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树沙耶香不说话了。
她似乎陷入某种思考, 鱼尾巴一时间都停止摆动。
“人鱼骑士？”奥莉伸爪，拍一拍她的大尾巴，小声提醒：“奥莉的漂亮贝壳……？”
她回过神, 哦哦两声, 扬起笑道：“知道知道，我不会忘记的。”
宽大深蓝的鱼尾一甩, 搅动海底沉积的砂石。
沙耶香作出一个伸懒腰的动作，掩饰此刻的心情，大大咧咧道：“我们去找贝壳吧！奥莉要最漂亮最好看的对不对？”
猫连连点头。
小爪欢快地刨动起来。
她爽朗一笑, 托一把奥莉的小肚肚, 游向更深处的海域：“找贝壳的时候，是不是也能找找珍珠？我们给小圆和麻美学姐也带点海底特产回去吧？”
“珠珠是特产吗？”
奥莉歪起猫猫头, 尾巴如小狗快乐地一甩一甩。
好奇的猫猫头左转右转，四下张望, 沙耶香一不留神, 猫差点就要游去别的地方。
“我以前也没太关注过这方面, ”沙耶香俯身，捡起一个粉白色的贝壳，正反看一看，再以不轻不重的力度, 轻敲贝壳的表面：“你说，这里面会有珍珠吗？”
贝壳的缝隙紧闭。
沙耶香一伸手, 水魔力卷起小小的漩涡，凝练成一把柔韧的西洋剑。
剑尖沿着缝隙一划, 撬开贝壳——
“咦？真的有耶！”
人鱼少女一脸惊喜地捧着贝壳给奥莉看。
小猫探头。
毛发在水里，轻飘飘蓬松松如半散开的蒲公英，尾巴支棱在后一动一动。
“好圆的珠珠, ”奥莉爪子有点痒，指甲弹出来又悄悄收回去，甩着尾巴问：“人鱼骑士要带回去吗？”
沙耶香一抖手腕，挑出珍珠道：“带啊！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还在壳里的珍珠呢！”
很稀罕了。
少女的两指捏着珍珠，高高举起对着海面投下的隐约一点光，微微眯起眼睛，道：“以前一直听说珍珠是沙砾进入贝壳以后，百般磨砺后出现的产物……”
“是这样吗？”
小猫鼻头凑过来。
奥莉的眼睛圆圆带着好奇道：“那珠珠就不是贝壳的孩子了？”
沙耶香笑一笑，反手把珍珠往奥莉的方向送一送，道：“要吗？”
她摇摇头，舔一口鼻子，舌头冒出来卷到咸涩的海水，连忙呸呸两声，将海水隔开到更远离口鼻的地方，道：“奥莉不要珠珠。”
猫的愿望是漂亮贝壳。
一开始就说好了。
不会随便换的。
“那我就自己留下吧。”
沙耶香毫不在意地笑笑。
奥莉歪着脑袋，观察一会她的表情，软声问道：“人鱼骑士，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因为征战竹子马的结果？”
她抿一下唇，匆匆地转过头，散开的长发如海藻遮挡住奥莉的视线。
“为什么不开心啊？”奥莉活动爪子，刨到她面向，再次追问：“两个未来都是大吉不是好事吗？”
沙耶香垂下眼，安静好半晌，反问：“你真的觉得这是好事吗？”
奥莉不懂。
但她能看见那一颗颗冒出眼眶，融入海水，消失无踪的泪。
猫的朋友哭哭了。
猫不想朋友苦苦。
“人鱼骑士不哭，”温暖的小猫扑进人鱼少女沁凉的怀抱，主动昂着头去蹭沙耶香的脖颈、脸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两个大吉不好，我们就……”
奥莉咕噜声一停，不知道要如何去帮助人类，纠结来去，掷下话：“我们就去找外援！”
肯定有人有办法的！
猫有很多聪明朋友！
一个想不出办法，两个三个总有好办法！
“奥莉。”
沙耶香紧紧抱住猫，脸颊埋进柔软微卷的毛发，泪水控制不住地溢出落下，再融入海水，不留半点痕迹，哽咽着道：“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知道第一个未来是大吉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开心到控制不住想在大海里痛痛快快地畅游。
