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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定制。

在赵匡胤称帝以前，魏仁浦曾仕后周为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枢密使。赵匡胤的母亲杜太后曾到魏家去，当时魏仁浦的幼子魏咸信年纪尚幼，站在母亲身旁，言谈举止皆如成人，杜太后很喜欢他，大概当时也有拉拢魏仁浦之意，当场表示今后要招他做孙女女婿。宋初，魏仁浦进位尚书右仆射，魏咸信也被任命为朝散大夫、太子右坊通事舍人，后改供奉官。不久，魏仁浦病逝，杜太后也去世，婚约之事便不再提起。赵光义出任开封尹，又想起母亲生前的允诺，便召见魏咸信，使其与御带党进等人进行射箭比赛。魏咸信成绩不错，深得光义赞赏。赵光义建议哥哥把永庆公主嫁给魏咸信。开宝五年七月十三日成亲，魏咸信被授予驸马都尉、右卫将军称号。次年，魏咸信出领吉州（今江西吉安市）刺史。

（二）积聚财富

赵光义即位，为表示与哥哥的手足之情，宣布太祖的女儿仍为皇女，儿子仍为皇子，分别加官晋爵。昭庆公主进封郑国公主（淳化元年即公元990年又改封秦国），王承衍迁应州（今山西应县）观察使；延庆公主进封许国公主（淳化元年又改封晋国），石保吉迁爱州防御史；永庆公主进封虢国公主（淳化元年又改封齐国），魏咸信迁吉州防御史。第二年，赵光义亲临昭庆公主府第，用国库之钱在此设宴。王承衍也很会办事，当场向赵光义献金器、名马以祝寿。赵光义高兴，赐王承衍银万两、绵彩五千疋。明年，又为王承衍加检校太尉衔。太平兴国四年(979年)，赵光义颁诏在俸禄外赐魏咸信钱十万。

根据宋初制度，凡公主出嫁，朝廷除象征性赐给驸马本人一些能够充分体现尊贵地位的衣物以外，还要赐给其家族银万两，使其作为购置聘礼之用。公主本人每月可享受一百五十千至二百千钱的生活费供奉，节日或其他庆典，朝廷都另有赏赐。驸马本人均挂有各种高级职衔，尽管未必有实权，但俸禄是可以领取的。驸马家族一般都是历代将相之家，在本朝更是显贵，自然都有相当可观的财富。如此说来，公主与驸马的经济收入应该是相当可观的，何况还会不时得到意外的恩赏。但人们对财富的欲望似乎是无限的，驸马们对自己已有的经济收入总不满足。太祖在与元勋们预定婚约时，就明确鼓励他们聚敛财富，尽情享乐，并给后人留下万贯家产。大概众元勋们及其后人都没有辜负皇帝陛下的“厚望”。太平兴国五年八月，检校大傅、判三司使王仁赡向皇上禀报说：“近期以来，朝廷近臣和皇亲国戚大都派人到秦、陇地区购买木材，联成巨筏运至京师。在途经收税关卡时，他们都打着奉朝廷旨意的旗号，逃避纳税。到京师后，他们又用重金贿赂朝廷有关官员，高价卖给官府，从中谋取暴利。"赵光义听后很恼火，派人严格调查。结果，太祖的三位女婿都在其中。虽然事情明显违反朝廷法度，又有矫诏之罪，但这些人毕竟都是显赫的皇亲国戚，赵光义也不愿对他们施以重裁，只是对三位驸马分别判罚了一个季度的俸禄而已。当然，那些非皇亲国戚的犯法者和朝廷有关部门接受贿赂的官员，都受到降级、贬官或更重的处分。为此，朝廷特别颁诏：“自今以后，所有文武官员均不得擅自进入三司衙门，并且不许以书信往来的形式进行请托活动。”

对三位驸马来说，木材案不过是一次偶然曝光而已。据史书记载，他们几乎都有贪财好利、追求生活享受的特点。王承衍“以功臣子尚主贵显，拥富赀，自奉甚厚。”①魏咸信“颇知书，善待士，然性吝喜利”。②魏咸信有兄弟三人，但在分家时，他却以皇亲国戚的地位优势独吞了父亲留下的全部家产。在其生前，碍于公主权势，家里人敢怒不敢言。魏咸信刚死不久，他的侄子们就联名告他独吞祖业，把死后的魏咸信搞得声名狼藉。与王、魏相比，石保吉尤为突出。石家“累世将相，家多财，所在有邸舍、别墅，虽馔品亦饰以绿绩。”石保吉“好治生射利，性尤骄倨，所至峻暴好杀，待属吏不以礼。”③石保吉为了积聚更多的财富，采取放高利贷的方式盘剥穷人。有一次，因借债人未能按期一次付清他的利息，他便强夺其女儿作为人质。借债人被逼无奈，把这件事告到了朝廷。在当时皇帝赵恒的直接干预下，石保吉才不得不归还了人质。石保吉虽然资财巨万，仍把钱财看得很重。有一次，他发现家中的一个仆人偷拿了他一点东西。对一般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石保吉却三番五次地跑到赵恒那里，请求皇上将那人作为囚徒发配到边疆去。赵恒解释说：“处理这类事情，都有一定之规，这样做恐怕不合适。”石保吉仍不死心，后来又多次重复提出这个要求。最后，皇上也有些不耐烦，把他严厉训斥一顿，此事才算罢休。石家到底有多少资产，石保吉本人也不清楚。有一天，他特请京西转运使程能帮助他清点统计一下家产。不知何故，程能没有答应。石保吉对此长期耿耿于怀。后来，程能的儿子在他属下为吏，石保吉便想方设法侮辱他，以发泄对其父不满之情绪。当然，驸马们拚命积聚财富，生活骄奢淫侈，是与他们有公主为靠山分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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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史•毛审琦传》。

