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对千岁糖的反应极大。
最后自然是没送出去。
“这个……”
奥莉抱着富士山千岁糖回来, 困扰地晃一晃尾巴道：“怎么办呢？”
中原中也接过去，无所谓地扔进购物车，道：“买下来呗。”
送不出去就送不出去。
这包千岁糖给他“报仇”了。
他乐意给它买单。
“好吧。”
奥莉舔一舔鼻头, 回到购物车的专座, 问道：“好朋友，我们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中原中也想一想道：“吃的东西, 刚刚都拿了，剩下生活用品，你看有没有要买的。”
卷纸、牙刷、毛巾什么的……
奥莉带回来的两个小鬼, 一个给大姐头领走了, 一个有伊予田看顾，吃穿住都不缺, 不需要中原中也操心。
他负责自家的小猫崽子就够了。
“罐罐呢？”
奥莉昂起头，期待地翘起尾巴, 道：“好朋友刚刚答应的罐罐和小猫饼干！”
中原中也无奈地看她一眼道：“那些东西去宠物商店买。”
超市能有什么好东西。
“喵呜……明天节日, 好朋友还有什么想买的吗？”奥莉跳进购物车, 猫猫爪扒拉一下堆成“小山”的千岁糖，仔仔细细又盘点一回要送的朋友们。
太多了。
猫的朋友实在太多了。
多到她总担心自己漏下谁，必须要反反复复去数。
“七五三节是小鬼的节日，我有什么要准备的。”
话虽如此, 中原中也推着购物车经过销售红酒的柜台还是忍不住停下来看。
他拿起一瓶红酒看看价格，再看看出品的酒庄和年份, 有点心动道：“这两天有折扣啊……”
奥莉动一下耳朵。
她不明所以地看过去道：“好朋友，生日的时候, 奥莉送你的臭臭水都没有了？”
“有啊，”他认真看着介绍红酒的信息，随口回答：“那些酒, 我只开了一两瓶，剩下的都没动。”
四百二十九瓶的高级红酒。
中原中也怎么可能不到半年全部喝完。
“那为什么还要再买？”奥莉困惑。
他闻言低下头，似笑非笑道：“你买罐头和猫粮，难不成是因为空间里的吃完了？”
她想也不想地回答：“当然不是！”
空间里的是空间里的。
新买的是新买的。
怎么能相提并论！
“那就是了。”
中原中也收回视线，淡淡定定道：“你生日送的红酒，我准备留到更好的时候喝，平时喝点普通的就好。”
又不是天天过节。
每天开一瓶高级红酒多奢侈！
“喵？”
奥莉似懂非懂。
她歪着脑袋想一会，后爪子踢踢踢，稚声道：“奥莉吃的罐罐不分更好和普通的。”
反正只要是罐罐，猫都喜欢。
最多是“很喜欢”和“没有那么喜欢”的区别。
“那是因为你平时吃的都是好东西，”中原中也轻哼一声，拿两瓶红酒放进购物车道：“我什么时候给你买过差的。”
小猫崽子要吃好□□，身体才会健健康康。
中原中也虽然是第一次养猫，但买给奥莉的东西，从来没有差的。
“好了，我们去结账吧。”
他心满意足地推着购物车去收银台。
信用卡一刷。
中原中也俯身在账单签下字。
奥莉给打包好的东西，全部塞进空间。
一人一猫两手空空地进超市，再“两手空空”地出超市。
“回去吧。”
他偏一偏头对站到肩膀上的奥莉说话，双手揣进夹克口袋。
恶魔尾巴一晃一晃。
稚嫩的女童声音软乎乎地响起，与青年低沉磁性的嗓音一来一回，问答相谐。
……
翌日一早。
中原中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不同平日的“正装”。
西装革履。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与赭红带暗纹的领带，袖口别上低调不失华丽的黑曜石袖扣，笔直的裤腿前端用熨斗压出直直的折痕，显得双腿更加修长笔挺。
半长的微卷赭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用与西装同色系的发带系好搭在胸前，钴蓝色的眼眸深邃而明亮。
他打理好自己，快步走向奥莉的研发专属小猫房，伸手进去掏猫。
“起床了，奥莉。”
她耳朵动也不动。
身体完全放松，落到中原中也手里，软趴趴成一长条。
“叫她昨晚早一点休息，这家伙肯定是没听。”
中原中也有点无奈。
奥莉一遇见想做的发明，基本就是扎进她连接魔界实验室的小猫房，日日夜夜去捣鼓个不停。
