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
他听见夜风吹过樱花的声音, 大片大片延绵的粉色花瓣组成梦幻的树上花海,随着轻拂过的风,摇曳落下浪花的泡沫。
如此不真实的一幕好似具现化一样出现在中原中也的脑海。
他慢慢睁开眼, 率先觉察到的是窝在腹部的熟悉重量。
“……奥莉?”浅粉色的小猫团着身体, 头和脚挨在一起,尾巴环绕住自己。
小小的身体一起一伏。
中原中也摸一摸她的头, 指尖触及反卷的小猫耳朵不堪其扰地一抖一抖。
他轻哼着低笑一声:“小猫崽子……”
什么时候都能睡得很香。
不过……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中原中也皱一皱眉,不动声色地打量附近。
他支着一条腿,身旁的土地散落大片的樱花瓣, 不远处是一个不同现代建筑的古旧庭院。
“这是梦的世界。”
四月一日君寻拢着双手, 出现在樱花树下。
这个人!
中原中也瞬间警惕起来,道:“你是谁?”
“四月一日君寻。”黑发的少年有着一双令人见之难忘的鸳鸯眼, 俊秀面容极温柔地绽开笑意,目光温和且不带半点危险性地看向中原中也。
他护住奥莉, 慢慢起身。
与奥莉相似却又不同的钴蓝眼眸冷淡地看向眼前的少年。
中原中也道:“我不记得我认识你。”
可这个人却一副他们很熟的样子。
“这么快就忘记了?”四月一日君寻无奈一笑。
中原中也皱一皱眉, 弄不明白他自来熟的态度。
他瞥一眼不远处的庭院, 看似近在眼前却莫名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时刻提醒他要警惕此处。
“我是侑子小姐身边的黑猫。”
中原中也一愣。
他皱着眉,上下打量一遍四月一日君寻,最后在那双格外瞩目的鸳鸯眼中找到几分眼熟的感觉。
“你是那只黑猫?”
中原中也很有几分不可思议。
君寻笑着轻点头, 有点不好意思道:“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
“那你怎么……”
中原中也话到一半,顿住声。
他对不熟的家伙怎么变成猫, 其实也不是很在意。
“因为一些比较复杂的原因,我会暂时以猫的形态出现。”四月一日君寻轻轻带过话, 转而看向奥莉,道:“她很辛苦呢。”
中原中也皱起眉,道:“什么意思?”
君寻垂下眼, 轻轻地摸一摸奥莉的脑袋,眸光温柔而疼惜道:“今天是满月。”
“满月怎么了?”
中原中也不明白。
他轻叹一口气,左右相异的眼睛一抬显露出某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平静,道:“今天是佛灭日,更是13号的星期五。”
再加一个满月。
中原中也脸色微变,道:“奥莉会怎么样?”
“她是恶魔。”
君寻一顿,斟酌片刻要如何解释,慢慢道:“对人类来说不好的日子,对恶魔不一定坏。”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
他垂眼看向今夜睡得格外熟的小猫崽子,冷静道:“换做平时,我们在旁边说话,她已经要醒了。”
奥莉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话题。
有人类的说话声,她耳朵一动一动慢慢就醒了。
可今夜的奥莉睡得很熟。
耳朵都不怎么动。
“集佛灭日,13号的星期五和满月于一日……”
君寻半垂眼,抿唇的弧度恍惚要让人误以为,他下一刻会落下泪。
好似慈悲的神明,怜爱地向俗世投下视线,不忍众生之苦。
“今天晚上,一部分的妖怪和邪魔的力量会得到大幅度的增幅,”他轻轻蹭着奥莉额前的毛发,安抚呼吸变得更轻更慢的小猫,道:“奥莉虽不是坏孩子,但她的种族一样会受到天象的影响,力量剧增带给身体不适。”
中原中也闻言一怔。
他想起自己体内的另一种力量,似有所觉道:“她是不是力量增长太快,控制不住了?”
