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叫做“晋”的“猎人”,曾因奇妙的因缘际会,被谭达救了一命。他说他会记得那份恩情,总有一天会回报谭达。是个头脑聪明,本领高强的男人。
“我想应该有办法联络上吧……怎么了?”
“就像我刚说过的,谭达变成了‘花之守护者’。这家伙很可怕,动作像野狼般灵巧,力量惊人,一般的武人奈何不了他。”
修格点头,帕尔莎继续说道:
“但是,特罗凯大师因为要藉着‘灵魂呼唤’的咒语拯救那些遭到‘花’困住的灵魂,我必须保护她,跟随她到那座‘山中离宫’去。由于‘花之守护者’的目标是幽古诺,所以我会带着幽古诺逃走。那段时间虽然可以要求特罗凯大师到湖边去,可是不能保证‘花之守护者’不会攻击她,我同时保护他们两个人到湖边去,应该是最踏实的做法。
这么一来,就得靠着除了我之外的某个人,去拖延这个‘花之守护者’的行动,就算只是暂时的也好。”
帕尔莎干脆俐落的说话方式,让修格再度想起眼前这名女子,是个本领过人的保镖一事。
“不过,问题是如果能杀掉他也就罢了,但那东西甚至不会失去意识昏迷。而且……我个人希望,想要尽可能不伤害谭达,既然他的灵魂还活着,就更不用说了。”
帕尔莎浮现阴郁的表情。
“还有,我之所以吵醒出租马匹的店家,借了马过来这里,是因为我不知道特罗凯大师设置的结界能撑到什么时候。”
“所以……你才要晋帮忙?”
“嗯。晋他很感谢谭达救他一命,本领也了得。如果是他,应该就可以代替我暂时压制住谭达的行动吧。
我刚才已经先借好两匹马,绑在亚锡罗村那里了。晋一到,我就请特罗凯大师与幽古诺骑上马,护卫他们到‘山中离宫’去。到了那边,再请特罗凯大师设置结界就行了吧。”
修格虽然一脸紧张地听着帕尔莎的计划,可是过了一会儿,又插嘴说道:
“帕尔莎小姐,这个计划有几个问题。”
帕尔莎点头。
“首先,晋他在表面上是禁卫士,没有皇帝陛下的许可,不能擅离职位。而且,现在不知道几天后的那晚会发生什么事,所以要是有个万一,就必须让‘山中离宫’的人们避难,这一点也得取得陛下的同意。”
“……原来如此。”
修格的嘴唇露出一抹苦笑。
“而且,还有一点。我跟特罗凯大师有往来一事,是天大的秘密。要是曝光,我会马上被逐出师门。虽然现在的圣导师是个心胸宽大的优秀人士,但是,我看他八成不会愿意对我伸出援手吧。”
帕尔莎以射穿人的双眼凝视着修格。
“你呀,为什么知道了这个计划,还不肯冒曝光的危险?”
修格毫不退缩,接受了帕尔莎的视线。
“是的——如果恰克慕殿下继续身陷梦中,那么我大概就会愿意冒着被逐出师门的危机吧。不过现在我并不想让自己置身在那么危险之下。”
帕尔莎领会到,这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是个非常难对付的男人。
“你还真老实。”
帕尔莎突然笑了出来。
“可是,情势对你比较不利喔。我随时都可以抖出你跟特罗凯大师暗中往来的事情,为了让谭达恢复原状,什么肮脏事我都敢做。”
尽管两个人彼此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但先别开视线的人是修格。
“……你说的对。看样子是我居于劣势。我们来想想看,有什么能让我不被逐出师门,又能让你的策略成功的方法吧。”
点点头,帕尔莎站了起来。
“谢谢你。我把到我们住的地方的地图画给你。”
说完之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帕尔莎看着修格。同时,修格也张开嘴巴,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们找皇太子陛下……”
“让恰克慕说谎蒙骗外界,怎么样?”
