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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投入了万年县（今西安市）狱。

黑洞洞的牢房中，到处湿漉漉，阴森森。长广一人蜷缩在女牢的墙角，禁不住瑟瑟发抖。正是乍暖还寒时节，更何况身陷囹固。赵慈景关在另一端的男牢中，无法见面。长广人在狱中，心却飞向了北方，她盼望父亲和兄长们早日攻下长安。几天来，从狱卒口中，她知道义军一路破竹，正向长安杀来，隋家王朝的统治就要寿终正寝了。她双手合掌，虔诚地祈求法力无边的菩萨保佑父亲夺取天下，至于自己能否活到那一天，她还真未想过。

又是一个黎明来临了，突然，外边响起了厮杀声。接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朝女牢方向传来。牢门“咣啷”一声被打开了，几个满脸淌汗、英姿飒爽的女兵站在公主面前，只见为首的一位向公主行了个军礼，禀道：“特奉平阳公主之命，前来搭救公主。长安城已攻克，请公主速去面见父帅！”原来李渊与窦氏所生之女平阳公主，战乱中组织了一支“娘子军”，当李建成、李元吉破城后巷战之际，亲率女兵打开所有监狱，解救在押囚犯，长广这才免遭不测。

长广公主与赵慈景见过李渊，又依次见过建成、元吉，谢过平阳公主、柴绍夫妻，一家人欢聚一堂，感慨万千。

京师平定后，唐朝建立，赵慈景拜开化郡公，为相国府文学，后又升任兵部侍郎。

这时，唐虽已据有关中，但河东尚未平定。李渊便让赵慈景担任了华州（今陕西华县）刺史，让他与工部尚书独孤怀恩一起进攻隋将尧君素。谁料独孤怀恩有勇无谋，连战皆为尧君素所败。一天深夜，尧君素又来偷袭，独孤怀恩狼狈逃走。赵慈景咽不下这口气，拍马直冲敌阵，连斩隋将三人，军卒数十。尧君素一见，命弓弩手排射，慈景中箭落马，为隋兵所擒。尧君素将慈景斩首，悬首于城头之上。

长广公主闻讯，悲痛欲绝，她立即遣人去向高祖乞请救兵，为夫报仇。高祖派秦王李世民率数万大军攻尧君素，隋军内乱，君素为部下所杀。公主以尧君素之首祭于赵慈景灵堂之前，素服孝衣，哭祭再三。

长广公主正值青春年少，一人独守空房，当然是郁郁寡欢。后来在高祖主持下再嫁杨师道。

长广当年与赵慈景曾生得一子，取名赵节。这时已是李世民当朝。赵节以公主之子、皇帝的外甥之故，得经常出入宫廷，遂与太子李承乾相善，承乾得罪，赵节受牵连当诛。长广公主便求杨师道去世民处说情。李世民大怒，一气之下，贬了杨师道的官。

后来，长广公主和杨师道生的儿子杨豫之，又娶李元吉的女儿为妻。

长广公主卒于贞观二十二年，杨师道也以寿终，陪葬昭陵。

（二）常乐公主

常乐公主，唐高祖李渊第十九女，下嫁赵瓌，来年生得一女，少不了娇生惯养，溺爱非常。

公主女儿长大后，配与英王李显（后来的中宗）为妃。这时正值武则天恃宠跋扈之际。李治名为天子，实际上事事受制于皇后武则天。李治与常乐公主为姑侄关系，血脉相连，骨肉情深，故经常过从，饮咏筵集，十分亲热。李治见常乐公主之女端庄秀丽，心中好生喜欢，虽然辈份不合，却竟亲自许诺将公主之女配于自己的第三个儿子英王李显。

谁知武后对常乐公主十分反感，当她听说高宗选常乐公主之女为李显之妃时，十分恼怒。心想，儿子是我生的，选妃竟然不通过我，真是胆大包天！但聘礼已送，武后也无法挽回，肚子里憋了一口气，专等来日报复。

