银德杰本来想以这个项目给自己搞个政绩工程,没想到却弄到如此尴尬的境地。

霍宁达刚想开口解释造成这一被动局面的主要原因,但被银德杰挥手打断了:“你别浪费时间啦,抓紧时间回去自个儿寻求应对策略。”

霍宁达站起身来踱到窗口向外眺望,转过身子哭丧着脸说:“这个时候我能出去吗?我怕一出去不是干了一件引火烧身的蠢事,就是被那帮穷鬼撕成碎片!”

市委市政府这条街是市里的中心地带,东西足有八公里。若赶上上下班高峰时间,连人带车全都堵死在这条路上,那可就不像是几千人在闹事了。银德杰这间办公室是在十六楼,他起身走到窗口却见市政府大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几百人,还有不少人正向这边拥来,谁知道到时候还会来多少!再加上还有近百辆出租车,这么多人和车聚集在市政府门口,顷刻间就会造成整个一条街的交通堵塞。

银德杰在办公室来回踱着步子,突然转身指着霍宁达破口大骂:“出租车司机罢运方才平息,现在倒好,出租车又把车子开过来了!混蛋东西,我早跟你说了,见好就收,见好就收,可你就是不听,现在这么多的人,怎么弄,法不责众呀!”

暴风骤雨的前兆 锋芒初现(3) 

霍宁达委屈地说:“老叔,你可不能这么说啊,我早想收手了,你不也劝我胆子大一点,步子再快一点,说是有藏斋羰这棵大树没事吗?”

银德杰叹了一口气,说:“藏斋羰又不是我叔叔,他怎么可能让咱们知道他的心思啊!再说,下一步还不知道是谁当省委书记。藏斋羰为何突然被免,我看这里面有玄机啊!”

霍宁达吃惊地望着银德杰,疑惑地又问:“玄机未可知,我只怕这个老狐狸想来个金蝉脱壳吧?”

银德杰摇摇头,坐回转椅上,闭上眼,良久才缓缓地说:“我感觉到他也想与咱们脱离干系呀!你想想凌州的近年来几个大项工程,他哪项不直接插手?有些工程虽是让他的秘书卢卫生来办,那也是他间接插手的,总归全都是他的主意,还有他家那个谈夫人和两个大公子哪个不是如狼似虎?还有,还有啊,陆孝民带着一帮人马出国回来,刚刚结束了招商引资,他藏斋羰的目的都达到了,我看是不是想收手了?”

霍宁达摆手一笑,说:“我看叔叔您这是多虑了,那些招商引资只是空头文书,资金不到位,他能有什么办法。”

银德杰叹了一口气道:“我的侄子哎,你我都不是这个老狐狸的对手,昨天美国威风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布尔特打电话给我说,咱们给他的四千万美金已经汇到他们自己的子公司——香港威乐公司的账户上,你知道那个公司法人是谁,就是藏斋羰的大公子的二奶,你看看,你和索令环干的好事!”

霍宁达惊讶地张大嘴,一时发不出声音,许久喃喃地说:“不会吧,上次我让陈方芳去和杰克逊谈的好好的呀,过几天我还要让她去签字呢!真他娘的混蛋,早知道这样就留一手了。”

银德杰神色黯然地说:“杰克逊算什么,他无非是布尔特的一条狗!他决定顶个屁用!”

霍宁达听了这话呆若木鸡,一时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好。银德杰声音有些发哑,像是要哭的样子用纸巾擦了擦眼睛,又说:“算了,这点算不了什么,后面擦屁股的事你还得接着让陈方芳去做,咱们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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