开心到想把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上条恭介。
可这份心情，在知道第二个未来同样是大吉时，全部都不同了……
“恭介不是喜欢我，他只是选择第一个向他告白的人。”
美树沙耶香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恋人不是因为喜欢，仅仅是因为她提出而在一起。
“我可以……仁美也可以……”
她不想要这样的恋人。
即便美树沙耶香此刻真的假装不在乎去向上条恭介告白，得到交往的承诺，她也不会快乐的。
因为她知道，向上条恭介告白的人是志筑仁美，他也一样会答应。
不过是一个先后问题。
“我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她哭得止不住声，哽咽着问：“为什么提前知道未来，反而让人更加痛苦呢？”
奥莉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现在的我，要怎么办呢？”
向上条恭介告白吗？美树沙耶香做不到。
她不想要这样不纯粹的恋人。
可要什么都不做，直接把自己喜欢的人让给志筑仁美吗？美树沙耶香同样做不到。
她太难受了。
提前得知未来的结果，不会让她幸福。
“提前知道未来并不一定会得到幸福，”奥莉用小鼻头轻碰一碰沙耶香的脸颊，稚气的声音反带着一股青春期少女没有的通透，软乎乎又清醒地说：“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人鱼骑士还记得奥莉说过的侑子的客人吗？”
她轻怔一下。
“生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幸福或是不幸的未来。”
提前预设未来，无法为美树沙耶香带来幸福。
但这也是她的选择。
她渴望知道上条恭介对自己和志筑仁美的情感。
尽管结果不尽如人意，可这也是人的选择。
“那我，该怎么办呢？”沙耶香扯一扯嘴角，只觉得自己的心在不住地下沉。
即便努力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可……那股悲伤的气息，根本无法瞒过可以嗅闻到灵魂的恶魔。
“奥莉也不知道，但我们可以选择问问好朋友和聪明的坏人类。”
猫歪一歪头，昂起可爱的小脸，郑重其事道：“奥莉是恶魔，不懂告白是什么样的征战，但好朋友和坏人类应该是知道的！”
让人类朋友去帮助人类朋友。
美树沙耶香沉默了。
良久，她唇瓣颤动一下，慢慢点头。
……
如此这般的情况，通过奥莉的通讯器传递到异世界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手机里，以简讯的形式呈现出来。
“不管谁告白都答应？”
中原中也低头看着手机，眉毛高高挑起，不屑道：“这种男人有什么好要的？”
世界上又不是就只有这一个男人。
“让她换一个人告白！”
中原中也啪啪啪按着手机。
奥莉歪歪头，举起通讯器给沙耶香看，稚声稚气地重复道：“好朋友让人鱼骑士换一个人类征战！”
少女揉一揉发红的眼角，好笑又无奈道：“这又不是游戏，怎么能随便换人？”
喜欢这样的心情。
又不是对着谁都有的。
“这么复杂？”猫不懂。
她只能如实地把美树沙耶香的回复，传达给中原中也：“换不了！”
赭发的青年停住脚步，抬抬手，示意手下先去现场。
“换不了就去抢！”
“反正谁先告白就是谁的！”
不管那个男人爱不爱她，先抢到手再慢慢培养感情。
一次恋爱也没有过的黑手党干部先生，给出相当黑手党的答案。
强扭的瓜甜不甜，扭过才知道。
“抢吗？”
猫猫爪高高捧起通讯器。
奥莉认真地看向沙耶香，稚声说道：“绿水草给我们一天的时间，我们还有十七个小时可以抢先征战！”
先下手为王。
奥莉是不懂什么告白。
但她知道打架，先出手的那一方有很大优势。
“我……”
