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几年牢倒没什么,因为我是罪有应得。但我的犯罪却让我的丈夫和儿女以及双方的老人都受到了牵连,我的母亲在邻居那里几乎没脸见人;而我的儿女的同学们也都知道了我的犯罪事实,这对他们的打击太突然也太大了。我听母亲说他们的性格完全变了——您知道过去他们总是以我为自豪,而且能获得我从国外经常给他们买回来的衣服什么的,可眼下他们却成了别人幸灾乐祸的嘲笑对象,我想这会影响他们的身心健康的,也会影响他们的学习成绩的,如果在不久的将来,我看到因为我的犯罪而毁灭了孩子们的一生前途,那我真的就死定了。我会去自杀的,真的,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就是出狱以后,我也是一个僵尸了,生活和生命已经对我丧失了它们全部的意义……
此时的我,却再一次想起了卡拉斯的爱情故事,所以我问张琳,我一直想澄清一个我不愿承认和相信的事实,您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什么?仅仅是为了爱吗?仅仅是为了获得在爱情的名义下那种您过去所不曾得到的……性欲上的满足吗?张琳抬起泪光闪烁的脸哑着嗓子说:
除了这些我还有什么呢——您也知道我并不是为了钱,而且我对钱财并没有太多的奢求,实际上我对现有的家庭生活已经感到很满足了,而我唯一不满足的就是感情和那种事,这是丈夫所无法满足我的。所以这个日本男人的出现和闯入,使我重新唤起了对这方面的要求。实际上,一个中年女人在年轻时不曾获得的梦想,却让我像一个落水者去抓一根稻草一样地拼命想去抓住一个男人。不过在今天看来,这的确是一种疯狂,是一场噩梦。今天,我只是希望您能通过对这方面的采访写作来提醒女人们不要再重蹈我的覆辙,因为女人在这方面天生就有着致命的弱点。无论是从历史还是从我们的现实生活中,这种发生在女人身上的悲剧已经太多太多了。可是我相信,即使这样,仍然还有女人会因为去追求一份不切实际的爱情而让自己丧失理智,去通过某种利令智昏的愚蠢行为来加速毁灭自己。正是基于这样一种想法,我才同意您对我的采访和报道,否则,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一个外人去讲这些耻于见人的犯罪经历的。
我在离开监狱返回城里的路上,突然想起了发生在70年代轰动欧洲的瑞典“鼹鼠案”——w在仕途上是个春风得意的人,他在40岁那年就当上外交部新闻司司长这一令人瞩目的职务,经常手持外交豁免护照往来于世界各地,每当瑞典有重大的外交事务时,人们就会看到他作为首席发言人召开记者招待会的情景。他潇洒的风度和滔滔不绝的口才博得了人们的普遍好评,也为瑞典在国际社会中赢得了美好的形象,有人预测他早晚会当上瑞典首相的。
但w在骨子里却是一个喜欢猎艳的花花公子。有一次他在一个偶然机会中遇到了一个年轻的金发美女,他没费多少周折便赢得了这位姑娘的芳心,很快就和她发生了两性关系。但是有一天他在和姑娘约会时,等待他的却是一个身材高大和面色冷峻的中年男人,他从兜里摸出一沓照片给W看。w惊呆了,原来这都是他和金发美女做爱的镜头。陌生男人告诉他,金发姑娘是我们的人,W问他是什么人,他直言不讳地说他是苏联克格勃,如果他不肯与他们合作的话,这些照片将会在全欧洲的报纸上成为头条社会新闻,而且他会让记者们相信,这个金发女人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北约的敌人、克格勃的间谍。那时候,对W就不是一个道德败坏的问题了,而是一个投敌叛国的政治罪人,他这一辈子将在无穷无尽的隔离审查中走进坟墓。
当时正是两个超级大国和华沙与北约这两个军事组织之间进行冷战的高峰时期,这样一条新闻对W意味着什么他是知道的,就这样,W蜕变成为克格勃潜伏在瑞典和北约组织中的一个超级“鼹鼠”。他成功地为克格勃提供过两次重大的情报,
后来克格勃又交给W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要他窃取北约防务的布署情况——这是北约组织中的一个绝密情报。为此,W绞尽脑汁,决定以“美男计”来征服一位在北约驻瑞典机构中首脑人物身边的一位女秘书L。这位L有30多岁,但丈夫在前不久死于一场车祸,她的身边只有一个儿子,她是一个风姿绰约的、极富魅力的女人。在一次外交使节的招待会上,w有意结识了这位美丽的寡妇,他的幽默谈吐和潇洒的风度一下子就吸引住了L,于是他们就很快发展了那种关系,并且发展到如胶似漆的地步。就像大岛在满足了张琳的情欲以后趁机向她提出窃取国家机密的形式一样,这位W也是在一次满足了L的情欲以后向她提出了要看一下这份北约绝密资料的要求。这位L最初出于害怕而不敢答应,但经不住W的苦苦劝说,她终于铤而走险为他偷偷复印了一份,结果,苏联根据这一情报马上把对北约的部署在军事上重新作了重大调整,W为此也获得了几十万美元的奖赏。
但这一情况很快又被北约组织驻苏联的情报人员给反馈了回来,经过瑞典安全机关的艰苦调查,最后终于揪出了这个危害国家安全和利益的超级“鼹鼠”。而这个L也为此被北约军事法庭以泄密罪被判终身狱禁——特别需要我在此指出的是,这个L在人狱以后,仍然不知道她是受到W的牵连的原因,因为北约军事法官们不忍心告诉他有关W利用她的真相,他们担心这位少妇会经受不住这个打击而发疯,他们认为,倒不如让这个可怜的女人满怀柔情地在对这一“爱情”的美好回忆中度过她那漫漫余生的铁窗生涯吧。