君寻点头。
他眉心轻蹙,道:“奥莉酱的身体就如一个开始就装满水的容器,硬要往里面再加,只会溢出。”
偏偏这一天足够特别,奥莉的力量无处外溢,只能积蓄在身体内部。
未免魔力失控,她选择早早休息,通过睡觉熬过这一晚。
“她不能消耗一部分魔力吗?”
中原中也不解。
君寻摇头,解释道:“没有这么简单,只要满月还在,奥莉酱的力量随时会补充回来。”
再加上魔力暴增带来的力量失衡,可能奥莉用一点魔力都能挥发出百倍的效果。
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
“她这样,”中原中也一顿,低声问:“会不舒服吗?”
四月一日君寻苦笑。
一切不言而喻。
他轻叹一口气道:“奥莉酱还在幼年期,力量过分增长,对小小的身体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怎么可能不难受呢?
但奥莉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心爱的娃娃躲到树上,避开一切相熟的人类。
她借壹原侑子的结界庇佑自己,却又远离她们,以免魔力外溢失控波及旁人。
“猫的忍耐力远比人类要强。”
中原中也不语。
良久,他低声道:“这家伙……平时碰到一点头都会嚷嚷得很大声,让所有人听见。”
真到难受的时候却不知道叫他。
“蠢猫。”
中原中也小心翼翼地碰一碰她,掌心贴着奥莉的背部,低声道:“你蠢死了。”
四月一日君寻静静站在一旁。
漂亮的鸳鸯眼映出中原中也小心地摸摸奥莉,确认此刻的小猫只是睡得比较熟,身体没出现太大的不适。
“有什么办法能帮她?”
中原中也冷静地抬眼道:“这是梦的世界吧?奥莉待在这里,是不是会舒服一点?”
四月一日君寻轻点头,道:“意识留在梦的世界,虽然不能影响太多,但应该能让奥莉酱睡得舒服一点。”
他低低呼出一口气,半晌道:“是你把我们弄进来的吗?”
黑发的少年笑而不语。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君寻轻眨一下眼睛,有点惊讶。
中原中也坦然道:“你帮了奥莉,我欠你一个人情。”
少年浅浅一笑。
他想一想,道:“侑子小姐的生日快到了,我想送她一份礼物。”
中原中也眨一下眼,了然道:“但你现在的身体不方便准备礼物?”
君寻点头。
“行,你要送什么?”
他应得干脆,颇有种四月一日君寻说什么都能想到办法的气势。
“唔……我想送侑子小姐一套新的和服,”君寻轻吟片刻,笑道:“就用这个作为代价吧。”
中原中也诧异一下,点头道:“没问题。”
他对和服的了解不多。
但他身旁有了解的人。
“给我一份尺码,我回头准备好,让小猫崽子给你们送去。”定做和服需要不少时间。
不过好在两个世界的时间不同步。
以奥莉的能力,总有办法在壹原侑子生日当天送上礼物。
“喵……送礼物,”奥莉窝在中原中也手心,咂巴一下猫猫嘴,含糊道:“猫猫快递,使命必达……全部都可以交给奥莉……”
中原中也忍不住笑了。
他摸摸小猫头,道:“你听见了?”
奥莉睡得香甜。
她团起的身体展开,昂着脑袋,呼出小小的猫鼻音,后腿一伸搭在中原中也手臂外垂下来。
睡姿相当豪迈。
“看样子是没什么不舒服了。”
中原中也轻笑一声,对君寻道:“今天谢谢你了。”
他轻摇头,嘴角含笑道:“奥莉酱也是我的朋友。”
虽说碍于店里的规则,他们的交易都需要支付代价。
但这不妨碍奥莉在君寻心里的重要程度。
他的小猫朋友很好很好。
“梦的世界不会出现月亮,”君寻揣着双手,往庭院的方向走去,笑道:“不过这里的樱花也很美,一起来喝一杯吗?”
中原中也挑眉,意外道:“这里有酒?”
“当然。”
君寻笑着回头道:“还是很好的绍兴酒。”
“绍兴酒?”