沙耶香苦笑一下，声音很低道：“如果不知道仁美对恭介告白的结果，我可能会很开心，如果两个结果都不知道，我可能会很忐忑……”
偏偏她什么都知道了。
“对不起啊，浪费你和你的好朋友这么多时间。”
她慢慢蜷缩起身体，环抱住鱼尾，神情落寞：“我既不能放手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即便知道结果，现在的她也不能坦然接受。
更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自己的朋友。
“喵呜……”
奥莉收回通讯器，看看中原中也的回复，再看看慢一拍跳出来的另一个人的建议，抬头问道：“那要不要去把你知道的两个未来告诉绿水草呢？”
美树沙耶香一愣。
奥莉看着通讯器，一字一顿稚声稚气地重复太宰治的话：“既然无法做出选择，那就把选择的机会交给另一个人吧。”
“你对自己提前得知未来，占尽先机感到愧疚，为什么不把这一次的征战当作一局棋子呢？你的朋友让你执先手，你行动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了。”
沙耶香喃喃着道：“我可以这么做吗？”
那岂不是太坏了。
她自己做不成的选择，交给仁美。
“说不定，她的想法和你不一样。”
奥莉困惑地弯起尾巴，道：“坏人类是这么说的。”
太宰治的回复很清晰。
不同中原中也和奥莉一来一回的信息。
他只有一条，但这一条就写下所以可以给予美树沙耶香的回复。
“……”
人鱼少女抚着一枚金色的贝壳，眸光低垂，不敢与奥莉过分纯净的眼睛对上。
她轻扯一下嘴角，声音近乎无地自言自语：“我真的一个坏孩子。”
无法接受不纯粹的感情。
又无法轻易放手。
“坏孩子也没关系，”奥莉的爪子轻轻搭上她的手背，沙耶香轻愣，盈着泪光的眼看向通透的猫眼，猫猫嘴一动一动：“奥莉在家也经常捣乱，好朋友总是会生气说奥莉不听话。”
但没关系。
坏孩子也有人爱。
奥莉可以不听话也可以不乖。
反正好朋友会溺爱。
“人鱼骑士当坏人鱼，奥莉就当坏猫。”
她高高翘起尾巴，得意洋洋道：“坏猫可以干很多坏事呢！”
沙耶香反握住软软的小猫爪，好似从中得到无限的力量，道：“坏猫可以干的坏事都有什么啊？”
“喵……用好朋友喝水的杯子洗爪！偷吃好朋友房间里的零食！趁着好朋友不注意把他的拼图藏起一块！”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
眼眉间的忧伤与难过，全部都有小猫带走。
小猫朋友不会让人类难过。
“我们走吧。”
沙耶香把自己找到最好看的金色贝壳交给奥莉。
她甩动鱼尾，飞快地向上游去，直至破出水面，高高跃起，水魔力形成圆润的防护罩护住出水的人鱼。
“其实，我们还可以再看一看把两个未来告诉绿水草的未来……”
沙耶香摇摇头。
她回到岸上，解除二形态变身，校服覆盖包裹身体：“我不想知道未来了。”
奥莉趴在她怀里，轻晃一晃尾巴。
“知道未来并不是一件会让人幸福的事，”美树沙耶香深深吸一口气，沉定下心，笑道：“现在我该自己去走了。”
不能总是依靠奥莉。
她的未来、仁美的未来……
这些都是属于她们自己的。
自己的路就应该自己去走。
“要是绿水草不在意呢？”
“那仁美比我勇敢。”
她能勇敢地接受自己的恋人不够爱自己，甚至不是自己也可以。
倘若真是如此，美树沙耶香只能甘拜下风了。
“我做不到的事，总不能也不让仁美去做吧？”美树沙耶香彻底想开了。
她步伐轻快，跑着去到志筑仁美的家。
门铃声响起。
再是一阵脚步声，志筑仁美打开门，看见沙耶香很是惊讶道：“沙耶香同学？”
“仁美，我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
她喘两口气，平复下呼吸，认真地看向志筑仁美。
两个少女静静对视一会。
志筑仁美让开一步，道：“进来说吧。”
她有点紧张。
奥莉转着耳朵好奇地看看人。