我记得当时我在看这篇以报告文学形式撰写的报道时,留在心中的印象是非常深刻的,因为从那时起,我就注意到女人为追寻爱情或是为占有爱情而丧失理智的悲剧性。如果说当时还只是以为这一案件是发生在女人身上的独特个案的话,那么到了今天,我已通过张琳和其他类似案件看到了它的普遍倾向。张琳的案件经过不能不使人自然想起这位可怜的北欧少妇,而她们的案情竟是如此相似。
直到在写完这篇采访文章的时候,我的眼前仍然浮现着张琳那张灰暗而颓丧的容貌——我觉得我恐怕在以后的很长时间里都无法在眼前抹掉这个女人的形象和她的悲剧故事。因为我的确相信无论是今天还是将来,包括许多女人在看到我的采访文章以后,仍然会在爱情方面让自己走上类似象张琳这样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正如张琳本人所说,这几乎是由女人天性的弱点所决定的。
但即使是这样,我也仍然寄希望于我对爱情的哲学思考——当然,这是一个很大的命题,它远不是我在这种写作中所能阐述清楚的。我只想通过对张琳和其他男人女人的采访与报道,来让更多的人们时刻警惕着自己的行为,特别是那些已经人到而立之年却又自认为未曾在年轻时获得真正爱情的女人们,她们总是容易在今天所存在的这样一种淫逸的社会风气中在潜意识里去寻找着一个再度“遭遇激情”的机会,甚至去人为地“创造”着这样一个机会。如果我们能够承认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的确存在着这样一股浊流的话,那么张琳的故事之所以公开的意义,对所有女人也就具有深刻的哲学思考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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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为风流而死的金融家
采访地点:H省某监狱
被采访人:于利波
性别:男
年龄:49岁
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我们家祖祖辈辈面朝
黄土背朝天,是党和人民把我从放牛娃培养成为
一个国家金融干部。我理应好好工作来报答党和
人民对我的恩情,但我却把手中这份人民赋予我
的权力用来供我享受色欲。其实我在搞大人方面
已经吃过很多亏,但我却总是不接受教训,总是
断不了想占有漂亮女人的念头。因为在我的骨子
里有一种疯狂的补偿欲,我要利用权力把一个农
民的儿子在以往的岁月中所无法享受到的东西拼
命补偿过来,所以我所受贿索贿的这二百多万元
中的一大半都花在了两个情妇的身上,我可以说
我是真正为满足情欲而走向断头台的人……
我知道我的罪足以被判处死刑了——这可是二百多万呢?而且除了那几栋商品房还能收回来以外,其余的大部分都让我给挥霍一空了。我记得深圳中信分行行长高森祥才只有一百多万就被枪毙了,而我却比他多一倍呢。所以我想我肯定是死定了。在我被关进监狱这一年多中,我一直在想,我这是图什么呢?我在一家省信托公司干总经理,说实在的,光我的工资和补贴就很可观了。我这个人也不太讲究吃穿,我的老婆孩子至今还在下边县城里,每月我给他们母子俩寄上500元生活费那在当地就是小康人家的生活水平了,事实上我老婆每月至少要到信用社去存上200元。而我作为一个总经理,光是公务应酬和各种属于我这一职务的特殊待遇就够我享用得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两个女人,你就是给我一二百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花。但是有了被自己所爱的女人就不同了,除了赡养费,你还得给她们弄房子、弄车、旅游、吃穿,反正什么都得有讲究的。你不能用对待自己老婆那种条件去对待情妇,因为我知道她们就是冲着这个来的,你要是不满足她们的要求,人家还会把身子白给你使唤吗?什么叫钱色交易?其实就是这么回事。虽然我和这两个女人在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有了挺深的感情,但我知道当我有一天沦为一个平民的时候,这种感情也就不存在了。所以我知道这种表面的感情是建立在大把的金钱之上的,但我却喜欢让自己沉浸在这种虚假的幻觉中。我就是这么一个可笑的情种男人,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是不能容忍身边没有女人的日子。
