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传(出版书)》
作者:安作璋
内容简介:
本书介绍了秦朝至清末的公主,其中有:鲁元公主、永兴公主、太平公主、永宁公主及庆寿公主等。
序
公主,帝王之女。《汉书•高帝纪》如淳注:“《公羊传》曰:‘天子嫁女于诸侯,必使诸侯同姓者主之。’故谓之公主。”考天子嫁女使同姓诸侯主婚之事,自古已然,此当为公主本来含义。唯周天子之女并不称公主,而称王姬。大概到战国时,诸侯之女始称公主,如《史记•吴起列传》:“公叔为相,尚魏公主。”但以帝女称公主,应始于秦始皇帝。秦王嬴政二十六年(前221年),秦初并天下,令丞相、御史与博士等议上尊号,号曰皇帝,秦王嬴政是第一个皇帝,故曰秦始皇帝。皇帝之妻曰皇后,子曰太子、公子或子、女曰公主。据《史记,李斯列传》记载,秦始皇至少有十一位公主,李斯“诸男皆尚秦公主,女悉嫁秦诸公子”。汉承秦制,因而不改。《汉书•高帝纪》云:“女子公主,为列侯食邑者,皆佩之印,赐大第室。”《后汉书•皇女列传》记述更为详细:“汉制,皇女皆封县公主,仪服同列侯。其尊崇者,加号长公主,仪服同蕃王。诸王女皆封乡、亭公主,仪服同乡、亭侯。肃宗(章帝)唯特封东平宪王苍、琅玡孝王京女为县公主。其后安帝、桓帝妹亦封长公主,同之皇女。其皇女封公主者,所生之子袭母封为列侯,皆传国于后。”自此之后,帝女称公主,遂成定制,终二千年封建社会,大体未变。唯宋徽宗时依周制一度改公主名号曰帝姬;元制,诸王之女,亦称公主;明制有大长公主(皇帝之姑)、长公主(皇帝姐妹)、公主(皇帝之女)之分;清制有固伦公主(中宫所出)、和硕公主(妃嫔所出及诸王女养育宫中者)之别,较之秦汉略有损益而已。
公主是中国古代妇女中的上层人物,享有一般妇女所没有的种种特权。如上所述,汉代的公主,品级仪服均同于列侯,长公主则同于诸侯王。她们拥有宽敞豪华的公主府第,在公主府内可以设官建职,一般至少有家令一人,秩六百石,丞一人,秩三百石,相当于一个县的县令、丞。其余属吏,如主簿(相当于秘书)、仆(主驾车)、私府长(主钱物)、值吏(值班)、从官(扈从)等,均可根据需要随时设置。她们还享有相当于一个县的封邑,收取封邑内的租税,昭帝的姐姐鄂邑长公主食封万三千户,比汉初第一功臣萧何的封户还要多。此外,她们还占有许多私田和奴婢,哀帝即位时,曾命有司议公主田宅及奴婢数,最后议定占田不过三十顷、奴婢百人,但实际并不止于此数。公主从册封到出嫁、丧葬,除规定有一套繁缛的礼仪外,一般都要耗费大量的金帛物资。《晋书•礼志》记曹魏公主下嫁用绢一百九十疋,晋时公主下嫁用绢三百疋,这仅是其中之一项。清乾隆皇帝之女和孝公主出嫁时,仅陪嫁的妆奁中就有七大类物品,几乎应有尽有,所费不可计数。
由于公主所处的特殊环境和地位,除少数公主尚能接受宫廷保、傅的封建教育,谨守妇道外,大多数公主都过着养尊处优、骄奢淫佚的生活。汉制,公主适人曰“出降”,娶公主者曰“尚主”。南朝宋始以尚主者专拜驸马都尉,俗呼曰“驸马”。驸马即副马,《说文》段注:“副者二也,非正驾车皆为副马。”名号本身已显示出公主与驸马的尊卑之分。更有甚者,“士大夫之子有尚帝女者辄皆升行,以避舅姑之尊。”(《宋史•礼志》)为了维护皇室的尊严,竟荒唐到不顾封建伦理上下长幼之序,规定驸马升行,与其父母同辈,公主自然也要升行,不必以公婆为尊,可以与公婆平起平坐,分庭抗礼。名分的颠倒,特殊的身份地位,当然更助长了公主在婆家的骄横气势。南朝公主们有不少都是泼辣的货色,连驸马都要忍受其百般凌辱。俗话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其实也不尽然。不用说平民百姓,即使是勋臣权贵子弟也不敢轻易高攀皇亲。南朝宋明帝曾令人借江敩的名义戏作《让婚表》一文,历数驸马们的不幸遭遇。以诙谐辛辣的语言讥讽了公主对驸马的种种苛刻的约束和无理要求,是研究公主婚后家庭生活的绝妙材料。