常乐公主之女过门后，参拜婆母，武则天连头都不抬，只用鼻孔“哼哼”了几声，也不比那蚊子叫声响多少。一天，武则天终于找了个借口，将英王妃幽禁在内侍省里。常乐公主闻讯，几次前去寻人，怎奈那武则天很有心计，把王妃藏得严严实实，常乐公主怎么也找不到。常乐公主告到李治那里，但李治管不了武则天的事，她也只有痛骂武则天一顿完事。

武则天耳目众多，当她得知常乐公主辱骂她时，便将赵瓌从定州刺史、驸马都尉，一下子贬到遥远的括州（今浙江丽水县东南）去当刺史，还规定：从此不准公主朝谒，跟随赵瓌去边境赴任。武后以李治的名义发布命令，赵瓌夫妻岂敢不听？常乐公主牵挂着女儿，一边启程，一边哭泣，那悲惨情景，让铁石心肠的人也同情落泪。

英王妃被囚禁在一间小黑屋子中，不许出来，门上挂了二重锁。武则天命内侍从墙上挖一小洞，随便扔点食物给她。几天之后，卫兵见屋里没有动静，便开门进去，一看，尸体都已经腐烂，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还不知人已经死了多长时间了。

赵瓌与常乐公主历经坎坷，刚到达括州，又接旨改任寿州，只好又匆匆上路。

且说那武则天上台后，疯狂迫害唐宗室，在长安的已杀戮多人。地方上的唐宗室忧虑性命难保，便合谋起兵，想推翻武则天的统治。

首先发难的是唐太宗之子越王李贞。他联络韩王李元嘉、鲁王李灵夔、霍王李元轨、琅邪王李冲等计议造反。李贞聘失意文人骆宾王为草《讨武望檄》，散发各州县。李贞派人至赵瓌处，约以共同举事并希望借道寿州，以攻洛阳。赵瓌深受武后之荼毒，自然应允。常乐公主对来使说：“回去告诉越王，我们结盟同进，不允许后退。如果诸王都是大丈夫，就不应拖拖拉拉，久淹不进。当年隋文帝将篡周室，尉迟迥是周的外甥，尚能举兵匡救社稷，虽功有不逮，但却使杨坚胆寒，而天下称其忠烈！今日各王，乃先帝之子，怎能不以社稷大事为重！那阿武子（指武则天）蛇蝎心肠，不把李唐宗室彻底铲灭，她是不会甘休的。今李唐宗室，危如朝露，诸王不舍生取义，反而犹豫不发，还等待什么？大祸不久就要临头了，大丈夫宁为忠义鬼，决不能白白等死！”

但举兵诸王，并不齐心，各怀鬼胎，观望者多，进击者少。武则天看透了他们的弱点，派丘神勣、麴崇裕、岑长倩等率精兵十万，前往镇压。越王李贞等战败，武则天尽收常乐公主、韩王、鲁王等于东都洛阳，迫其自杀，并将其姓氏改为“虺”。武则天派酷吏周兴处理这一谋反案，周兴以赵瓌参与常乐公主谋划，将赵诛死，其他受牵连的多达几百家。

公元705年，李显复位，才为常乐公主等一大批受武则天迫害的宗室彻底恢复了名誉。

（三）永泰公主

永泰公主，名仙蕙，字秾辉，唐中宗李显与韦后所生之次女。李显为太子时，公主封永泰郡主，死后才追封为公主。

永泰郡主是一个苦命的人，从生下来，就伴随着父母的政治厄运而受煎熬。长成之后，适逢武则天实行武李联姻，被安排嫁给了武承嗣之子武延基。

当时，正值武后滥施淫威之际，李唐宗室大批地被杀掉、被放逐。永泰公主的父亲中宗，被武则天赶到房州（今湖北房县），一呆就是十几年。这期间整日提心吊胆，不知是否还能活到明天。后来一家人虽被允许回到了洛阳，但实际上还是处在武则天的监视之下。