中原中也升起一点兴趣,揣着奥莉,跟上他的步伐道:“是中国那边的酒吗?我听说过这个,但还没有喝过。”
四月一日君寻应一声,道:“是以前的客人送来的代价。”
“以前的客人?”
中原中也好奇道:“梦和现实是相连的吗?”
“一部分情况下是相连的,”他抬一抬手,道:“中也君先在这里赏一下樱花吧,我去准备酒和下酒菜。”
中原中也应一声。
他姿态随意地坐下,左右打量附近,道:“要不说这里是梦……”
那是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一切都很真实。
就算樱花开放的季节不对,想一想两个世界的不同,中原中也只会以为是这边世界有什么特别的力量能让樱花常开。
“七五三节,没两天了……”
他低头丈量一下奥莉的尺寸,五指张开覆盖住拉成一长条睡觉的猫肚子。
鼓鼓囊囊的。
好像吃很饱。
“咦?”不对。
奥莉今天没吃什么东西。
她和她那个布娃娃大哥一起买的章鱼烧,不是都进那家伙嘴里了?
中原中也皱眉。
“魔力过盛的情况下,奥莉酱的身体会有一种饱腹感,给她吃过东西的假象。”
四月一日君寻端着酒和下酒菜回来。
他看过去,奇怪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少年笑而不语。
中原中也挑一挑眉,看向他端来的下酒菜,道:“醋海参?用这个当下酒菜?”
“中也君不喜欢吗?”
君寻反问。
他先是摇头,道:“那倒没有……”
只是中原中也以往去的酒馆一般不会准备醋海参当下酒菜。
他吃得少罢了。
“不是,等一下!”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他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黑猫自己的名字。
四月一日君寻笑一笑道:“我们真正认识的时间在未来,现在的中也君还不认识我,但我已经认识你了。”
中原中也挑起眉。
他琢磨一下没太理解,索性暂时抛开,未来的事,等未来再去思考。
“这酒是温过的?”
中原中也有点意外。
君寻轻点头,道:“绍兴酒温一下会更好喝。”
不是很懂。
但听专家的。
中原中也晃一晃酒杯,杯口凑近,酒香袅袅地飘向鼻尖。
他浅抿一口,柔和的口感与醇香令人惊艳。
“喵阿嚏!”
奥莉闻到酒味,睡着都打了一个喷嚏。
她甩一甩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道:“什么味道臭臭的……”
“当然是你。”
中原中也压住半梦半醒的猫,揉一揉软乎乎的小肚子,故意道:“到处蹭,给自己弄脏兮兮的。”
奥莉四肢并用抱住他的手咬一口,又舔舔道:“奥莉不臭!是好朋友臭臭!”
她耸动着小鼻子嗅闻几下,相当肯定道:“好朋友又在喝臭臭水!”
“没品位的小臭猫。”
中原中也屈指弹她一下,哼笑道:“这可是大人喝的东西。”
奥莉喵嗷一声,抱死他的手,猛踹两脚,大声道:“好痛!好朋友又欺负奥莉!”
看吧。
小臭猫就是一点点痛会喊很大声的笨蛋。
谁能想到她真的不舒服,反而一声不吭。
“奥莉酱。”
她耳朵一动,扭头看见四月一日君寻,定定盯着他看。
中原中也挑一下眉,意有所指道:“认识吗?”
奥莉后仰着脑袋使劲看。
她越看表情越严肃,尾巴一甩一甩,急到要发出呜呜的声音。
两个年岁远超过她的人类忍不住笑了。
“有这么困难?”中原中也握拳抵住唇边,努力想要压下笑意。
她一甩尾巴,翻身而起,主动跑到四月一日君寻身旁,嗅嗅他的灵魂气味,好半晌才认出来道:“君寻!”
“认出来了?”
中原中也眉头一动,吃一口下酒菜,慢悠悠道:“今天有点迟钝啊。”
奥莉重重地哼一声。
她抬起后腿,踹一踹脖子,郑重地反驳道:“是君寻的气味变了!”
