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九柱之力一同击溃鬼舞辻无惨。
这是鬼杀队最开始的计划。
他们预想过无惨的强大, 却未曾想过开启斑纹以后的自己,在鬼舞辻无惨手下仍无一敌之力。
要不是无惨一心想在这里,彻底摧毁鬼杀队, 他们根本拖不到这个时候。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 富冈义勇的身体飞出,双手紧紧握住发红的日轮刀, 咬牙忍痛在半空施展剑技,回转身体落地。
太强了。
鬼舞辻无惨……比他们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强大数倍,合九柱之力都无法抗衡他的力量。
他来不及多想, 持刀再次冲上前。
无法去思考。
更没有这个时间给他们思考。
必须一刻不停地攻击鬼舞辻无惨, 能砍一刀是一刀,尽自身最大的可能去拖延时间, 激怒鬼王。
“渺小虫豸!”
“你们以为只凭这样的力量就能杀死我吗?”鬼舞辻无惨阴沉着脸,深红的器肢一甩挡下悲鸣屿行冥砸过来的重锤。
白目。
寸头。
作僧人打扮的盲剑士如怒目金刚, 双臂拉扯着锁链轮转加力, 挥动流星锤砸向鬼舞辻无惨的肢体。
他的皮肤生出岩石一样的裂纹, 手中的武器泛着红,以极高的温度砸向鬼王,成功延缓敌人的再生。
即便只是一秒。
他们都能多出一点喘息的时间,继续与鬼舞辻无惨周旋。
“这个怪物!”
不死川实弥啐出一口血沫, 怒目圆睁,骂道:“活这么久, 早该死了!”
该死的不去死。
不该死的偏偏要遭到恶鬼的侵害。
真是可恶至极。
“不行了!人家根本看不清楚!!”甘露寺蜜璃挥舞着柔韧如鞭的日轮刀,艰难地躲开鬼舞辻无惨的攻击, 眼前一片混乱与烟尘,只能凭借着本能去极力闪避。
她已经死三次了。
当深红的器肢收缩,化作血管一样的外置武器狂舞, 个人的身法提高到极致也只是勉力闪躲。
根本组织不起反击。
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办?
少女死死握着手中的武器,抽噎着嘶吼一声,甩着软剑,脚下飞快闪避,朝着鬼舞辻无惨的方向,不管不顾地冲去。
疼痛也好。
死亡也罢。
她想为大家作出一点有用的贡献。
即便都是白白死去,至少她能给鬼舞辻无惨带去一点伤害!为其他的同伴制造攻击的间隙!不负恋柱之名!
“愚蠢之辈!”
鬼舞辻无惨冷笑一声。
扭曲的肢体横扫过去,带着烈烈的风声,直击甘露寺蜜璃的腰腿。
只要这一击落实,少女必死无疑。
“!!”
她睁大眼睛,不愿眨动一下,挥动手臂,以刀刃抗击鬼王。
不行。
太重了。
软剑挥舞起来灵动,但很难抗击过重的攻击,即便甘露寺蜜璃本身的腕力也不差。
但这是武器上的差距。
鬼舞辻无惨可以自动调动那些扭曲的血管与器肢,重击之下,甘露寺蜜璃无处可躲。
“——”
如河道弯曲的剑身为她挡住一个方向的攻击。
甘露寺蜜璃惊讶失声:“伊黑先生?!”
他眉头紧拧,来不及回头去看她一眼,光是招架住无惨的攻击就耗尽全身的力气。
“快去!”
不要浪费这样难得的机会。
镝丸抬起头,吐一吐蛇信。
甘露寺蜜璃重重一点头,再无顾忌地上前,如四叶草一样的斑纹绽放在锁骨,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身体好热。
可精神却又极端地亢奋,好似本能地清楚要如何挥刀。
火红的色泽如烈焰,瞬间点燃粉色的刀刃,为它增添一丝炽热。
“恋之呼吸——”
她吸入一口气,目光锁定不远处的鬼舞辻无惨,身姿翻转:“贰之型懊恼逡巡之恋!!”
赫刀如柔韧的长鞭,扫过鬼舞辻无惨延伸出的血管、器肢,切割分裂,柔情万丈中绽放出危险的攻击力。
无法击中的血肢扫向少女的身躯,以欲将她一分为二。
远超常人的肌肉密度一瞬间绷紧,勉力抵挡住鬼舞辻无惨的一击,仅仅是被扫飞出去。
“甘露寺!”
伊黑小芭内只来得及回望一眼,确定少女以手撑地要爬起来,匆匆回避鬼舞辻无惨的攻击。
该死。
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不断受伤、死亡,再复生对精神造成的影响,进一步落到他们的剑技。
就算只是一毫米的偏差,对敌人而言都是致命的破绽。
鬼舞辻无惨太强了。
他们的每一击落下去,对他造成的伤害都是微乎其微。
“霞之呼吸——”
“水之呼吸——”
“岩之呼吸——”
所有人都在奋不顾身,拼尽一切地拖延时间。
天蓝色的猫眼中瞳仁放大到极致,几乎要完全遮蔽底下的清透之色。
奥莉站在【缘一零式】喵喵号的肩头,尾巴如旗帜一样竖起,蓬松微卷的毛发尖泛出浅浅的魔力光晕。
她长喵一声,威风凛凛道:“外援驾到!!”
