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1996年,也就是在我上任才七八个月的时间里,我就给港商王某人贷款了五千万元。而他应该按我们说好的1%的回扣比例给我50万元,但他却只给了我40万。所以当每次在香港他请我吃饭的时候,我总以太忙而不愿理他,他明白我的意思,马上就派人到酒店让人送来了20万块。就在这次香港之行中,我为能多捞点不义之财,就打电话给那个陈某人,说我想到澳门去赌博。陈某人马上就派马仔给我送来两万元港币,并亲自陪我到澳门去玩。到澳门后,那个王某又送给我五万元港币给我买筹码。通过对比,我发现陈某人真他妈的太小气了,于是我就对他派来的马仔说我的钱都输光了,让他老板给我送钱来。陈某人一听说我火了,马上就和他老婆一块亲自给我送来15万港币。就这样,我这次香港之行一共又弄到了30万元港币。
你知道,我的钱有一半都花在了两个女人的身上,除了李男,另一个女人是我们公司附近一家航空宾馆的徐丽雅。她比我小了近20岁,长得非常漂亮,以前曾是部队文工团的舞蹈演员。我因为经常到她那里去买机票而认识了她,所以我就决心再把她弄到手。其实小徐早就结婚了,而且有了一个一岁多的女儿,但我知道像她这份工作虽然收入比一般的工薪者要高一点,但却打发不了女人的虚荣心——想想当初我在征服李男的时候,费了我多少心机和唾沫啊,因为那时候我没有钱,我只能靠“爱情”的力量来俘虏她。如今不同了,我可以用钱来轻而易举地征服这个小美人。
所以就在我上任半年多的时候,有一次我请香港的一个老板吃饭,就请徐丽雅来作陪。为了让她不拒绝我的邀请,我去的时候先给她送上了一对镶了宝石的手链。她当时打开盒一看,眼睛都像探照灯一样雪亮雪亮的,再一听说是陪香港人吃饭,马上就答应了,当天晚上她打扮一新地来了。我那一桌饭花了6000多块,什么龙虾、大虾、鲍鱼、甲鱼、燕窝鱼翅、洋酒全都齐了,把个徐丽雅惊得都傻了,她肯定从来就没见过这种一掷千金的阵势。而且我们一边喝酒我还一边向她眉目传情,并且向她作出许多许诺。结果,第三天晚上她就把身子交给了我。而我也没让她失望,我马上扔给她五万块作为见面礼。我让她马上跟丈夫离婚,由我来为她解决一切生活的问题。徐丽雅经不住我的诱惑,没有两个月就跟丈夫离婚了,然后搬到了我为她新买的一处三居室的豪华商品房中,那里成了我和她经常幽会的香巢。
在这个期间,我也没忘记李男。说实的,她为我作出的牺牲实在太大了,所以我不管有多喜欢徐丽雅,但我永远都不会甩下李男不管。所以我又分两次送给李男14万港币,然后又把她送到港商王某人驻深圳分公司中去做职员。以租房的名义从王某人那里为李男借了一套豪华的公寓房和全套的家具设施,我把这个地方当成了我偶然到深圳办事的秘密行宫。我又从王某人和陈某人那里为她们两个人分别“借”了一辆奔驰和一辆丰田车供她们解决交通问题……
我终于忍不住了:请问您如何处理您和合法妻子的关系?
我一直和我的老婆保持着正常的夫妻关系,反正她和孩子在老家呗,而且我在有能力把他们母子俩办到W市的情况下,我也一直推辞没有办理,我不愿让他们妨碍我的寻欢作乐。所以我有时候也回家去看看他们,不过一年中恐怕只有两三欠。巴。我一直推说我工作太忙,他们也相信我是很忙,所以我在钱上只要不亏他们就行了。而且我后来又花了20万块把儿子送到广东一家私人贵族学校去做寄宿生,这恐怕是在我挥霍的200多万块钱中唯一对自家人所做的一件好事。平时在我父母和老婆过生日以及过年过节时,我都没忘了买礼物或寄钱给他们,所以我在老婆和左邻右舍人的眼里一直是个好丈夫和好儿子。但我在外边却经常向那些女人甚至妓女们抱怨说,我的老婆是一个又老又丑而且脾气很坏的乡下女人,我在家里没有什么地位,更得不到任何温暖。我就是以这一谎言为借口用于我贪色纵欲的理由。
我叹息了一声,这真是一个虚伪的男人!可我知道在我们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许多像于利波这样的虚伪男人,他们的妻子直到在他们出事以后才知道自己有多可怜,在其一生中,哪还曾获得过一个女人的幸福和快乐啊!