公主虽然享尽人间荣华富贵,但大多数人的婚姻和家庭生活并不美满,有的甚至酿成惨痛的悲剧。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说:“对于骑士或男爵,以及对于王公本身,结婚是一种政治的行为,是一种借新的联盟来扩大自己势力的机会,起决定作用的是家世的利益,而决不是个人的意愿。”①公主的婚姻,正是这种政治的联盟。例如,秦王嬴政为了灭楚,建立统一大业,将自己的女儿,只有十五六岁的华阳公主嫁给七十老翁大将王翦;汉朝吕太后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竟不顾伦理关系,将自己的外孙女一鲁元公主的女儿嫁给儿子汉惠帝;汉武帝为了求神仙长生不老,将自己的女儿卫长公主嫁给骗子栾大;隋文帝杨坚为了篡夺北周政权,将长女乐平公主嫁给北周宣帝宇文赟,其实也不过是把她作为改朝换代的工具。历代皇帝大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勋臣世族,无非是借用他们的势力以维护专制皇权;而明孝宗三女永淳公主下嫁给才疏学浅、其貌不扬、身为一介平民的秃头谢诏,表面看来,似乎是违背常情,同样也是为削弱压制勋臣世族的势力以维护专制皇权,可谓异曲而同工,殊途而同归。这样结合的婚姻,当然谈不上真正的个人爱情。在这种婚姻基础上组成的家庭,除个别偶然的侥幸外,一般都是不幸的。如明穆宗第四女永宁公主下嫁京城富豪梁邦瑞,梁是垂危病人,根本不能人事。永宁公主自万历十年(1582年)结婚,直至万历二十八年病死,仍然是一个处女。至于中原王朝的公主远嫁少数民族的单于、赞普、可汗,少数民族的公主于归中原王朝的皇帝,即所谓“和亲”,也都是为了“有利于我”的政治目的,而客观上所起的某些作用以及公主的命运有幸与不幸,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②。
由于没有真正的爱情,而仅仅出于某种政治需要而结合的婚姻,致使有不少公主产生种种畸形变态心理。如汉文帝女馆陶公主刘嫖,年已五十余岁,还宠幸年仅十八岁的董偃;宋孝武帝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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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74页。
②和亲公主凡见于拙编《后妃传》者,为避免重复,本书一律不收。
骏长女山阴公主更是异想天开,公然设“面首”(男妾)三十人。
公主是皇帝的女儿,号称金枝玉叶,富贵无比,但在统治阶级内部争权夺利的倾轧下,或改朝换代的过程中,却往往只能充作一种牺牲品。如唐高宗的女儿太平公主、唐中宗的女儿安乐公主,为了弄权招祸,身败名裂,固然是咎由自取;但大多数公主则是无辜的受害者。如明建文帝之女,永乐元年(1403年)尚不过是三岁的孩童,燕王朱棣即位后,即被幽禁深宫,直至成化二十一年(1485年),已是八十六岁的老妪,始终没有婚配,死时仍孑然一身。明朝末代公主崇祯帝女长平公主红颜薄命,剑下余生,乃有“奈何生在帝王家”之慨叹。而陈宣帝女乐昌公主于国破家亡之后,能够“破镜重圆”,夫妻团聚,那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公主传》和其他历史人物传记比较起来,一个最大的难题,就是资料奇缺。正如《辽史•公主表序》中所说:“古者妇讳不出门,内言不出阃,公主悉列于传,非礼也。”《元史•公主表序》也说:“昔者史臣有言,妇人内夫家,虽天姬之贵,史氏犹外而弗详。”只是因为他们是皇亲国戚,为“藩翰屏垣之寄”,才不得不表而出之。而《公主表》也只是简单地载其所出所适,其生平事迹,几乎一无所记。号称正史的一部二十五史中,唯《后汉书》有《皇女列传》,附于《皇后纪》之后,《新唐书》、《宋史》、《明史》虽有《公主传》,可惜亦语焉不详。其他正史大都囿于男尊女卑韵封建正统观念,不为公主立传,其事迹仅散见于他人纪传间,然而资料也很少。唐宋以后,有些稗官野史、笔记小说之类,间或有所记录,亦属一鳞半爪,不能概其全貌。在此不能不感谢编写者和河南人民出版社的同志们齐心协力,历时年余,寻幽抉微,披沙捡金,共撰公主传四十七篇,计八十余人,差不多能立传者已尽于此了。其中,历史上比较有影响的知名的公主,大都立有专传;其事迹不多,但其性格、遭遇类似,或出于同一皇帝之女,则编入合传。不论专传或合传,我们都注意了思想性与科学性、学术性与可读性的统一。当然,要真正做到这一点,也是不容易的。