②《宋史•魏仁浦传》

③《宋史•石守信传》。

（三）无功受禄

三位驸马都出身于军人家庭，自幼熟知军事，后来也都被朝廷作为军事将领加以任用。太宗雍熙三年（986年）冬，辽人大举入犯。赵光义决定进行大规模反击，准备一举收复幽燕等地，实现全国的真正统一。为此，太祖的三位女婿都被派往北方的军事重地：王承衍知大名（今属河北），石保吉知河阳（今河南孟县），魏咸信知澶州（今河南濮阳市）。但这次战役很快便以宋军惨败宣告结束，赵光义也从此打消了收复幽燕的计划，并且这次战役成为宋师主动出击的最后一仗，从此开始了只守不攻的被动挨打局面。在这次战役中，三位驸马都没有实际参战。，赵恒即位，王承衍迁河中尹、护国军节度使，加检校太尉；石保吉迁保平军节度使，加检校太尉；魏咸信迁定国军节度使，不久也加检校太尉。真宗景德元年（1004年），辽人再次大举入犯，宋室朝廷一片，恐慌，许多大臣主张向南迁都，实际上就是逃跑。在宰相寇准的坚持与鼓励下，赵恒决定御驾亲征，抵达澶渊前线。在题次战役中，石保吉被任命为武宁军节度使，与李继隆分别担任驾前东西面都排阵使。当军队刚抵前线时，就与辽军万人遭遇，石保吉和李继隆亲自指挥作战，很快就打退了敌人。魏咸信这次被任命为贝冀路行营都统署。这次战役以宋方得胜结束，但最终却签署了宋方必须每年向辽人交纳若干白银和绢帛的协议，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澶渊之盟”。在此次战役中，魏咸信尚未赶到，战斗就已结束。石保吉的确立了战功，多次受到赵恒的慰问与表彰。战争刚结束，石保吉就向赵恒提出要使相之衔。①为此，赵恒征求宰相王沆的意见，王沆认为：“赏赐、迁官皆应遵循定制。石保吉与陛下有亲戚关系，但功劳并不显著，若拜使相，恐怕会引起非议。”当时，赵恒拒绝了石保吉的要求。不久，王承衍、石保吉和魏咸信都得到了这一职衍。终北宋之世，以驸马都尉居使相位者屈指可数。实际上，他们也并未做出相应的成绩，不过缘皇亲沾恩而已。

关于三位公主本人的情况，史书中只见到有关昭庆公主的一些片断记载，从中或可看出三姐妹的日常生活。据王承衍“拥富赀，自奉甚厚”②的记载，可以肯定公主的生活也非常奢侈。但就在王承衍死后不久，昭庆公主就因丈夫去世，经济上入不敷出，要求朝廷增加她的月俸。为此，赵恒特别颁诏每月增加“秦国长公主月俸厨料米麦各三十斛。”③昭庆公主的儿子王世隆，因母亲是公主，自视出身高贵，非常傲慢，不通情理，与叔叔们在一起时，也要坐在上位，颇为时人非议。这样的一位纨绔子弟，昭庆公主却去要求真宗任命他为近州（今地不可考）刺史，遭到皇上拒绝：“牧守之任，系朝廷公议，不宜随便任命。”对这位堂姐的日常行为，皇上也很不满意。在景德年间的一天，他对大臣说：“我在即位以前，就听说郑国长公主在出门时，只因有人冲撞了她的仪卫，她便使侍卫将那人毒打一顿。而当时我对那些直接骚扰我宅院的人，也只是送到当地府县酌情处理，从来不动私刑。现在，应命开封府对这类事情进行严格规定，任何人不得私设公堂，对闹事者可以交给专管皇亲国戚宅院安全的有关部门处理。”以此限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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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在宋代，凡以亲王、留守、节度使加侍中、中书令、同平章事者都称使相，实际上他们并不参与朝政事的决策。

②《宋史•王审琦传》。

③《宋会耍辑稿•帝系八•公主》。

亲国戚们为所欲为。

宋沿汉唐之制，凡皇帝的女儿均封公主，皇帝的姐妹进封长公主，皇帝的姑母或曾姑母称大长公主。封号或称郡、国，或称美名。如昭庆、延庆、永庆等是美名，郑国、许国、虢国等是以国称。一般来说，初封多用美名，进封皆称国。至于后来有称两国者，一般属于特别加封或追封。因此，在太宗时代，太祖的三个女儿仍以皇女身份称公主。真宗年间，昭庆晋封秦国长公主，延庆进封晋国长公主，永庆晋封许国长公主。仁宗大中祥符二年（1009年），延庆又晋封大长公主。三位公主分别去世于大中祥符元年、二年和咸平二年(999年)，分别谥贤肃、贤靖和贞惠。哲宗元符三年（1100年），三位公主又分别被追封为魏国大长公主、

鲁国大长公主和陈国大长公主。徽宗政和三年(1113年)，改公主称帝姬，太祖三女又分别被改封为贤肃大长帝姬、贤靖大长帝姬和贤惠大长帝姬。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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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南宋高宗建炎二年（1128年），“帝姬”复称“公主”。

晁岳佩

贤惠宽厚的万寿公主及其姐妹

宋太宗赵光义共有七个女儿，其中长女早亡，哲宗元符年间(1098-1100年)追封滕国长公主。在其余六位公主中，万寿公主稍有事迹可述。为见一代公主全貌，故将其姐妹也附记于后。