志筑仁美只把乖巧不动窝在沙耶香怀里的粉色小猫当做造型特别的玩偶。
“沙耶香同学要喝红茶还是果汁？”
“果汁吧。”
沙耶香的目光追逐着志筑仁美，微微晃神。
直到沁着凉意的玻璃杯放下，与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回过神，端坐着看向神色平静，只在细微之处可以窥见一些紧张的好友。
“沙耶香同学打算和我说什么？”
“我，”美树沙耶香一开口，差点给自己呛到，忙不迭喝口果汁，缓过气：“仁美，如果你提前知道未来的话，还会去和恭介告白吗？”
志筑仁美手指一动，开口道：“沙耶香同学是已经向恭介君告白了吗？”
她摇头。
志筑仁美眉心轻蹙，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那沙耶香同学说的未来是指什么呢？”
“我和你向恭介告白的未来。”
少女一怔。
她摩挲着裙边，好一会才开口：“就算提前知道未来，我也会向恭介君告白。”
沙耶香一愣。
“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不管恭介君是否接受，我都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志筑仁美已经做好告白失败的准备。
她是考虑过一切后才向美树沙耶香提出的。
“啊哈……这样啊，”沙耶香快速眨两下眼，干巴巴地笑两声，感觉现在的自己很难笑出来，声音越来越低道：“仁美真的好勇敢啊。”
如果仁美已经和恭介在一起，她是不会对恭介告白的。
因为她害怕两人连青梅竹马都做不成了。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沙耶香犹豫了。
现在的她已经知道志筑仁美的心意。
她还要把两个不同的未来告诉她吗？那并不是什么象征幸福的未来，反而知道以后会让人更加痛苦。
“沙耶香同学？”
她沉默太久了。
志筑仁美疑惑地问道：“你要对我说什么？”
沙耶香动一动唇，五指收紧，指甲陷入手心。
她尝试几次还是没办法把那样的未来告诉自己的朋友。
……算了吧。
这种不会令人高兴的未来，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好。
没必要把仁美也拖下水。
“抱歉啊，仁美！”
沙耶香站起身，装傻一样打起哈哈道：“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先走一步了！”
志筑仁美一愣。
她明显能感觉到沙耶香是想对自己说什么。
可不知为何，她什么都没说，只紧紧抱住怀里的玩偶，埋头冲了出去。
“沙耶香同学！”
她飞快地跑走，远远抛下身后朋友的呼喊。
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一直跑。
一直跑。
直至身体疲累，步伐慢下。
美树沙耶香扶着身旁的建筑，气喘吁吁，深埋着头。
“人鱼骑士，为什么逃跑了？”
她低头对上奥莉懵懂的双眼，深深地呼吸，转身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道：“我说不出口啊……”
明知道那是会让人痛苦的话。
明知道自己有多难受。
她要如何去告诉自己的朋友？让多一个人跟着自己难受，以后和上条恭介在一起也患得患失，陷入痛苦与纠结……
“仁美比我勇敢，她和恭介在一起，两个人都会很幸福。”
“那你自己呢？”
沙耶香眼睫一颤，转头看向不知何时跟过来的佐仓杏子。
她嘴里咬着美味棒，屈膝坐在不远处的墙上，直勾勾地看着她道：“把幸福让给别人，把不幸留给自己？这么大方？”
“关你什么事。”
沙耶香哼着扭过头。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愿应酬不熟悉的魔法少女。
