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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柯楠 当前章节:155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20

年中,我像个发情的畜牲一样到处诱

奸和强奸女人——从农转非的少女、

少妇到单位的女干警和幼儿园的小女

孩儿。在我们那个市,女人们一听到

我的名字便不寒而栗,而我一见到稍

有姿色的女人便像个野狗一样往上

冲。在这十几年中,到底有多少女人

惨遭我的蹂躏我都说不清了,反正我

知道我是死有余辜,而唯一让我感到

良心不安的是我的家人也为我的罪恶

而在这个市变得声名狼藉……

在见到刘世青之前,我在看他的笔录的时候,不由为这个披着“人”的外衣的畜牲的野兽行为感到毛骨悚然。这些年来,我作为一个人性研究者兼作者,还从来没听说也没见过一个“人”能够做出像刘世青那样令人发指的罪恶来。他的残忍与卑鄙已经不是我用语言所能表达清楚的,他的心理甚至也远远超出了人类在邪恶的行径方面所能达到的极点。据我所知,即使在被人类用于比喻邪恶的野兽的世界中,也绝没有像刘世青这样可怕的罪恶,因为一个狮王可以统领一群母狮子并有权和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发生性关系,但这头雄狮的特权也仅仅限于这几头母狮,而绝非是针对全部的母性狮子。其它的动物也是这样,他们的性行为虽然在人类看上去好像属于乱伦的范畴,但却始终被某种力量制约在一个恰当的“度”的领域,而不会呈现出像刘世青这种无节制地乱伦的状态。即使我们不考虑人类与动物之间在文明进化上的巨大差别的话,仅仅是作为一种动物,刘世青的所作所为也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畜牲”概念而变成了一种“人渣”的最后疯狂。说真的,在面对刘世青这样一个罕见的罪恶灵魂的时候,我觉得人类所有自以为是的文明与理性、包括法律和规则,全都是自欺欺人的可笑玩具。因为在刘世青的灵魂深处,他才是这个县级L市的上帝,法律、规则、人性中的道德自律与人类的羞耻在他那里都是不存在的——他说我在L市谁的都不听,我只服从我下面那个东西的召唤,它想要谁我就把谁给干了!

面对着这样一个连牲畜都不如的生命和灵魂,我经常会想,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没有法律和正义、没有理性的自律与道德的约束,那么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发生在1998年5月的印尼骚乱,中国女同胞们所遭受的强暴经历就是一个最好的说明。所以仅仅是出于我们对人性中某些“恶”的质素的恐惧,作为女性的我们也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地呼唤着一个更为健全和更为刚性的法律,呼唤着人类对人性弱点的警惕与理性的张扬。因为在人类历史的每一次战乱与灾难中,女性这一阶级总是暴力下的最大牺牲品和受害者,她们的泪水与鲜血曾经染红了这个地球的每一寸土地。但是直到今天,仍有许多女性在心理上对自身的安全缺乏足够的信念。而刘世青的兽行经历则无疑从正反两方面都向我们这个世界发出了SOS的呼告之声。

刘世青的形象是属于那种让人看上十眼也记不住的最为普通的那类男人,他的五官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他那双不大的、略呈眯缝的细小眼睛中却透射出一道邪恶的光芒。他的个子属于中等偏矮的那类,身材也并不见得有多粗壮。如果从女人对男人的直觉上看,这是一个精干而奸诈的男人,任何女人在看他一眼后都会对这个男人产生畏之远而的第一念头。因为他身上有一股让人说不清的邪恶气质——如果邪恶也能被称作是一种气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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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L市是有名的流氓局长,我随身可以什么都不带:钱、工作证或别的什么,但我却从来不会忘记带上我的三件“宝贝”:手电筒、塑料布和避孕套,只要我一发现“猎物”,我就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我想起每年春天的时候,那些发情的野猫们总是在追逐着异性进行交配。我记得在我小时候曾亲眼看到一个野猫像疯子一样在墙上奔跑着扑向远处的另一只野猫,它的爪子在拍打墙头时由于用力过度而发出震撼人心的啪啪声,它的眼睛就像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它的整个神态都处于极度的亢奋之中。我当时真的让它给吓坏了,我问父亲它要做什么,父亲笑笑说,它看见自己的心上人了。后来我知道了它为什么要如此狂奔了,这促使我第一次对人性的某些因素进行了“胡思乱想”。我想我对这一研究课题的爱好恐怕就是源于这只野猫的求偶冲动吧,因为事后很久我才从它的狂奔中看到了一股可怕的力量,既情欲的力量!