不过我们还是希望读者不仅能从中了解一部分中国古代妇女一公主们的生平事迹以及与公主有关的一些重要历史人物、军国大事和宫廷礼仪制度,而且能进一步认识封建专制制度的虚伪、腐朽和统治阶级内部为了争权夺利而骨肉相残的反动本质。应该说,公主是封建社会中处于较高层次的妇女,但仍不免要受神权、君权、族权、夫权这四条绳索的束缚,即使像兼具文武全才、赫赫有名的“娘子军”首领平阳公主那样,在为唐朝建功立业之后,也随之销声匿迹,成了昙花一现的人物,而处于社会下层的劳动妇女,其遭遇的不幸、蒙受的苦难,概可想见。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引用过傅立叶的一个著名观点:“在任何社会中,妇女的解放程度是衡量普遍解放的天然尺度。”①用这个尺度来衡量对比古今中外的妇女的处境,其结论如何,当可不言而喻了。
1992年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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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300页。
目 录
命运多舛的华阳公主
平民出身的鲁元公主
晚景落拓的馆陶长公主
汉武帝的两个同胞姐妹
嫁给骗子的卫长公主
宫廷倾轧中的鄂邑长公主
三次嫁人的敬武长公主
恃势骄横的湖阳公主
德高望重的会稽长公主
助纣为虐、淫荡狂悖的山阴公主
骄横淫荡的永兴公主
破镜重圆的乐昌公主
婚事多舛的彭城公主
分嫁东西魏的柔然两公主
远嫁突厥的千金公主
改朝换代的工具乐平公主
贤惠贞烈的兰陵公主
舍子拒夫的南阳公主
文武全才的“娘子军”首领平阳公主
历尽磨难的唐代公主——长广、常乐、永泰公主
骄娇自恣的唐代公主——丹阳、宜城、升平、万寿公主
谨守礼法的唐代公主——襄城、晋阳、和政、汉阳、歧阳、广德公主
淫乱谋逆的合浦公主
沉敏多权略的太平公主
恃宠骄横、干政祸国的安乐公主
大兴土木、奢侈铺张的长宁、同昌两公主
远嫁回纥的唐代真公主
遗恨异域的永宁公主
坐享其成的昭庆、延庆、永庆三公主
贤惠宽厚的万寿公主及其姐妹
从掌上明珠到夫妻反目的福康公主
多福多寿的庆寿公主
皇权和夫权笼罩下的德宁公主和宝安公主
一心为子孙求官的康懿公主
真假公主柔福帝姬
政治风云变幻中的耶律乣里公主及其姐妹
舍身襄助丈夫安邦定土的囊家真公主
富贵而坎坷的明太祖诸公主
处于骨肉相残夹缝中的宁国公主
命运遇异的明初两支公主
婚姻曲折的永淳公主
郁闷而死的永宁公主
红颜短命、剑下余生的长平公主
夫死子丧的恪纯长公主
乾隆的掌上明珠——和孝公主
骨肉情深的荣安公主
身世浮沉的末代公主——荣寿公主
刘德增
命运多舛的华阳公主
(一)父王指婚,许配老将
秦王政二十二年(前224年)的一天,通往频阳县(今陕西富平县东北)的驿道上,警跸清路,一队车驾疾驰。路人一看这阵势,便知是国王出行。车驾驰进频阳东乡,来到大将王翦府前。头戴王冠、魁伟剽悍、隆鼻大眼虎口的秦王嬴政在侍卫的扈从下;步入王大将军府。在家养病的王翦闻悉国王驾到,慌忙叩迎。
秦王这番前来,是向王老将军来谢罪的。
不久以前,秦灭韩、魏,破赵、燕,决定兴兵进攻雄踞江淮流域的楚国。秦王向李信、王翦二将询问伐楚需要多少军队。李信年轻气盛,信口答道:“有二十万人马就足够了!”老将王翦却道:“非六十万人不可!”
“王将军老了,这般胆怯。”秦王鄙夷道。他把目光转向李信,“李将军果干勇猛,估算很对!”遂拜李信为统帅,以蒙武将军为副帅,率二十万人马攻楚。
实际上,秦王此举也是从秦国的国情出发:连年战争,兵力损失极大,委实派不出更多的军队。
王翦见自己的正确意见非但未被采纳,反而受了一顿奚落,遂托病辞归老家频阳东乡,大有隔岸观火之心。
李信与蒙武兵分两路攻入楚国,连克数城,但在合兵进攻城父(今河南宝丰县东)的战斗中失利,楚军乘胜反击,大败秦军,秦军伤亡惨重,仅都尉就阵亡了七个。李信狼狈逃回秦国。
秦王闻讯震怒。自公元前231年举兵东进、发动统一战争以来,还未曾遭受如此之惨败!他不得不屈尊去请王翦出山。
王翦气还未消,说道:“老臣罹病昏愦,还望大王另选贤良。”
“行了,将军不要再说了。”
王翦不敢推托了,说:“大王一定要老臣挂帅出征,非六十万人马不可!”