到了1996年初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正在面临着随时可能坐牢的危险,因为我在一次算账中,发现我在过去的一年多中已经对外放款人民币达到20多亿元,美元近千万元。我从这些贷款中一共获取了200多万元的好处费,国托的账上已经没有什么钱了,而债务人却整天上门堵着我讨债,我当时已经到了没款可贷的绝路上了。所以我当时真有点害怕了,我赶紧拿出20多万块,又向王某人和陈某人借了100多万块,在深圳投资办了一家公司作为我的退路。然后我又委托港商王某为我办了一份化名为李海的香港居民证,我已经为自己在各方面安排了退路。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里很有一点后海,我要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一种局面,我何不再多弄点钱干脆移居到国外去住呢?有多少人带着几百万的美元跑到国外享福去了,我为什么要在W市买了好几套房子呢?我在手头多留下点现金该有多好,所以从这一角度来看,我还算不上是一个智商有多高的人。在我身上,还有着农民儿子的小聪明而不是大手笔的智慧,当我需要钱的时候,那些房子又有什么用呢?而我当时的身上却只有不多的钱了,大约也就只剩下10多万吧,这点钱到国外是什么也做不了的。所以,我想从大陆上“消失”,到广东那一带以香港人的身份从事经商活动。哎,人到那时候,什么党纪、国法全都顾不上了,我只是后悔没多给自己弄点钱,却把这么多的钱都贷给了那些王八蛋们,早知道我今天要上断头台,我何不通过贪污的方式直接弄上一大笔美元跑到国外再不回来了呢?
当然,这种后悔在我以后被追捕而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更加强烈了、当我为我的所犯下的罪行感到害怕以后,我便开始后悔了我知道我没法再呆下去了,因为问题已经开始在各方面暴露出来,而当时国托的,账上已经没有任何资金可供我贪污受贿了,我把一个好好的公司给弄垮了,我除了外逃没有别的选择。所以我在这年年初的时候便从公司和w市消失了,我去了深圳住到了李男的那里,和她像夫妻那样过起了小日子,同时以香港人李海的名义在暗中经营着我的公司业务,同时在多方面打听着来自w市那边的反应。
出乎我的意料的是,我的案子是因为另一个港商的诈骗案被暴露而公开化了——事实上,我的案子是在我消失近两年后才正式暴露出来的。在这个期间,我已经在深圳过了快两年的悠闲日子,但我手上的钱也基本上快花光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后来我听说专案组在追查我的时候,也是根据我于某人好色这一线索而一路追到了广东,他们通过分析我的案情发现,我离不开女人,我不能过独身主义生活,所以他们就先是抓获了徐丽雅,但她的确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于是他们就通过李男的家里人得知我和她在一起,我就是和李男在广州一家餐馆喝早茶的时候被来自H省检察院的人给抓住了。
这一次你不得不离开女人了。我不失时机地、毫不掩饰、极具讽刺地对他说,你在剩下的余生中恐怕都无法再和哪个女人呆在一起了,您有什么感觉?
于利波在眼镜后边瞪大他那双浑浊的白眼珠子看着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后来才勉强苦笑一下说:
这倒是真的,我现在的确再不能和女人呆在一起了,而且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女人了。你问我有什么感觉?我实话告诉你,我许多时候还在想着那两个女人,我不知道她们是否因为我而受到了法律的牵连,我经常回想着和她们做爱的镜头。但是白于我进来以后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我的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我一直也没有想做那种事的欲望,这也使我真正懂得了富贵思淫欲的说法。眼下我只能靠这种回忆打发剩下的时光了,这就是我的感觉。
于利波沉默下来,他低着头大口地吸烟,我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发抖。我相信他真的可能患有神经衰弱,因为他憔悴的脸色就说明了他睡眠的严重不足。但是我在心里并没有一丝的同情感,而且我对那两个曾跟随他享受荣华富贵并受到法律的相应制裁的女人也没有任何同情之心。因为我想到了他的妻子和儿子,虽然我并不知道他们,但那是一个被他害苦了的女人和一个在心理上受到严重创伤的少年。在这个苦命的女人的余生中,她要把他们的孩子带大;而对这个少年来说,他将背负着父亲的阴影走上社会,他将来是否会成为一个因心理患有疾病而毁灭了他一生前程的自暴自弃者?