在我的罪恶经历中,借口“农转非”的名义而进行的奸淫或强奸行为是最主要的作案方式。比如一个干部要为女儿“农转非”来找我,我就说先把你女儿领来看看吧。当这个干部把女儿领来见我时,我就说你先回去吧,我单独问问你女儿的情况。这个干部哪会想到我这个堂堂的市公安局长会打他女儿的歪主意啊,就放心地走了。结果我就对这个17岁的少女说,你今晚八点到XX小松林来见我,到时我就把农转非的表填好了,只需你自己来,别和家里人一块来。到了八点,少女准时来了,我就把她拖到一个阴暗的角落处把她给强奸了。而且我还不放过她,后来我又借口办理最后的几道手续又三次把她叫到烈士陵园给奸淫了。

我的心顿时被扎了一锥子般的疼痛起来:这可是烈士陵园啊!

有一天晚上,我喝了酒吃完饭闲来无事,便上街去溜弯儿,当然,我没忘记带上我的三件法宝。在路口我遇到了一个刚上完晚自习的女中学生,我记得前不久她父亲还领她来申请过农转非的事,我就像狗见了骨头一样冲过去说,你要听我的话,不然我就取消你的户口。于是我就把这个女学生拖到偏僻处给强奸了。

还有一个少妇为解决丈夫的农转非问题来找我,结果被我先后奸淫过十几次。后来有一次她说她正在来例假,做那种事怕感染。我说感染怕什么,反正有医院呗,结果还是让我给强行奸淫了,弄得我下面也全是污血……

其实我在L市的流氓行为是出了名的,但由于我是公安局长,所以一直没有人来干预过我的行为。这就使我的色心越来越大,我曾经在公开场合创造过两次当众出丑的罪恶行为。有一次我在某个饭店吃饭,我一边喝酒一边调戏女服务员,包括言语和动手动脚地去模弄人家。在遭到女服务员的指责后,我就把另一个正在上菜的女服务员强行抱进了一个房间想强奸她,但遭到她的顽强的反抗,最后使我不得不放弃了她。但这反倒激起了我当天非要玩一个女人的欲望,于是我就把一个正在参加培训的女青年叫到房间里,借口帮她办“农转非”而把她最终给奸污了。

最让人们无法容忍的还是那次我在市某家幼儿园看见了一个青年女教师,于是我就想强奸她——我拉住她往后边的房间推,这个女青年显然知道我的用心,便奋力挣扎着跑了出去。正在我恼羞成怒的时候,正巧有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走进了房间找玩具,于是我就抱起她到了后边的空房间把这个不懂事的孩子给奸污了。后米当这个女孩子痛疼难忍大哭着跑出房间后,我却若无其事地在幼儿园的门口散步,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看到刘世青在陈述他的令人发指的罪恶行径时,似乎没有一点羞耻与沉痛感,反倒像历数家珍一样向在场的人娓娓道来。甚至他的表情都有点洋洋得意,我想他当时一定在想,这辈子他总算够本了,在某些男人以和多少女人上过床来作为衡量男人是否白活一场的邪恶风尚中,刘世青似乎真的是没白活一场,他可能是死而无憾了。

我对女人的占有欲体现在我对各个阶层或年龄、职业上的女人有着不同的好奇心,也就是说,我想体验一下各种职业和年龄上的女人对我的感觉。有一次我在马路上见到一位60岁左右的老女人背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进了家门,于是我就闯进去从后边抱住那个老女人。她却骂我说,我都这么老了,你也不怕丑吗?我就厚着脸皮说,老怕什么,我们是老对老呗。没有我帮忙,你能迁到这个城市来吗?这个老女人却坚决不从,再加上当时她身边那个小男孩哭个不停,我才悻悻地放弃了她。但我却始终不甘心,因为我还没尝到50多岁的女人和我通奸时的滋味,结果有一次一位57岁的老女人来找我为她被拘留的女儿求情,我就关上房门把她给强奸了……

你……我气得恨不得上去打他两个耳光,但出于我工作的性质,还是强压住了怒火,厉声问道:你说,你到底有什么样的特殊感觉?我紧盯着这张面无人色的脸,他似乎不便说明地应付了一句:

这……反正就感觉老有老的味道吧!

就这么说吧,在L市,只要是被我看上的女人,几乎没有能逃脱我的手掌的。有一次,我在马路上看到一个少女正在和一个当兵的说话,于是我就以少女行为不轨为名把她带到了公安局招待所“谈话”。我一坐下就拉住这个少女的手说,你到这里就给我一次吧。少女不明白地问我,给你什么?我就一把抱住她把她给强奸了。有一个少女曾被我奸淫十几次我还不愿放过她,结果她最后只能哭着离开L市远嫁到外省去了。有一个十几岁的女中学生因为来找我办“农转非”而被我拖外小河边给强奸了,后来有一次在她放学的路上,我又把她给拖到一条阴暗的小路上就站着给奸淫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女学生为了躲进我而不再走小路改为走大路,甚至把长头发都剪短了好让我认不出她来。但我还是认出了她而又一次强奸了她,一直到我被审查的时候我才被迫放弃了她。我曾为此写信告诉她家里人,不要对外乱讲,乱讲了我就把她的农转非给取消。