“悉听将军调遣。”
秦王颁赐上将印绶,下命国中凡能扛得动枪的男子一律征召入伍,凑足六十万人。
秦王还不放心,担心王翦不肯尽力。为了灭楚大业,他毅然将女儿华阳公主许配王翦。这样一来,王翦便是他的驸马了,他俩非但是君臣,还是翁婿。无论是为公还是为私,王翦都会尽力效命的。
女儿成了父王笼络臣下的一种工具。
不过,就家世和门第来说,除了嬴秦王族,便要数频阳王家了。王翦的先祖是周灵王太子姬晋。姬晋因直谏灵王过失而被灵王废为庶人,民间把他这一家叫作“王家”,他这一支遂以“王”为姓。他的儿子王宗敬官至周王室的司徒。自八世孙王错起,世为权臣。王翦是姬晋的第十四代孙。他少而好兵,秦王嬴政师事之。他曾统兵破赵、燕。他的儿子王贲,也是泰国名将,曾将兵灭魏。频阳王氏,门第显赫。
但是,王翦毕竟是员老将了。他的具体年龄,今已不可知。但古时“七十曰老”①,秦王曾骂王翦“老怯”②,则王翦当是七十老夫了。而华阳公主年不过十五六,因为按照古礼,女子十五而笄,笄而许嫁。过了二十尚未许人,便是“老姑娘”了,堂堂公主不会落到这般境地。为了笼络王翦,秦王竟将妙龄女儿许配七十老翁。
其实,不独华阳公主如此,她的姐妹们亦然。譬如,李斯是秦王的得力重臣。为了进一步笼络李斯,秦王把他的儿子一一招为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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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国语•吴语》注。
②《史记•王翦列传》。
(二)仓卒而隆重的婚礼
嬴政的后宫佳丽成千上万。自汉代起,皇后和宠妃都有篇或长或短的传记。但是,嬴政的后妃——无论是他做秦王时的后妃还是他成为秦始皇帝的后妃,浩如烟海的典籍没有一笔道及她们的姓名。
嬴政子女众多,见诸文献记载的就有二十五个儿子,十一个女儿。三十六个子女中,有一子一女夭折。诸子中留下名字的,有扶苏、将闾、胡亥、高四人;诸女中留下名号的,仅有华阳公主。
嬴政的后妃没有留下姓名,他的这三十六个子女的生母,便湮没无闻了;华阳公主是谁生的,也就不可得知。
王翦受帅印的第三天,离家踏上征途。
大军从频阳南下,行进五十里,遇上了公主车驾。秦王降旨,令王翦与华阳公主即刻在此完婚。
按照汉族的婚礼,从提亲到完婚需经过六个步骤:
第一步,纳采,男方遣媒人到女方家提亲。
第二步,问名,询问女方的姓名、生辰。
第三步,纳吉,男方占卜这桩婚事是否吉利,得吉兆,通告女方。
第四步,纳征,男方遣人给女方送聘礼。
第五步,请期,男方选定完婚的黄道吉日,遣人通告女方。
第六步,亲迎,新郎亲去迎娶新娘。
这六个步骤叫作“六礼”,缺一不可。秦王为了笼络王翦,要赶在大军出境攻楚前为他完婚,只好一切从简了。
婚礼虽然仓卒,却极为隆重。
荒野之中,六十万身环甲胄、荷戈仗剑的大军围成一座“人城”。旌旗猎猎,刀光剑影。“人城”中央,搭起一座军帐,权作洞房。身着铠甲、白须飘拂的老将王翦与盛装浓抹、亭亭玉立的妙龄公主对饮“合卺酒”,然后步入“洞房”。
翌日,王翦携新妇入京,拜见岳父、岳母。
秦王降诏,在频阳城为新婚夫妇修建府第。
数日后,王翦辞行,秦王送至霸上(今西安市东白鹿原北首)。王翦请秦王多赐些田宅,秦王笑道:“将军放心出征吧,哪里还用得着担心贫穷呢?”
王翦说:“做大王的将帅,有功不得封侯,乘着大王偏向老臣,老臣多讨些田宅留给子孙后代。” ,
秦王大笑,满口答应。
大军行至潼关,王翦遣回请求赏赐的使者已达五批。有人说:“将军这般乞讨,未免也太过分了。”
“不然。"王翦道,“大王多疑而不信人。如今把全国的军队交给我,是很放心不下的。我乞求田宅留给子孙,乃是向大王表明心迹,效忠大王,毫无反叛之念。否则,大王对我是不会放心的。”
王翦虽然贵为将帅、驸马,但君臣、翁婿之间仍有隔阂、猜忌。
老将王翦不负众望,大败楚军,杀楚国名将项燕,俘楚王负刍,楚亡。
(三)二世残暴,公主被杀
王翦灭楚后,挥兵南下,降服越君。大军凯旋而归。
秦王政二十五年(前222年),他的儿子王贲奉命追击逃往辽东的燕王喜,将其俘获。回师进攻赵公子嘉建立的代国,俘代王嘉。翌年,王贲大军乘胜南下攻齐,齐国不战而降。至此,茫茫禹迹,一统于秦。秦王嬴政成了“秦始皇帝”。
秦灭六国,王翦父子功劳最大,亡于王家父子之手的,便有五国:赵、魏、楚、燕、齐。王家威名,显于天下。
但在统一王朝中,王家父子却从政治、军事舞台上消失了,在文臣武将的名单中,在重大的政治活动、军事行动中,都不再有王翦父子的名字。
兔死狗烹,王家父子也未能幸免,被剥夺了军政大权,赋闲无事。在此后的几年中,父子俩相继去世。王翦的遗体安葬在故乡频阳。
嫁给王翦不过三、五载的华阳公主,年纪轻轻,便成了寡妇,独守空房。
数年过去了。秦始皇嬴政三十七年(前210年),秦始皇病死沙丘(今河北平乡东北)。在中车府令(一个掌舆马的官)赵高的策划下,赐死公子扶苏,始皇少子胡亥登上帝位,是为“二世皇帝”。