当我和于利波刚一切人主题时,他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向我讲起来。我从他的气质和这种口若悬河地讲述中就能看到他的出身——我一直坚信。不管一个人在后半生中于经济地位上发生什么样的巨大变化,但出身却是掩盖不住的——今天的中国城市人也不过都是昨天的农民。所以我一向认为金钱可以为暴发户们买到一切物质上的东西,但却无法改变他们的气质,如同巴尔扎克所说的三代才能出现一个贵族一样,气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绝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成就的。比如我在于利波的身上就看到了他作为一个农民儿子的质朴气质。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虽然我把上百万的钱都化在了那两个女人的身上,但这并不是她们主动向我索取的,而是我主动送给她们的。当然,送钱的目的就是有偿买到她们的肉体以供我泄欲。如果从金钱的数量来衡量我在这方面的投资,那我显然是太吃亏了,何况这笔投资是永远都收不回来的。而我为这笔投资所付出的代价却是一条生命的突然消失,或是叫突然中断——这句话是我从一篇文章中看到的,你们这些文人总是喜欢创造出一些有丰富想象力的词语。那么造成我生命的突然中断的原因,只是为了裤裆里的那个玩艺儿。可这些东西在今天看来毕竞是烟消云散的一场虚幻,是一场噩梦。我甚至想,情欲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人的生命不会因为没有性欲的满足而受到威胁,反过来说,一个人要是一味地追求性欲的满足,便会堕落成为一个衣冠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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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实话告诉你,不,我是想通过你的文章告诉所有的人,一个人绝不能让情欲这种东西占据他们的主要生活空间,甚至不能成为一个人生命中的主要成份,因为它会使人像吸毒那样上瘾的。我就是这样一个色情瘾君子,有了一回就想有十回,有了一个就想占有十个。可是天下的漂亮女人哪有穷尽的时候,而情欲却天天都存在于你的意识中,只要你去想它,你就会神不守舍,什么别的心思都没有了,脑子里想到的只是女人的肉体和寻欢作乐的丑恶场面——对不起,你不是想让我说实话吗?我说的这些都是实话,你千万别不好意思。我是一个为色情而要上断头台的人,可我到现在才知道我的老婆和儿子对我有多重要,因为我才40多岁呀!作为男人这可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有,可却要走向另一个世界了。我早知今天这样的下场,我就绝不会去做这么一个可耻的风流鬼了……
于利波不由地放声哭起来,他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手指缝中一路蜿蜒着、像一条条小虫似地爬了下来。我有点震悸地看着他,但我并不想去劝说他。让他哭吧,账单早晚会送来的,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但是许多人在他们穷奢极欲的时候,往往都是利令智昏的,他们以为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种力量能够约束他们的疯狂行为了,以为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像,结果如何呢?十有八九的人都像于利波或张琳之流一样,在成为囚徒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你早干什么去了?
趁着于利波还在那儿痛苦万分悔恨万分的时候,我在脑子里又一次看到了这位农民儿子的阅历:余利波出生在长江岸边一个农民的家里,自幼饱受贫穷之苦,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曾有过勤奋上进的年代——他务过农,当过兵,后来在H省财经学院读过金融专科,一步一步地,他终于在90年代初当上了H省国际信托公司的总经理,主持公司的全面工作。但他却在上任三个月以后就开始受贿和索贿,半年以后,他便开始吃山珍海味,住豪华大宅,穿高档名牌。再到后来,就一边是疯狂地攫取,一边是无度地挥霍,他从索贿受贿的00多万元中拿出110万元分别在W市黄金小区中购买了四套房子,供两个情妇作为香巢,也供他轮流到这里和她们淫乱。又花20万元送儿子到南方某贵族学校读书,用50万供两个情妇的物质生活……而经他放贷的2亿多人民币和2000多万美元,至今还有2000多万人民币和115万美元无法收回。于利波在事后的供述中说:
我在机关工作期间,没日没夜地忙,处处都小心谨慎,生活上却很清贫,看到社会上有那么多人大把花票子吃喝玩乐,心里就觉得不平衡,我的贪婪欲望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而且我有一个玩女人的坏毛病,虽然在这方面吃过亏,但总断不了这种念头。玩女人要花钱,我收的钱有一半都用在了她们的身上……
对我来说,我一直想弄明白的是,为什么于利波在上任三个月后就开始索贿受贿,因为他当时才只有46岁呀,离“59岁现象”还有很长的时间啊,他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地从事经济犯罪呢?生命真的对他“来不及了”吗?
