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灯之毯】再次出动。
妓夫太郎和梅先后站上去, 暖融融的气息,驱散他们一身寒意。
魔毯轻飘飘地飞起来。
“我们这就走了?”梅有点不舍地回头,繁华迷人眼, 灯火璀璨的吉原比对岸要热闹太多太多。
她不想回罗生门河岸了。
“要走了!”奥莉蓄力一跳落到魔毯, 舔舔爪子,姿态端庄地趴下, 尾巴半环绕着自己。
她转动一下耳朵,听见身旁中原中也坐下的动静,拍拍【阿拉灯之毯】道:“出发!”
梅小小叹一口气。
要回去了。
“……咦?”小姑娘左看右看, 发现【阿拉灯之毯】要去的地方, 不是吉原对岸。
她意外又惊喜道:“神明大人,我们要去哪?”
奥莉打一个猫猫哈欠, 泛着困道:“去别的地方啊。”
她如此理所当然,好似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
魔毯载着他们越飞越高。
慢慢飞出吉原的范围, 向着另一个陌生的方向去。
“别的地方?”梅低头望着越来越小的吉原, 一盏一盏的灯笼挂在房檐下点亮整条街道, 好似温暖的星河坠落人间。
她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除去吉原,不会有地方,连夜点着灯笼不熄。
“哥哥, 别的地方是哪里?”
她拉一拉妓夫太郎的衣袖,小声问道:“会比我们家更差吗?”
“不会。”
妓夫太郎拍一拍她的头, 动作不算温柔,却让梅十足安心。
她眼眉一弯, 绽开天真的笑颜,道:“嗯,只要和妓夫哥哥在一起, 我就什么都不害怕!”
“只有那一个地方这么热闹……”
中原中也后背靠着毛茸茸的“大猫”,双手环胸,低头瞥向地面,若有所思道:“奥莉,你准备去找人借宿还是在野外对付一晚上?”
不回去罗生门河岸。
他们连一个遮风挡雨的住处都没有。
“喵……好朋友有看见别的房子吗?”
中原中也摇头。
奥莉歪一歪脑袋,道:“那只能随便找一个地方降落了。”
夜深了。
不好贸然跑去敲别人家门借宿。
“小梅和太郎可以接受吗?”她稚声稚气地问:“今天晚上,我们要露营。”
梅歪头问:“露营是什么?”
奥莉思考片刻,郑重地回答:“露营就是好好的漂亮房子不住,偏要跑到野外,亲近一下大自然。”
“听起来不好玩。”
梅皱一皱秀气的鼻子,嘟囔一声又道:“不过有哥哥和神明大人在,我什么地方都可以睡。”
她喜欢吉原那种繁华又热闹的景象。
生活在吉原的游女们不必忍受饥饿与风雪,每一个都打扮得光鲜亮丽,穿着漂亮的衣服,戴着好看的发簪。
梅也喜欢那样的生活。
但……
比起喜欢的生活,她更在意的是喜欢的人。
只要是和妓夫太郎在一起,再苦、再艰难的日子,她都能接受。
“小梅想睡床还是睡袋?”
奥莉团着爪爪,窝在胸口。
她昂头看向使用过【隐身纹贴】身体一闪一闪好似掉帧的白发女孩,尾巴不紧不慢地轻晃。
“神明大人,我们可以睡床吗?”
梅惊喜又兴奋。
她都以为自己今晚要缩在【阿拉灯之毯】休息了。
“可以啊!”
奥莉奇怪地看她一眼,道:“只是露营,怎么不能睡床了。”
梅立刻开心起来。
她忙不迭道:“我要睡床!”
奥莉点点头,转而问道:“太郎呢?要床还是睡袋?”
“神明大人不用为我费心,”妓夫太郎回答:“我只要有一个角落休息就可以了。”
他的身体比梅要好。
虽然看起来瘦弱不堪,皮贴着骨头不长肉,但妓夫太郎的身体素质不比一般人差,甚至强过许多习武多年的剑士。
“行吧。”
奥莉舔一舔鼻子,拍拍爪下的魔毯,道:“去前面的森林找一个靠近溪水的合适地方降落。”
梅惊叹道:“神明大人的毛毯还会自己找水源吗?”