二世登基,厄运降临到公主头上。
二世是始皇少子,本来轮不到继承帝位。他担心兄弟们不服,在赵高的唆使下,遂将他的二十多个兄弟一一除掉:在咸阳市,斩了十二个;在杜县(今西安市东北)杀了六个;还有三个自杀,一个被逼为始皇殉葬。
对他的十一个姐妹,二世也不放过,将她们磔死于杜县。磔(zhé,音哲),是一种杀人的酷刑——肢解。可怜十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被活活肢解了。十个冤魂的名字,多不可考,华阳公主当是其中之一。这就是华阳公主短短一生的经历和结局,真可谓命运多舛了。
王克奇
平民出身的鲁元公主
(一)父母的奇妙姻缘
鲁元公主,是汉朝开国皇帝高祖刘邦的长女,母亲即吕后。虽然贵为公主,但在那轻视妇女的封建社会里,史书并没有留下她的名字,仅仅记载下她的封号:鲁元公主。“鲁”为封邑的名称;“元”为“长”意,因其为长女,故称“元公主”。提到鲁元公主父母的结合,还有一段奇妙的姻缘故事。
鲁元公主的父亲刘邦是一位平民出身的皇帝。刘邦出生于沛县丰邑(今属江苏)一个富裕农民的家庭,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是安分守己的农民。刘邦却不同,从小游手好闲,不事生产劳动,但频繁的社会交游和丰富的社会阅历使他成为一个见多识广、不甘寂寞的人物。大约在三十三岁那年,刘邦被推举为吏,做了泗水亭长。亭是秦代的一级基层机构,掌管治安兼邮传。作为地方小吏的刘邦,交游广泛且办事干练,公务之余又颇好酒色。大概一则因为本人见多识广,择偶条件较高,二则由于不务正业,一般有身份的人家不愿把女儿嫁给他,所以过了而立之年,尚未正式婚配,耐不住寂寞的刘邦常常与一些妇女厮混。他最大的儿子,后来被封为齐王的刘肥,就是由其外妇所生的“私生子”。但在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刘邦与吕雉结成了奇妙的姻缘。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沛县县令家突然来了一位贵客,当时的人们尊称他为“吕公”。吕公原籍单父(今山东单县),因躲避仇人来到沛县投靠他的好朋友县令。沛县的一群好事的官吏豪杰听到这一消息,纷纷前来致贺。县令在公堂上大摆盛宴款待前来祝贺的客人,并委托县功曹萧何负责应酬接待。萧何面对前来祝
贺的客人宣布:“贺钱进不满千钱者,坐在堂下。”这时爱趁热闹的刘邦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进门就不断地和县里前来致贺的官员寒喧、戏谑,然后走到萧何面前,一本正经地递上贺笺,故意虚张声势地大声说:“贺钱一万钱!”实际却一文不名,大摇大摆地向堂上走去。吕公听说来了贺钱上万的贵客,又惊又喜,急忙迎至堂上。他见刘邦风流倜傥,仪表不凡,敬重之色溢于言表。萧何悄悄地对吕公说:“刘邦这人好说大话,言过其实。”提醒他不要上当。但吕公看着刘邦泰然自若地坐在上席,谈笑风生,旁若无人,还是被其不平凡的风度所折服。所以当酒席接近尾声,客人大半离去后,吕公频频使眼色让刘邦留下。待到客人们走了之后,吕公对刘邦说:“我善于相人,经过我相过的人很多,但没有超过你的面相的,愿你自爱自重。我膝下有一女,若不嫌弃,嫁你为妻如何?”刘邦欣然应诺。事后,吕公的夫人生气地抱怨吕公说:“你常说咱们的闺女相貌不凡,一定会嫁给一个贵人。沛县县令与你关系这么好,求婚都遭你拒绝,怎么今天却昏了头把闺女嫁给了没有出息的刘邦!”吕公说:“你们女人家懂得什么!”毅然地为刘邦与吕雉举行了婚礼。两人婚后不久就生下一个女孩,她就是鲁元公主。
(二)坎坷的童年时代
自鲁元公主出生后,很多年吕雉也没有生育,混迹于官场的刘邦以公务繁忙为借口很少回到乡下的家中。吕雉一人带着幼小的鲁元公主支撑着门户,白天在农田中劳作,晚上又有忙不完的家务。鲁元公主小小的年纪也时常帮助母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在鲁元公主十几岁时,妈妈又为她生下了一个小弟弟,这就是以后的汉惠帝刘盈。父亲刘邦四十六岁得子,欣喜之情自不待言,所以回家的次数多了起来,家庭气氛大有改善。有一次刘邦在农忙时告假回来探亲,全家人一起劳作,虽然很辛苦,但也乐在其中。对鲁元公主一家人来说,父亲年近五十,位不过一介亭长。母亲仅是一位普通的农家妇女,他们也许将会像那个时代千百万普通的农户一样,在这田舍中默默地度过自己平凡的一生。但命运之神往往会创造意想不到的奇迹,让世人甚至让当事人瞠目。鲁元公主一家的命运,首先在一位神秘老人的预言中得到了最初的昭示。有一天,全家在田中劳动,刘邦到邻居家借农具去了。在接近晌午时分,田边的小路上来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大概是在骄阳下走的口渴,便停下来向吕雉讨水喝。