我说,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为什么在贪色纵欲方面有着这样一种来不及似的“世纪末”的心态,我实在无法理解你是什么样的心理在作怪,抑或是你受一种什么样的心态的支配?因为您从当上信托公司的总经理到出逃,才仅仅一年零一个多月,当时才仅仅有46岁,您在今后要走的路还很长,为什么会这样不顾一切地走上一条自灭之路呢?您也十分清楚您所做的一切都是违章违法的,但您似乎却丝毫没有一种想自我克制或收敛的念头,您在这条犯罪道路上的一路狂奔使我想到了某个电影上的红舞鞋一样,就那么越来越快地旋转下去,即使想停也都停不下来;何况您好像根本也不想让它停下来。那么您真的就没想过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吗?有没有想过您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您的一生都会毁灭在对色情的放纵行为中?我的确不明白是什么力量促使您这样疯狂而无所顾忌地在犯罪的道路上越陷越深,您能真诚地向我解释一下吗?于利波低着头听完我的话,他当时没说什么,仍在闷着头抽烟。过了一会儿,他才叹息一声说:
我也不是个白痴,我怎么会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呢?可是我好像控制不了自己——我说的是在对待女人这个问题上,我好像已经憋了很久了。虽然我有正常的婚姻,那个被称为妻子的女人可以满足我在性欲上的需要,我何必又要冒着毁灭自我前程甚至是生命的危险而在外边挥霍公款乱搞女人呢?后来我自己也这么想过,但我认为妻子的概念对我这种意志不坚强的男人来说,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假设,也就是说,像我这种男人并不以抽象的女人作为满足我在情欲上的最大需要。我所需要的是一种感官上的刺激,这种刺激是建立在漂亮基础之上的,也就是说,我要找的女人是一个大众审美的偶像,而且我在骨子里总是难以控制喜新厌旧的心理倾向。
其实我知道,几乎每个男人都具有喜新厌旧的倾向,除了同性恋者以外,但是他们能够用理性克制自己的冲动,而我则不同,因为我从小是一个放牛娃,是一个在贫困的农村那块荒凉的土地上长大的孩子。我记得我刚到城里工作的时候,每次和城市姑娘打交道时,我都有一种深刻的自卑感,我一见到城市女人那种气质和神态,我就在骨子里先矮了三分,再加上我在名义上的那个老婆的确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姑娘,她引不起我丝毫的想接近她的欲望。我在前边也对你说过,甚至在我没有情人的那段日子里,我即使有了那方面的欲望,也轻易不肯去找那个女人,我甚至经常通过手淫的方式把这股欲火给释放出来、因为我的眼前老是浮现出城市许多漂亮女孩子的鲜亮形象,老婆的模样和她的气质、语言甚至农民的习惯,都让我越来越无法忍受。而我在有了李男这个情人之前,我从来没有和城市女人做过那种事,而我当时已经快40岁了,所以我在心里有一种恐慌感……
您恐慌什么?我打断他问,因为我怕他一带而过地错过这个最让我感兴趣的问题,我需要的是深刻。
我担心我在那方面的能力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渐渐丧失它的功能,我怕岁月的流逝会让我在未能充分享受人生之前而变成一个老态龙钟的、不再被女人所注意的男人。总而言之,我担心的是我从生理条件上丧失对占有女人的资本。等我到了七老八十的时候,你就是给我一千万,它对我还有什么用,人到了一定的时候,什么药物也不可能再让他做那种事了……
对不起。我说,我再打断您一下,您是不是认为一个男人的最大幸福就体现在他们对女人的占有数量或质量上——您知道我说的质量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质量就是漂亮的程度呗。事实我的确认为男人的幸福应该体现在对女人的占有数量与质量上,为什么陈希同到了那把年龄还包养着好几个漂亮的女人?为什么许多贪官污吏在背后都有一段风流韵事?他们在心态上其实和我是一样的,那就是一种对以往贫困生命的补偿欲。因为中国的国情决定了像我们这些40多岁以上的男人,都是从艰苦的计划经济时代过来的人。我们没赶上像今天的年轻人这样一种“性开放”的好时光,也没赶上像今天这样一种小康式的物质生活。我们那时候在有条件谈恋爱的时候,却丧失了自主性,成为父母包办或是媒人介绍的牺牲品,即使有个别人找到了他们所喜欢的女人,但女人到了40多岁的时候也早就成了豆腐渣了,而男人却正在最旺盛的好时候。而在现实生活中,凡是具有相当权力或财富的男人,往往又都是中年以上的人,所以,在他们有了能够控制女人的权力或经济条件的时候,一些人在骨子里就有了一种疯狂的补偿欲望,希望通过金钱的力量为自己买到在年轻时所不能享受到的美色和快乐。而且,年龄越大的人,就越是有一种迫不及待的补偿欲,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他们已经不得不靠药物来维持男人的自尊了;但是药物也正在丧失作用,所以他们就要争分夺秒地加快补偿的速度,所以他们就需要大量的金钱作为支撑贪色纵欲的力量。我想我就属于这种情况。我在骨子里早就潜伏着一股邪恶的念头,就想等我一旦掌握了能够换取金钱的权力以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填补我在女人身上的空白……
但与陈希同这些人相比,您只有40多岁啊,还有的是时间,您何必着急呢?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所有的局外人也都会这么想,我是不应该这么迫不及待的,但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我一看到漂亮女人就想去占有她。所以我在骨子里早就积蓄着一股邪恶的力量,甚至可以说,我可能已经积蓄了太多对女人的渴望了,所以我控制不了自己不去尽情发泄一下。我本来倒是想和李男保持着一种长远的关系,不再去乱找别的女人了,而李男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她并不是一个要让我花多少钱的女人。真的,她不是这种人,我们俩之间纯粹是爱情,和金钱没有关系。如果我能满足于和李男的婚外恋关系,我也不需要去如此索贿受贿。但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所以当我在夜总会里看到有些妓女还有几分姿色的时候,我就马上要去花一笔钱占有她。而当我看到徐丽雅和李男具有不同的姿色后,我就控制不了自己要去把她占为己有,我的经济犯罪就是这样受贪色的欲望一步步被拖下水的。我知道我还有的是时间,我本来可以慢慢来。何况我有很多机会。即使我通过给某些人贷款的方式,也会得到许多免费的色情服务,我用不着通过这种手段去进行性消费。但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所以我怀疑我可能真的有性变态症什么的,或是说,这可能就是人性中的弱点。巴。这种弱点也许在每个男人身上都有,只不过人家能够自我克制自己,而我却无法克制——其实,在我没有钱的时候,我不是也照样克制住了吗?为什么一旦有了花钱的权力,我就克制不了自己呢?这里面一方面是金融行业中的制度问题,另一方面也是人性弱点的问题,如果这两种条件吻合在一起,就会产生像我这样的性变态者。
您认为导致您如此好色的原因就源于您的补偿心理?