对我提出的这个问题,于利波是这样回答的:
其实我并不想刚一上任就开始贪污受贿,我在这方面的确不属于“59岁现象”那种人,我知道我的路还很长,连我事后也想寻找这个原因,是什么东西让我这么迫不及待地走上经济犯罪的道路呢?究其原因还是一个“色”字。
你知道,我在中学以后当过兵,就在我复员回到家乡并担任了小学校长的期间,家里为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是个乡中学民办教师,人长得一般,但是却很贤惠——农村姑娘几乎个个都是挺贤惠的。虽然我在1975年从财经学校毕业以后留在省城金融系统工作,但因为我和那个姑娘已经定了婚,所以我只能遵照父母的愿望和她结了婚,而且第二年就有了一个孩子。但是我们夫妻一直过着两地分居的日子,因为我当时在金融单位工作不久,又被调到省委机关的一个部门去工作。我一直住机关宿舍,因为户口问题并不那么容易解决,而我因为从读书到工作的这些年里,一直在省城看到那么多漂亮的城市姑娘,所以就渐渐对我那个老婆产生了厌倦。所以我尽量不回家或少回家探亲,有时候她带着孩子来看我,我也把他们母子俩安排在招待所里,住上两天就把他们打发回家了。而在这几天里,我以工作太忙和人多眼杂不方便为由,很少和她过夫妻性生活,而她也从来不好意思要求我。我的婚姻情况大体上就是这样。
但我却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呀,我越是因为看到城市姑娘和我老婆在气质和生活条件方面的巨大差距,我就越是想获得一个城市姑娘的爱情。而越是解决不了这个愿望,我就越是有一种在性欲方面如饥似渴的感觉,但是当我老婆来看我的时候,我宁肯忍着性欲的折磨也绝不和她做那种事,因为她不能激起我的欲望。我在脑子里想的和看到的都只是大街上那些衣着鲜艳、如花似玉的城市女孩子。在这种两难的折磨中我能做什么呢?我能做的只是努力工作,我想我还是先争取得到仕途上的提升要紧,城市女人我迟早会得到的,我当时就已经不止几百次地想过,一旦等我有了相当的地位和权力的时候,我就和老婆离婚,然后娶一个漂亮的城市姑娘。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由于我没有家庭的拖累,所以我的工作成绩在机关里是非常突出的,我不断地得到提升,终于在九十年代初被任命为省信托公司的总经理。你应该知道,这虽然只是一个正处级的单位,但却很实惠,因为它是管钱的呀,如今的银行有多吃香啊,而且收入又高。最重要的是我掌握着一支笔的权力,只要我签一个名,成百上千万的钱便都流出去了;而我的那份设想,也将通过金钱的流动获得实现。这就是我为什么刚刚上任三个月便开始索贿受贿的原因了。说句难听的,实际上在我还没有调到信托公司和索贿之前,我早在思想深处已经是一个经济犯罪分子了。
我不知道你看了我的交待笔录了没有。我早从刚结婚不久就犯过一次生活上的错误。我和外单位一个女工作人员有过一段不正当的关系,因为这个女人当时想借我的力量给她调动工作,我为此受过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说实话,我们的组织一般总是习惯于把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仅仅看成是一种生活问题,犯了这种错误的干部往往也不会影响他们日后的仕途,我就是这样一个最好的说明。但这种人却有一个潜在的危险,就是当他们一旦得到权力以后,就容分日病复发地乱搞女人,而只要在婚外搞女人就要大把地花钱,许多人就是这样开始贪污受贿的。如果组织上能够对犯有生活错误的人严格把关,不让他们独档一面地担任一些重要的领导职务,那么我们国家在这方面的损失肯定会少得多。
所以,虽然我曾为这次外遇在个人档案上留下了一份深刻的检查,但仍然在心里没有接受教训,反而却有一种上瘾的感觉——我一直在潜意识中等待着下一次机会,而这个机会终于在八十年代中期出现了。
当时我在省委机关工作,有一次在和别的机关开座谈会时,我认识了一位名叫李男的女人,她当时只有20多岁,也是当过兵的,复员后被分配到省金融机构办公室做一般的职员。她人长得虽说不上有多漂亮,但她气质却比较好,人也显得纯真豪爽,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身上有一种男孩子的顽皮性格;特别是她的气质,一看就是那种经多见广的大城市女人,就像我一眼能看出你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城市女人一样,而我喜欢的就是她这份迷人的气质。所以我决定向她开展强大的攻势。