（一）万寿公主

万寿公主在幼儿时期就非常听话，不喜欢玩耍，未得大人许可，从不轻易走出房门。有一天，太宗高兴，让人拿来很多宫中珍宝，放在诸女儿面前，任其随意选择，欲借此观察女儿们的兴趣和爱好。其他女孩都拿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只有万寿冷冷地站在一边观看，似乎这些珍宝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在场者无不为其冷淡态度感到惊奇。

赵恒即位，分别加封诸姐妹，万寿晋称长公主。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万寿公主成婚，嫁给了左龙武将军李遵勖。李遵勖，李继昌之子，李崇矩之孙。李崇矩父子在太祖时代曾公开拒绝与皇家联姻，事见前篇《坐享其成的昭庆•延庆•永庆三公主》。这时，李继昌健在，何以答应娶太宗的公主做儿媳呢？史书没有交待。但有这样一件事，或可说明这个问题。在李遵勖幼年时，父亲领他相面，相者谓“此儿当缘姻亲贵”，似乎是李继昌受了相者的影响。实际上，恐怕这与李继昌的经历有关。拒绝与皇家联姻，导致父子在太祖朝的宦途坎坷，而那些驸马们，则轻而易举地飞黄腾达，终生享受荣华富贵。强烈的对比不难使原来的想法有所改变。况且，李遵勖已经考中进士，少年得志，若再有皇亲的地位，前途未可限量，否则，父亲的悲剧将会重演。

真宗赵恒对万寿公主的婚事相当重视，命人为他们特建了一所宅院。不知是出于谨慎还是别有他意，李遵勖在搬进新宅院后，对全部建筑物都进行了修整，凡是原来装饰的鸾凤图案，他都使人一一凿去；甚至对公主带有龙形花纹的衣服，他也让全部存放起来。赵恒大概是从谨慎的角度理解了这些事，从内心里感到高兴，赞赏李遵勖不摆皇亲国戚架子，安于本份。

根据宋初制度，凡娶公主为妻者，在自己的家族中都应提高一个行辈，即与父亲称兄道弟，算作祖父的儿子。不论现在看来此事有多么荒唐，但在当时却是天经地义的。因为它实际上是为体现公主的地位而设计的，而驸马本人不过是随公主提高而已。当时，李继昌健在，万寿公主应该以拜见兄长的礼节参见他，但万寿公主打破了常规，主动用拜见公爹的礼仪为李继昌祝寿。这时的赵恒还很年轻，也比较开明，不仅没有责备妹妹，并且暗中送去了袭衣、宝带、器币等物，以加厚妹妹送给公爹的寿礼。当然这应视为对妹妹行为的默认和赞许。

万寿公主有一定的文化修养，能写一手好字，喜欢读史和绘画，能唱歌作诗，尤善长于女工活计。李遵勖是爱好文辞的进士，交往的自然也多是当世名流。每当李遵勖邀请这些人来家做客时，万寿公主总是忙里忙外，殷勤招待，没有一点公主架子，使来宾都能感到心情舒畅愉快。有一天，家中被盗，赵恒命令有关部门逮捕了一大批无辜的嫌疑犯。万寿公主对此颇不以为然，她亲自进宫，请皇上命人释放了那些嫌疑犯。然后，公主自己出钱定出赏格，使人告发。不久，便捉到了真正的盗贼。依照法律，罪犯应当被处死刑，公主又去请求皇上，对罪犯作了宽大处理。

万寿公主善良、聪明而又贤惠，应该说是一位难得的贤妻，在宋代的公主中鲜有其匹。但李遵勖对万寿公主似乎并不完全满意。大中祥符二年六月，李遵勖因病请假在家，赵恒派人去探望，得知其病得很重，出于好意，准备任命李遵勖为澄州（今广西上林县南）刺史，希望这件事能使他高兴。当时，宰相王旦认为李遵勖提升太快，援引驸马都尉柴宗庆是在结婚七个月后又遇庆典才被任命为刺史的。赵恒解释说，李遵勖结婚至今也刚好七个月，即便未遇圣典特恩，看在其重病的份上，也应该提升他。王旦自然不好再说什么，赵恒签发了任命诏书。但就在此后不久，李遵勖与公主的乳母私通的丑闻传了出来。赵恒听说此事，极为恼怒，派人调查，证据确凿。赵恒召见李遵勖当面质问，李遵勖支支吾吾，强调客观原因，欲归过于他人。赵恒本欲严惩李遵勖，但万寿公主对李遵勖从未说过一句坏话，即使在与乳母私通这件事上，也尽量为丈夫遮掩，不愿让更多的人知道，故赵恒为顾及妹妹的感情，对李遵勖只给予贬官处分。从这件事更可看出万寿公主待人何等宽厚。

尽管李遵勖做了对不起妻子之事，万寿公主仍然很关心他。仁宗年间（1023-1063年），李遵勖知许州（今河南许昌市），突然生病。留住京师的万寿公主得到消息，准备立即动身前去探望照顾。左右之人认为，公主外出应报告皇帝等到批准后再走。公主心急如焚，来不及等报告朝廷，只带了身边的五六个人，即刻动身。仁宗赵祯听说此事，担心公主在路上不方便或出意外，遂使内侍太监传下命令，让沿线州县派地方军队保护公主。李遵勖死后，万寿公主严格按照礼仪为丈夫服孝，从未穿过孝服以外的衣服。即使在服孝期满之后，也不再穿鲜艳华丽服装。有一次，公主到宫中赴宴，赵祯亲自为姑姑戴花，公主也推辞说：“我早已发誓不再做这些事啦。”