修格笑了。
“就说是梦里面收到上天的旨意之类的,想尽办法编个虚构故事应该可以……”
“是呀。那孩子是个从容的孩子,一定会掩饰得很好的吧。”
“我们在回去的路上,编一个巧妙的说法出来吧。顺利的话,明天早晨晋大概就可以到你那边去了。”
“好好祈祷一切顺利吧——为了我们彼此好。”
修格一露出苦笑,帕尔莎也立刻回以微笑。
※
修格以皇太子有事找他这个借口溜出“观空”,是约莫刚过中午的时候。当他在平常教授“天道”的房间内与恰克慕两人独处之后,便探出身子,在恰克慕耳边小声说什么与帕尔莎交谈过的事情。
“帕尔莎!你见到帕尔莎了吗?”
恰克慕的眼睛裂开闪闪发光。
“是的。她如同殿下您所言,是个可怕的女人。”
恰克慕差点忍不住发出声音大小,慌忙用手掩住嘴巴。
“所以,帕尔莎的意思是要我演戏,好拉拢父皇吗?”
修格点头。
“重点有两个。把‘猎人’晋送去帮帕尔莎,还有让‘山中离宫’空无一人。您必须在不然那个人联想到这是出自于特罗凯与帕尔莎这种一般平民的指示之下进行。”
恰克慕眼中浮现出颇感乐趣的光芒。
“那么,就当作是我在那个梦里面知道的好了。这么一来,最好是可以把传说中梦见‘山中离宫’的亚姆尔陛下的二妃扯出来吧。”
修格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殿下,我也是这么想。”
修格把声音压得更低,把自己构思出来的故事告诉恰克慕。恰克慕一脸认真,边点头边聆听,一会儿后,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了解了。包在我身上。骗父皇这种小事,易如反掌啦。”
修格脸上笼罩阴霾。
“殿下,我恳切拜托您,不要轻视陛下。陛下是个非常恐怖的人——恐怖,而且严厉的人。”
恰克慕的眼里浮现出阴暗的微光。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一点吗?我身为曾被他这个父亲追杀的儿子,会不知道吗?”
“我只不过是提醒您。而且,在陛下下定决心之前,他一定会去跟圣导师大人商量的。我们现在必须面对的,就是陛下与圣导师这两个全国最恐怖的人。这一点请您务必牢记在心。”
恰克慕的脸上,浮现了无所畏惧的笑容。
4恰克慕的策略
“悠果宫”是座背对北方,面向东西展开的梯形宫殿。这座宫殿的中央部分称为“帝之道”,是只有得到晋见皇帝许可的人可以踏足的领域。“帝之道”的最南方——也就是最靠近街道的地方,有间广大的谒见厅,贵族之流想要晋见皇帝的视乎,皇帝就会在这里接见。然后,宫殿最里面的地方是皇帝的寝殿,只准许皇族与圣导师进入。
此刻,在寝殿的起居室内,有三个人形。经过彻底琢磨的木质地板的起居室,铺满了最上等的白色兽休休无的毛织地毯。
皇帝整个人陷在镶嵌了夜光贝,散发光泽的涂漆椅子上,皇太子恰克慕则端坐在与皇帝面对面,放在地毯上的矮柢子上。
恰克慕的斜后方,从“山中离宫”一妃身边暂时召回的圣导师,直接端坐在地毯上。
比起在眼前的皇帝,恰克慕更强烈感受到位在他看不见的位置的圣导师的视线投射在背上。圣导师席比·多南是个适合当武士生过所谓的观星博士,肩膀宽阔的高大男人。因为高龄的缘故,眉毛与胡子都摆了,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具备着常年稳坐权力高位的人才拥有的,仿佛自然流露出来的威严。
恰克慕隐约察觉到,一年前拟定暗杀他的实际计划的,还有为了救他一命而采取行动的,都是这个男人。
皇帝开口说道:
“恰克慕,我听到连你都醒不过来的时候,实在很担心……幸好,你没什么大碍。”
恰克慕双手放在膝盖上,深深行礼之后抬起了头。
“父皇,抱歉让您挂心了。”
“嗯……你或,你有事要跟我说?”