“是不关我什么事，”佐仓杏子一口吃掉剩下的美味棒，挑挑眉道：“但我看不惯，不行吗？”
这人好讨厌。
沙耶香憋着气。
“喜欢的男人抢过来就好了，别管他是不是喜欢你。”
佐仓杏子掏一掏口袋，摸出一个苹果扔给沙耶香，道：“反正到手才是真的！”
沙耶香接住苹果，放去一旁道：“我和恭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上条恭介没有更喜欢志筑仁美。
但也没有更喜欢她。
“嗅嗅～”
苹果的味道香香。
奥莉喜欢。
她悄悄看一眼注意力不在自己的少女，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去捞。
“有什么简单不简单的，男人不喜欢你就想尽一切办法留下，他要是喜欢那就更简单了！”佐仓杏子看不惯她半死不活的样子。
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你已经能变成魔法少女了，不是吗？就算力量不来自丘比，但也一点不弱吧？”佐仓杏子勾起笑，道：“对付一个普通的男人还要考虑这么多吗？”
沙耶香不语。
她抱着奥莉站起身，冷冷看向对面的人道：“我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佐仓杏子不高兴了。
她啧一声，表情很不好看，道：“还是说，你觉得我这种靠出卖自己得到力量的魔法少女不配和你相提并论？”
沙耶香不语。
佐仓杏子怒意更盛，紧接着道：“是了是了，我的灵魂都被丘比取出来，连活人都算不上，自然和你这种又有力量又能保持自我的人不同！”
“……我不是这个意思，”沙耶香不得不解释一句：“我只是不能认同你的想法。”
佐仓杏子嗤笑一声，道：“那还不是把我当作怪物看。”
紧绷的气氛如拉紧的丝弦。
奥莉好不容易偷偷捞起苹果，一抬头人类都要吵架了。
她紧张地卷起尾巴，小心翼翼道：“你们也要吃红果果吗？”
奥莉可以和人类分。
不要吵架。
“那是我扔过去的苹果。”
佐仓杏子扬起眉，不愉的神色缓和几分，道：“你喜欢吃苹果吗？”
奥莉转一转耳朵，抬头看看沙耶香，似乎是不反对她和别的魔法少女聊天。
她乖乖地回答：“红果果香香，奥莉喜欢这个味道。”
吃是很费劲的。
但用来嗅嗅，猫会很喜欢。
“也行吧。”
佐仓杏子耸一下肩，提醒道：“不过最好不要浪费，要趁着苹果坏掉以前吃掉。”
奥莉乖巧点头。
她捧着苹果，小鼻头贴上去，用力一嗅，尾巴都开心到翘起来。
“红骑兵当魔法少女多久啦？”
佐仓杏子低头摸摸口袋，重新找出别的零食塞嘴里，含糊着回答：“不记得了。”
谁会专门去记那种事。
沙耶香看着她，忍不住道：“你不在意吗？丘比把你们变成魔法少女的方式？”
佐仓杏子有点诧异。
她还以为沙耶香很不喜欢自己呢。
居然还会和她说这种话。
她想一想，道：“在意也没用吧，反正都这样了。”
结果已成。
愿望也是她自己许下的。
没什么后悔好说。
“你要不要，试试向奥莉许愿？”
“哈？”
佐仓杏子的目光移向奥莉，轻嗤一声道：“这只小不点看起来和丘比也没什么不同啊。”
都是外星生物。
说谁好，谁不好，谁又知道呢。
“奥莉是恶魔！”
猫昂首挺胸，支棱尾巴。
“奥莉和白兔子品种不同！”
佐仓杏子无所谓道：“我觉得差不多。”
奥莉不高兴了。
她大力甩起尾巴，喵喵着道：“不一样！奥莉是好猫猫！白兔子是坏外星生物！”
“你一只恶魔和我自卖自夸也没用吧？”
佐仓杏子有点奇怪。
这只小猫崽反应也太大了。
要是丘比，它只会当作没听见。
“喵呜——红骑兵要是不愿意当魔法少女，奥莉也可以帮你变回来！”她先是拖长声音，长长一喵，而后想到怀里抱着的苹果。
用苹果当作愿望的回应。
只要佐仓杏子许愿，奥莉就能帮助她。
沙耶香见佐仓杏子不为所动，忍不住道：“奥莉说的是真的，你大可以相信她。”
这只毛茸茸看起来和玩偶差不多的恶魔小猫，其实很了不起。