听到此,我不由地扭头看看窗外,窗外是一片明媚的阳光,但是我的心却在发冷,我以为外边是冰封大地的时节呢!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片土地上会允许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性病态者的疯狂犯罪,我想有许多人在看到上述文字后都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但它的确是真的。然而,又不仅仅是这些,因为此时的刘世青,也正讲到他最得意的地方:

社会上各个阶层的女人我几乎都尝遍了,于是我就打起了那些本局女干警的主意——我想尝尝穿警服的女人该是什么滋味,它对我的刺激一定会超过一般的女人吧。因为在一般人看来,只要一个女人穿了制服,就会变得有点神秘起来,尤其是像解放军或公安干警这种特殊的、象征着国家机器的制服,所以我想尝尝她们的鲜。1989年的春节前夕,我被评为L县(当时还是县)县级优秀党员,我心里非常得意,于是就想找个女干警玩玩。这天晚上。我正好在马路上碰到了一位新调来不久的年轻女警员,我就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有了,正热恋着呢。我就不怀好意地提出要去看看她的单身宿舍。这个女警员显然不知道我的用心,但她又明显不想带我去,只是碍于我这个当领导的一片热心,所以就带我去了。等刚一进门,我就反手把门插上了,然后让马上关灯,同时我就紧张地往下脱裤子。但是这个女警员马上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她摆脱了我的纠缠而打开门跑了出去。后来,我还想再以谈话为由约这个女警员出来,结果从政委那儿得知她把枪都上了子弹,大概准备和我来个你死我活。在这种情况下我才放过了她。

但我心里却非常不甘心。不久我又下令要另一个年轻女干警到野外去听我训话,她惧怕我的权势,不得不到野外去等我。但当我想强奸她的时候,她却奋力反抗,使我两次都没得手。于是我便将目光投向干警的家属。有个警官的妻子因为要办“农转非”手续,就被我以“有事相谈”为名叫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给强奸了。有个干警的女儿想当民警,我把这个小姑娘先后叫到烈士墓地、公安局招待所、印刷厂宿舍等,先后把她奸淫了20多次……

据我所知,你的这种兽行已经长达十几年了,为什么没有一种力量能够制止你呢?

说来也的确非常具有讽刺意味,在我这十几年的强奸生涯中,我的兽行越是猖极,反而我就越是得到不断提升,我在L市是有名的“三老之一”,就是我参加工作时间最长,工资最高,比市委书记还高20多块;获奖最多,从1977年至今已获奖27次。我几乎年年都是L市的优秀党员和模范干警,还在省里多次获过奖,我是L市的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党组书记、市人大代表、市党员代表……

那么你是在什么时候或是在什么人手里栽了跟头的呢?

有一次我狠亵了市检察长的孙女——她大概只有5岁左右吧。后来我听说她哭着回家告诉爷爷说有个穿警服的老头来亲我的脸摸我的下边……这件事情当时马上就传遍了整个L市,不久我就受到审查。情况就是这样。

后来,我从负责调查此案的一位检察官那里获知,当他们在调查刘世青从1977年到90年代初这十几年的奸淫案时,仅仅才了解了一半,这个检察官就说,我看没有必要再查下去了,单就我们现在掌握的刘先后奸淫妇女9人49次和调戏、猥亵、侮辱妇女10人13次就足以判他死刑了。

而且我从这位检察官提供的一份刘世青升官获奖与犯罪事实的对照表上看到,早从1959年刘就因为经济、作风等问题受过处分。但他却继续留在公安这样一个比较特殊的单位工作,而且他的犯罪越是猖獗,他的仕途就越是顺利。比如1987年刘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优秀党员,并当选县人大代表。但他却强奸妇女一人、奸淫二人,受贿1000元;1987年刘受县委嘉奖一次、自治区公安厅奖励一级工资,当选县人大代表,但他却奸淫妇女二人8次,受贿7320元;1990年刘当选县人大代表,但强奸妇女二人、侮辱数人,与他人共同受贿3.5万元;1992年刘当选为县党代表、人大代表,却又奸淫幼女一人、奸淫妇女一人、侮辱妇女5人,受贿2.5万元……这真可谓是荣誉与罪恶并行,奖章与卑劣同在,这就是刘这个特殊人物在这个特殊环境里所造就的特殊人格。在这份对照表上,那位正义的检察官曾写下这样八个字:“罪孽深重,天怒人怨”。

我注意到这其中最令人发省的是这样一件经历:1990年刘强奸了一名妇女,受害人告到县法院。县委领导知道后,认为问题严重,专门派了一名副书记到地区找有关领导汇报,要求立案查处。事后,地区公安处也派人前来调查,并找到受害人听她哭诉了被害经过,而且写出了证明材料。谁知这两个调查人员在回到地区向领导汇报以后,竟被以“证据不足”为由否认了此事。就是在这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纵容与袒护的背景之下,刘世青才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后成了死刑犯。

我问刘世青,你知道你的罪孽有多深吗?你曾对你的兽行有过后悔或忏悔吗?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