吕难看那苍老的脸上滚动着豆大的汗珠,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拿出了作晌午饭的干粮和水请老人吃喝。水足饭饱,老人颇为感动,他在仔细地端详了吕雉后很肯定地说:“夫人是天下少见的贵人。”吕雉看他那副严肃认真的样子,不像逢场作戏的奉承,就把鲁元公主和儿子刘盈唤到跟前,请老人给看看面相。老人看了一会儿,对吕雉说:“夫人您之所以尊贵,根源就在你的儿子身上,他是一位大贵人。您的女儿也是一位贵人。”说罢,扬长而去。已经懂事的鲁元公主,呆呆地看着远去的老人背影,一句话也没有讲。或许她被老人的预言所迷惘,也许为老人的预言所震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十几岁女孩那幼稚而充满幻想的心灵中,神秘的预言已经埋下了一颗美丽的梦的种子。
孟子曾经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所以平民出身的鲁元公主一家要一跃而成为“贵人”,经历大起大落的劫难本是很自然的事情。其时正当秦朝末年,由于统治阶级残酷的压迫政策,“发闾左之戍,收泰半之赋”,①致使社会矛盾急剧激化,出现了所谓“赭衣半道,盗贼满山”②的局面。秦始皇嬴政三十七年(前210年),鲁元公主的父亲刘邦由于押送刑徒去修骊山陵(今陕西临潼县东南),途中刑徒大多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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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史记•淮南王传》。
②《汉书•贾山传》。
他害怕被秦朝治罪,率领着几十人隐藏在芒县(今河南永城县)和砀县(今安徽砀山县)之间的山泽中。从此,鲁元公主很少见到父亲,她们家常常因为父亲是逃犯,受到官吏们的骚扰。又过了一年,秦始皇嬴政去世,秦二世胡亥登基作了皇帝。胡亥通过阴谋手段篡位,上台后变本加厉地欺压百姓,造成天下大乱,群情激愤。七月间,陈胜在大泽乡(今安徽宿县东南刘村集)首举义旗,振臂一呼,天下蜂起响应,很快形成了一个反秦武装起义的高潮。刘邦见时机已到,也不失时机地招兵买马,部众达几百人,成为一支初具规模的义军领袖。紧接着,刘邦率军包围了沛县县城,号召城中百姓起义。沛县城中的百姓对秦朝的统治恨之入骨,群起杀死沛县县令,大开城门迎接刘邦入城。在入城后的一次义军集会中刘邦被推举为“沛公”,即沛县的最高行政长官,实际上是以沛县为基地的义军首领。从此鲁元公主一家被卷入到当时反秦斗争的历史漩涡之中。当时主要的义军还有:项梁、项羽起于江东,田儋起于齐地,韩广起于燕地,魏咎起子魏地等,他们共推陈胜为盟主。开始,反秦起义势如破竹,陈胜义军的前锋部队已经攻占了距离秦朝国都成阳仅几十里的戏(今陕西临潼县东)。秦王朝命章邯组织了一支三十万人的大军进行疯狂的反扑,击败了逼近咸阳的义军,又挥师东向,击溃了陈胜军的主力,义军的一些主要将领陈胜、吴广、项梁先后牺牲,起义进入低潮。在这种形势下,秦的地方政权反攻倒算,鲁元公主和母亲、弟弟东躲西藏,饱尝颠沛流离之苦。而她的父亲刘邦却在武装起义中渐渐显露出卓越的领导才能,成为义军中的一个重要的领袖人物。以项羽、刘邦为首的义军继续进行反秦斗争,经过了三年艰苦卓绝的奋战,终于推翻了秦朝的反动统治。鲁元公主一家原以为从此可以过上太平的日子,但由于项羽主持的诸侯分封,挑起了新的矛盾。田荣起兵于齐地,彭越反于梁地。刘邦因首先攻入关中,按义军内部事先的约定,应封为关中王,统治原秦国的旧地。但项羽背信弃义,仅把汉中、巴、蜀之地封给了刘邦,把富庶的关中分给了秦的三个降将:章邯、司马欣和董翳。刘邦自然咽不下这口气,遂乘项羽东归之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迅速击败了盘据关中地区的三秦王,举兵东进,要与项羽一决雌雄。狼烟再起,生灵涂炭,鲁元公主一家也被卷入一场命运未卜的政治军事的赌博中。刘邦在平定关中后,又乘项羽平定齐地叛乱之机,千里奔袭项羽的都城彭城(今江苏徐州市),攻占了彭城。但正在刘邦军置酒高会庆祝胜利之时,被项羽杀了一个回马枪,几乎全军覆没。在慌忙中,鲁元公主和弟弟刘盈与父母失散,鲁元公主护着弟弟东躲西藏。正在危急之时,刘邦部下一位叫夏侯婴的部将找到了他们,这才与父亲会合。但在撤退的途中,追兵紧随不舍,而刘邦的车子因负载太重,马几乎累得跑不动了。刘邦在窘迫中,曾几次把鲁元公主和刘盈推下车去,都亏夏侯婴救护,重新把他们抱上车来。为此,刘邦几乎反目,要斩杀夏侯婴。鲁元公主和刘盈的性命,就是这样在好心的夏侯婴的保护下,才存活下来,所以鲁元公主和刘盈对夏侯婴的救命之恩一直念念不忘。后来刘盈继位做了皇帝,赐给夏侯婴紧靠北阙的一块地建宅,并说这样就能够让夏侯要离我最近。在以后刘邦和项羽的角逐中,鲁元公主的母亲、祖父一度被项羽所掳获,一家生死离别,饱尝颠沛流离之苦。刘邦几次濒于绝境,又几次奇迹般地死灰复燃,东山再起。凭着长期在社会低层生活所练就的非凡的韧性,最终在汉高祖五年(前202年)击败了项羽,登上了汉朝皇帝的宝座。而作为年仅十几岁的少女,鲁元公主在这期间所经历的磨难和所承受的精神压力,是可以想见的。