不比丘比弱。
“不了，我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了。”
佐仓杏子摆一摆手。
她转身要离开，突然想到什么顿住脚步，回头道：“那家伙不知道和你说没说……”
“谁？”
“晓美焰。”
美树沙耶香凝起眉，错开视线，道：“我和那个人接触不多，她有什么话要你告诉我的吗？”
“魔女之夜要来了。”
佐仓杏子咧开嘴，取出嘴里的棒棒糖道：“要是不想你的小情人死在魔女之夜就好好准备吧。”
不过美树沙耶香应该是不用太担心。
只要魔女之夜出现，这个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她双手揣进上衣口袋，转身离开。
“说话真不好听。”
沙耶香撇一撇嘴，抱举起奥莉，看着她怀里的苹果，有点郁闷道：“你想吃苹果告诉我啊，我可以给你买。”
猫拿了那个人给的苹果。
她呛都不好呛回去了。
“奥莉不吃苹果的哦。”
猫甩着尾巴，四爪并用抱住表皮光滑的苹果，眼睛圆圆道：“奥莉只是喜欢苹果的香气。”
沙耶香无奈地放下猫，道：“真是服了你。”
奥莉歪歪头，尾巴举起，得出一个结论：“奥莉很厉害，所以人鱼骑士服奥莉！红骑兵也给苹果讨好奥莉！”
她忍不住笑了。
那些眉眼间的郁结在此刻散开。
暂时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
美树沙耶香喜欢上条恭介。
但她对自己有着高要求的同时，也要求自己的恋人只喜欢她。
不是将就。
不是妥协。
那些统统不是她想要的。
“走吧，我们回去找小圆和麻美学姐。”
她轻轻抛起奥莉，小猫背后的翅膀迎风打开，扇动着降缓落下的速度。
“飞高高～人鱼飞高高～奥莉也飞高高～”
沙耶香抬头看向欢快地唱起歌的奥莉，嘴角上扬道：“我在岸上可不会飞高高。”
恶魔尾巴一甩一甩。
奥莉抱着“新欢”，稚声稚气地提议：“可以让圆圆圈圈帮忙！”
“小圆不是还没变身吗？”她双手抱在脑后，昂头道：“你都不知道她是什么魔力，怎么帮我飞高高？”
奥莉歪头，想一会回答：“奥莉就是知道。”
猫聪明。
猫知道。
“哼，这话你和小圆说去。”
沙耶香跳着走两步，溜溜达达，顺带留意着周围：“那家伙说的魔女之夜是怎么回事？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奥莉飞低一点和人类齐高，努力回忆道：“听说是一只好大好大的合体魔女哦！她们会到处开派对，遇见打不过她们的魔法少女就拉过来一起参加派对！”
“啊？”
美树沙耶香不明所以道：“那都什么跟什么？”
听不懂。
猫的解释太令人费解了。
她抓抓头发，道：“我还是去问麻美学姐吧。”
奥莉甩甩尾巴。
她把香香的苹果塞进自己蓬蓬松松的鬃毛，舔一口鼻头道：“人鱼骑士上次捡到的黑变身器是不是给漂亮羽毛了？”
“嗯？”沙耶香疑惑道：“什么黑变身器？”
奥莉用爪子比划一下，连声喵喵：“就是击败魔女以后的掉落，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那个！”
啥玩意啊……
沙耶香琢磨一会，恍然大悟道：“哦，你说的是悲叹之种吧？我是给麻美学姐了。”
她不太需要这东西。
“为什么要叫黑变身器啊？”她忍不住嘀咕道：“那是魔女的核，跟变身器什么的关系不大吧？”
奥莉抖一下耳朵，圆溜溜的眼睛瞅着她。
“怎么了？”
沙耶香奇怪道：“突然这么看我？”
奥莉摇头。
她想起晓美焰叮嘱自己的话，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沙耶香。
要说吗？还是什么都不说？
好纠结。
“到底有什么要说的？”沙耶香给猫一下一下偷偷看过来的小眼神看麻了。
她停下脚步，叉着腰道：“有什么要说的就直接说，不准露出这种我有秘密，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说的表情！”