是的,它就是源于我的补偿心理。而且我敢说所有在晚年犯经济错误的人,包括那些为女人而经济犯罪的人,无一不具有像我这样的补偿心理。正像你刚才所说的,在我们这些人的潜意识中,真的可能有一种世纪末的来不及的思想在作怪,好像这个世界已经到了末日一样,好像活了今天就没有明天似的。所以就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洪水狂。我记得法国国王露易十四曾对他的情妇说,亲爱的,我在你身上花的钱足可以造一艘巡洋舰了。这位情妇则回答说,亲爱的殿下,你在我身体内所射的精液,也足浮起这艘巡洋舰了。当时我在看这段文章时,觉得这真是一种钱色交易的典型事例。其实想一下,我不也是这样一个人吗?我给国家浪费和挥霍的那些钱,也足以造一艘大船了……
我微笑着看着他说,您是不是认为您显然大吃亏了?
我倒也没这么想,但我一想到我所以有今天完全是为了那两个女人,一想到我为了满足个人的生理需要而让自己去挨枪子或在监狱呆上一辈子,我就觉得我真的是太不合算了。人只有在来到这种地方以后,才会觉得外边人的自由该有多幸福,才会觉得外边的世界该有多美好。特别是每当夜幕降临以后,我想到外边的人可以全家团聚在一起拉拉家常,看看电视,每当双休日的时候,带着孩子去逛逛公园,去吃顿大排档,或是去逛逛夜市,这种天伦之乐该有多幸福啊。而我却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家庭的幸福,我从来没陪着老婆孩子在W市去好好玩玩。我那个儿子一直想让我带他到游乐园去坐飞车,可我却一直借口太忙而没有满足他的要求。事实上我并不是在躲避儿子,而是在躲避我那个乡下的老婆。可直到我在进来以后,我才觉得对不起他们母子俩,特别是我那个儿子,他才只有十几岁啊,可他却从此要失去父亲了;而且由于检察院到那座学校去追回脏款,我儿子只能又回到原来的学校去读书,他的同字和我们老家的人全都知道了。我母亲已经卧床不起了,我父亲的老病也复发了,我的儿子连学校都不愿去了,而今天唯一肯到监狱来看我的,也只有我那个结发的乡下老婆……
于利波又流泪了。他摘下眼镜,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就摸出一条有点脏了的白手帕去擦眼睛,但是一边擦,那泪水却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到了今天才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呀!我不仅害了我自己,而且还连累了全家人。我知道我的母亲肯定活不了多久了——我那可怜的母亲啊!我从小她就对我特别照顾,我记得每次过中秋节的时候,她给我两个姐姐分一个月饼,却每次都给我两个,而且事后还偷偷地再塞两个给我。每当家里有好吃的东西时,她都推说她不喜欢吃而拨到我的碗里。从我到省城工作以后,她就一直以我为骄傲,可到了今天,我却成了害死她的罪人了……我真是后悔啊……
于利波把眼镜放在桌上,又一次双手抱头放声哭起来。我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如此的哭号,那声音嘶哑而悲怆,自有一番撼人心魄的力量。
我想起了在深圳有个叫高森祥的人,他是深圳中信分行的行长,也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但在当上行长后便开始堕落了,也是因为包养几个情妇而大肆贪污受贿和挥霍了数百万元,最后被判处死刑。当他在监狱的时候,监狱管理员曾和他有过一次谈话,他说他早上和一个情妇去喝早茶,一顿早饭下来就花去近200元,而他们其实连一半都吃不了,剩下的都被扔掉了。管理员说,你知不知道,在那些贫困地区,一个家庭的一年收人才只有一百多元,而你高森祥仅一顿早茶就吃掉了一个贫困农民全家人一年的收入,你一年就会吃掉300多家贫困人家的一年收人,而这仅仅是计算了你的一顿早茶,如果加上你在外边花天酒地寻欢作乐的钱,你让多少贫困家庭陷人了绝境啊!?