(三)意外的波折
刘邦做了汉朝的开国皇帝,作为长女,鲁元自然成为尊贵的公主,养尊处优,显赫一时。刘邦有一位老朋友名叫张耳,很早就参加了反秦斗争,在楚汉战争中,又站在刘邦一边反对项羽,所以两人关系很好。刘邦做皇帝后,公元前203年,立张耳为赵王。张耳仅当了一年赵王就去世了,他的儿子张敖继嗣为王。也许是表示对旧友的怀念,由父母作主,鲁元公主下嫁给了张敖成为赵国的王妃。贵为公主,又嫁为王妃,本来以后的日子不该有什么波折,但却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
那是汉高祖七年(前200年),北方的匈奴入侵汉朝,刘邦亲率三十万大军讨伐匈奴,当进至平城(今山西大同市东北古城)时,被匈奴数十万骑兵包围,一连被围困了七天,后来通过贿赂匈奴首领单于的夫人才得以脱身。从平城兵败而归,路过赵国,作为女婿的赵王张敖自然谨执子婿之礼,恭敬而周到地迎候皇帝。但刘邦出师不利,又用了那么不光彩的手法才逃得性命归来,这对自尊心很强的皇帝来讲,心情不痛快是很自然的事情。所以刘邦把胸中的恶气全发泄在女婿身上,毫无理由地辱骂张敖,全不顾女儿的面子和翁婿间的常规礼节。但张敖还是毕恭毕敬,全没放在心上。这些事情却惹恼了张敖的臣属。当时赵国的左右国相是贯高和赵午,他们都六十多岁了,一直是张敖父亲张耳的亲信门客,张耳死后又辅佐张敖。这两个人都是以重名节著名于世的硬汉子,对张耳父子忠心耿耿。他们看到刘邦那么无理取闹,而张敖却一味委曲求全,一副窝囊相,十分气愤地说:“咱们的大王简直是一个孱王!”他们又劝张敖说:“前几年楚汉之争,诸侯并起,得胜者为皇帝,皇帝并不比咱们高贵多少。如今刘邦为帝,大王事奉他礼敬有加,而皇帝对大王如此无礼。请让我们杀了他,以洗此辱!”张敖一听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咬破手指发誓说:“君何能出此言!想当年,父亲亡国,幸赖皇帝扶助得以复国,以致子子孙孙承受恩泽,这一切都是皇帝的恩典,作为臣子,怎能忘恩!愿君等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但贯高、赵午心中不服,便召集亲信十余人商量,决定背着张敖刺杀皇帝,以维护赵王和作为赵王臣属的人格尊严。第二年,刘邦率军击韩王信的残部,凯旋路过赵国的柏人县(今河北隆尧县西尧城西北)。贯高等人事先得到消息,把杀手藏在夹皮墙中准备暗害皇帝。刘邦本打算在柏人宿营,顺便问了一句:“此县何名?”部下答道:“柏人。”刘邦听毕沉思了一下说:“柏人者,迫于人也,不吉利”,便打消了宿营的念头,这才使得贯高等人的暗杀计划落了空。但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贯高的仇家不知怎样得到了这个消息,告发了此事。于是刘邦下令逮捕赵王及其他参与者。赵午等人一听事情败露,皆自杀。贯高听到赵午等人自杀的消息大怒说:“都自杀了,谁来承担主谋的罪名!我们大王并没有参与谋杀,都死了,谁为大王作证呢?”说罢,自披枷锁,昂然登上囚车到长安自首。在审讯中,贯高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并尽力申诉赵王是清白无辜的。刘邦闻知此事勃然大怒,认为主谋肯定是张敖,下令一定要追查到底。但不管怎样严刑拷打,在体无完肤的情况下,贯高一口咬定自己是主谋,与赵王无关。赵王张敖被捕后,鲁元公主的心情非常复杂。被谋杀的对象是自己的父亲,亲子之情使她能理解父亲的震怒。但作为妻子,对丈夫的为人又十分了解,她不相信丈夫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犯下弥天大罪。思量再三,只好求助于母亲。身为皇后的吕雉自然理解女儿的心情,多次劝刘邦说:“此事肯定与张敖无关,有女儿这层关系,张敖怎能谋反呢?”正在气头上的刘邦闻言大怒说:“让张敖得了天下,难道还会亏待了你女儿!”吕雉吓得不敢再说话了。经过反复刑讯,主审的廷尉向刘邦汇报说:“贯高把责任都揽下来了,至死不屈!”刘邦也不得不佩服贯高的气节。他感慨地说:“此乃真壮士,宁折不曲!还是请他亲近的朋友私下和他交谈,搞清主谋是谁。”当时一位官任中大夫的泄公自告奋勇前去探问。泄公深深了解贯高的为人,他见到贯高后,和