万寿公主对丈夫体贴，待下人也宽厚。有一次，公主在洗澡时，不慎摔倒，伤了胳膊。赵祯得知后，派内侍去责备侍候公主洗澡的人员，公主解释说：“这事是由于我自己早衰力弱，走路不稳所致，并非左右之人的过错。”因此，服侍人员皆获免。

万寿公主对他人宽厚，对自己的儿子则要求很严格。她经常告诫儿子：“做事要符合忠义，千万不可依恃我是公主，你们去做一些将来后悔的事。”即使对李遵勖与其他女人生的孩子，公主也能与自己的儿子一样对待。后来，公主患了眼病，赵祯亲自带着御医为她治疗，自后妃以下的皇亲国戚皆去探视。皇帝亲自为公主擦眼睛，并悲伤地说：“先帝兄弟姐妹原有十四人，现在只剩下了大长公主，怎么偏偏又得了这种病！”赵祯转过身来，又问公主的子孙们都想要些什么。也就是说，在这个时候，不论提什么要求，赵祯都会设法满足的。这时，病中的公主却说：“他们岂能因母亲生病而邀赏？”即使有谁想提要求，经公主这么一说，也会主动放弃。即便如此，赵祯还是赐白金三千两，而公主坚决推辞不受。公主后来虽然失明，但也只是终日坐着，从不提任何非分要求。她曾告诫儿子们说：“你们的父亲在临终前曾嘱咐过：棺材中不要用金玉之物随葬，只放进几套四时衣服就可以啦。在我死后，你们也要这样做。”

正因万寿公主严格要求，对儿子起到了表率作用，故其子端懿、端愿、端愨，后来都获高官，并颇有政绩，被神宗赵顼誉为“近世之贤戚”。

万寿公主出生于太宗端拱元年(988年)。至道三年(997年)五月，赵恒即位，进封万寿长公主。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十二月，晋封隋国；同年七月，改越国；六年正月，改宿国；天禧三年（1019年）八月，改鄂国。乾兴元年(1022年)二月，赵祯即位，进封冀国大长公主；明道元年(1032年)十一月，改魏国。皇祐三年(1051年)六月病逝，追封齐国，谥献穆。哲宗元符三年(1100年)三月改封荆国。徽宗政和四年（1114年），改封献穆大长帝姬。

（二）蔡国、宣慈、贤懿、邻国、寿昌公主

蔡国公主，太宗太平兴国九年（984年）正月封。二月，与已故永兴军节度使吴廷祚的三公子吴元扆成亲。因蔡国公主颇受太宗赵光义喜爱，故在结婚时，皇后率领妃嫔、宫中掌事官员及有封号的夫人亲自送到门外。次日，赵光义对宰执大臣们说：“自前代以来，皇子娶妇，皇女出嫁，自有典礼制度，但都追求奢侈，不足为训。如唐代的太平公主，自设机构，自置官员，穷奢极侈，我很不赞成。现在，应命礼官博士们参考前代典礼，制定一套合适的制度，著为永制，以昭后世。”此后，关于公主成婚的礼仪制度渐趋完备。淳化元年(990年)正月，蔡国公主改封魏国，同年十月病故，谥英惠。次年二月，吴元扆上疏，主动要求搬出朝廷赐给公主的宅院，并解除全部官职，仍回自己本家居住。赵光义对其安慰一番，没有答应。吴元扆为人谨慎谦虚，对声色狗马之类，一无所好，为官有忧民之心，对部下也很尊重，并且从无私人请托之事，在太宗的诸女婿中，真宗“独称其贤”。至道三年，赵恒即位，蔡国公主追封为燕国长公主。仁宗景祐三年(1036年)，进称大长公主。哲宗元符三年改封徐国。徽宗政和年间改封英惠大长帝姬。