我知道我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我的罪孽让我死上一百回也不多。但我今天的确感到后悔。当我从地区中级法院被判处死刑的那时起,我才感到我并没有活够,那时我才知道生命对我的可贵性。当然,今天说什么都晚了,我知道全L市的人民都恨死了我,他们早就等着我被枪毙的那一天了。真的,我知道他们会放起鞭炮来欢庆法律对邪恶的胜利,我到今天才知道我是个畜生,我是披着人的外衣的野兽,对这个判决我没有异议。所以我也没有去上诉,因为我知道我是该死的。但尽管这样,我仍然还非常留恋着这条老命,其实我马上就要退下来了,如果我能安安稳稳地干到退休,我的晚年生活还是不错的。可如今,我的名字不仅成为L市人民心目中的一种罪恶标志,而且我的家属也在这个城市抬不起头来……其实我还是想活的,我只是为了下边这个东西而丢掉了老命,为了这种事去死,怎么说也是让人觉得可耻的,是要被人骂一辈子的,更可怕的是,即使死了也无颜面尼列祖列宗,无颜面对子孙后代。

说到这,刘低声哭了起来,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那张坚硬而粗糙的脸蜿蜒流了下来……

我说,在我看来,人与动物的不同是因为人是一种具有羞耻感的动物,同时人类有自己的道德标准来约束人类的社会活动。我无法理解的是,当你对上到60岁的老妇人和下至几岁的幼女施暴或流氓犯罪的时候,你当时是什么心情?有没有想过乱伦的罪责?有没有感到过羞耻二字?刘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

没有,我当时没有这些想法,也没有这些感受,我只是服从了我下边这个东西的需要而去做这些事的,我只想着通过那些女人的身体来发泄兽欲……

我说,我向你提出这样性质的问题,我都感到一种无法开口的尴尬,那些老妇人在你眼里有什么审美的效果?那些不懂事的幼女在你眼里又有什么性魁力呢?究竟是什么心理动机促使你对这些人的施暴行为呢?

我从年轻时就对女人的肉体有一种好奇的神秘感,特别是对性关系这种事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好奇心。但我的妻子并不能满足我对女人的性欲要求,何况我一直喜欢追求性刺激,喜欢通过强暴行为来达到追求刺激的效果。相反,像妻子或情人那种百依百顺的性行为,反而让我觉得没意思。因为我身上有着强烈的对异性的征服欲望,我喜欢用强制的方式把女人的肉体占为己有,而每一次这样的行为都让我感受到一种心理刺激上的满足。其实你要说我刘某人在性欲上有多么大的要求那也不完全正确,如果我单纯是为了发泄兽欲,我可以只找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而不会去染指那些幼女和老妇人了;而且在我蹂躏过的女人中,也并不都是多么漂亮型的,甚至我找几个少妇做我的倩人都是可以办到的。但你可能发现我身边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情妇这样的女人,这倒不是我刘某人是为了省钱而不喜欢这种方式,只是某个固定的异性不能满足我对性刺激的胃口。我喜欢这种突然而至的、连我自己也没有任何C理准备的攻击行为,喜欢带着我的三件“宝贝”漫无目标地寻找着我的猎物。正如我在前边所说的那样,我喜欢针对不同年龄和阶层、职业的女人进行性强暴的感觉体验。

所以我有时候并不太在意对方有多漂亮,而在于那个对象是不是我以前没接触过的。比如像你们这些经多见广的女记者、特别是来自北京和大城市的女记者们,就是我刘某人从来无福享受过的对象。而我经常从电视上看到那些气质不凡的女主持人们的风采,我想可惜我们L市这个偏僻的小城市中没有这样的女主持人,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干她个百八十次的。

你的意思是,越是那些有着特殊职业或是学历、地位、知名度越高的女性,越会激起你的兽性,你对征服这样的女性是不是有着特别的兴趣?

就是的。一个女人越是在学历、地位、知名度上比一般人高,她就越是成为我的攻击对象。因为当我想到压在我身子底下的这个女人是一个被万人瞩目或是被男人们所普遍敬仰的人物时,我从中获得的心理刺激就越大,我的虚荣心就越能得到最大限度的满足。因为这个在一般男人看来是高不可攀的女人,却被我以二话不说的野兽行为沦为我的性工具,想想这就让我感到极大的刺激!但遗憾的是,我刘世青临死也没品尝过一个像你这样的优秀女人,特别是像你这样说着一口普通话的、有着连一般男人都感到望尘莫及的高学历和好职业的女人;而被我强暴过的那些女人的所有滋味在你这样的女人面前都变成了白开水,我真的已经把她们给忘记了。

我毫不掩饰地以一脸鄙夷和轻蔑以及无比嘲讽的微笑迎视着这双罪恶目光的注视。可惜的是你刘世青毕竟不是一个可以不受法律制约而为所欲为的封建皇帝,你的遗憾只能带到另一个世界去了。但我不理解的另一问题是,当你看到那些女人在你的蹂躏之下痛苦不堪的情景时,你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那也让我感到刺激——对方越是挣扎得厉害,痛苦的历害,我越是感到兴奋无比。这就像电视上的那些凶猛的动物在捕捉到一些弱小动物时的情景,因为我在这些肉体的挣扎与痛苦之中感觉到了我的强大力量,当然我指的强大既有身体方面的也有权力方面的。

我注意到你在前边曾说过这样一句兽性的语言,说你一看到某些目标便不顾一切地往上冲,当时是什么力量导致你这种将法律和人的羞耻全都弃之不顾的野兽行为呢?