恰克慕看着皇帝的眼睛,尽管皇帝脸上毫无表情,但恰克慕感觉到那双眼睛的深处,有着些微的警戒神色。
“是的。父皇,以及圣导师大人。我想,我必须向你们禀告,我为什么无法从睡眠中醒过来的原因。说不定那能够帮现在依然沉睡的一妃娘娘。”
(您不能立刻断言说可以救一妃娘娘。)
修格的声音在耳边深处浮现。
(当一妃娘娘自己选择留在梦中的时候,您的立场就会变得站不住脚了。)
“哦,这可重要了……说来听听。”
“遵命。父皇,我在那天晚上,作了个非常不可思议的梦。虽然也许是因为我在睡前想到了‘山中离宫’的事情所致……
我梦到在微弱的蓝色光芒中站了一个女人。她对我招手,要我过去。我顺着她的手势走近了一看,发现那个人在对我说——
‘我是,亚姆尔陛下的二妃。’。”
皇帝虽皱了眉头,但恰克慕不在乎地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知道自己正在作梦。即使如此,那还真是一个让人印象极为深刻的梦。
自称是亚姆尔陛下妃子的那个人,说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然后,她恳切地跟我说,要我不要以为这是场梦,醒来就忘记了,还要把故事告诉陛下。
亚姆尔陛下的妃子所说的,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恰克慕调整呼吸,挺直腰杆,开始诉说。
“我梦到了建筑在蓝色湖泊岸边,一栋木造的美丽宫殿。那座宫殿里,住着没有人认识的显贵们。
这个显贵之人居住的都城,虽然兴盛了千年之久,但现在已经走到黄昏,即将要没落了。那些显贵之人对我唱歌,唱出了那千年的兴衰,与最火的梦境,歌词是这样的:
‘我们化为“花”,生出了梦。知道来自你的世界的风,吹散我们的花的那一刻。请你在这湖边盖一座宫殿,让我们的梦得以绽放。这样一来,我们就会把你儿子的灵魂视为我们的一分子。’
听了那首歌与他们的心愿之后,我兴建了‘山中离宫’,然后,等我死后,我的灵魂再度与梦中的显贵们在一起,在湖泊的宫殿中化为‘花’,然后作梦。
但是,我的孙子呀,你听仔细了。这朵‘花’是会引诱梦的‘花’。因为这朵‘花’,会让寂寞的灵魂梦见无比甜美的梦。所以,现在失去皇太子的妃子,也陷入了‘花’的梦里面。
还有,我的孙子呀,你听仔细了。这朵‘花’终究还是有凋零的那一刻。下一个半月之后,就是毁灭之夜。
这边的世界与你那边的世界,连接起通路的那个夜晚,如果‘山中离宫’里面有人在,说不定就会被引诱到毁灭之梦去。
我的孙子呀,那个晚上,请你只留下陷入梦境的妃子一个人,让‘山中离宫’没有其他人留在里面。
然后,请只有梦见我们的你,来对走向毁灭的我们作最后的告别吧。你站在湖畔的身影,将会成为路标,那些陷入梦中的悲伤灵魂,也许就能因此回到原本的世界……”
一口气说到这里后,恰克慕才稍微喘口气。皇帝凝视着恰克慕。
“原来如此,真是个没有道理的怪梦。你丫……记得一切的细节是吗?你都像这样,把事记得清清楚楚的吗?”
“……就是因为记得太清楚了,所以才有理由认为这不单纯只是个梦而已。这仿佛就像是有首歌响彻我的耳中,这个内容,现在也依然在我体内回荡着。”
遭到反驳之后,皇帝动了动身体。
“哦——总而言之,你是在说你相信那个梦,希望在那半月之夜,把‘山中离宫’的人都疏散吧。”
恰克慕低垂双眼。
“是的。虽然我也想过,如果把梦当真然后这么做,可能会变成别人的笑柄,但是因为也有一妃娘娘的事情,所以我想要是父皇和圣导师可以同意,就可以进行了。”
沉默笼罩了房间。皇帝的眼睛看了一下在恰克慕背后的圣导师。
“应该没有必要把一切缘由都说出来。”
圣导师粗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恰克慕的身体僵硬起来。
“考虑到可能会有万一,陛下如果说要那么做,那么应该可以说要净化‘山中离宫’,让里面空无一人吧。一妃娘娘的身体我会负起责任,好好保护的。”
皇帝起身。
“你的意思是……你相信恰克慕的梦?”