宣慈公主，至道三年晋称长公主。真宗咸平五年（1002年）五月，晋封鲁国，嫁镇宁军节度使柴禹锡之孙镇宁军都指挥使柴宗庆，赐宅第于普宁坊。柴宗庆授左卫将军、驸马都尉，同年领恩州（今广东阳江县）刺史。因柴宗庆没按时到朝廷谢恩，被御史告发，罚两个月的俸禄。宣慈公主与柴宗庆婚后关系很好。根据当时的制度，柴宗庆与公主结婚，在自己在家族中便当提高一个行辈，算作祖父柴禹锡的儿子，故在柴禹锡进京时，赵恒命宣慈按照拜公爹的仪式参见柴禹锡。即使如此，柴禹锡也坚持推辞，表示不敢承受。如此说来，柴宗庆对自己的生身父母应视为兄嫂。依据当时的制度，驸马都尉的母亲可以封郡君，而柴宗庆的生身母亲则失去了这种资格。宣慈公主为了丈夫，多次进宫向赵恒请求封柴宗庆的生母穆氏为郡君。赵恒为照顾公主的情面，终于作为特例封穆氏为河南郡君。真宗年间(998-1022年)，宣慈公主曾向朝廷请求购买邻居张氏的宅院。赵恒调查后得知，张氏原来也是皇亲国戚，只因一时缺钱，才准备出卖宅基房舍。赵恒赐给公主二百万钱，让她到别处随意购置，但不要强买张氏的房产。宣慈公主做事大概比较强横。有一次，朝廷任命公主宅内知客赵惟永补右班殿直。因此人颇有才能，公主直接进宫请求将此人仍留在宅内听差。赵恒不愿与宣慈多说，召柴宗庆训斥一番，命其放人。在贪财好利方面，柴宗庆与太祖的女婿石保吉颇为近似。按当时的规定，各位公主都到官方设置的杂买务中购买日常生活用品，价格比市场上要便宜一些。柴宗庆自己派家僮去外地购买木炭，用朝廷的名义逃避纳税，拉到京师则高价卖出，从中牟利，而自己家中所需则仍到杂买务中购买。朝廷得知此事后，特别颁诏：自今以后，各公主家庭不许再到杂买务中买东西。大中祥符五年，柴宗庆派人从陕西买了一批木材，运到京师后，上疏请求免税。皇上说：“前朝王承衍等人因贩运木材，闹得议论纷纷，我曾告诉柴宗庆不要贩运木材，为什么现在又提这样的要求？”遂命枢密院官员召来柴宗庆，批评一番。同年，河东路提点刑狱司又向朝廷报告说：柴宗庆曾向养马州县买马十九匹，没有交纳商税。在仁宗天圣四年(1026年)，柴宗庆公开向朝廷要使相职衔。宰相王曾等人认为：“将相的任命，不应由本人申请。即使如先朝石保吉等人，多历外任，确有功绩，也只是在晚年才得到使相职衔。”为此，仁宗赵祯召见柴宗庆，又批评一顿。宣慈公主对柴宗庆限制很严，从来不允许与其他女人接触，她（他）们只生了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尽管积聚了大批财产，却没有继承人。当柴宗庆死时，宣慈公主已先他而去，大概是由于没有儿子而苦恼，柴宗庆在临死前留下遗嘱，愿把全部家产献给朝廷以充军费。赵祯考虑到柴家的两个女儿尚小，没有接受，只是派人清查了一下他的财物，仍留给他的女儿。宣慈公主历封鲁、韩、魏、徐、福等国，明道二年死后追封晋国，谥和靖。哲宗元符年间改封扬国大长公主。徽宗政和年间改封和靖大长帝姬。

贤懿公主，太宗至道三年，赵恒即位后晋称长公主。咸平六年二月嫁已故太师王溥之子王贻永。结婚刚满两年，贤懿公主病逝，谥懿顺。哲宗元符年间改封雍国大长公主。徽宗政和年间改封贤懿大长帝姬。在太宗的诸女婿中，王贻永在政治上最有成绩，曾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即宰相，并任枢密使十五年，“迄无过失，人称其谦静”。①

不知何故，太宗有两个女儿先后出家为尼。一是邠国大长公主，不知初封何名，于太平兴国七年出家，号圆明大师，第二年去世。哲宗元符年间追封为邠国大长公主。二是寿昌公主。真宗大中祥符二年，晋封陈国长公主，改封吴国，出家，号报慈正觉大师，法名清裕。赵恒对寿昌出家颇为重视，赐紫衣，议封号，选择日期，举行隆重仪式进行正式册命，并赐其所居寺院名崇真资圣，派朝廷中两名高级宦官主持寺院杂务，享受与亲王相同规格的侍从人员。在进寺院以前，赵恒嘱咐妹妹，出家期间应以清修为主，不要与男女僧人过多来往，更不要接受别人的请托。赵恒亲自把重要的几条注意事项记在纸条上，送给妹妹随身携带。总之，妹妹出家后的一切，赵恒都为她作了安排。寿昌公主历封楚国、邠国、建国、申国，仁宗天圣二年（1024年）去世，谥“慈明”。哲宗元符年间(1098-1100年)改封卫国大长公主，徽宗政和年间改封慈明大长帝姬。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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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史•外戚传中》。

②此据《宋会要辑稿•帝系八•公主》所载。

晁岳佩

从掌上明珠到夫妻反目的福康公主

（一）掌上明珠

福康公主，宋仁宗赵祯长女，景祐五年（1038年）生。母苗氏，为一般妃嫔，在生公主时晋封贵妃。同年，赵祯又有一女出生。当时，赵祯已经二十八岁，以前虽也有过子女，但都未能长大成人，故对女儿十分疼爱。按照宋初制度，公主一般都在成年时才确定封号，接着准备结婚。赵祯出于对女儿的偏爱，在她们尚未满周岁时，就召见大臣说：“我的两个女儿都还没有封号，请你们考查一下前代公主是否有幼年授封的典故，然后再议定采用什么封号。”王宗道和王洙受命为皇上封公主寻找历史根据。过了一段时间，他们汇报说：“据《唐会要》记载，唐代公主的封号分国名、郡名和美名，只有唐明皇的女儿全都使用美名，如永穆、常芬、唐昌、太华皆是。唐太宗的女儿晋阳公主，幼时曾由太宗亲自抚养，说明当时在宫中已有晋阳之称。”也就是说，皇上欲为女儿加封号的想法是可以实施的。宝元二年(1039年)九月十一日，赵祯颁诏：长女封福康公主，次女封崇庆公主。因公主年龄很小，仅以诏书布告天下，而没有举行正式册封仪式。

崇庆公主不到四岁夭亡，这无疑更增加了赵祯对福康公主的珍爱。幼时的福康公主很聪明，也非常懂事。在皇父生病期间，公主一直守护在旁边，有时甚至光着脚、披散着头发向上天祈祷，请求上天允许自己代替父皇生病，以换取父皇的平安。这种举动，自然更赢得赵祯的喜欢。