有时候忙太狠会忘记吃饭。
等到有空的时候，再大口大口地胡吃海塞，势要把遗漏的给吃回来。
“坏习惯一堆。”
中原中也嘀咕一声，显然是没觉得奥莉的行为与某个人很相似。
他揣着睡不醒的猫，用湿巾给清洁一下脸和耳朵，最后再套上尾崎红叶帮忙准备的猫猫和服。
与人类要穿的繁琐衣物不同。
奥莉的猫猫和服，只有最外层的一件，后面留出翅膀活动的位置。
花苞一样的小卷角，缠绕着绑上与中原中也发带同色的丝带，立着“蝴蝶”翅膀，垂下剩余的部分。
和服背后的腰带结是装饰性缝上去的。
“不错。”
中原中也举着猫，左右打量一下，满意地轻颔首。
奥莉闭眼打一个哈欠，猫爪爪舒展开花，咂着嘴含糊道：“好朋友……你醒喵……”
软糯糯的声音犹带着困意。
“我早醒了。”
中原中也轻哼一声。
小猫崽子以为他是她吗？
奥莉迷糊地喵呜一声，尾巴左晃右晃如同钟摆一样，闭着睁不开的眼睛猛一下瞪圆，道：“奥莉醒……啦……”
高高扬起的声音到最后又落下去。
如同她猛一下睁开又缓缓闭上的眼睛。
中原中也无语道：“你要真这么困，我们改成下午去也行。”
正好上午人多。
下午的神社估计能少点人。
“不行！”
奥莉甩一甩猫猫头，给自己强制开机，道：“一定要上午！”
她伸爪蹬腿，舒展一下睡懒的骨头。
中原中也奇怪道：“为什么非要上午？”
七五三节有一整天的时间。
他们去完神社，再去照相馆拍一组合照不就完了。
家里人不多。
中原中也又不是什么讲究人。
“因为约好了！”
奥莉扭头看一看身上的猫猫和服，围着两边小角绑好的蝴蝶丝带随着猫脑袋转动甩起来。
她昂头对中原中也道：“奥莉和小梅、太郎约好了。”
要一起过七五三节。
“你约了那两个小鬼？”
中原中也挑一下眉，道：“大姐头知道吗？”
奥莉歪一下猫猫头，道：“知道吧？”
语气不太确定。
他眉头一动，正要说什么。
“姐姐一定知道！”奥莉昂头，振振有词道：“小梅肯定告诉姐姐了！”
居然是指望别人说了。
中原中也叹一口气，道：“我们先出门吧。”
离港口黑手党近的神社只有一个。
尾崎红叶要是知晓这事，多半也是去这个神社。
同为五大干部之一且曾经又是尾崎红叶的手下，中原中也实在不好意思打电话去催问。
“出门？”
奥莉转一下耳朵，奇怪道：“我们不吃早饭吗？”
猫肚肚饿了。
“先出门，”中原中也铲一勺猫粮进空的零钱包，见奥莉凑过来，顺手给她塞两颗道：“你要早上去，我们就要早点出发了。”
七五三节当天的神社，肯定人多。
早一点去，早一点走。
奥莉一口一颗小猫粮，咔吧一吞，晃着尾巴道：“人类有很多很多的孩子吗？”
中原中也摇头。
他抄起奥莉放在臂弯间，给她简单顺一顺毛发和丝带的位置，回答：“适龄参加七五三节的孩子不会很多，但好歹是个节日，去神社凑热闹的人不会少。”
奥莉理解了。
她也很喜欢凑人类的热闹。
中原中也锁好门，揣着猫，端正又笔挺地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
“好朋友，叔叔不和我们一起吗？”
她左看右看，没见魏尔伦。
奇怪。
不是要拍家庭合照吗？
虽说叔叔凶巴巴的，但拍家庭合照总要一起吧？
“兄长不和我们一起去神社。”
魏尔伦的身份毕竟有点问题。
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阳光下。
中原中也大步走向停在角落的亮红色跑车，车钥匙一按，车门升起，送奥莉去副驾驶的位置。
“神社附近的停车位不多，”他启动跑车，轰轰的引擎声响遍整个停车场，中原中也若有所思道：“先去看一看有没有位置停，实在不行，车塞你空间里。”
奥莉乖乖点头。
他一脚油门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马路的车流。
“先去参拜，再去照相馆……”
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
中原中也专注地看向前方的道路。
奥莉腹部朝上，安全带拦腰压制住她，尾巴只能贴着坐垫，无聊地扫来扫去。
她打一个哈欠，尾巴叶翘起晃动几下，道：“好朋友是不是忘记戴手套了？”
人类的手掌不同猫咪。
没有皮毛覆盖。
中原中也不戴手套，在奥莉看来就是他忘记穿上自己的“皮毛”。