奥莉惊讶到咬尾巴，瞳孔放到最大：“人鱼骑士会读心术！”
“才不是！”
沙耶香压一压给奥莉逗得又要上扬的嘴角，故作正经道：“只是你太好懂了！”
这只小恶魔一点不会掩饰自己。
比起她，差远了。
“是这样吗？”恶魔尾巴蹭一蹭头顶的小角。
奥莉有点困扰。
她昂头咬住尾巴，不让过分活泼容易暴露心情的尾巴乱动，模模糊糊道：“但奥莉和纸花花约定好了。”
要保守秘密。
猫不想当不遵守约定的坏咪。
“纸花花？晓美焰？”
沙耶香直起腰，有点想不明白道：“她有什么秘密需要你帮忙保守啊？”
那个人……
神秘兮兮的样子。
她忍不住犯嘀咕。
虽然现在已经证实一心要杀丘比的晓美焰可能没错，但她还是不太喜欢那个人。
总觉得她眼里只看得见小圆。
其他人都是无足轻重的背景。
不过……
奥莉或许是个意外。
晓美焰每次看见奥莉都会露出意料之外的微表情。
好似她本不应该存在。
“不能说。”
奥莉躲着沙耶香，飞到高处，困扰着喵喵道：“人鱼骑士不要问了。”
她抬头一看奥莉飞到自己伸手都够不着的高处，妥协道：“行了，我不问，你快下来吧。”
猫趴在路灯上，低头看过来。
她舔着鼻子，甩甩尾巴，小心翼翼地活动：“说好了哦？”
沙耶香无奈地点头。
她伸出手，接住跳下来的奥莉。
“圆圆圈圈和漂亮羽毛好像在附近。”
沙耶香摸一把猫头，左右看看道：“在哪？”
她怎么没看见。
砰一声轻响。
沙耶香神色微变，闻声望去：“是麻美学姐的武器！”
砰、砰、砰。
燧发枪接连不断地轰出炮火。
球型的缎带子弹击穿一只只使魔。
鹿目圆心焦不已地覆住腕间的手链，小声道：“为什么我还不能变身？”
她想去帮忙。
却没办法变身。
即便有奥莉为她制作的变身器，她还是无法成为魔法少女。
“为什么……”
“小圆！麻美学姐！”
美树沙耶香的声音由远及近。
鹿目圆回头，看见边跑边变身，甩着西洋剑迎上使魔的少女，顿时安下心：“太好了！”
小沙耶香来了。
麻美学姐可以稍微省点魔力。
“圆圆圈圈！”
奥莉飞扑着过来，绕鹿目圆一圈，确认她没有缺胳膊断腿，高兴道：“你和漂亮羽毛一起出来打猎啊！”
猫猫一趴，挂在鹿目圆肩头。
有点小沉。
少女把肩头的猫抱下来，轻柔地摸摸奥莉头，道：“麻美学姐发现使魔的踪迹，我联系不上你们就先过来了。”
猫猫头主动顶一顶人。
奥莉相当积极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人鱼骑士今天好多业务哦。”
“业务？”鹿目圆迷茫。
她眉眼一弯，柔柔笑道：“总之，你们没事就好。”
联系不上沙耶香的时候，她们还担心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没事没事，圆圆圈圈快看！”
奥莉小狗一样甩起尾巴，掏出沙耶香给的金色贝壳，开心道：“奥莉和人鱼骑士去赶海找到的漂亮贝壳！”
鹿目圆相当捧场地哇一声，赞道：“金色的贝壳，好少见啊。”
没错！
少见又漂亮的好东西是奥莉的！
猫又得意起来了。
“那个，小奥莉。”
“怎么啦？”
奥莉抱着贝壳，美滋滋地准备等巴麻美战斗结束，再找她炫耀一遍。
鹿目圆欲言又止，几番犹豫，终是开口：“我还是找不到变身的感觉。”
什么魔力、感应，好似都与她没有关系。
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取得属于自己的力量。
“喵……圆圆圈圈不用着急啦，”奥莉不太在意地晃起尾巴，悠闲道：“缠在你灵魂上的因果很强大，这份力量不是很好操控，或许还会和你玩一下躲猫猫。”
“但你要相信自己。”
“这是属于你的力量，谁都不能剥夺它。”
奥莉昂起圆润可爱的小猫脸，无比郑重道：“只有你有资格驱使它。”
她不能给出太明显的提示。
因为这是属于鹿目圆的力量。
她要靠自己去抓住。