庆历七年(1047年)，福康公主刚十岁，赵祯就主持让她与李玮定亲。赵祯选择这门亲事，有着自己的良苦用心。欲明此中原因，还需从赵祯本人的出生谈起。

（二）亲上加亲

赵恒（史称真宗）在未即位以前，十五岁就与四川姑娘刘娥秘密相爱，虽经大宗阻拦，赵恒在登基后仍然把刘娥接进了宫中，封为妃嫔。夫妻关系很好，但遗憾的是一直没有生儿子。宫中其他妃嫔虽也曾生过皇子，但都未能存活，皇位继承人问题成为赵恒最大的心病。在四十二岁那一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与刘娥的婢女李氏发生了关系。事也凑巧，李氏就此怀孕，于次年产下一子。对此，赵恒惊喜若狂。但对刘娥来说，却大为不快。刘娥自入宫之日起，就已开始参与政事，赵恒在许多情况下都能听进刘娥的意见；刘娥已是实际上的皇后。但是，刘娥的地位并不合法，赵恒即位前的王妃是潘氏，做皇帝后又立郭氏为皇后，他与刘娥虽有感情，但在太宗和大臣们的一致反对下，却不能立刘娥为皇后。郭氏死后，赵恒提出立刘娥为皇后，遭到大臣们的强烈反对，理由是刘娥出身低贱，且来路不正。赵恒的愿望不能实现，但也不愿让别人染指，他要为刘娥保留这个位置。当刘娥听说李氏生皇子时，她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她深知自古以来“母以子贵，子以母贵”的道理。当皇帝有几个或几十个儿子时，必须按照生母地位的高低挑选皇位继承人，皇后的儿子才具备继承皇位的资格，这是嫡长子继承制的基本原则，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子以母贵”。而当皇帝仅有一个儿子时，他就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人选，不论其生母原来的地位多么卑贱，因她为皇帝传宗接代立下了大功，地位便自然马上提高，一旦新皇帝登基，她就是正宗皇太后，历史上不知演出过多少幕为此而废立皇后的悲喜剧，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母以子贵”。这时的情况正是后者，李氏生子实际上对刘娥做皇后构成了潜在威胁。刘娥没有消极等待事情自然发展，而是采取了主动对策以力图挽回不利局面。刘娥充分利用了在李氏面前的主人身份，采用威胁加利诱的双重手段，逼着李氏交出孩子让自己抚养，宣称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并告诫李氏及所有知情人严格保密，不许丝毫泄露。然后，刘娥向赵恒谈了自己的想法，由自己亲自抚养皇子，充作生母，对任何人不再提起李氏生皇子之事。赵恒希望刘娥由此顺利做皇后，至于与李氏的关系不过是一时兴之所至而已，谈不上感情，牺牲李氏无所谓，赵恒接受了刘娥的建议，向天下人宣布刘娥生了皇子。皇帝既然已经如此说，那些知情人自然能理解其中奥秘，谁也不肯也不敢再提李氏之事。至于李氏，也得到了一定报偿，被封为崇阳县君，算作妃嫔中的最低一级，生活上自然有了保障，但也从此被完全冷落，开始了真正的冷宫生涯。世传“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即本此而来。

李氏所生皇子就是后来的仁宗赵祯。但赵祯对生母之事一无所知，他只知刘娥是自己的母亲。赵祯十三岁即位，皇太后刘娥垂帘听政。明道元年（1032年），李氏病故。赵祯虽然已经二十一岁，但他丝毫没有想到父亲的一名普通妃嫔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何况各种事情都由皇太后处理，故他对李氏之死根本没有注意。第二年，刘太后病逝，赵祯开始真正做皇帝。刘娥从参政到垂帘，一直有强大的反对派。刘娥死后不久，便有人把养母冒充生母之事透露给了赵祯。赵祯初闻此事，无疑晴天霹雳，但经过调查后又的确属实，其心情之难以平静可以想见。赵祯为从前不认生母而悔恨，更为未能尽半点孝心而内疚。但事情毕竟已无法挽回，除了重新隆重安葬生母外，为报母恩，赵祯派人寻找母亲的家人，他要借厚待母亲家族而安慰死去的魂灵。但李氏出于贫寒之家，一般人并不知道。后来，还是刘皇太后的前夫刘美（原名龚美）从汴京城里找到了李氏的弟弟李用和，李用和当时以剪冥用纸钱为业。赵祯封舅舅做了高官，赐给宅院和一大笔钱。他认为这样做还不够，还应该用其他办法进一步提高舅舅的地位，使两家关系更亲密，借以体现自己对生母的深切怀念。主持福康公主与舅舅的儿子李玮定婚，正是赵祯为此而采取的措施。李玮封左卫将军、驸马都尉。

（三）隆重婚仪

嘉祐二年（1057年），二十岁的福康公主晋封兖国。在此以前，公主初封或晋封一般都只是朝廷颁诏告知天下，而不举行册封仪式。因皇上对这个女儿异常宠爱，特别为她举办了隆重的册封仪式。在仪式前一日，百官列于文德殿，从宫中传出朝廷颁发的册封诏书和印章，宣读诏书、册封专用桌案以及侍卫仪仗等，均与册封皇后相同。有关部门对册封使、公主和所有参加仪式的人事先都已安排好座次。诏书和印章将送到内东门时，内给事请公主穿戴专门为她准备的服装、首饰。诏书和印章在内东门外的预定位置放好后，有宫中内侍引导参加仪式的妃嫔就位，礼官引导正副册封使入位，内给事也进入自己的位置。然后，通事舍人、博士引导册封使走到内给事面前，朗声说：“册封使某某、副册封使某某奉命授给公主册命诏书和印章”，说完退回原位。内给事到公主面前重复报告一遍，退回本位。内给事再走到册封使面前，册封使跪着把册命诏书和印章授给内给事，内给事再以同样的方式授给内谒者。内谒者及主事宦官捧着册印走到公主面前，由跟随而来的内给事扶着公主从座位上下来，跪下接受册命诏书。内给事站起来立在一旁高称“有制”，主持相仪者喊“拜”，公主跪下叩头，接过诏书转交给左给事。然后再以同样的仪式接受印章。公主拜毕归位后，有内臣率后宫妃嫔参见祝贺，再引导公主去拜谢皇帝、皇后。最后才是百官向公主表示祝贺。至此，仪式结束。册封诏书和印章在形式上与贵妃享受的规格相同，装在一个小匣子里，表面写有“兖国公主之印”的字样。这套仪式遂成为册封公主的定式。