我注视着此时的于某人,我发现他一扫刚才那种痛哭流涕的悲伤,而变得眉飞色舞起来,我想这可能是对往昔风流韵事的回忆暂时消除了他对明天可能走上断头台的恐惧。这也难怪。对他这种人来说,能够借助这种他认为是美好的回忆来打发剩余的岁月,甚至依靠这种回忆来安慰他可能即将中断的生命,也不失是一种最好的镇痛剂,这时候.我才注意仔细打量着他的相貌:他有一个中等偏高的个子,身材略有虚胖,一头浓密的短发,一张宽平的脸,低矮的鼻子上架着一副像酒瓶底那么厚的近视镜。我发现他的眼白很大,而根据我的观察和某种解释,眼自大的人一般都比较好色。当然这种说法肯定缺乏科学依据,可是缺乏科学依据的许多东西却是现实生活中一再被证实的现象。他的眼睛由于长期戴深度眼镜的关系,眼球向外呈凸状,我想他一旦要是摘下眼镜,那双眼睛可真够吓人的了。由于长期没见阳光的关系,他的脸显得很苍白,是缺少血色和病态的那种苍白。他的神情非常憔悴,可能是因为长期的悔恨而影响了正常睡眠的缘故。他说话的速度很快,嘴巴一张开那话语就像一串串子弹被射出来一样,虽然他讲的内容有时候前后缺乏逻辑。我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已经丧失了做人的羞耻的男人。虽然他痛哭流涕泪如滂沦,但那只是为他的生命而后悔,并不是为他的道德沦丧而改忏悔。
其实你知道你们女人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喜欢被男人捧,喜欢听男人的甜言蜜语,喜欢来自男人的邀请和礼品——一句话,女人往往是被虚荣心所害。这是女人人性中最大的弱点。我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寻找各种机会与李男接近,诚恳地与她谈心,讲自己的身世和奋斗历史,尤其是在讲到我那不幸的婚姻时,我每次几乎都是声泪俱下,我要让她知道一个有远大抱负的男人在没有爱情的婚姻中的苦苦挣扎与煎熬。我就是要让她从同情我、可怜我并开始对我产生好感,女人就是这样一种喜欢怜悯弱者的动物。当然,除了这些,我还一再赞美她的气质,她豪爽的性格,她的纯情与天真,说我喜欢的就是她这份淑雅的气质。同时给她送一些小礼品。经过一段时间的软磨硬泡,李男果然在感情上向我投降了,她开始接受我的约会和我出来吃饭、看电影。而我又一再向她发誓,说我将在适当机会和老婆离婚,娶她为妻。结果,李男很快就委身于我,我们之间开始了不同寻常的“爱情”关系。
哎,可怜的李男,她居然还是一个处女,因为她从来就没谈过恋爱——在部队上没有机会,而到了地方她又忙于工作,所以还来不及考虑自己的婚姻问题,结果让我先下手为强地把她占有了,而且她对我很痴情,因为她相信我对她的热烈爱情。甚至以后在我调出省委机关以后,她为了忠诚于对我的爱情,也仍然保持着独身而拒绝了别的男人的求婚。最让我感动的,后来她怀孕了,我一再劝她去做流产,但她却坚持非要生下来不可。她说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在眼下我不能和你结婚的情况下,我能天天看到这个孩子也是很幸福的。
可你知道这是在中国啊。我知道西方国家有许多未婚妈妈,许多女人由于不愿结婚而一生过着独身生活,但她们却可以生下与某个她们所喜欢的男人做爱的结晶。但是外国没有计划生育这一说啊,咱中国的计划生育这么严格,一个未婚和没有生育指标的女人怎么可以擅自怀孕和生孩子呢?你看哪个未婚先孕的女人不都是通过剖宫打掉了孩子吗?像李男这样没有合法手续而要生下孩子的女人在中国并不是没有,但毕竟是极个别的行为啊,何况她还是省金融机关中的一名干部呢。
但是,我怎么劝她都没用,她硬要坚持生下这个孩子。哎,我也真是没见过还有像她这样对爱情痴情到这种什么都不顾的份上的女人。你能设想出她挺着一个大肚子上班时的情景吗?结果,孩子还没生下来,她便先被机关停职检查,并强令她去堕胎,后来又停发了工资。当时你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看她的,可李男不愧是当过兵的人,她身上那股男人的性格让她硬是顶住了一切舆论和行政压力,而把孩子生了下来。然后她就辞了职,在家里抚养我们的儿子。
所以李男的行为让我非常感动。我有时候觉得命运对我于某人是非常偏爱的。你想想吧,我只是一个普通农民的儿子,但是我却没费太多的力气就离开了农村而在省城当上了干部。其实我只有一份财经大专学历,这样的文凭在今天这样一个社会里是根本算不了什么的,但我却一帆风顺地升了上去。甚至在出现了和李男这样重大的生活作风问题以后,居然也没有影响我的仕途。所以我有时候觉得我们的组织真是太宽容了,他们没看到,一个人的“生活小事”恰恰在日后很容易酿成一种灾难,而灾难的受害者则是国家和人民。我说命运对我的偏爱主要是指这些,当然也指我在寻找第一个婚外情人的时候就碰上了像李男这样一个出色的好女人,她的行为的确让我非常感动,所以我一直想报答她,何况那个孩子是我的儿子呀。但我当时又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我只是一个靠工资生活的人,我没有什么外块的收入,甚至想贪污受贿都没有机会。就是在这样一种背景下,我才发现钱是一个好东西,钱对于一个想满足色情需要的男人是非常重要的。于是我就开始走动领导,想再调回到金融系统中去。
如果退回十几年前,金融系统并不是一个多么惹人向往的地方。但是越到后来,特别是在九十年代初以后,随着外贸和国企的衰落,银行在收入上的优势便被突出地表现出来。何况银行对一个有相当级别的干部来说是一个有油水的地方。我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走关系想回到银行去担任个一官半职的。经过我一段时间的跑动以后——当然我也送了一些礼,许诺了许多好处——我在1994年被调到了省国际信托公司当上了副总经理。虽然是个副的,但我们那个一把手是个即将退下来的老头子,他当时一直在家里休病假,实际上是由我主持公司的全面工作。