奥莉轻晃一下尾巴,不紧不慢地回答:“不会啊。”
“啊?”
梅一下呆住。
她眨巴着眼睛,迷惑道:“那神明大人刚刚为什么要对毛毯说话呢?”
奥莉昂起头,得意洋洋道:“这是生活的仪式感。”
虽然【阿拉灯之毯】全靠奥莉操控,但命令它一下,这样会显得奥莉更厉害。
“神明大人好厉害!”
梅不明觉厉,只是一味地鼓掌。
【阿拉灯之毯】飞进森林,灵活地避开过分茂盛的枝叶,找到一处瀑布的下游驻扎下来。
“嗅嗅……嗅嗅……”
奥莉第一个跳下魔毯。
她左右看一番,低头沿着下游的河岸边,嗅嗅闻闻,尾巴半压着低垂,只翘起尾端,不让尾巴叶落地。
中原中也跟在她一旁,奇怪道:“你在闻什么?”
“适合驻扎营地的好位置!”
小猫严肃地回答。
中原中也忍不住笑一声,摸摸猫头,道:“你这样能闻出来吗?”
“当然可以!”
奥莉轻撞一撞它,辞严义正道:“好朋友别看不起猫!”
中原中也给她撞退一步,无奈地举起手道:“没看不起你。”
它只是觉得奥莉沿着河岸边的碎石滩嗅嗅闻闻的样子很可爱。
“找到了!”
奥莉一晃尾巴,扭头对中原中也,得意道:“这就是驻扎营地最好的位置!”
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靠岸位。
中原中也偏一偏头,没说什么。
“出来吧!”奥莉的尾巴一转探进空间,卷住一块雕刻成猫头的紫红色木雕,稳稳放置在选定的位置,高声道:“便携猫猫房!”
紫红色的木雕亮起一阵光芒。
梅拉住妓夫太郎的衣服,低头躲到他身后,避开刺眼到几乎要点亮天空的光芒。
“可以睁开眼了。”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入眼的一瞬间就注意到河岸边多出的巨大猫木头。
奥莉站在一旁,得意洋洋地昂起头,尾巴举起轻敲一下【便携猫猫房】的门,道:“营地落实完工!”
中原中也退出去两步,观察巨大猫木头的外立面,闻言失笑道:“都没有施工过程,这就完工了?”
“过去的奥莉为现在的奥莉提前施工了!”
她舔一舔爪子,率先走进【便携猫猫房】回头招呼道:“你们快进来啊!”
梅回过神。
她兴奋不已道:“哥哥,神明大人真的无所不能!”
“是啊,”妓夫太郎耷拉的眼眉,勾起笑道:“太好了。”
心软又善良的神明大人。
她治好梅的伤。
如此理所当然地带着他们走出罗生门河岸,连同吉原也一并远离。
“哥哥,快来!”
梅捏着浴衣的衣袖,跑向巨大猫木头,探头看一眼内部的布置,绽开大大的笑容,高高扬起手,道:“神明大人的房子好漂亮!”
比罗生门河岸、吉原所有的房子加起来都要好看。
她步伐轻快地踏进去,新奇地东张西望。
“因为是便携房,为了尽量压缩空间,这里只有一张床。”
奥莉拍一下梅,使用时空魔力,快速度过【隐身纹贴】的有效期。
梅的身形显然出来。
她看向房间内唯一的床,乖巧点头道:“神明大人睡床,我和哥哥随便找一个地方就能休息了。”
这里很温暖。
地面铺着毛茸茸的地毯,就算睡地面也不会觉得冷。
“你不是要睡床吗?”
奥莉甩着尾巴,弯出柔软的弧度,走向妓夫太郎拍一拍他,加速【隐身纹贴】的时间。
梅有点无措道:“但是这里只有一张床……”
最好的东西,不是应该给神明大人吗?