嘉祐二年六月二十三日，负责为兖国公主出嫁置办嫁妆的少府监上奏说：在应该为公主置办的物品中，有些需要其他部门协助。他们开列了一张清单：马二十匹，牛二十头，骆驼两头，羊二百只，土地五十顷，庄舍三处，奴婢十家，贴身侍候人两个，厨师四人。显然，这是少府监在借公主出嫁有意讨好皇帝。太常礼院认为，这张清单所列不合当时制度，建议皇帝不要采纳。为了给女儿置办更丰厚的嫁妆，赵祯仍然命三司、史院考查前朝公主出嫁是否也是如此，即查找历史根据。经过考证，史院汇报说以前没有成例，他只好作罢。

七月五日，已经升任濮州（今河南濮阳市）团练使的驸马都尉李玮上书称婚期已近，请求回京，赵祯批准，赐给李玮涂金鞍、玉带和绒毛暖座等物。八月四日，兖国公主与李玮正式结婚。凡遇这种场合，自然有人借机讨好，韦骧代刘兵部撰写的一张贺表，于此可见一斑：福康公主进封兖国，下嫁李玮，“表正人伦之大，藩维帝祚之长。四方闻风，万古称庆。……陛下荷祖宗之业，挟尧舜之心，循嫁女之前规，发慕亲之至德。赐公主以兖国之号，乃陛下爱育之深，归公主于国舅之家，盖陛下孝思之永，延宠休于勿绝，继欢好而新物仪。”①文章尽管写得很好，但不过是满纸废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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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会要辑稿•帝系八•公主》。

（四）夫妻反目

仁宗为爱女做了能够做的一切，但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对那些献媚者更形成绝妙的讽刺。兖国公主从出嫁之日起，就与丈夫关系不合，并且与婆母杨氏闹翻。《宋史•外戚传中》称李玮“以朴陋与主不协，所生母又忤主意”，但没有记载具体过程。按赵祯的舅舅李用和原靠出卖劳动力谋生，妻子自然不会是金枝玉叶，儿子也不可能有很高的文化教养，李家长期生活在民间，自然不懂得宫中的诸多规矩，用皇室人员的眼光看难免“朴陋”。杨氏如果以当时民间的传统习惯要求儿媳，自然会“忤主意”。与李玮相反，兖国公主自幼在皇宫中长大，一切生活习惯都是由宫中制度培养而成的，何况她又是父皇的掌上明珠，更受不得半点委屈。一般驸马家庭，都是当时的朝廷显贵，出于对家庭地位的关心，对公主都会百依百顺，他们不会由招惹公主而得罪皇帝。李家则不然，他们也是当时最尊贵的皇亲国戚，何况赵祯正把对生母的全部怀念都变成了对舅舅家族的照顾。如果公主一定要保持娇贵习惯，而李家也自恃皇帝的恩宠，摩擦自然不可避免。从后来的发展看，兖国公主对家庭不和似应负更多的责任。

至嘉祐五年九月，兖国公主的家庭矛盾急剧恶化，公主大概受了委屈，于深更半夜离家出走，喊开皇城大门，径直进入宫中向父皇哭诉。赵祯听了一面之辞，非常恼怒。公主出走，李玮也自知问题严重，第二天早晨便进宫承认错误。赵祯当天宣布李玮由安州（今河北高阳县）管内观察使降任和州（今安徽和县）防御使，并由住京改为外任。大概赵祯也很快认识到这样使女儿与丈夫两地分居不合适，又于次日宣布李玮仍以原职留京，罚铜三千斤。当时，皇帝的家务事也算是国家大事，朝廷百官也可以发表意见。枢密使宋庠主张严惩李玮，以维护皇室的绝对尊严。但右正言王陶认为：“东汉光武帝刘秀游猎夜归，上东门侯郅恽拒绝开门，光武帝只好绕到中东门入城进宫。第二天，光武帝却赏了郅恽而贬了中东门侯。魏武帝曹操的儿子临淄侯曹植白天开司马门出去，公车令因此被处死。现在，兖国公主深夜进皇城入宫，守卫人员没有辨别真伪就放了进来，使其直入宫中，全无防备之意。建议把凡是公主经过地方的守卫官员全部送到开封府审查定罪。”知谏院唐介和殿中侍御史吕诲也提出类似的建议。同时，吕诲还认为，兖国公主的家庭矛盾与从宫中带去的宦官太多以及这些人言行不谨慎有关，建议把这些人全部赶出去。不论前者或后者，目标显然都是针对公主的，实际上是说公主对家庭不和应承担责任，不过由别人当替罪羊而已。赵祯没有采纳前者，但对公主府中人员作了调整。都监梁怀吉①等十人全部调离，并从此不设都监，令入内内侍省挑选年四十以上、三官院使臣年五十以上并没有明显过失的两名太监担任公主府宅内勾当，即家务总管，另外挑选年十五以下的两个小太监进府为入内祗应，即做杂务，这四人都不许与驸马坐在一起。赵祯宣布这要成为以后公主府中人员编制的定制。显然，这样处理对公主不利，因为原来的那些人早已是自己的亲信。同时，又有人向朝廷上书说；兖国公主的乳母昌黎郡君韩氏经常出入宫禁，曾借公主名义请求让其侄婿于润担任了右班殿直，主管公主府中的服玩器物，而于润多次把主管物品偷回自己家中，建议有关部门审查于润。仁宗宣布于润降任下班殿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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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史•公主列传》梁怀一。此据《续资治通鉴》卷58。