“唉,梦呀,终究只是梦——可是,一妃娘娘到现在都没有醒来是事实,而皇太子殿下在昨天之前没醒来也是事实。这么看来,会认为那个不可以死睡眠中所作的梦可能有什么意义也是很自然的吧。”
恰克慕的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
以微带笑意的声音,圣导师继续说道:
“但是,现在的问题应该是,皇太子殿下那天晚上必须站在湖畔的这个部分。”
皇帝用力点头。
“没错。不能让皇太子待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危险之处。”
恰克慕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心急、不要心急”,一边开口说道:
“但是,父皇,那个梦——那些显贵之人的悲伤情感——就只有梦到那个梦的我才了解。还有,说不定是因为曾经陷在梦中,后来有办法回到原本世界的我,真的拥有能够担任路标的力量。
我恳请父皇,就让我胡闹一次吧,一次就好了。”
皇帝的眼中浮现锐利的光芒。
“倘若你自己有身为皇太子的自觉,应该就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吧。”
心脏跳得都发疼了。低着脸,恰克慕抱着必死决心说道:
“我是因为哥哥过世才成为皇太子的。因为一妃娘娘失去儿子,所以我才成为皇太子。对哦这件事情,我一直都很难受……
父皇,这个梦不是由别人,而是由我来作,这种安排本身一定有特别的意义存在吧。您不能让我对一妃娘娘表示自己由衷的遗憾与感谢吗?那个时候,才是我第一次能够主动接纳自己是皇太子这件事。
因为‘猎人’的首领要负责保护父皇,那么如果您能派晋他们护卫我,我应该就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才对——拜托父皇,让我去吧。”
皇帝一脸不悦地看着圣导师。圣导师的脸上,依然音乐浮现着觉得有什么地方挺有意思的神色。
“醒来之后,皇太子殿下好像有点改变了呢。”
圣导师以稳重的声音说道。
“陛下,您怎么看呢?我个人认为,这样的变化,是往正面发展的好现象。”
“是这样吗……”
那双望着恰克慕的炯炯有神的眼睛,并不是父亲在看儿子的眼神,从以前开始,恰克慕就讨厌父亲的眼神到有种想吐的感觉。然而,现在不可思议的是,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感觉。因为恰克慕的内心已经远离父亲了。
恰克慕忽然心想,当自己成为皇帝的时候,会以何种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呢。
“算了,那好吧。我也不是不懂你说的想要供养亡兄的心意。而且,你确实曾经陷入沉睡一直没有醒过来——派‘猎人’跟着你去,你试着指挥就好了。”
恰克慕双手放在膝盖上,深深行礼。
※
在学问房内,听恰克慕说完这段对话过程的修格,瞠目结舌。
“你说什么!殿下,您这是多莽撞的行动呀……为什么要擅自加上那些话!”
恰克慕轻轻笑了。
“就算有这么点小利益,也不为过吧。我无论如何都想要再见到他们一面,而且,我想亲眼看到这件事情的结果。”
修格责备自己,考量到这名少年的个性与能力,这种扇子计划并且进行那些荒唐事的念头,自己应该要事先就察觉到。
“殿下,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在‘山中离宫’会发生什么事!即使有‘猎人’和帕尔莎等人在场,也不能肯定能保护殿下平安无事……”
恰克慕耸了耸肩。
“到时候就……”
话才出口,恰克慕就把剩下的话给吞回去了。因为他听到了敲门声。
“有事吗?”