黑猫的灵魂气味与人类的灵魂气味不同。
但有一部分似乎是经过掩饰与遮改,导致奥莉看见他,只觉得很熟悉,但一时半刻又嗅不出来他是谁。
“谁给君寻的灵魂喷香香了?”
奥莉舔一舔鼻子,耸动着重新嗅闻两下,确定君寻人类形态的气味不同,失落道:“没有香香的肉肉味了……”
好可惜哦。
猫好喜欢那个味道。
感觉会很好吃。
“谁家喷香水是肉味啊?”中原中也摇摇头。
奥莉不服气。
她一挺毛茸茸的小胸脯,骄傲无比道:“奥莉家的香水!全都是香香的肉肉味!”
中原中也一顿。
他低头看向奥莉,很是有点无语的样子。
“说起来,家里有几个香水瓶子……”
那该不会是。
“麻婆豆腐香!土豆炖牛肉香!”
奥莉昂首挺胸。
她一副得意到不行的小模样。
中原中也举杯欲喝,又喝不下去。
他忍一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你这个香水的作用是什么?喷一喷,给自己闻着馋嘴吗?”
奥莉歪头,思考一下回答:“制作一大堆不同肉肉味的香水,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可以随机选一个出来给自己喷一喷。”
什么香水味,当天就可以考虑吃什么饭。
不喜欢再换一个喷。
中原中也无言以对。
他喝尽一杯酒,拿起小酒壶给自己斟酒,道:“我还以为你的发明都有什么大用。”
“没有大用吗?”
奥莉反问。
她轻晃一下尾巴,昂起可爱的小猫脸,稚声稚气道:“奥莉的发明和侑子仓库里的东西一样,说不定哪一天就能派上大用场哦。”
君寻轻笑一声,附和道:“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用的东西,可能是旁人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吧。”
立场不同。
所思所想也会不同。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
他手中的小酒杯抵在唇边,眼睫半垂,钴蓝眼眸相较平时软和不少,染上几分朦胧的醉意。
不过兴许是因为在梦里,所以此刻的中原中也没有感觉到太多的醉意。
他开口道:“奥莉有一个专门用于做梦的发明,没有太多用处,日常更不会经常拿出来。”
这样的发明,对自己可以做梦的人毫无用处。
但对中原中也……
它能为每每入睡,即陷入深沉黑暗的人,编织出一场绮丽之梦。
“……说不定,以后真的会有喜欢麻婆豆腐香的人出现。”中原中也低笑一声,一口饮尽杯中酒。
奥莉好奇地看向醋海参。
她悄悄伸出爪子,蠢蠢欲动。
中原中也垂眸一瞥,淡淡道:“不吃别弄。”
奥莉嗅闻一下空气中的醋味,缩回小爪子,摆出很乖的样子,道:“奥莉饱啦。”
他轻哼一声,不去点破猫的小心思。
“喵呜……那边有花花!奥莉过去玩一下!”她不喝酒,不吃醋海参,看着中原中也和君寻喝酒吃菜,只觉得胃里鼓鼓,索性自己去找乐子。
中原中也侧一下头,看着飞跑出去一头扎进樱花瓣堆,欢快到打起滚的奥莉,低声道:“天还有多久亮?”
“快了。”
君寻看向奥莉,眼眉软和,轻声道:“太阳升起,她的魔力就会回落。”
中原中也放下酒杯,道:“对她会有影响吗?”
“魔力增长过就会有痕迹。”
中原中也皱起眉。
君寻看他一眼,安抚道:“不用太担心,相比较今夜,后续的魔力增长,最多只会让她精神格外振奋。”
不适感多少会有一点。
但过于亢奋的精神,足够掩盖下身体小小的不适。
“谢了。”
中原中也举一举酒杯。
.
酒过三巡。
樱花树下的奥莉左滚一圈右滚一圈,后背蹭一蹭花瓣堆,猫猫屁股一扭扑到树干上,爪子喀拉喀拉地磨起来。
她左扭右扭,嗅着新鲜的草木花香,甩着尾巴。
“完美!”