韩氏削去封号。这项处理更明确是针对公主而来。

自从梁怀吉等人受了处分，兖国公主明确意识到对自己不利，心中非常不满，有时哭闹着要自杀，有时扬言要放火烧掉宅院，以此要挟父皇召回梁怀吉等人。为了安慰爱女，赵祯答应了这个条件。当时，谏官杨畋、司马光和龚鼎臣都反对这样做，但赵祯没有接受意见。兖国公主从内心里讨厌李玮，坚决拒绝与李玮再有接触。大概她确实想与李玮离婚，但又拿不出李玮有过失的证据。兖国公主的言行举止已接近疯狂，多次自杀未遂。

兖国公主的状况使赵祯非常担心。时刻想讨好皇帝的后宫妃嫔们这时也在想办法解除他的烦恼。问题的关键是使兖国公主摆脱目前的局面，而唯一的方法似乎是让兖国公主达到与李玮离婚的目的，但这需要找到兖国公主有应该离婚的充足理由。苗贵妃和俞充仪商议后，决定通过皇上让宦官王务滋去做驸马府的家务总管，而交给王务滋的实际任务是暗中调查李玮的过失。赵祯同意了这种做法。但李玮做事向来很谨慎，经过一段时间，王务滋一无所获。出于讨好心理，王务滋向苗、俞提出一项新建议：“如果能得到皇帝许可，我可以用一杯酒解决这个问题。”当然，如果李玮死亡，兖国公主自然也就获得了解脱。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苗、俞不敢自作主张，便把这项建议明确告诉了皇上；赵祯有些犹豫，一时未置可否。过了一会，赵祯和曹皇后坐在一起，俞充仪又重复了一遍新建议，希望皇上赶快答复。曹皇后素称贤明，这时发表意见说：“陛下把兖国公主嫁给李玮，原是出于对生母的怀念，现在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侍立一旁的宦官任守忠也附和说：“皇后之言是也。”赵祯大概这时也感到暗杀李玮愧对生母，遂否决了这项建议。李玮幸免一死。

但兖国公主的问题总要有个解决办法。既然不能杀死李玮，离婚也没有充足理由，夫妻又不能在一起生活，显然只有使其分居。嘉祐七年二月二十五日，赵祯颁诏：兖国公主搬进宫中居住，驸马都尉李玮出知卫州（今河南卫辉市），李玮的母亲杨氏搬到长子李璋家中居住，公主的乳母韩氏到外边居住，梁怀吉等回到内侍省，其他闲杂人员全部遣散。无疑这是宣告兖国公主家庭破裂，但公主与李玮仍保留夫妻名分。

自从兖国公主搬进宫中，李家只有承受这种现实。李璋进宫对皇上说：“李玮愚呆，不足以承受浩荡天恩，请陛下准许他（她）们离婚。”赵祯一直为兖国公主离婚找不到充足理由，既然李璋主动提出，便立即答应。这时，司马光上书认为：“陛下起初是因怀念章懿太后（即仁宗生母李氏，仁宗亲政后追封为章懿太后），故使李玮娶兖国公主，意欲加深亲戚感情，能使李家长贵。如今，李玮母子离析，家庭破落，全家上下忧愁，几难生活，难道这符合陛下的初衷吗？近日正是章懿太后忌日，陛下若看见其遗物，想到她平生处境，能不感到悲伤吗？现在，李玮既已被贬斥，公主对家庭破裂也不能不负一定的责任。”因此，赵祯颁诏：兖国公主降封沂国公主，李玮降任建州（今福建建瓯县）观察使，免去驸马都尉称号。也就是说，正式宣布了公主与李玮离婚。出于对生母的怀念，赵祯此后仍厚待李家，并赐给李玮黄金二百两，又安慰他说：“人取得富贵，也不一定要做皇帝的女婿。”

大概是因为皇帝的女儿改嫁毕竟有失体统，判决公主和李玮离婚还不到八个月，在赵祯生病期间，沂国公主又被封为歧国公主，李玮复安州观察使职，重新加驸马都尉称号。至于他（她）们是否又搬往一起生活，史料有缺。赵曙（史称英宗）即位，歧国公主进封越国长公主。大概因为夫妻关系不好，李玮没有儿子，在神宗熙宁元年（1068年），李玮提出经神宗赵顼批准，过继其兄李璋的第十一子李偓为嗣，改名李嗣徽。赵顼即位，越国长公主晋封楚国大长公主。熙宁三年，楚国大长公主病逝，年仅三十三岁，谥“庄孝”。大概在这几年中，公主夫妻关系仍然不好，赵顼又以李玮“奉主无状”①为由，贬李玮为郴州团练使，陈州（今河南淮阳）安置。赵佶（史称徽宗）即位，为公主加封周、陈国。政和年间(1111-1118年)，改封庄孝明懿大长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