就是这个高森祥,在他临赴刑场的时候,也像这位于利波一样流着泪悔恨莫及了。他曾向着北方双手作揖说,娘啊!我早知道有今大这样的下场,我还不如跟着你老人家一辈子在家里务农啊。娘啊!儿子今天追悔莫及了……其实在我看来,这个高森祥和于利波一样,也不必去讲什么回家务农了,如果他们能够知足于他们的现有地位和生存状态,他们无论在哪个方面仍然都是远远优越于平民阶层的白领阶层,至少我们要承认,像他们这样的官员在收人上的含金量是比较高的。如果他们不是这么贪色纵欲的话,你即使给他们几百万块钱,他们恐怕也没有地方可花。但是,一个男人一旦追求色欲上的满足,那一切都变了,原来的世界马上就崩溃了,他们的整个生存状态都被颠倒了……
我悄悄离开了会议室,我不想去劝这位罪人什么,让他去哭吧,让他去追悔莫及吧!如果他的哭声能够通过我的写作传导给那些正在陷人色欲深渊的人们,或是能够警醒那些企图通过非法攫取金钱而追求非分“爱情”的人们,这正如于利波本人所说的那样,这也算是他最后为人们作出的一份特殊“贡献”吧。
但愿那些人能够经常听到这样的哭声!
书路扫描校对doubleads();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下一章 回目录
一个“杨百万”的性消费
采访地点:沿海T市
被采访人:杨千一,绰号“杨百万”(意即挥霍百万)
性别:男
年龄:52岁
我曾为经济案前后坐过八年牢,
所以我对女人有一种补偿欲,想把以
前坐牢所亏空的性消费争分夺秒地弥
补回来。所以我把每年用于个人消费
的百万资金中的80%都用在了妓女
身上。“性消费”不仅让我变得一无
所有,而且还使我的生命走到了尽
头。到今天我才知道真正的爱对一个
男人有多么重要。在我明天死去的时
候,我知道没有一个女人会来为我送
行,更没有一个女人为我流泪……
1998年的夏天,我从北京回到我的故乡美丽的沿海城市T市度假并整理这部作品。有一天晚上,我到佳世客买东西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面孔:她有30多岁,穿着一件花色无袖厌头长裙,脸上稍有淡妆,肩上挎着一个精致的黑皮包,剪了一头齐耳的短发。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问,请问您是刘小姐吧?这个女人呆呆地看着我,有点迟疑地说,你是那个北京来的研究生吧?我说看来我真的没有认错人。我上下打量她一下,她比以前明显地有点胖了,但她的神态却还是年轻的,而且她看上去仍然是漂亮和妩媚的,甚至有几分性感。虽然表面上她穿得似乎比较朴素,但她身上那股说不清的气质,却仍能使人看到她并不是一个有着正派历史的平民女人:她身上有一股连岁月似乎都抹不掉的风尘气息。我说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您的名字来了。刘说我叫刘丹啊,但我也想不起你的名字了,我只记得你是给杨总写过一块大文章的研究生,杨总当时对你是非常有好感的。
于是我就问杨总——也就是这篇故事的主人公千一现在在做什么?问刘丹你还在给杨总当秘书吗?说完最后这句话我当时有点后悔,因为我怕她对“秘书”二字有点本能的反感——她当时在名义上是杨的秘书,实际上是他的情妇,这是杨的公司人人都知道的公开秘密。刘丹总是跟随着杨千一进进出出,偶尔也跟着杨出差,但这种现象是很少发生的,因为杨不愿带她,她妨碍了他在外边的打“野食”的活动。记得有一次刘丹曾苦苦要求和杨一块去南方几个分公司视察工作,可杨就是不带她,最后气得刘大闹了一场,后来杨给了她一万块的“安慰费”才平息了她的哭闹。
我的问话使刘丹却一点也不感到尴尬,她有点惊诧地瞪着我说,杨千一早在两年前就破产了,我也早就和他分手了,你一点也没听说吗?
我大吃一惊地看着她说,没有,我这几年很少来家,每次回来也都是住不了几天,我不清楚发生在T市的新闻。杨总的公司为什么会破产呢?刘丹叹口气,这有多方面的原因,经营不善是一个方面,但公司上上下下的铺张浪费,还有别的一些方面的事情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到最后,他的产品一点也卖不动了,他不但还不上贷款,而且到了为躲债而东躲西藏的地步,他不破产又有什么办法?