就是我下边那个东西。因为能够让我不顾一切往上冲的目标一般都是我过去没有品尝过的,所以一见到这种目标,我下边那个东西就不老实起来,我受了它的驱使而身不由己地往上冲,于是一个新的流氓罪恶就形成了。说到底我就是为了这个东西而挨枪子的。真的,我总是身不由己地要受到它对我的支配,它的力量是那么强大,竞客不得我对它说一个不字。我早就对检察官说了,我在这方面肯定有什么毛病,我可能是一个性变态的人。总而言之我是一个在这方面有病的人,所以我是不应该被判死刑的。我想你肯定在这方面比那些人要有研究,你能不能告诉我像我这种人是不是真的有病?

我看过你的口供,你曾针对你的犯罪说过这样一番话,在改革开放的新形式下,由于你不注意加强自身的学习,在腐蚀和反腐蚀、和平演变与反和平演变的斗争面前,你思想不过硬,失去了抵制能力,被资产阶级思想腐蚀、俘虏,被糖衣炮弹打中……如果说你有病,你也的确是有病,你的病就是因为你不能用人类的文明和理性来控制自己人性中兽性的那一面行为。而病态式加之某种环境,又纵容了你不断肆意张扬这股兽性,所以你不能借有“病”而逃避你在法律上的责任,因为你的神志是清醒的,你对性刺激的体验也达到了这样一种细致的区别,所以你具备对你的兽行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刘世青一边不断地长吁短叹着,一边连连摇着头: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成这么一个人,我现在才清醒地看到我的确是一个野兽,一个遭人恨的无耻之徒,像我这把年龄了还这么疯狂,我现在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哎,怪不得古人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呢,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想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说,我注意到在你长达十几年的性暴力犯罪历史中,你越到后来,也就是说,你越是在各种荣誉扑面而来而你的年龄也接近退休的时候,你的性犯罪就越疯狂,甚至达到了歇斯底里的状态,你当时是什么心理在起作用?

其实我的强奸也好、奸淫也好,它与像一个人在嫖娼上的行为是一样的,那就是容易上瘾。因为当你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时候,你心里可能还有一点顾忌,有一点羞耻心和担心,怕你会为此身败名裂或成为阶下囚。但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当你的犯罪行为没有及时受到法律的制裁的时候,你就会自我膨胀起这种加快犯罪速度的心理。因为在我的生活中已经离不开这种刺激了,它已经成为一种毒瘾,几天不过一次瘾就会感到好像在生活中少了点什么,就会在心理上感到不舒服。比如我经常感到生活的无聊,因为上班八小时就没有多少工作可做,而下班和休息日就更是无聊透顶。我们这儿不如你们大城市有那么多的好电视,我们连个有线台都没有,我又不能和那些退休老头一样在大街上去下棋打扑克什么的,而家里那些人我都看腻了,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比性更能够刺激我的生活方面内容。于是追求性刺激就成为我的首要目标,通过暴力行为达到性满足和性刺激已经越来越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项主要内容。当然,除此之外还有烟酒,但那种刺激是无法和前者相媲美的。

我给你打个这方面的比喻吧,你肯定知道吸毒者的周期性吧:一个初学吸毒的人一般会在几天内犯一次瘾,而越到后来,这个周期就越来越短。对一个有着几年吸毒历史的人来说,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会犯一次,他们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但却离不开毒品对生命的支持。我就是这样,一开始,可能在一年当中才有那么几次调戏妇女或侮辱妇女的行为,而且目标主要是那些有求于我办“农转非”的对象。但越到后来,对这种刺激的心理需求就越大,我的目标的范围也就越广,中间所间隔的周期也就越来越短,这一点你可能已经从我的犯罪记录中看到了。

何况,你已经从我的犯罪事实中看到了一个规律:随着我的荣誉的不断增加和年龄的日益增大,我的性暴力犯罪也就越趋于疯狂——这的确是一个事实。如果你刚才不向我指出来,我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这个规律。但是我又承认我的潜在潜意识中存在着这个犯罪规律,这是因为我觉得我在职位上已经走到头了,因为我既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多少能力,我完全是靠资历那点老本才升到这样一个位置的,所以我不可能再获得提升了。而我们这个L市说到底只是一个县级市,我知道我在退休前是跳不出这个县而到大城市中去了,所以我在心里就有一种……有一种来不及的感觉吧,认为我已经在位时间不多了,等我退了休,除了那点工资待遇不变以外,别的一切实惠都没有了。我的晚年只能守着老婆孩子们那点死工资了,而这点钱是不能让我再去获得性刺激了。我知道,如果没有我身上这身公安局长的警服的话,换上别人像我这么做,早在几年前就被枪毙了。这些原因都促使我加快了在这方面的犯罪步伐。所以我为什么说我是一个为我下边那个东西而吃枪子的人呢,因为它像一个偷东西的贼一样越来越上瘾了,一时吃不到野味它就让我心痒难耐,而我又缺乏理性的自律意志,我就像个野兽那样一味服从着这个东西的驱使,我就是这样一步步地滑向了深渊……。