六臂的人偶加入战场,看似平平无奇的日轮刀一抬一斩,挡下劈向时透无一郎的攻击。
少年一惊,长发甩开,眼角的余光看见人偶握住六把发红的刀刃。
“!!”
时透无一郎光是握住一把赫刀,要挥舞起来都费劲全身的力气。
他想象不到什么样的存在,能一下握住六把赫刀,精确无比地配合起来攻击。
“来得正好!”
宇髓天元瞥过来一眼,只匆匆看见战场中显眼又小只的奥莉,大笑着问道:“你找的什么帮手啊?”
她昂首挺胸,看见无惨亦不惧不畏,骄傲道:“人类最强帮手!奥莉和喵喵号!”
日晖一样的花札晃动。
鬼舞辻无惨只看一眼就觉无比厌烦。
那对花札。
居然还留存下来。
“真令人恶心……”
看见极度肖似某人的人偶,无惨心中的愤怒一下升腾,出手更加狠戾,几乎是瞬间把周围的柱全部打飞。
他冷着脸,卷曲的长发如海藻披散在身后。
自身体延展出的器肢悬在半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速攻那具令他倍感恶心厌憎的人偶。
“铮!”
赫刀挡下鬼舞辻无惨的攻击。
不仅如此,人偶甚至进一步逼向无惨,挥刀砍向他的身体。
如惶惶烈日,炙热灼灼。
无惨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断开的手臂缺口。
没有立刻痊愈。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继国缘一那个怪物,明明已经死了!
“无惨的身体没有立刻恢复?为什么?”蝴蝶香奈惠散着头发,发饰早就不知掉落在何处,秀美的右侧脸颊落下深可见骨的伤疤。
那只是一下器肢挥动带起的擦伤,甚至不是真正碰到蝴蝶香奈惠。
“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悲鸣屿行冥目不能视,却能感受到鬼与人偶的战况,低声道:“那具人偶有着比我们更强大的力量。”
太阳一样的气息。
炽烈。
耀眼。
“所有人——”
悲鸣屿行冥甩动流星锤,高声喊道:“掩护人偶的行动!!”
不管人偶是何方神圣。
只要是能彻底杀死鬼舞辻无惨的力量。
他们都应帮上一把。
“是!!”
众人齐声应下。
不同的呼吸法与剑技一同奔赴向鬼舞辻无惨挥动的器肢,全力挡住从各个方向抽向人偶的攻击,为它开拓出一条直奔鬼舞辻无惨的道路。
他们嘶吼着:“无惨!!”
将全部的身心与力量,奉献出来,众志一心,合力斩向鬼舞辻无惨。
赫刀的攻击灼伤着伤口。
鬼舞辻无惨惊怒地发现——
他抵挡不住赫刀的攻击了。
鬼的恢复速度,不及劈砍过来的赫刀。
他死死地瞪向人偶,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具人偶会有着那个怪物一样的力量?
明明继国缘一早就死了。
他四百年前就死了!
区区一具人偶,竟然还妄想像那个怪物一样杀死他!!
“无惨。”
人偶开口了。
它平静的双目,映出狂舞的赫刀与器肢,步步逼向鬼舞辻无惨:“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与四百年前一模一样的问题。
灶门炭治郎以及许许多多其他的鬼杀队剑士也曾问过他。
鬼舞辻无惨不屑一顾。
他从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思考的问题。
“……!!”
只有这一刻,他想起四百年前狼狈不已的自己,面对继国缘一毫无招架之力,孱弱无能的自己。
鬼舞辻无惨由衷地感到愤怒。
他额头青筋都要爆出,怒声道:“你这个令人恶心的怪物!”
这个问题,四百年前的鬼舞辻无惨没有回答。
四百年后的鬼舞辻无惨也不会把它当作一回事。
他只是愤怒。
愤怒如继国缘一的存在,为什么又出现了!
他们就不能乖乖去死吗?
明明是如此脆弱卑贱的生命,天生就该成为他的食物,竟然还要说什么要为家人朋友复仇。
面对天灾,人类只能低头。
鬼对人类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天灾”?
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们就不能乖乖低头认命呢?
鬼舞辻无惨烦躁不已。
“……我真正明白了,”人偶静静望着他,那双愤怒不已的梅红色眼眸与惊怒交加的面容,清晰地倒映眼中,向它阐明鬼舞辻无惨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赫刀斩下他的头颅。
人偶说:“你是不该存在于世的怪物。”
反卷的小猫耳朵一抖。
奥莉听见刀刃挥舞的声音,看见鬼舞辻无惨错愕地捂住脖颈,惊怒于自己无法接上去的脑袋与狼狈。
“砍下来了!”