猫的指甲磨得漂漂亮亮。
不需要好朋友给剪指甲。
她骄傲地一昂头,迈步走向中原中也,道:“好朋友,奥莉现在香香啦!”
樱花的香味很淡。
为了给身上蹭一点味道,奥莉可是费好大劲地滚。
她小爪一搭扑在檐廊下的地板,昂头看向中原中也,甩尾巴道:“你闻闻!你闻闻!”
“嗯?”
中原中也半醒半醒地垂眼看她,含混道:“闻什么?”
他一张嘴,满是酒味。
奥莉谨慎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道:“奥莉现在香香的!臭臭的是好朋友!”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道:“是吗……”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
奥莉忍一忍,没忍住,跳开到一旁躲中原中也的手。
他疑惑一下道:“你要去哪?”
“奥莉不去哪!”
她昂起头,溜溜圆的眼睛先是落在中原中也的袖口,再到他红彤彤的脸,语气严肃道:“好朋友现在臭臭,你要是摸奥莉,奥莉也会变臭臭。”
猫好不容易蹭一身香香回来。
怎么能变臭臭!
中原中也皱一皱眉,招手道:“奥莉,靠过来一点,我看不清你了。”
她晃一晃尾巴,犹豫一下慢慢走过去道:“好朋友不可以摸奥莉,尤其是你洗澡以前……喵嗷!”
中原中也捏住她的后颈皮了。
奥莉奋力挣扎。
她左扭右扭,试图轻轻咬一口中原中也,好叫他放手。
可几岁龄的小小猫咪如何斗得过十几年做人经验的狡猾人类。
中原中也逮住奥莉,埋头进猫猫肚子。
她大声惨叫。
“……”
他叹一口气,抬起脸道:“吵死了。”
猫爪子拍向他的脸。
肉垫软软。
奥莉如同泥鳅一样扭来扭去,大声抗议道:“猫臭掉啦!都是好朋友的错!你这一次不能强迫奥莉去洗澡!”
猫都这么努力了。
还臭掉就是好朋友的错!
她坚决不洗澡!
“洗一次能怎么样……”
中原中也醉红着脸,声音都有点模糊不清道:“你也不是很讨厌水,泡水里的时候,不是游很开心吗?”
奥莉睁圆猫猫眼,振振有词地反驳道:“但是出水以后,毛毛是湿的!很不舒服!”
猫就是不喜欢!
“家里又不是没有烘干机……”
他嘀咕一声。
奥莉严肃道:“用烘干机也不舒服!”
中原中也没忍住,啧一声道:“行,那用你的什么美容仪可以吗?”
她开始思考。
好朋友给洗澡,再用【节日美容仪】。
不用洁洁果,毛毛不会掉色。
“可以,”她举起小爪子,道:“不过好朋友要和奥莉拉钩,以后都不能强迫奥莉洗澡,要和奥莉商量以后,请奥莉去洗澡,事后要有两个罐罐补偿!”
好麻烦的家伙。
中原中也啧一声。
“拉钩!”奥莉坚定不移地举着爪子,甚至开一下肉垫花。
他叹一口气,妥协地握住奥莉的猫爪子上下晃一晃,吐槽道:“你都没有尾指,学什么人拉钩。”
“奥莉有!”
她嚷嚷着反驳。
中原中也扯一扯嘴角,道:“拉钩要这样,尾指勾起来。”
他垂眼看向奥莉毛茸茸的猫爪子,轻嗤一声。
“喵呜……”
奥莉左右甩一甩尾巴,看看自己的爪子——
肉垫花张开,再合到一起。
她失落地舔舔鼻子,道:“奥莉的爪子没有人类灵活。”
“你不是比我们多一条尾巴吗?”
中原中也喝醉了。
他声音低哑,说话时的语调比平日稍缓,漫不经心道:“你的爪子和尾巴,发明出这么多东西,还不算灵活吗?”