武则天年轻时曾与白马寺僧怀义私通；为太宗小妾却与太子李治有私；现在当了女皇，更是肆无忌惮：宠爱面首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二人，让其轮流陪夜；这还不够，又下令挑选“阳道壮伟”的将军入宫侍寝，丑声秽行遍传宫内外。

永泰郡主对武则天的丑闻，深以为耻。一天，她回宫省亲，与其兄邵王李重润私下议论武则天的劣迹，二人越说越气，对诸武的横行、二张的骄奢无比愤恨，对大唐江山的命运深深担忧。谁知隔墙有耳，有密探将此事告诉了张易之，张易之则添油加醋地报告给武则天，说永泰郡主兄妹攻击皇帝、诽讪朝政，罪在不赦。

武则天一听大怒，立即命人将永泰公主兄妹捆来，恶狠狠地责问他们的诽讪之罪。永泰郡主咬着牙，拒不理睬。武则天恼羞成怒，命内侍将二人枷住，杖背五十。武则天的爪牙，在惩治政敌方面，个个都是能手，他们唯恐不能讨得武则天的欢心，便用力往死里打。永泰郡主兄妹二人出身贵族，皮肉娇嫩，哪里禁得住如此酷刑？顷刻之间，便血肉模糊，气息奄奄。武则天冷笑一声，命将二人拖出正殿。等家人赶来时，二人早已断气了。

李显复位后，思念含冤而死的女儿永泰郡主，便正式为其恢复名誉，追封郡主为永泰公主，又为其修建豪华的坟墓，以礼改葬，并特恩称其墓为“陵”。现在，永泰公主墓已经被打开，以她那绝妙的壁画艺术默默地吸引着海内外的无数游客。

宜城公主

傅永聚

骄娇自恣的唐代公主

——丹阳、宜城、升平、万寿公主

（一）丹阳公主

丹阳公主，唐高祖李渊第十五女。从小机敏聪悟，长成之后，嫁与敦煌人薛万彻为妻。

那薛万彻，乃唐太宗李世民手下的猛将之一，平窦建德、击梁师都、讨吐谷浑，屡立战功，号为“虎将”。但此人性格沉闷，常常半日不语，费劲说出一句话，又煞是难听。平时反应也比较迟钝，看上去竟似半个傻瓜。尤其是枕席之上，于儿女情长之事，丝毫不通。婚后，丹阳公主多么渴望得到夫君的爱抚啊！但几个月过去了，那薛万彻竟似木头一般，公主十分失望，整日愁眉紧锁，新房之中却无半点喜气，她索性拒绝与薛万彻同席。

丹阳公主和薛万彻琴瑟不合的消息传到了李世民耳中，李世民暗自发笑，决心为两人合好。

一天，李世民在宫中摆下盛宴，所有的公主和驸马都应邀前来。山珍海昧，杯觥交错，大家显然已有几分醉意了。这时，李世民站起来，“唰”一声抽出身上所佩宝刀，往酒席上一放，然后对大家说：“这把宝刀是朕心爱之物，今日作为赌物，谁赢了朕，宝刀就归谁。”话音刚落，驸马们心里就嘀咕开了，他们都知道酒场玩赌，谁也不是李世民的对手，不知天子今日玩的什么花样？君命如山，也只好硬着头皮去赌，结果当然都输了。轮到薛万彻，李世民佯作不胜，极夸万彻聪睿，竟把宝刀奖给了他。

群婿愕然，想不到半日里呆头呆脑，为大家所轻视的薛万彻还有这么一手；诸公主则向丹阳公主祝贺，开她的玩笑，夸她选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夫婿。丹阳大喜，满面春风，喜气洋洋，席散之后，与薛万彻一起，高高兴兴地同车而归。她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李世民的美意和精心安排。