“奥莉和好朋友睡这个!”
她跳上窗台,猫爪子踩进一个漂亮的竹编提篮,试一试垫子的松软程度,舒舒服服地窝进去道:“那张床太软了,奥莉不喜欢。”
梅一下就接受这个理由了。
她高高兴兴道:“哥哥,神明大人不喜欢床,我们一起睡吧!”
这里的床很大。
足够他们两个一起休息。
妓夫太郎站在门口,望着温馨又漂亮的房间,低低道:“我身上不太干净,进去会弄脏神明大人的地盘。”
“喵?”
奥莉歪一下头,思考片刻,自以为理解妓夫太郎的意思,道:“你是不是想先洗香香再睡觉?”
少年不语。
她歪着猫猫头,压住竹篮的边沿,身体放松地瘫软下来,软乎乎道:“那你先去洗个澡吧……洗香香就不用担心弄脏了。”
“……谢谢您。”
奥莉抖一抖耳朵,不明白他道什么谢,只困倦地打一个哈欠。
他习惯性地压低下颌,额前的头发落下来,遮挡住大半张脸。
“你要去哪?”奥莉迷迷瞪瞪看着他要走出去。
妓夫太郎低声回答:“我去河里洗一洗。”
奥莉耷拉的眼皮一下撑起睁圆,震惊道:“你要去河里洗?不冷吗?”
他半侧过去的身体转回来,低声回答:“的确会有一点冷,但没关系……”
神明大人的房子很漂亮。
他不想弄脏这里。
“怎么可能没关系!”
奥莉超大声道:“这么冷的天出去洗澡,肯定要生病的!”
不下水都冷死猫了。
要是去瀑布下走一趟,岂不是要变成猫棒棒冰!
妓夫太郎沉默一下,有点迷茫道:“依您的意思是……”
“当然是去浴室洗啊!”
奥莉理所当然道。
梅看一看他,再看看竹篮里小小一团的猫咪神,道:“我也要洗澡!”
小猫耳朵一动。
妓夫太郎僵在原地的身体放松下来,下颌不自觉抬起一点,道:“我帮你去烧水。”
梅乖乖点头,跟着哥哥的步伐走。
她回头问道:“神明大人要洗澡吗?”
奥莉大力摇头。
她往竹篮里一缩,重点强调道:“奥莉很干净!不和你们一起去了!”
什么洗澡猫干净得很!
不洗!
中原中也瞥过去一眼,轻哼道:“躲过这一次,躲不过下一次。”
奥莉只当没听见。
“神明大人,烧火的地方在哪?”
梅和妓夫太郎围着巨大猫木头转一圈,没看见能烧火的地方。
她有点茫然。
“喵?”
奥莉歪一下头,困惑道:“你们不是要洗澡吗?怎么突然要吃饭了?”
梅比她更困惑。
“我们不是要烧火煮饭啊。”
她看向妓夫太郎,茫茫然道:“我们想找烧水的地方,先把水烧好,再去洗澡。”
奥莉看看他们,再看看中原中也,陷入沉思。
“神明大人?”
梅唤道。
“你等一等,”奥莉跳出竹篮,走到浴室门口,猫爪子一推介绍道:“这里是洗澡的地方。”
女孩探头看一眼,亮堂堂的浴室,整洁又漂亮。
只是没有洗澡的木桶和连接的管道。
“这里也没有烧水的地方啊……”
中原中也啧一声,看不下去道:“这里有烧水的设备。”
它走进浴室,飞到出水的开关拍一拍道:“用这个控制水温,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
奥莉不懂。
这个时代不同他们生活的时代。
妓夫太郎和梅习惯的是过去的烧水方式,一个人泡澡一个人负责在外面看火,维持水温。
“这是洗衣机。”
奥莉坐在浴室门口,尾巴叶指一指靠墙的机器,道:“脱下来的脏衣服扔进去就会自动开始清洗。”
中原中也偏头看见妓夫太郎和梅有点呆的表情,咂舌道:“笨蛋,你一下说太多了。”
他们明显反应不过来。
而且……
“脏衣服脱下来,他们有别的衣服换吗?”