于利波说到这儿的时候,刚才那股眉飞色舞的神态又消失了,他的语调变得稍微迟缓一些,因为他正进入对走向堕落第一步的痛苦回忆之中。
我不知你是否能理解我对李男的这份内疚心理。你想想看,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闺女,给一个已婚的中年男人当情人,而且我没有在经济上给她任何的好处,人家却为我不但败坏和葬送了一个女人的名声,而且还顶住巨大的社会压力为我生下了一个儿子,甚至为了这份名不正言不顺的爱情辞了公职,成了一个丧失了生活经济来源的无业者。她的生活主要靠家里人的帮助和她以往的积蓄。在这种情况下,每个有良心的男人都会于心不忍的。所以,这就可以用来解释我为什么刚上任三个月就开始利用权力进行索贿受贿,其实我索贿的动机主要就是为了补贴李男的生活困难,而并不是拿着这些非法之财满马路去找妓女嫖娼什么的。
的确,就在我上任不到三个月——也就是在我自认为我已经全面熟悉了信托公司的底细以后——你知道我学的就是金融,以前不仅于过多年的银行工作而且还写过几本金融方面的理论书,所以我在业务上是驾轻就熟的。我说的底细只是各种人际关系。你知道中国的国情,像金融单位这种人人都向往的好地方,各种社会关系都是非常复杂的。从省到市,有不少中高级干部的子女都被塞了进来,而且我要让几个关键部门的头头成为我自己的人,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来熟悉和掌握公司的底细。后来我就主动打电话给在省城W市的外籍总经理刘女士,说我要到深圳去联系一笔业务,我从来没去过南方,希望她能给我介绍一些那边的关系。
我特别向你说明一下,这个已经入了欧洲某个小国国籍的刘女士,是我早在省委机关的时候就认识的,而且我们早就有了许多方面的合作,比如我曾帮助过她向银行申请过两次贷款,而她也经常请我吃饭和送过一些礼品,包括在李男生孩子的时候,我曾向她借过一笔数额不小的钱。但后来我一直没还她,实际上我也没有能力还她。所以在她听说我当上信托公司的老板后,马上就打电话向我提出贷款。其实她的贷款条件是不合乎手续的,而且风险很大,但我考虑既然吃了人家拿了人家的,这份人情总要还上啊,再说,日后我在用钱方面还得依靠她的支持,所以我二话没说就批给她500万元的贷款,这是我刚一上任后所作出的第一笔贷款。这笔优惠贷款不仅让我还上了以往对她的欠账,而且还让她反而久了我一份人情,所以我想趁这次到南方的机会让她给我弄一笔钱。
这时,于利波可能发现我在盯着他,就冲我勉强地笑笑说:
我和这位刘女士没有那方面的关系,我和她只是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我在此向你作一个说明。这个刘女士马上就为我作出了安排:她先让我到深圳的一家三星级酒店去住下,因为她和酒店的老板是朋友,她会打电话让他们给我作出安排的,然后她说过个一两天她就赶到深圳陪我好好玩玩。两天后,她果然赶到了深圳,在当天晚上她请我吃海鲜的时候,我对她说,我准备和李男彻底分手,但我欠了她一笔很大的人情,我想找你借点钱给她一笔感情补偿费。刘女士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她马上就打电话吩咐,让她在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送来10万元。也不让我开什么借条。其实我们双方都很清楚:我的工资再高也不可能还上这笔巨款,所以我只能是再一次欠了她的人情,而这份情我知道日后她会让我通过贷款的方式作补偿的。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交易的牺牲品永远都是国家的利益。
实话告诉你,我于某人虽然也算是一个见过世面的男人,但一次拿到10万元却是第一次。最重要的是,这笔钱来得太容易了,它让我第一次领略到了权力的有效性和它巨大的威力,它对我的心理负面影响是极为深刻的。你可以想一下,为什么那些一旦尝到贩毒滋味的人会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而去做那种事,就是因为这种钱来得太快了。它对人的心理刺激也太大了,所以贩过毒或是卖过淫的人,一般来说再很难去做别的工作。因为再没有哪种工作会比这两种“事业”来钱是更快的了,这也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我们对贩毒的人有那么严厉的刑法、对卖淫者也打击的如此之严。可非但未能刹住这些邪恶,反而却成为呈现前赴后继现象的深刻原因了。而我在拿到这10万块以后,对心理所形成的影响就是这样的,它使我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更成为一种无可避免的发展趋势——其实一个人的堕落并不仅仅是因为制度方面的原因,而更重要的是当事人在。。理上的作用。也就是说,我在经过长时间的反思以后认为,一个犯罪的人,首先要战胜的并不是法律和制度,而是他们的良心。人的道德。羞耻与正义感是人的第一道防线,人一旦突破了这条看不见的防线,法律和各种制度便全线崩溃了。