不死川实弥大笑出声。
即便清楚地知道,鬼舞辻无惨不会轻易地死去。
但看见那只不可一世的恶鬼,如此弱小无措的一幕,他心中止不住地生出快意。
多么可笑。
多么难看。
原来鬼舞辻无惨也怕死啊。
“你是……继国缘一,”鬼舞辻无惨不敢置信地看着人偶,失控到差点尖叫出声:“为什么你还活着?你不是早就死了吗?你这个该死的怪物!!”
同样的日之呼吸。
同样的赫刀。
唯有继国缘一曾给予鬼舞辻无惨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他会死。
他真的会死。
即便过去四百年,他依旧不是继国缘一的对手。
可恨。
这个怪物为什么还不去死!
早该死的家伙,为什么又出现了!!
鬼舞辻无惨迈开腿,以九柱都意想不到的方式,转头要跑。
“?!”
富冈义勇错愕一瞬,想都不想就追过去,喊道:“他要逃跑!!”
不能让鬼舞辻无惨跑了。
他们只有这一个机会。
错过这一次,怕是一生都再难有此机会。
“该死!”不死川实弥握着刀,冲过去,骂道:“他要不要脸啊!居然还跑!”
他们原以为鬼王不到天亮,不会有逃跑的想法。
谁知道这家伙遇见【缘一零式】喵喵号,连犹豫都没有就要逃。
“拦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悲鸣屿行冥甩出流星锤,锁链长长延展出去,如钩锁一样蜿蜒着拦下鬼舞辻无惨的去路。
他怒极了。
不过是一个有点力量的人类,竟敢妄想阻拦他。
鬼舞辻无惨的身体鼓动出一个个肉包,毒素流动,准备在爆开的一刹那将剧毒,尽数注入剑士们的身体。
“喵哩喵哩轰!”
奥莉衔着一张符纸,爪爪抬起,尾巴指向鬼舞辻无惨前进的方向,含糊道:“空间锁定!区域循环!”
银白色的魔力快速流动延展,以极其隐晦且快速的方式,接驳困住鬼舞辻无惨的空间。
锁定。
循环。
奥莉蓬着毛毛,圈起鬼舞辻无惨与众人所在的空间,不允许他有一点逃跑的机会。
“鸣女!”
无惨愤怒地召唤起手下的恶鬼。
却得不到一点回应。
明明在他的感知中,鸣女还没有被鬼杀队消灭。
为什么不将他传送走?
“喵喵号!”
奥莉高高竖起尾巴,好似一只猫猫蝎指向鬼舞辻无惨,大声喊道:“冲锋!!”
人偶脚下的草履一蹬地。
六条手臂挥舞着赫刀,收割鬼舞辻无惨炸开的身体,快速灭杀,不留一点余地。
他恨极了。
该死的猫。
该死的人偶。
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要阻扰他?
“这家伙居然真的炸了,”宇髓天元快速挥动宽刃,斩下一块块飞出的肉片,啧声道:“那只鬼说的没错,无惨不是有尊严的生物……他纯粹就是为了活着不择手段的肉块!”
只要能活下去,逃跑又如何。
一切的尊严都抵不过他的生命。
“还好奥莉给我们拦下了。”
蝴蝶香奈惠眉心轻蹙,半是安心半是凝重,花之呼吸的斑纹绽放在耳畔如枝条一样延展向后颈,高温为身体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她快速挥舞着赫刀,斩下无惨分散的碎肉。
“三百四十五、三百四十六、三百四十七……”
甘露寺蜜璃数不过来了。
她甩着柔韧的日轮刀,慌到脸颊、身体大量出汗,失声道:“到底还有多少啊??”
鬼舞辻无惨将自己分得太碎了。
他们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完全摧毁这些碎肉。
只要留下一块。
只要有一点遗留,鬼舞辻无惨都能卷土重来。
以他千年的智慧,不会想不到杀死所有的食人鬼,伪装出鬼杀队成功击杀鬼王的假象。
只要骗过鬼杀队,再熬上百年,鬼舞辻无惨又可以重建起属于他的国度。
“停手!!”
富冈义勇匆匆掠过落地的碎肉,转头喊道:“无惨在借助我们的力量,把自己分散成更多的碎片!”
以他的肉眼,根本看不清鬼舞辻无惨把自己分成多少块。
唯一能对他造成伤害的赫刀,又无法彻底摧毁鬼舞辻无惨的碎片。
他的细胞散落到这片空间的各个角落。
稍有不慎,他们就会全军覆没。
“不能砍又不能让他跑,那要怎么办?”伊黑小芭内紧紧皱着眉,蒙住下半张脸的绷带掉落,显露出自嘴角开裂向鬓角的狰狞伤疤。
镝丸抬起头,看看天色,身形微动,以蛇类的视角看向主人颈后的存档点。
猫爪一样的红印,中间跳动着数字。
等到存档点的数字归零。
他们就不能再使用存档点了。
“不用担心。”
炼狱杏寿郎一出声,引众人的目光看向【缘一零式】喵喵号,道:“我们做不到的事,有人可以做到。”
他们的赫刀无法彻底摧毁无惨的细胞。
但有一个“人”可以。
那是……源自四百年前的天才剑士,曾经记录在炼狱家的日之呼吸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