（二）宜城公主

宜城公主，唐中宗李显第二女，始封义安郡主，下嫁国子祭酒（国子学的长官，掌儒学训导之政）、魏国公裴巽。

裴巽淫荡成性，是一个色鬼。既尚公主，并不满足，在外边偷偷勾搭上一位绝代美姝，瞒着公主，与她寻欢作乐。有时借口外出公干，竟连续几日不归。公主狐疑，多次质问于他，裴巽却总是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裴巽有了外宠，回家后当然是处处看不顺眼，没有一丝高兴的样子，枕席之间，也自然失去了真情。

宜城公主本是个烈性女子，眼中容不得半点邪恶。驸马对她冷淡，她情知其中有因，便不再追问裴巽，而是密遣两名亲信女婢，于驸马外出时暗中盯梢，一旦发现有什么不轨之处，速来禀报。

一天，裴巽又借口上朝办公，打扮一新，离开家门，兴冲冲直扑平康里某小巷。他哪里知道，背后已有眼睛将他盯上。左拐右转，裴巽进入一个独院，叩门之后，只见一女子娇滴滴地迎上来，两人勾肩搭背，互相依偎进入内室。公主的两个女仆悄悄随至，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窗下。只听屋里嘻笑一阵后，便没有声音了。女仆将手指伸到嘴中，蘸以唾沫将窗纸捅开一个小孔，只见室内罗帐放下，朱帷低垂，床下杂乱地放着四只鞋子。女仆轻轻离开，然后飞也似地回来报告公主。

宜城公主一听，勃然大怒，直气得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她吩咐贴身宦官四人（出嫁时宫中所派）及二位女仆，陪同自己迅速赶往平康里。

裴巽与那女子正在温存，突然“哐啷”一声，门被踢开了！裴巽刚想发作，抬头一看，盛怒的宜城公主率一群手执利刃的人冲了进来。四位阉人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刀抵住了裴巽的胸膛。公主嘿嘿冷笑了几声，道：

“哼！驸马原来躲在这里！”

这时，那女子早已吓得全身筛糠一般，瑟瑟抖动。公主故意想惩罚一下这对男女，便命二位女仆把赤裸裸的女子从被窝中拖出，暴露在众人眼下。公主讥讽地说：

“你这个贱人，不就是凭借色相勾引男人吗？今天姑奶奶让你美个够！”

说完，命女仆将女子的耳朵、鼻子“噌噌”割下，那女子顿时满脸流血，惨不忍睹，随着一声凄厉的呼叫，晕倒在地。

公主转过身来，对裴巽说：

“驸马不是喜欢女人的私处吗？今后让你一睁眼就看到！”

命女仆以刀剥下那位女子的阴皮，糊到裴巽脸上，又亲自执刀将裴巽的头发沿根齐唰唰斩断，使他无面目立于人前。

事情传到李显耳中，李显怒其太不成体统，贬宜城公主为县主，裴巽左降。

（三）升平公王

天宝十四载(755年)六月的一天，骄阳似火，唐玄宗李隆基和杨贵妃姐妹几人正安闲地躲在华清池中沐浴避暑。突然，“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安禄山、史思明突然燃起了叛乱的战火，大唐王朝歌舞升平的天下顿时陷于一片混乱。叛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蜂拥南下，唐中央军队多年未闻战事，纷纷弃甲而逃。洛阳失守！潼关失守！玄宗君臣只好狼狈奔蜀，太子李亨中途北上灵武（今属甘肃），组织平叛，不久即皇帝位，是为肃宗。遥尊玄宗为太上皇。

李亨所依恃的统兵大将，主要有二人，一个是李光弼，另一个是郭子仪。郭子仪长期担任副元帅（元帅由太子兼任），联络回纥兵，经过浴血奋战，终于收复了东、西二京。因战功卓绝，被晋升为中书令、封汾阳郡王。代宗李豫时，仆固怀恩反叛，引回纥、吐蕃数十万铁骑寇河西，攻长安，又是郭子仪冒着生命危险单骑深入回纥营内，说降回纥，解了京师之围，当时被誉为“再造大唐江山”的社稷重臣。