“不是忘记，”他头也不偏一下道：“是没有合适的手套配衣服。”
奥莉动一动耳朵，奇怪道：“家里的手套都不行吗？”
他疏懒地应一声。
很是无所谓。
奥莉看一看他的手，再看一看他的头发。
她对人类的外貌不敏感，不知道今天的中原中也好好打理过一番。
“好朋友身上有香香的味道。”
中原中也哼笑一声，暗含得意道：“今天不是要拍照吗？我就稍微打理了一下。”
奥莉不明所以地歪头。
她稚声稚气地问：“平时不用稍微打理一下吗？”
中原中也“嗯”一声，以理所当然的口吻道：“去事务所打扮得花枝招展干什么？”
工作就是工作。
有个差不多的样子就行了。
“我从进入港口黑手党就是大姐头帮我置办的衣服，”他转着方向盘，拐一个弯道：“后面衣服不合适了，我去找裁缝也是定制成同版型的不同尺寸。”
那一身衣服已经成为中原中也的标志。
一如尾崎红叶的和服。
唯有特殊的场合如宴会之流，他们才会换一身不同的衣服，以表郑重。
“喵呜……黑球球和首领的衣服也不变，”奥莉左右甩着尾巴，奇怪不已道：“但是首领的人类女孩子会穿不同的衣服！”
她转头问道：“为什么？”
中原中也神色微妙。
奥莉看着他，等待更懂人类的人类好朋友给予一个答案。
他低咳一声，正经道：“首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要过多去置喙。”
奥莉舔舔鼻子，遗憾道：“好吧。”
好朋友不给问。
这应该是首领的秘密。
好猫猫不去窥探人类的小秘密。
“前面就是神社了。”
中原中也抬一抬下颌，看向前方的车流，啧一声道：“外头的停车场没位了。”
不出他的预料。
人真的很多。
他有点头痛。
奥莉晃一下尾巴，稚声问道：“车车要收起来吗？”
他轻颔首，熄火抱着猫下车。
浅粉色的小毛团探头用脖颈一圈软乎乎的鬃毛贴向跑车，时空魔力拖拽着亮红色的跑车塞进空间。
车流间，顿时空下一个位置。
“走吧。”
奥莉昂头看向深红的鸟居，高高立在台阶之上。
中原中也抱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去，随着人流，到达神社门口的塞钱箱。
“——”
排队在前的孩童懵懵懂懂在家人的指点下投入一枚五円的硬币。
硬币砸到钱箱的横格滚落下去。
声音清脆。
孩童合掌拍一拍，双手合十低头祈愿，最后握住粗厚的麻绳用力摇晃起来。
“当啷～当啷～”
神社前的铃铛碰撞着响起。
参拜完成，孩童牵起母亲的手离开队伍。
中原中也走上前。
他低头看向奥莉，道：“你来还是我来？”
“奥莉自己去！”
她朝气十足地应一声。
中原中也挑一挑眉，递给她一枚小小的硬币。
“这是五！”
奥莉叼起硬币，飞到钱箱上方，含含糊糊道：“我们不多给一点喵？”
他双手揣进西裤口袋，笑着道：“下一次吧。”
七五三节要与神明结缘，祈愿健康与幸福。
最好还是按照规矩来。
奥莉懵懵懂懂地点头。
她一松口，硬币掉进钱箱，碰碰撞撞告诉神明有一只小猫崽子来了。
“神明神明，今天是七五三节哦。”
奥莉趴在钱箱上方，低下猫猫头，尾巴叶垫在脑袋下如同人类俯首跪拜。
她稚声稚气道：“交给你啦。”
中原中也笑着看她。
奥莉念念叨叨完，飞起来撞向铃铛。
她力气小，扒着绳子也晃不动神社的大铃铛，只能奋力一撞告诉神明她来过这里。
大铃铛摇摇晃晃，响得欢快。
“奥莉和神明说完悄悄话啦！”
她后脚一蹬，踹得铃铛更响，飞扑向含笑看她的中原中也。
系在小角上的丝带飞舞起来。
奥莉稳稳当当落到中原中也手上。
她骄傲地昂头道：“奥莉和这里的神明说好多话了！”
“你说什么了？”
中原中也让出位置给身后的人，笑着问。
她歪一歪头，稚声稚气道：“说奥莉和好朋友是第一次来这里，神明有空可以多看看我们。”
他忍俊不禁道：“你老是往外跑，还好意思叫神明看顾你？”
就算真的有神。
小猫崽子老是往外跑，神明想找都找不到她。
“奥莉跑去外面，神明就看不到奥莉了？”
她疑惑道：“神明和别的世界的神明不熟吗？”
中原中也笑着骂道：“你一天天往外跑，神明交多少朋友都撵不上你！”
她一听，得意地昂起头道：“那奥莉很厉害了！”
交的朋友比神明都要多。
“不要脸。”
中原中也敲一敲她的小角，走到鸟居下看见尾崎红叶与梅、妓夫太郎站在一起。
他讶异一下道：“大姐头今天不是要去事务所吗？”
奇怪。
七五三节是家里有小鬼的黑手党才要请假。