附录:刘世青早在我采访此案的三年前就被枪决了,我的采访完全是根据检察官的笔录档案和主审检察官提供给我的细节创造性地整理出来的,我的提问实际都是检察官在当时对刘世青审讯时的提问。我在征得两位检察官的同意后写出了这篇对话录,通过这种形式能够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一个罪恶灵魂的心理状态。但由于特殊职业的需要,这几位为我提供了材料和帮助的检察官们却婉拒了公开署名的权利。我在此向这些代表着人民的正义意志与邪恶的力量进行较量的法律维护者和英雄们表示由衷的敬意和感谢,我也向所有奋战在维护人民正义的与一切邪恶势力进行斗争的政法战线的无名英雄们表示由衷的敬意。

在采访完刘世青这个罪恶的灵魂以后,我根据当地知情者的引导来到了刘世青的墓地——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的确想看一下埋葬着这个罪恶灵魂的地方。这个坟墓位于L市东北郊外的一片荒凉的丘陵处,一大片黄土堆散乱在七高八低的荒岭上,一尺多高的枯草在强劲的寒风中乱舞着,发出一阵阵凄凉的哀号声。那风在我听来就像一个终生孤守空房的怨妇在凄凄哀衷地低声啜泣着。曾经在L市不可一世长达近20年的刘世青就埋在一个已经长满了荒草的小土堆下,我发现他的土堆不仅比别的土堆要低矮得多,而且那块粗糙的石碑上竟然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连一个字都没有刻上。据一位宣传部的女向导说,在刘被处决后,他的家人就把他草草埋在了这里,他们担心日后L市那些受过他侮辱的女性的家属们会铲平他的坟,所以就没有在碑上刻上他的名字。但即使这样,我也看到了他的坟似乎已经被一些愤怒的人给铲过好几次了。据说有一次甚至被人挖开过,连棺材板都给打开了,然后往里扔了很多脏东西。后来他的家人听说后,又雇人给重新埋上了,以后也就再没人去做这种事了。随着时间的推移,L市的人的确把他给忘记了……

我看着这个枯草凄凄的小土堆想,人们真的能把这场噩梦给忘掉吗?那些受害的女性们能够忘记这个罪恶的灵魂曾经给她们带来的身心创伤吗?连L市公安局的人直到今天在谈起刘世青时,他们都曾为此感到羞耻,他们说我们局因为刘世青这个名字而蒙受了耻辱,我们正在通过重新树立公安形象的活动在L市人民心目中努力挽回这一极坏的影响。也许正是因为今天的L市公安局有口皆碑的良好形象,才使这个小城市的几十万人民淡忘了在几年前他们曾与一个野兽同住在一块天空下的不堪往事吧?

一个罪恶的灵魂如今就被埋在这样一处简陋的墓穴中,一个曾经威风八面的生命就这样被抛弃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而且遭到了愤怒的人们掘坟扬尸的可耻下场。

让我们每个活着的人都能从刘世青生命消失的方式中得到一份沉重的思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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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知名学者的婚姻梦想

采访地点:W市看守所

被采访人:纪实秋

性别:男

年龄:54岁

对我这样一位在学问和气质方面

都非常出色的而且知名度很高的教授

来说,能够拥有一位才华横溢、知书

达理的学者型的夫人一直是我梦寐以

求的心愿。我认为,当我和原有的妻

子在文化背景和精神追求上的差距已

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时,我有权

利结束这场痛苦的婚姻而去寻求真正

的爱情。所以我直到今天也不认为我

的追求有什么值得社会舆论谴责的错

误,但是我不应该为了获得这份爱情

而对妻子下毒手,造成我今天身败名

裂的下场……

说实话,虽然我一向自认为是一个经多见广的社会工作者,但我在国内还绝少见过像纪教授这么好气质的中年男人:他的生理外表要比他的实际年龄看上去至少小了10岁,但是他的社会年龄看上去又比他的实际年龄至少大了10岁——他那宁静的脸和那双充满了智慧的眼睛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典型的学者,何况还有他那一头花白而仍不失浓密的头发。虽然他此时看上去有点推。淬,但我仍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过去红润的脸宠和饱满的气色,再加上他那身得体大方的休闲装束。同时我能看出由于他长期的运动和对不良嗜好的抵制,这使他的颀长的身材挺拔和精力旺盛,没有一般男人在这个年龄上所特有的虚胖或萎靡不振的老态龙钟。如果我能想象一下他在被拘留以后由于心理承受的压力以及由睡眠不足造成的损害——事实上我的确能够从他的神情中看到一股明显的心理疲惫感和略带神经质的紧张情绪。鉴于纪教授对理解问题和表达内心世界的超凡能力,我们的谈话不但一下子就能够进人主题,而且彼此还相当默契。所以这场谈话的录音几乎就是我和教授谈话的原始过程,我只是按照我们的谈话顺序把它用电脑几乎原封不动地打了出来。在经过教授的同意后予以发表,以飨读者对发生在纪教授那场轰动N市大学的迟到的“爱情”故事的兴趣。