李豫为了报答郭子仪之功，决定把自己的女儿升平公主嫁给郭子仪第六子郭暧。升平公主乃崔贵妃所生，与郭暧年岁相仿，金枝玉叶配国家元勋之子，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郭子仪连连叩谢代宗的美意。回府后，数次告诫郭暧，要屈己以待公主，处处让她一筹。

结婚的日子到了，虽说战乱尚未最后平定，但唐中央政权的统治已经基本稳固下来，李豫心里非常高兴。正值女儿出嫁，且亲家翁有大功于唐社稷，便刻意要热闹一番。代宗任命宗室亲王为婚礼主持人，在皇宫内为公主举行盛大的婚礼。官内外张灯结彩，宫女们忙忙碌碌，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婚礼开始，鼓乐喧天，学士们当场赋诗，舞女翩翩，一片欢腾。接下来是喜宴，君臣同饮，百僚道喜，尽欢而散。望着一对新人步入洞房，李豫夫妇、郭子仪夫妇会心地笑了。

光阴似箭，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开始小俩口还亲亲热热，但不久就叽叽喳喳，以至反目相向，反唇相讥。你想那升平公主出身帝王之家，从小娇生惯养，前呼后拥，娇骄二气，表现十足。说话办事，都要占个上风，便是二一添作五，也觉吃了大亏，总想发作一下。那郭暧开始还处处让着她。譬如在婚礼上，郭暧向李豫夫妇行大礼，公主却不向郭暧的父母行大礼。原来唐代有成制在先，即公主下嫁，反要公婆倒过来拜公主，而公主却无须还礼，这大概因为公主是皇帝之女，而驸马的父母终究是人臣吧！虽然是沿袭前法，郭暧心中却始终想不通。况且，太宗时嫁女于王珪之子，公主不是也向公婆叩拜了吗？升平公主为什么就不向太宗之女学一学呢？再说，郭暧自觉乃元帅之子，郭家又地位显赫，在朝中举足轻重，岂能随便让人指责？加上年少气盛，渐渐也就不再相让，甚至反唇相讥了。小俩口整日为一些琐碎小事而拌嘴，公主一生气，往往拂袖回宫，说是回去省亲，郭家老人，并不怀疑。公主回到宫中，又不便诉苦，因为贵为公主，总还想保留一点面子，故代宗夫妇开始也没有在意。

此后，公主经常回宫，有时一住就是几日不归。一次，公主又在打点行装，准备回官，郭暧出面拦阻。公主哪里会听他的？冷冰冰地丢过去一句：“腿长在我身上，愿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吗？！”郭暧想摆一点丈夫的威风，粗声粗气地表示非管不可，并数落公主的骄纵、不通人情。你一言，我一语，小俩口吵得面红耳赤。郭暧道：“你仗着你父亲是天子吗？告诉你吧，这天子我父亲还不想当呢，要当还有你家的份吗？”公主一听，直气得浑身发抖，上前要撕郭暧的嘴，郭暧闪过，顺势给了公主一个耳光，还欲再打，门外侍女已冲进来护住了公主。这时的公主，娇嫩的粉脸上已有依稀可见的几个指印，显得有些青紫。公主号啕大哭，心想，自己贵为金枝玉叶，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这口气不出，焉能咽得下去？便命女仆立即把自己送回宫去，准备狠狠告上一状，让那当天子的父亲重重惩罚一下郭暧这小子。