奥莉耳朵一抖,精神起来道:“对哦。”
猫很厉害!
就算不能拉钩,她也很厉害!
“时间差不多了。”
四月一日君寻看着奥莉和中原中也和好如初,微笑道:“梦要结束了。”
奥莉一抖耳朵,看向依旧停留在夜晚的天空。
她稚声道:“外面是不是天亮了?”
君寻轻颔首。
“好朋友,我们走吧。”
奥莉翻身跳到一旁,压着前肢伸一个懒腰,道:“你吃饱饱喝饱饱,该回去自己的世界睡觉了。”
中原中也低低应一声,扶着柱子站起身。
“需要我送你们出去吗?”
君寻一同站起身,目光温和道:“来的时候,是我接你们来的。”
奥莉摇摇头。
她扒拉一下空间,找出一个小号的深蓝领结,道:“谢谢你照顾好朋友吃饱饱喝饱饱,出去要别的代价,奥莉就不给啦。”
君寻失笑。
他拢着双手,歪一下头,笑道:“收留你们,连带送你们出去的代价,已经和中也君说好了。”
奥莉飞快摇头。
她高高举起尾巴,很有精神劲道:“奥莉有力量!要自己开路出去!”
“好吧。”
君寻无奈一笑,摆摆手道:“路上小心。”
银白色的魔力凭空构筑出魔法阵。
明亮的线条融合化作一扇亮着光的门。
奥莉飞到中原中也前面,尾巴向后一递,认认真真道:“好朋友要拉住奥莉哦。”
他慢吞吞地应一声,握住奥莉的尾巴。
魔法小猫扇动着翅膀,飞进光门,引导着中原中也的步伐。
一猫一人消失在梦的世界。
君寻看向天空,笑道:“我也该醒了。”
回去现实的世界。
“好朋友,晚安。”
中原中也的身体一脱离梦的世界,意识自动回流原世界。
奥莉回头看一看尾巴及时卷住的钩针小人,蹦蹦跳跳跑向出口。
她一头撞出去,猫猫嘴大张准备喊一嗓子。
结果吃到一嘴的风雪。
冷得猫浑身一颤。
“喵喵喵?”
奥莉不敢置信地左看右看。
风雪一卷,差点给她刮跑。
她迷茫地团起四肢,抱住钩针小人,后背的小翅膀扑腾扑腾,道:“这是哪里?”
空间与时间的气息都很陌生。
地面有人类住的房子。
但是看起来很破。
她慢慢降低飞行高度,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
“……神啊,救救我的妹妹……”
奥莉耳朵一动。
她好奇地循着声找过去,看见下方有一个干瘪的少年蜷缩着身体,低低埋着头,失神地呢喃道:“不要抢走我妹妹……”
“谁要抢走你的妹妹?”
奥莉一出声。
妓夫太郎抬起头,安静到沉寂的双眸死死盯着她。
“你的妹妹怎么啦?”
奥莉伸一伸脖子,探头一看妓夫太郎怀里死死抱着一具焦黑的身体。
近乎微弱到无的气息。
只有不时的颤动,证明这具身体尚且活着。
“喵!她要死啦!”
妓夫太郎手一紧,眼中的红血丝狰狞骇人。
奥莉忙不迭飞向他,嘴如连珠炮地快速道:“我可以救你的妹妹实现你的愿望但你也要实现奥莉的愿望可以吗?”
“你……真的可以救小梅?”妓夫太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头也不抬,连连点头道:“对!你快一点呀!”
人要是死了。
猫就不敢动了。
“我愿意实现你的愿望,只要你能救回小梅。”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不似猫,更不似鸟却生着翅膀的奇异生物。
这一刻,似乎只有这样的存在能给予他一线希望。
妓夫太郎说:“只要你能救回小梅,要我付出什么都可以。”
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妹妹回来。
-----------------------
作者有话说:段评的条件已经更改啦!
之前是按照上一本定的,入V的时候忘记改了ORZ我还想着这两章没看见什么新的段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