听到房门的另一边,那回应恰克慕的声音,两个人都僵住了。
“我是席比·多南。我优化要对皇太子殿下说。虽然鲁莽,但还是过来拜访了。”
恰克慕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请进。”
圣导师没带任何随从,独自打开房门走了进来。然后,轻轻鞠躬之后,坐在皇太子指示他人座的椅子上。看到修格也在房内,脸上也没露出吃惊的样子。
接着,他望着恰克慕,没有开场白直接说道:
“好了,殿下。我来请教您,您刚才说的话,有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您编造的。”
恰克慕虽然脸部僵硬,但立刻重振精神,双眼瞪着圣导师。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只说真话,不会说其他的东西。”
“是这样吗?很不凑巧,我听起来不像是这么回事。特别是殿下您自己要当那些陷入梦中的灵魂的路标那一段。”
圣导师露出微笑。
“那听起来,实在太像是殿下您为了自己方便而编造出来的。”
恰克慕的心脏狂跳到几乎爆炸。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圣导师他不可能知道一切的,冷静下来好好思考。)
恰克慕突然丧气地低下头去,然后,面带苦笑看着圣导师。
“这样呀……真不愧是圣导师,有一套。”
修格虽然脸色没有变化地坐着,但内心以想要呐喊的心情,看着恰克慕这冒险的行径。
“如果是您,应该可以了解吧,有些话是不能对父皇说的。我相信您,会相信您说出一切,请您告诉我,我有没有做错。”
圣导师面无表情地点头。
“我想,您大概也察觉到了吧。我对于现在必须要当皇太子活下去的人生讨厌得不得了。可以的话,我不想成为皇太子,我只想当平凡的恰克慕,过着平民的生活。
会把人绊在梦中的‘花’是真有其事。那朵‘花’抓住了像我一样,想要逃离眼前人生的人们,让他们梦见心里想要梦见的梦。一妃娘娘也陷在其中一事,是理所当然的,不仅如此,我还看有很多人被绊住,在那朵‘花’的里面。”
恰克慕以“你要怀疑的话就随便你吧”的眼神盯着圣导师,圣导师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花’凋零的夜晚即将到来,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个时候,‘山中离宫’一定会发生什么异状。所以,我才想要疏散那里的人。
但是,亚姆尔陛下妃子的事,是我编造的。把我从梦中救出来,告诉我正在发生什么事情的人,是谭达。”
圣导师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谭达?”
“是的。就是一年前,救了我一命的咒术师特罗凯的徒弟。”
恰克慕小心翼翼地在不让修格的秘密曝光的前提下,将所有的内容当成从谭达那边听来的故事,告诉了圣导师。
恰克慕苦笑。
“您明白了吧?我不能原封不动把一切的内容告诉父皇。”
圣导师挺直背部。
“原来如此。那么,殿下您说当天晚上您本人必须在湖畔,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骗人的。谭达说,如果由特罗凯大师出马,就可以藉着‘灵魂呼喊’这个咒术,救出那些被‘花’抓住的灵魂。可是,有个保护那朵花,叫做‘花之守护者’的妖怪会出面阻止,还会攻击特罗凯大师,所以,为了保护特罗凯大师,我才想借助‘猎人’的力量。至于我必须在湖畔当路标的事情,是我编出来的。”
恰克慕看了修格一眼,然后又看着圣导师。
“我想把自己所有的烦闷做个了结。我想要亲眼看着那天晚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些陷入让心情愉快的梦境之中的灵魂,真的会回到原本的世界,重新生活下去吧……我想知道这些。”
圣导师暂时沉默地看着恰克慕,过了一会儿,以宛如长刀的钢铁一般冰冷,带着震撼力的口吻说道:
“殿下您应该懂吧,您只拥有唯一的一条生存之路。
陛下还很年轻,将来要和某个妃子生下了男孩还绰绰有余,即使没生男孩,真到了紧要关头,也还有三之宫的公主在。也就是说,即使殿下您不在了,这个国家的继承,也不会因此断绝。
但是,成为皇太子的您,就只有唯一的一条生存之路。所谓的皇太子,就是会成为皇帝的人。途中受挫,不能成为皇帝的,就只有碰到病死或意外死亡这些命运的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不愿意成为皇帝的皇太子的。”
这种过于直接的讲法,让恰克慕与修格不发一语地望着圣导师。
“即使如此,那天晚上,我能去湖畔吗?”
恰克慕平静地问道。
“去吧。因为不去的话,以后可能也会在某处碰到病死或意外死亡的命运。”
圣导师露出微笑。
“我知道了。那么,就悉数照殿下对陛下所言去办,让‘猎人’跟着您去吧。”
修格出声对起身的圣导师说道:
“圣导师大人,明天晚上,我能不能也陪着殿下去呢?”
圣导师低头看了看修格。
“可以,你要好好看着殿下。”
圣导师走出房间,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的时候,修格低声的说:
“殿下,我由衷感谢您的帮助。您对我的庇护,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这样一来,就可以把‘猎人’晋送到帕尔莎的身边去了。不过——”
恰克慕没有血色的苍白脸庞,浮现了苦笑。
“这个意思就是,如果我想跟着帕尔莎逃跑,‘猎人’们的刀口就会对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