我一边看着于利波那张憔悴的脸,一边在心里想,他的话是对的。我想起我曾和一个美国人在有关人性方面的探讨经历。这个美国人认为西方文化赋予西方人与东方人最重要的一条人性区别是,东方人在犯罪的时候,只要认为没有第二者在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而西方人则认为上帝的眼睛始终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上帝就是人类最忠实的守夜人,人类所有的活动都逃不出它的注视。正是基于这样一种思想,所以西方人即使在个人普遍拥有武器的情况下,犯罪率相对也是很低的,而且他们在色情方面的消费以及对爱情的忠诚方面也远远胜于东方人。
于利波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只是一个劲地往下讲:
我从深圳返回w市后,马上就打电话约见了李男,给了她5万块作为生活费用。她当时追问我从哪来的这么多钱,但我当时在心里还觉得有点挺对不起她的,因为我以她的名义向刘女士“借”了10万块,但我却又多了个心眼,留下一半供自己消费。所以我说你就别管这么多了,你只是好好在家把孩子带好就行了,你今后的生活费用全部由我来解决,你不用为钱的事操什么心,一切都有我呢,我欠你太多了,我不会亏待你的。当时李男就流泪了,因为她已经知道了我在短时间内还不会离婚——其实不是我不想离婚,而是我离不下来,我甚至找不出老婆有什么能让我离婚的理由。何况还有我父母对她的保护。所以我不想为离婚这件事弄得我们两败俱伤,弄不好真的会影响到我的前途呢。所以我只能先委屈李男吧,只想在金钱方面多补贴她一些,让她过得比一般人舒服就行了。
我在尝到了这次甜头以后,马上还想再弄到更多的钱——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贪婪动物,什么“好”事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且胃口会越来越大,这就是人性中的致命弱点。可是谁也逃不出这个怪圈,人的堕落就是从有了第一次开始的。所以我在从深圳回来的第二个月,便主动又向刘女士“借”钱。刘说,借钱容易,但我正想向你再贷点款呢,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你也不要再提什么借不惜的,我会按照比例给你回扣的,这样我们双方都有利益不是两全其美吗?于是我又贷给刘女士一千多万元,然后她给了我20多万元的回扣。
实事求是地讲,我当时想多弄一些钱,一方面考虑到李男在今后的需要,因为我们共同有一个儿子啊,而且她一直住在娘家很不方便,我想给她弄套房子,一方面方便我经常去和她幽会;另一方面我也考虑到以后想把老家的儿子送到贵族学校去读书,而且我想另外再买一两套好一点的商品房作为自己的隐蔽住处,因为我一直在想着要为自己再搞几个女人。在这个期间,虽然我也偶尔出去“打个野食”,但一直还没顾得上再去为自己弄一个长期的情妇,可是我一直在寻找着这种机会,因为李男已经不能让我感到满足了。也许男人都是这种德性,他们在喜欢上一个女人的时候,总是把她们当成宝贝疙瘩伺候着,可是一旦过上一段时间后,再好的女人也就开始厌倦了,我对李男就是这样一种心态。但我出于孩子的原因我不会抛弃她,而且也不会让她难过,我在心里一直是把她当成老婆来看待的。所以我还想再找个真正的情人,因为情人这个词就让我非常动心,它充满了刺激的成份。上述这些念头都得需要大笔金钱作为支持,所以我得先弄到钱,有了钱就有了一切。
我在此顺便说一下我们信托公司当时的业务情况:信托公司实际上是一个非金融性经营机构,这家公司因为在前几年因为违规炒外汇和贷款的原因,已经造成了十几亿元的亏损,当时在H省几乎是名誉扫地,已经很少有什么业务上的发展了。但当时南方一些省在金融政策上却有着许多硬性规章制度,这使得许多图谋不轨的港商很难在金融方面钻到空子,所以他们就将目光投到了内地一些金融经营单位上。就在我上任几个月以后,就有人把香港一个姓王和一个姓陈的两个客户介绍给我,他们在香港和内地经营转手贸易,需要大量资金作为周转金,所以他们希望能够从我这儿贷到大笔的款子。而且他们直言不讳地告诉我,他们将按贷款的数额给我相应的回扣,这叫正常的佣金,构不成经济问题。其实我也知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这样的回扣仍然是属于受贿和索贿,因为这样的贷款的风险是很大的,像王某和陈某这样的港商,在各方面的条件都是不符合贷款的,我贷给他们的钱十有八九可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但我为了能够拿到大笔的回扣,也就顾不上这么多了。我的想法是,通过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总会让公司的业务周转下去的,至少还能够维持几年,反正钱是国家的。如果银行是私人开的,你看还有什么营私舞弊的可能吗?