我是1968年从上海下乡到H省务农的知识青年,那年我只有18岁。当时我们这些知识青年在农村的物质生活是非常艰苦的,我们与当地的农民干一样的活。但由于是集体而享受不到农民那样的生活调剂,我是说没有女人为我们做可口的饭菜;虽然我们也有自己的知青食堂,但这种集体生活的情景你是能想象出来的,几乎顿顿都是千篇一律的大锅菜。有时候我们实在馋得受不了了,就跑到和自己要好的老乡家里去吃一顿人家特地为我们改善的好饭,比如红烧肉什么的。所以当时有许多知青因为忍受不了这种长期的艰苦生活而又在看不到回城希望的绝望之中和当地的女青年结婚了。我也是这样,就在中国当时的那片乌云即将散去的1976年,我终于受不了那种生活而和当地一位比我大了两岁、名叫阿香的渔民的女儿结婚了。第二年我们就有了一个儿子,如果不是1977年恢复了高考制度,我今天恐怕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了。

说到这里,纪教授一脸苦涩地笑笑,他把双肘放在桌上,双手绞在一起,那神态在我看来就像是在参加一次学术会议,因为我曾看到过他一些照片,其中有一幅就是这种姿势和神态,那是他在美国的普林斯顿大学作学术交流时所拍摄的。mpanel(1);

第二年,也就是恢复高考的当年,我在妻子的鼓励下,经过几个月的紧张复习,毅然投考并以非常好的成绩被N大学物理学专业录取。我在这所学校一鼓作气苦读了七年,1985年6月,我获硕士学位并分到了S市一所著名的大学任教,一年多后,因为工作出色而当上了副教授,成为拔尖的青年人才。两年以后,我又作为教育部保送人才赴美国加州大学深造了三年,取得了物理学博士的学位。我回到学校以后,马上就被提升为教授并主持物理研究室工作,上上下下的领导都非常重视我。组织上用了最快的速度把我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迁进S市,并安排阿香在学校后勤处当了食堂管理员,还给我们解决了三大间一套的房子——因为我是S市大学中最年轻的教授之一,我所享受的也是最高的。我们一家人在分离了十几年以后终于团聚了,从此我们便开始过着平静充实的生活。

在这个期间,我安心干学问,发表了数十篇专业论文,有一半以上被国外几家著名的学术杂志所转载,这为我在国内外赢得了很高的声誉。来自各个国家名牌大学请我去参加学术研究的邀请函也接连不断,使我在这所著名的大学中成为专业上的绝对佼佼者。

在以后的许多年里,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纪某人为科学研究耗尽了心血,当然我所取得的成果也是相当惊人的:我主持的三项实用物理学技术获得了国家和部级奖励,并为国内核电民用事业作出了特殊的贡献。我先后被评为优秀中青年专家,成为第一批领取国家特殊津贴的学者。这么说吧,一个中国知识分子毕生奋斗期望的一切,我在45岁时就全部得到了。

纪教授停顿了一下,他垂着眼皮,用右手的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他的双眉微微蹙了起来,神情变得有点严峻,不过这倒使他的内在气质显现出一种别致的风采。看着这张不同凡响的脸和这颗开满了智慧之花的脑袋,我甚至在想,这是一个充满了中年男人魁力的脸,一个女人既便仅仅是和他无言地坐上一会儿,恐怕也会被他身上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所深刻地吸引,并身不由己地爱上了他——这只是我个人的独家感觉。