以前一样热情的打过招呼,亲密地谈了起来。最后,泄公说:“赵王是否参与了谋杀,你不妨说实话。”贯高诚恳地说:“人之常情,谁不爱自己的父母妻子?今天我已犯了弑君之罪,三族都要牵扯被杀,难道赵王比我父母还亲吗?我所以不死,且忍受非人的折磨,本意只有一个,不能把无辜的赵王牵扯进去。主谋确实是我!”说完便不再说话了。泄公如实向刘邦做了汇报,最后刘邦才赦免了赵王。这件事对鲁元公主是一个深刻的教训:在错综复杂和冷酷无情的权力角逐中,即便是皇亲国戚,往往也难免城门失火而殃及池鱼的不白之冤。赖贯高以性命保全,才使鲁元公主一家幸免于难。而那位以“立名义不侵为然诺者”①而著名于世的贯高,虽然以崇高的名节为刘邦所赦免,但他羞于偷生,最后还是以自杀身亡维护了自己的名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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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汉书•贯高传》。
(四)显赫的晚年
自那起谋杀案的风波过后,张敖被褫夺了王位,削爵为宣平侯。尽管是一场误会,但无疑给鲁元公主和父亲之间的关系投下了一团阴影,父女间疏远多了。汉高祖十二年(前1 95年),六十二岁的刘邦溘然去世。鲁元公主的弟弟刘盈以太子的身份即位为皇帝。刘盈生性宽仁懦弱,加上即位时年仅十七岁,所以朝中的大事都由他的母亲吕太后主持。母女的感情往往是最亲密的,所以鲁元公主自此后,成为了一个具有显赫地位的贵夫人。惠帝刘盈做皇帝的第二年,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年初,各诸侯王来朝拜见皇帝和皇太后,当时的齐王也在其中。齐王名叫刘肥,是刘邦的长子。他是刘邦的非婚生子。刘肥虽是长子,但因其母名分不正,地位低微,所以在刘邦立为皇帝后的第三年,被封为齐王。可能由于长子之故,他的封邑特别大,有六郡七十余县,据说当时凡是说齐国话的都算齐国的臣民。刘肥入京后,惠帝刘盈设宴款待。仁厚的刘盈在宴会上按兄弟间的年齿为序,不行君臣礼节,让刘肥坐了上座,这样就惹得吕太后大为不满。吕后本来就妒嫉、讨厌刘肥,又看到他公然坐在上座,一时恶从心头起,私下里命人斟了两杯毒酒放在齐王面前,让他用酒为刘盈祝寿。齐王赶紧站起来为刘盈祝酒,没想到宽厚的刘盈也跟着站了起来为齐王祝酒,手里也拿着一杯毒酒。吕太后见此大惊失色,慌忙中站起身来夺下了刘盈的酒杯,把毒酒倒掉。齐王也看出了其中的蹊跷,没有敢饮那杯酒,佯装醉了告辞离去。宴会不欢而散。后来齐王打听到那是一杯毒酒,不禁惊出一身冷汗。齐王深知吕后的为人,为自己的性命安危担忧。他的内史献计说:“太后只有两个亲生的子女,除皇帝就是鲁元公主了。现在大王有七十多个县城的封地,但鲁元公主的封邑才有几个县城,太后心中肯定为此忿忿不平。如果大王能把自己封邑中的一个郡让出来,献给太后作鲁元公主的汤沐邑,一定能博得太后的欢心,大王也就可以无生命之忧了。”齐王出于无奈,只好照此办理,将城阳郡(治今山东莒县)的十余城贡献出来,并尊称鲁元公主为“太后”,以母亲之礼来事奉她。吕太后很高兴地答应了,没过几天,就在齐邸设宴欢送齐王归国。这样,齐王以一郡之地使自己转危为安,而鲁元公主却以吕太后的亲生女关系坐受一郡的封邑。这件事显示了吕太后政治势力的扩张。
随着惠帝刘盈年龄的增长,婚姻问题很自然地提到了日程上。皇帝的择偶婚配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它不仅关系到皇帝个人的爱情和家庭生活以及血缘的赓续,而且是一种政治关系的扩展和政治权力的再分配。对这等大事,自然要由吕太后作主。经过了再三的考虑权衡,否决了多种方案,最后吕太后竟选定了鲁元公主的女儿做皇后。这种选择在今天看来似乎有些悖于情理,舅舅要和外甥女结为夫妻。但皇帝的婚姻只能作政治上的考虑,“肥水不流外人田”,可能是吕太后决策的最根本的依据。这件婚姻表现了作为政治家和母亲的吕后,在双重身份的作用下,对政治权力的贪婪和对女儿的一往情深。从此鲁元公主又增加了一个显赫的头衔,成为皇帝的岳母。
汉惠帝七年(前188年),惠帝刘盈去世,他的母亲吕太后临朝主政。就在这一年,鲁元公主得病,显赫的政治地位和丰厚的物质生活并没有保住她的性命,不久便寿终正寝。年纪不过四十岁。后来她的丈夫张敖去世,儿子张偃继立为鲁王。但吕太后死后,吕氏图谋叛乱,朝廷大臣诛灭诸吕,鲁元公主的儿子、女儿
都受到牵连。女儿孝惠帝张皇后被废处北宫,在孤独寂寞中了却残生。儿子鲁王张偃被剥夺王爵,削为平民。但这已是鲁元公主死后七年的事情了。
王克奇
晚景落拓的馆陶长公主
(一)掌上明珠
馆陶长公主刘嫖的父亲是汉文帝刘恒,母亲窦皇后,弟弟是汉景帝刘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