正是出于我们双方的私人利益,所以我公开违反政策与这两个商人达成这样一个意向:港商从其他地方联系资金,国托以低息拆借进来,然后将其中的一半资金再以高一点的利息贷给港商,另一半则由国托自由支配。要知道,这是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实际上是在玩“空手道”的游戏。但是,国家的钱却从我的手上大量流失了出去。
所以我第二次接受港商王某人和陈某人的邀请又飞到了深圳,把一张两千万的贷款汇票交给了王某人,而这位王某人马上就让人交给我20万元。
有了钱以后,这时候我便开始经常在私下里出去找女人,也就是经常把在夜总会这种场合中碰到的一些妓女带回家过夜。当然,我不会向她们暴露我的身份,而这些人也从不过问我的事情,只要给钱就行了。我像所有贪污受贿的嫖娼者一样,都是出手比较大方,愿意从妓女的身上为自己买到一份可笑的虚荣心的满足。
这样一来,我对钱的胃口就越来越大了,因为我看到钱来得快,但出去的也快,所以我就开始加紧了弄钱的速度。在有些单位还没有找我贷款的时候,我就主动打电话向人家提出贷款给他们,然后就是回扣或好处费。一开始还向给钱的人说一声谢谢,到后来我不但不再说谢谢,反而向他们讨价还价,回扣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就中止贷款甚至想尽办法为难对方。所以,后来有个检察官对我说,于利波你可真是够卑鄙的了!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我是挺卑鄙的,我的卑鄙就在于我不是等待着那些得到我好处的人主动上门来送我回扣,而是公开向人家主动索取,而且明码标价,按照比例索取回扣。除了现金以外,还经常公开向对方额外索要一些昂贵的东西,比如各种高档电器什么的。反正我后来买的那几套屠子中的所有设备基本上都不是我自己花钱买的,都是我向那些贷款人公开要的。我知道他们会在背后骂我,但我不在乎,我的羞耻心早就没有了,我越来越像个无赖,真的,我知道我像个无赖,但是为了获得女人的肉体和纵欲的快乐,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看着于利波那副厚颜无耻的表情,不由地想起了G省的那位同为原国托公司“一支笔”——身兼省计划委员会副主任和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董事长的省“第一夫人”,因为贪污受贿几百万而于1995年被枪决了。但就在她刚被处以极刑的半年以后,那位接她班的曾某人竟然也因为受贿几十万元而遭到逮捕和判刑,其堕落的原因也是先从一个女人开始的。有一个接受他贷款的个体商人在请他吃饭时带来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人,然后把她作为礼品奉送给曾某人“笑纳”。这位50多岁的董事长在经过一夜风流以后,果然就经不住诱惑而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然后就感到了钱的重要性。于是就开始公开索贿……这种由女人而导致身败名裂的犯罪现象,在许多人那里几乎成为一种规律。
说实在的,不管是嫖娼也好;包养情人也好,反正一旦把色字当成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项内容;他就会像吸毒那样一发而不可收。而自古以来,嫖和赌都是败家的嗜好啊,看看当年那些八旗子弟就知道了,《那五》演的不就是这种事吗?好色的坏处其实我不是不知道,而且我在前边说过我在这方面也吃过亏,但我却离不开女人。只要我左任何场合一看到有漂亮女人,就想着我怎么才能把她占为己有——我一看到漂亮女人,脑子里就好像看见了她裸体的镜头。真的,既然你希望我把心里话说出来,那我就不加隐瞒地全部告诉你我心里的感受。因为我是.一个可能要上断头台的人,如果我能把我的心里感受说出来用于警醒别人不再犯我的错误,这也算是我对国家的一点贡献吧。所以,只要你别不好意思就行了,你在心里怎么想我,我也不在乎,对我这样一个要死的人来说,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真的,我一看到漂亮女人就会想象出她们裸体的样子,然后就想到我玩弄她们肉体的样子,甚至想象出我怎么把她们压在身下疯狂纵欲的镜头。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我这样,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心理上有性变态症,反正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我不能离开女人,我要是几天不和女人做那种事我就夜不成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毛病?
我扭头看着窗外——正是春光明媚的季节,外边的阳光非常柔和,这是一个让人感到幸福的气候,但于利波却让我感到恶心!对于他这种邪恶的提问,我只能以沉默的方式不予理睬。果然,于利波似乎并不想得到我的回答,他又继续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