我说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到咖啡厅去坐坐吧。刘丹笑笑说,我是一个闲人,时间对我是无所谓的,我就是怕耽误了你的宝贵时间,我知道像你这种人都是很忙的。我说没关系,我这次回T市就是来休假的,而且我正在组织一部书稿,我希望你能为我详细地说一下有关杨总破产的情况。刘丹却说,你为什么不去找杨千一本人呢?我听说他眼下就在T市,你去找他本人谈谈不更好吗?我说我不知道他的住址和电话什么的,你能帮我这个忙吗?刘丹说,我给你两个电话,这是他母亲和他弟弟的。你知道他在T市过去是没有空的,他总是住在饭店或别的什么地方,所以你只能先和他的父母和弟弟联系才能找到他。
mpanel(1);
我说即使我能找到他,有些情况我反过来可能还会来找你聊聊,因为我正在写一份有关这方面的东西,而杨千一的情况是非常吻合的。刘丹就笑着说,你说的是哪些情况?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哪些情况——其实你刚才一说到杨总破产了,虽然我有点吃惊,但这个结局却是在我几年以前的预料之中。因为我毕竟和他到南方的几家分公司转了一圈,在那一个多月中,我对他的各方面都有了一个比较深刻的了解,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您更了解他。虽然你在他身边的时间比我长几十倍,但我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冷眼观察他的,所以我当时就已经预感到,如果他仍然按照这样一种人生道路和经营模式走下去的话,破产只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我倒想问您一个不太礼貌的问题,您是在什么时候离开杨总的呢?
刘丹说,我在他快要破产之前就离开了他。她似乎知道我会问他为什么,所以她直接回答了我想提出的问题:你当然可以说我和他的关系是比较密切的,而且有一度我们的确讨论过结婚的问题,尽管我无法控制他在那方面的事情。但是我们始终未能解决这个问题,因为责任不在我这一面,而是后来他向我承认他得了病,而且这种病是治不好的。我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和他分了手。所以我不知道他现在的病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但我敢说他肯定还活着,只是怕活不了几年了。
他得了什么病?
刘丹叹口气,说出来我都替他难为情,是性病,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爱滋病。其实你也知道这对他也是早晚的事情。幸亏我没有被他传染上,否则我也完了。
我说从您离开他以后您有没有去看过他?刘丹摇摇头说,我们这样的关系,断了就是断了。实话说,我们只是一种交易关系,我用不着在这方面说什么好听的。但我一直说杨是个好人,他从来没亏待过我,他那个人的脾气和性格你是知道的,他宁肯自己节衣宿食,也不会亏待跟随他的人。所以在我们分手的时候,他曾给了我一笔青春损失费,但我却不想再见到他。很多事情一旦成为过去,大家也都彼此不再来往得好,这样至少还能彼此保留着一分美好的记忆。而且我知道他眼下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所以我也不想看到他穷困潦倒的样子。事实上,在刚才遇到你之前,我已经把他彻底给忘了。她又叹息一声说,我知道你可能会在心里骂我这个女人太无情无意,但这毕竟是一段过去的历史,何况这段感情毕竟也不是真正的爱情。而且我还年轻,我需要重新开始生活,我不想再让他的事情影响了我个人的生活秩序。
您结婚了吗?
我就快要结婚了。刘丹脸上堆着笑容说,今年秋天我就要结婚了,我的先生是一个离过婚的中年人。他是一个出版社的编辑。你知道我一直想找个知识分子做丈夫的,虽然他只有一份工资收入,但我不在乎这些,因为我有了一点积蓄,而且我还开了一家美容院,我在生活上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我只是想忘掉那段历史重新开始生活。刘丹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就打电话给我。
然后我们就友好地分手了。我想起刘丹当初在杨千一的公司中,凡事都是以他未婚妻的身份对公司事务进行干预的,虽然她并不经常到公司去,她唯一关心的事务实际上就是公司的财务账本。她到公司的目的就是去查账,表面上是在帮助杨千一监督财务的运作,实际上却是在关心着公司流动资金的情况。因为她经常从会计那里以各种名义报销一些消费开支,甚至连买名贵时装也都开出发票要求报销。稍有不如意的时候她就会委屈地哭起来,弄得全公司上下的男人们都非常同情她,认为她是一个受害者。
可人总是在变化着的,如今她也要结婚了。这使我想到了一个问题,不管是多么心高气做的女人,也不管是从事卖笑还是被人包养的二房式的女人,她们到头来总是要嫁人的,只有婚姻和家庭才是她们的归宿,而在此之前,她们的种种努力无非都是为了这一目标的奋斗而已。
我费了好大的周折才总算找到了杨千一而且摸到了他的住处。那天傍晚尽管我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杨千一的形象仍然让我感到震悸: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短袖衫和一条灰长裤,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我从他光秃的头皮上就能猜测到他的头发都脱光了,而且头皮上隐长着一些红斑。他人消瘦得很厉害,就像二战时期从纳粹德国集中营刚刚被解放的犹太人那种样子,他的脸已经变了形。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我说不清的气味——这是一间二居室的老房子,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他原先的妻子出于可怜他而给他倒出来的房子,否则他连这么一个安身之处都没有。因为即使在他年利润达到几百万的时候,他也没顾得上为自己买套房子,因为用他的话说,他的钱有80%都用于投资性消费了。