“嗯……我明白了，”鹿目圆深吸一口气，定一定神道：“我会想办法抓住它，不让小奥莉辛苦做的变身器浪费。”
奥莉揣起小爪，趴在少女的臂弯，昂头道：“魔女派对快开始了，圆圆圈圈要看好漂亮羽毛、纸花花和红骑兵哦。”
鹿目圆疑惑一声，有点不明白奥莉的嘱咐。
“据说魔女派对会非常盛大，魔法少女要是不小心就会被偷走！”
鹿目圆惊讶。
她抱紧奥莉，小声问道：“那要怎么办呢？小沙耶香不会有事吗？”
魔女派对。
从字面去理解，应该是有复数的魔女会出现。
如果真的是这样……
鹿目圆不敢想会发生多大的灾难。
“人鱼骑士用的是奥莉做的变身器，她不会受到魔力匮乏的影响，”奥莉勾着尾巴挠一挠下巴，思考一会补充道：“不过只有她一个，可能打不过魔女派对。”
鹿目圆忐忑道：“小沙耶香要是打不过……会怎么样？”
奥莉诚实地回答：“魔女派对大概会很嚣张地在这座城市逛来逛去。”
“逛、逛来逛去？”
鹿目圆再一次陷入迷茫。
突然间，她想起前段时间做的梦。
晓美焰一个人独自战斗。
她的敌人极其强大，力量似乎无穷无尽，不管什么样的伤害都无法击落。
“小焰，她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奥莉震惊到瞪圆猫眼。
她尾巴都差点绷直，道：“纸花花告诉你了？”
鹿目圆有点心虚。
但对那个梦的迫切，促使着她小小地欺瞒奥莉。
她轻轻地应一声，含糊道：“我看见了。”
“预知梦吗？”
奥莉拱起身，鼻头凑到鹿目圆颈侧嗅嗅闻闻，奇怪道：“圆圆圈圈的灵魂应该对预知魔力感应不强啊？”
怪事。
奥莉知道真正亲近预知力量的人类灵魂是什么气味。
四月一日君寻对“梦”与“预知”的感应就很强。
他的灵魂气息和鹿目圆是不太相同的类型。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预知梦，只是看见了。”
鹿目圆停一停，接着道：“我看见小焰一个人战斗，我只能孤零零地站在一旁，什么都帮不上忙。”
奥莉转着反卷的小猫耳朵，想也不想道：“那可能不是预知，只是你们以前的某一个轮回或平行世界。”
“什么？”鹿目圆一怔。
糟糕。
猫说漏嘴了。
奥莉忙不迭用爪子堵住嘴，模糊着补救道：“你听错了！奥莉什么都没说！”
鹿目圆有点怔。
一些从前想不明白的事，似乎一瞬间通达明悟了。
原来，是这样啊。
她和小焰早就是朋友了。
“圆圆圈圈要靠自己哦！”
“你的倾向魔力和你的经历关系很大的！”
奥莉还在念念叨叨。
鹿目圆却很难分出心神去留意与自己魔力相关的线索。
她轻抚着小猫的背毛、翅膀，慢慢冷静下来，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小沙耶香和麻美学姐正在战斗。
魔女派对就算要来也不是今夜。
“你真的明白了？”
奥莉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鹿目圆弯下眉眼，温和又无害道：“小奥莉不是希望我靠自己去感应吗？我知道的。”
奥莉安下心。
她举起尾巴安抚着拍拍少女的手臂，故作成熟地劝道：“圆圆圈圈不用急，你要是对第一形态感应不强，可以先试试第二形态，这个比较接近你的另一倾向魔力。”
鹿目圆疑惑一声，好奇道：“我还有第二倾向的魔力吗？”
奥莉犹豫一会，隐晦地提醒道：“圆圆圈圈是不会绝望放弃的魔法少女，你对魔女有很强的克制力。”
人类，应该能听懂吧？
猫已经努力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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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魔女之夜，痛失本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