尾崎红叶没有孩子。
她以前的这一天都是在事务所工作。
“有什么办法，”尾崎红叶抬袖掩唇，似笑似叹道：“妾身手下这孩子与中也家的小家伙约好了，非要到神社来。”
中原中也迷茫地看向她，道：“那他们自己来就好了。”
妓夫太郎和梅都十几岁了。
自己跑一趟神社又不难。
尾崎红叶没忍住瞪他一眼，道：“妾身是这样狠心的人吗？”
“啊？”
中原中也懵逼。
她怜爱地摸一摸梅的脑袋，道：“这孩子以前过得不好，没过过七五三节，难得小家伙邀请，她兴奋得不行却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冶艳的红眸一横看向中原中也，暗藏锋芒的笑意。
尾崎红叶以和服的袖口遮挡住嘴角的弧度，不急不缓道：“因而妾身来陪着走一趟。”
“原来如此。”
中原中也了然。
他点一下头，看向尾崎红叶，道：“大姐头赶着回事务所，可以把这两个小鬼交给我。”
“不必。”
尾崎红叶断然拒绝。
中原中也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
美艳的干部大人却不再解释。
她半垂下眼，静静地看着举起奥莉，开心到笑靥如花的梅以及一旁看向她们的妓夫太郎。
这三个孩子投缘。
一凑到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奥莉刚刚和这里的神明说话了！”
她翘一翘尾巴，得意洋洋道：“铃铛响得很大声！”
梅兴奋道：“我知道！铃铛的声音越大，神明越有可能听见我们的祈祷！”
妓夫太郎问：“神明大人对这里的神明说什么了？”
“奥莉告诉他，奥莉和好朋友来了！要他多看一看奥莉和好朋友！”
梅连连点头。
她看向排成长长一队准备参拜的行人，笑嘻嘻道：“我也要这么告诉这里的神明！”
“去吧。”
奥莉一挥猫猫爪，道：“这里的神明肯定能听见我们的声音。”
妓夫太郎看着她们。
他不相信什么神。
神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真正拯救他和梅的是奥莉。
“好！”
梅高高兴兴应一声。
她穿着尾崎红叶准备的漂亮和服，踩着木屐，拉起妓夫太郎的手道：“神明大人，我们参拜完就回来！”
兄妹二人没入人流。
尾崎红叶看过去，眸光温柔而怜惜。
中原中也接住飞向自己的奥莉，摸一摸猫头道：“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奥莉奇怪地反问。
中原中也有点好笑道：“那两个小鬼不是叫你神明吗？”
她恍然大悟，甩着尾巴，大度道：“奥莉是小梅和太郎的猫猫神，但这里的神明是保佑横滨的神明，他们初来乍到和当地神打一声招呼才好落脚！”
没错。
正如人类搬去一个新的地方要完成各种手续。
梅和妓夫太郎到新的世界也应当有一点“手续”。
“等这里的神明记住小梅和太郎的脸，他们就能好好在横滨生活了。”
她得意地晃动尾巴。
中原中也挑一挑眉，道：“你信这里有神？”
人类转生不是去天界就是魔界。
他以为小猫崽子来参拜，只是迎合一下人类的习俗。
没想到她这么认真。
“神明不是具象的某种存在。”
奥莉摇头晃脑道：“人类的心里有神，他们就能得到动力与目标。”
一如梅和妓夫太郎把奥莉当成“神”。
她不会去否定他们。
猫猫神是否存在，只看梅和妓夫太郎怎么想。
“别的世界也有和神明一样的人类，”她稚声稚气道：“他一次又一次地拯救自己的世界，所以奥莉也把他当作那一个世界的神明！”
齐木楠雄是人类。
他的肉｜体再强大，也不会说不老不灭。
但他所有的力量与所行所想，远比一位“具体”的神明更加了不起。
因此，奥莉认为他是“神”。
“拯救世界？”
中原中也啧一声，语气变得危险起来，道：“你又跑去什么地方了？该不会是和人家一起去拯救世界吧？”
奥莉转一下耳朵，假装听不懂他的话。
中原中也“呵”一声，捏住奥莉的后颈皮道：“别装傻。”
“……奥莉没有去干危险的事！”她理不直气也壮道：“拯救世界都是白白在忙！奥莉就负责出一个发明！”
没错。
猫只是在好朋友允许的范围去“冒险”一下下！
好朋友不应该凶奥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