奥莉抬起后腿踢踢耳朵,有点困扰道:“便携猫猫房是奥莉准备给自己和好朋友的营地,没有专门带上衣服。”
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换洗的衣服。
中原中也啧一声,无奈道:“我回去那边,弄几套衣服回来。”
奥莉欢呼一声,稚声稚气道:“好朋友万岁!”
它忍不住笑,拍一拍猫猫头,道:“你给我安分一点就好了。”
梅听不太懂奥莉和中原中也的对话。
她拉一拉妓夫太郎,兴奋又雀跃道:“哥哥,我们是要在这里洗澡吗?这里不用烧水就能洗舒服的热水澡,神明大人真的好厉害啊!”
“嗯,我们要感谢神明大人。”
妓夫太郎看向中原中也,对视线格外敏感的“人偶”一下回望过来。
他低垂下视线,道:“梅,你先进去洗吧。”
“嗯!”
梅雀跃地跑进浴室,东摸摸西摸摸,不时问道:“神明大人,这是什么?”
奥莉探头看一眼,道:“洗脸的泡泡。”
“这个呢?”
她晃一晃尾巴,道:“洗毛毛的泡泡。”
梅拿起一个个漂亮的瓶瓶罐罐,爱不释手道:“那这个呢?”
“洗完毛毛以后,用来护发的泡泡。”
奥莉一本正经地回答。
她回应的态度很认真,只是身体躲藏在浴室的门外,一步都不肯踏进去,生怕自己弄湿一点给中原中也逮着去洗澡。
“这些都是神明大人做的吗?”
奥莉摇头。
她严肃地回答:“这些都是买回来的!”
梅还想问什么。
她连忙打断道:“好了,小梅快洗香香吧!衣服一会好朋友会给带回来!”
奥莉遭不住问了。
她一扭头跑到房间的另一角,躲开好奇心过分强烈的梅,暗暗松一口气。
“叩叩。”
“请问有人吗?”
门外有人。
奥莉匍匐下来,贴着墙根跑过去,隔着门,稚声稚气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稚嫩的女童声音,朝气十足,不过似乎还很小的样子。
门外的人琢磨一下,再次开口道:“我是一个过路人,路过这一带的时候,意外发现森林里有一间这么漂亮的房子,所以想和这里的主人打一声招呼。”
奥莉得意起来。
她清一清嗓子,高声问道:“你很有礼貌,奥莉准许你来打招呼了。”
门外的人似乎笑了一下。
“奥莉要保护这里的人类,不能给你开门,不过……”
她晃一晃尾巴,跑去窗台,扒拉开一跳窗户缝道:“奥莉可以这么和你说说话。”
门外的人走动起来。
脚步声很轻。
奥莉动一下耳朵,好奇地透过窗户缝看出去,大片鲜艳火红的色彩,撞进天蓝色的通透猫眼。
“打扰了。”
他礼貌地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问道:“请问你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奥莉歪一歪头。
她贴着窗户缝使劲往外挤,钻出一个猫猫头,盯着来人打量半晌,道:“有啊!”
炼狱一愣。
他看见住在奇特木头房里的奇特小猫动一动嘴,以警觉的语气说着人话道:“你就很奇怪!”
说话了。
这算是鬼吗?
炼狱握住腰间的日轮刀剑鞘,指腹摩梭一下,火红色的眼眸映出奥莉卡着缝隙挤出来的猫脑袋。
“奇怪的猫头鹰!快快从实招来,你要干什么!”
稚嫩的女童声音再一起响起。
奥莉睁圆猫猫眼。
他松开手,好脾气道:“我在追一个不好的家伙,你有看见除了我以外的……奇怪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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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是炼狱家的祖先。
他们家一代代都是鬼杀队的剑士,在缘一加入鬼杀队以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