我按照他的要求给他买了几瓶干红葡萄酒。在我印象中,他过去是很少喝酒的,我直到今天还记得曾和他在西安的一家脏兮兮的拉面馆里双手端着大粗碗吃面条的情景。由于桌面全是油污,所以我们只能这样端着碗吃饭——那是一次他证明给我看的他能过人下人生活的示威活动。在我印象中,他抽烟也不多,一包烟差不多能抽两天。除了有公务应酬以外,他也很少主动去喝酒,倒是那些妓女们总是习惯性地要酒喝,于是他就成了配角,跟着她们喝一杯有牌子的干红。但今天他却当着我的面连喝了两杯,到第三杯时,他才端着杯子面无表情地对我说:
我有好几天没喝酒了,因为我没有钱,而他们又不愿为我花这份钱。我现在只能在这里等死,所以我要求你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你放心,像我这种病,实际上连唾液都传染不上,只有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才能传给别人……刚说到这儿,他的脸就是一阵痉挛。他说了一声,对不起,就跑去了厕所。过了一会儿他才出来说,下面老是犯痒,我都抓破了,什么药也用了,但却不管事,我知道它得烂掉。
我看到墙上挂着一幅放大的照片,那是杨千一在人民大会堂从某个领导人手里接过奖状时的留影。那时候他大约有40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他虽然不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但仍不失是一个健康而富有生气的精干男人,他的脸上洋溢着有点得意的微笑。因为在这次博览会上,他发明的营养液获得了国家金奖。这正是他所创立的扬扬生命保健有限公司达到鼎盛的辉煌时期。
既然你要求我从头讲讲我的历史,那我就给你讲讲。因为在你六年前刚来公司实习搞调查的时候,虽然我们相处了一个多月,但我的确没有向你讲述过我的经历。你所知道的情况实际上也只是你所看到的那些情况,但那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片断。当然,我也没必要从我小时候的情况讲起。我父亲是国民党军队中的一个上校军医,他跟随他们师的残余部队向解放军起义投诚了,后来他被分配到T市一家中医院行医。但在“文革”中,他被人诬陷为国民党潜伏特务而被判了五年徒刑,我们全家也被赶返回浙江老家去务农了。由于我在家乡的表现比较好,再加上我父亲又被保释出狱并面临着被平反的前景,我被当地农村保送到浙江大学去读化学医学专业。你可能不知道,浙大的化学在全国教育系统都是比较出名的,而我那个导师恰恰又是我父亲在黄埔军校时那个老上级的儿子,所以他肯把全部学问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这使我在日后为研制填充剂和医学保健品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毕业后我也被分回T市的一家药厂当技术员。当时我父亲已经退休了,但他的退休金却很难维持他和我母亲的老年生活。因为我母亲一直是个没有职业的家庭妇女,而我和弟弟也都没结婚,这一切都需要钱。于是我就利用业余时间给一家外地药厂当技术顾问。后来我帮他们研制出来一种新药,其中有几个配方是我们厂同类新药中的。我为此拿到了一笔科研开发费。但这件事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结果我被以投机倒把罪给判了六年徒刑。不过由于我在狱中表现的好,我只呆了四年便出来了。出来后我没有了职业,就只能到外地一家县级药厂去做技术员并负责新产品的开发工作。而我当时已经基本上研制出了填充剂——你还记得在80年代中后期,中国的塑料与橡胶原料基本上都依赖于进口,但经过那些官倒的层层加价以后,不到两千元进口的聚氯乙稀,到了生产厂家那里则高达五六千块。我发明的填充剂就是部分地用于取代原材料,其目的是帮助厂家降低产品成本。比如说,一吨进。塑料原料的价格为六千元,而我的填充剂却每吨只有不到两千元,如果我按30%的比例在塑料原料中加进去我的填充剂的话,那么对一个每年需要消耗几千吨以至上万吨的中大型企业来说,一年下来就会节省几十万到几百万的资金。这是一笔不可小看的数目,如果说国营大企业还不太在乎这笔成本的话,那么它对一些下边的乡镇企业来说,它就很有吸引力了。
我在这个期间成功地把这项技术转让给了一家乡镇企业,我一次性地拿到了两万块技术转让费,这笔钱在80年代的中国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结果我又被以投机倒把罪判刑八年。但这一次我也只在里面呆了四年,因为我无偿帮助监狱当局上马了一条填充剂生产线,而且帮助他们跑推销,让他们当年就赚了好几万块,这就使我成了一个戴罪立功的人,我的刑期被一减再减。不过即使这样,我仍然在这种地方前后呆了八年,你知道这对一个正在进入中年的男人来说,它八年意味着什么吗?所以它对我在心理上的影响是非常深刻的,实际上当年你已经看到它使我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这次出来以后,就决心自己开公司了。但由于我在T市有点声名狼藉,所以我在T市所开公司的法人是以我父亲的名义。我对外合作的方式是这样的,一般都是由对方出资金、场地、劳动力并组织加工生产,而我出配方、负责销售、组织原材料和设备等,你还记得我当时曾用了一句什么话来形容我这一经营模式吗?