一个外人在看到我的处境以后,一定会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如果单从我事业和物质生活的角度上讲,我的确是一个让人羡慕的老家伙了(说到这儿他有点苦涩地笑笑),但只有我知道我仍然有着外人所不易察觉的苦恼,那就是我的婚姻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当然,你没有看到我的妻子,很难能想象出我们在一起那日益明显的差距——我说的是气质和精神上的差距。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阿香越来越成为一个人老色衰的管家婆,无论她穿什么样的流行款式,她身上那种无法改变的质朴气质和神态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农转非”式的老女人。而且实话对你讲,我们之间已经有好多年不过性生活了,原因当然在我身上,不是我没有这方面的要求了,而是她早就过了绝经期。何况她是一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体育煅练的人,所以她身上的皮肉早就松驰了。说句难听的,我一看到她身上那些老皮松内就没了胃口。而我的情况你现在也看到了,我从年轻时就坚持运动,即使在下乡的时候我也保持着打篮球什么的,因为我早就知道体力劳动和运动不是一回事。特别是我在美国的那几年中,几乎每隔一两天就和美国的同事们去健身房练器械和健身操,这种良好的习惯一直伴随着我并构成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项内容。而且我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既不抽烟也不多喝酒,只是在晚饭时喝一杯干红葡萄酒。我的睡眠也比较充足,最重要的是我不像有些学者那样喜欢在夜间工作,我总是在10点左右上床,然后早早起来开始工作,而晚上基本上则是我用于运动和放松的时候。你想一下,就是这样一个以科学的态度和理性的自觉精神用于指导生存方式的男人,如何不会有一个超越同龄人的健康身体呢?如何不会有正常的性欲要求呢?但妻子的这种现实情况却等于是剥夺了我行使性生活的权利。所以说从表面上看我是有妻子的男人,但实际上我却丧失了正常的性生活,甚至是被强行剥夺了这一做人的正常生理权利。在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解决这一问题呢?

我发现这位教授有着极好的语言表达能力,他那抑扬顿挫的语调在我听来还有点诗化的押韵感,这除了得益于他敏捷的思维以外,我还从中窥见到他恐怕还是一个业余文学爱好者;最令我对他刮目相看的是,他的语调中有一股浑厚的磁力,就像人们在听一曲大提琴独奏时的感觉。

我想起一句诗,抵抗诱惑的最好的办法是向诱惑投降。但是我却不行,性欲对我这个健康的男人的确是一种想象中的诱惑,但我只能抵制这种诱惑,因为像我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去通过嫖娼或男女淫乱来满足生理要求。先别说我既没有行政官员那种权色交易的权力,也没有暴发户一掷千金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我作为一个学者所长期养成的自律精神与强烈的羞耻感,注定了我不会去扮演那种角色。这样一来,我恐怕就只能牺牲自己做为正常人的生理要求而做一个清心寡欲的红尘清教徒吧。所以我经常在私下里对几位至交谈了我内心的痛苦:俗话说了千百年,什么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一举成名天下知,人生三大幸事,可它偏偏对我难以齐全。朋友们也跟着我感叹一番,但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我却无法回避这样一个令我经常感到尴尬的事实:每当晚上到校园跑步或散步时,我就会看到好多对文雅的教授和他的学者气质的妻子手挽手出来散步的优美镜头,每当此时我就会感到心理失衡,我常想,同样是教授,为什么我就没有“红袖添香夜伴谈”的伴侣呢?为了避免这种内心的痛苦,我不但拒绝和妻子一块出门或是上街购物,甚至还改变了多少年养成的晚上散步的习惯,而是直接跑到健身房,通过拼命消耗体力来使自己忘却生理上的欲念。

但即使这样又如何呢?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当我听到身边的妻子在微微地打着鼾进入甜蜜的梦乡的时候,我在夜色中望着她那张衰老的脸,就会想起校园中那些优雅夫妻们在一起散步的情景,想起我曾在各种场合见到的一些气质不凡的中青年知识女性。而一想到这些,我就会在心里感受到一种说不上来的痛苦,为什么有许多在条件上远不如我的人都能赢得一个美丽少妇的芳心。而我这样一个气质不凡、知名度极高的学者却只拥有这么一个黄脸婆,而且还是个“农转非”型的老太婆——我平时在晚上睡觉时甚至很怕看见妻子脱衣服的情景,虽然她总是穿着一件汗衫和半长的短裤睡觉,但我仍然能从她裸出来的肉体和贴身汗衫的后面,看到她衰老的皮肉。那种在一生中都不曾做过运动的女人、那种在生命的整个过程中一直对身体采取自然放任主义的观念、那种在我看来纯粹属于自暴自弃的生理变化,它在我的视觉中所形成的刺激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也许我是一个完美主义和理想主义者的关系吧,你不知道,我在年轻时、特别是在那几年的下乡生活中,曾在业余时间读过大量的文学名著,它对培养我的审美境界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在今天看来,这种唯美主义审美观的确是有百害而无一利。而我的一生只和这个女人联系在一起,有时候在参加国内外学术界应酬时,有些、特别有许多西方学者都带着夫人一块来了,而他们在发给我的邀请函中,一般也注明可携同夫人一块前往,并让通过传真把夫人的名字、照片等发过去,以方便他们联系大使馆给办理护照。但这样的机会却都让我放弃了,我能带这个半乡下的老太婆出国吗?平时家里来了同事或我带的研究生什么的,她都像个老妈子一样在端上茶水以后就退下不再露面了。而我平时在家里更和她无法在吃饭以外的话题上有什么沟通——你是不是感到很可笑?她只有在买菜做饭的时候才问我想吃什么,或是问我今天出门穿哪件衣服。我甚至从不敢让她给我买衣服,因为她的眼光大土了,她出于好心给我买的衣服我一件也穿不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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