当然记得。我说,用您的那句名言就是,我能从一条牛身上扒下五六道皮。您每吨按400元的加工费付给对方,而您对外每吨却卖到了近两千元;您的技术转让费能为您带来五万元左右的净收人;您在表面上说原材料是一种特定的矿石,您说这种矿石每吨的购买价为几百元,实际却只是一种极为普通的石头,这种石头在中国到处都有,您用十块钱就能从农民那里买到一大车,而您却从原材料购买过程中又节省了一大笔钱;您那些设备都只是一种最普通的搅拌机,而巨大都是二手货,您却神秘地告诉人家这些设备都是进口的,是特意定做的,所以您又从中赚了一笔设备购买费……这就是您所说的一条牛能扒下几道皮的经营秘诀。它使您在短短的几年内就暴发了起来。您在南方几个经济发达的省城中都设立了分公司,您把T市的大本营作为送给您父母和弟弟以及情人的产业,而您却享受着T市以外的全部利润。
是的,我就通过这种多层扒皮法为我迅速积累了一大笔财富。在我最为鼎盛的那一年,除去上交的利税以外,我还净赚了160多万——老天,当时的160多万可不是个小数呀,而且这种钱来得太容易了。我的工作就是往返于南方各个分公司去视察工作,并从他们那里支取属于我的那份技术转让费和剩余利润。这样说来,我每年可以支配的资金在最高的时候可以达到一百多万,最少的时候也达到了七八十万。你要知道,那时候的钱还是挺值钱的,一个三星级饭店的普通房间每天的费用才不到二百元,和今天的差距那是很大的。记得我在和老婆离婚的时候,我一次性付给她五万元的感情损失费,这在当时的T市就创造了一个纪录。后来我父亲接受了一家报社记者的采访,后来这个记者以杨百万的大幅标题把我称之为T市的第一个百万富翁。这是我老爷子所犯的一个不可让我原谅的致命错误,这使我的名字一下子被暴露在阳光之下,它引起了黑道人物对我的算计。事实上,我真的被他们勒索过一次,这就是促使我一年到头很少在T市露面的原因。我基本上都在南方活动,当时我带你到南方几个分公司去考察也使你了解了我这个特点。
我说,您的基本情况大约就是这些,我想我和读者都已经了解了您的赚钱渠道,眼下我想提问的就是您的生活方式和在那方面的情况。我知道这不是一个能够让人振奋的话题,除了我随您到南方的那一个月中所看到和知道的情况以外,您能否再详细地给我介绍一下这方面的情况?
我的情况实际上你在大体上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因为你曾看到过我在上海带妓女的现象。而且我和上海那个莫丽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我只想告诉你,监狱的八年生活使我在心理上产生了一种补偿欲,因为这八年完全中断了一个青壮年的正常性生活的最好时光。虽然我自认为我并不是一个在性欲方面有着极高要求的男人,但我却喜欢有女人呆在我的身边。而且这八年中断的生命空白让我产生了想拼命赚钱然后投资于性消费的愿望,因为我并不想通过一个正常的婚姻来满足我的性欲要求,那太没意思了,而且也太受限制了。事实上在今天的现实生活中你肯定会发现一个带有普通规律性的现象,就是有许多有钱的中年男人一旦在离婚以后,他们往往不会再轻易地马上结婚,他们要用钱为自己买到一份多元化的性消费,而不只是在一个女人身上发泄他们的情感。当然,我说的只是一种现象,并不是说所有在中年采取单身生活的男人都属于这种人。
当然,你也可以说我只是打着八年坐牢的经历来为自己道德败坏的生活作风进行辩解。我承认我是有这方面的虚伪性,我总是告诉那些妓女们,我被一种意外的力量突然中止了八年的正常性生活,而这是人性最基本的要求和权利。虽然直到今天我们国家还有上千万的贫困农民或条件很差的城市男人享受不到这一权利。但是一旦我有了足够的金钱以后,我便开始用这条理由为自己开脱性淫乱的行为了。其实你知道,我可以凭借我当时的财力为自己找一个漂亮而有学问的女人,而在那些年里,由于我在事业上的瞬间辉煌,也的确有许多正派的姑娘喜欢上了我,甚至包括一个漂亮的女警察。但我却拒绝了婚姻,因为我不想急于受到婚姻的约束,我想再好好玩上几年以后,当我在步入50岁左右的时候,我再找一个美满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