宫中。代宗李豫正坐在烛光之下，翻阅着各地送来的一些奏章，不时用毛笔在上边圈点一下。突然，披头散发的升平公主似一阵旋风闯了进来，抱住代宗膝盖泣不成声。李豫吓了一跳，问公主究竟为了什么。公主遂把小俩口拌嘴，驸马举手殴打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番，尤其不忘把郭暧蔑视天子的话捅给父亲，希望看到父亲拍案大怒。谁知李豫听罢，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他轻轻抚摸着升平公主的乌发，长叹了一声，说：“咳！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驸马所说，并非虚语。郭子仪倘若真的想趁乱夺取天下的话，容易得很呐！果真如此，今天还有我这天子和你这公主吗？从小时起，我就告诉你，凡事要谨慎、小心，不要盛气凌人，在父母膝下，撒点娇还可以。现在你既然为人子妇，应该敬事公婆、礼让驸马，再不能像在家里一样，恃宠骄人了，听见了吗？”公主见父皇并不偏向自己，也不敢再耍泼了，但一时又想不通，还在嘤嘤低泣。李豫命宫女去把崔贵妃请来，低声对贵妃说了几句，贵妃便扶公主回后厅洗脸、化妆去了。

李豫刚坐下，忽有值夜小校来报：郭子仪父子现在宫门外求见。李豫一听，赶紧命小校带进。稍顷，只见一老一少疾步入室，“扑通”一声跪在厅中。前边的一少五花大绑，后边的一老光着上身，背上插一根粗粗的荆条，显然是学古人“负荆请罪”之意。李豫定睛一看，那老者正是汾阳王郭子仪。原来，郭子仪夫妇今日外出参加几个朋友的私宴，一直到掌灯时分方才回府，进门便听管家报告说，驸马打了公主，公主哭哭啼啼回宫去了。郭子仪一听，顿足长叹：“唉呀，闯下大祸了！”立即命家人把郭暧找来，二话没说，用一根粗毛绳横七竖八地把儿子捆了个结实，自己则剥光了上衣，背插荆条，急忙来到皇宫请罪。

李豫慌忙起身，来到郭子仪身边，连声抚慰：“哎呀，郭老爱卿，你这是何苦呢？有话好说嘛！”一边说一边亲自取下郭子仪背上的荆条，吩咐把自己的衣服拿来先给元帅披上。然后扶他站起，让座。郭子仪却不入坐，他用脚踢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儿子，痛心地对皇上说：“陛下，犬子冒犯公主，都是老臣平日管教不严，得罪陛下，今日特来请罪，惟皇上发落！”李豫哈哈大笑，先是示意宫人为郭暧松绑，扶他站起，接着对郭子仪说：“古人有句话，叫‘不痴不聋，不做姑与翁’。小俩口吵架拌嘴是司空见惯的事，我们当父母的又何必去认真计较呢？就当没看见不就完了吗？”郭子仪见皇上如此豁达，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又要跪下叩谢，早被李豫一把拉住，“来来来，老爱卿，这边坐下，好说话。”李豫

和郭子仪坐下后，郭子仪又请皇上重责郭暧，李豫却笑着说：“天下哪有岳丈责爱婿的呀，免了罢！”又转过脸告诉郭暧：“公主就在后厅，你可以自己进去赔话。”郭暧耷拉着脑袋跟宫人进入后宫，进门看见崔贵妃正在耐心劝慰公主。郭暧赶紧给崔贵妃下拜，崔贵妃当然各说了小俩口几句，无非是教他们今后互敬互让，不要针尖对麦芒，老成持重，就都好了之类。郭暧垂首聆听。

这边正厅里，李豫与郭子仪聊了一会，郭子仪便起身告辞，李豫让人送出官门。接着，李豫返回内厅，见小俩口已消了气，便放下心来。折腾到现在，一家都尚未吃晚饭，李豫便留驸马、公主共进晚餐，又顺便说了几句劝勉的话。饭毕，派人用车送驸马、公主回府。李豫和崔贵妃则一直送到宫门方回。

京剧中的“打金枝”，就是演的这一段故事。

（四）万寿公主

万寿公主，唐宣宗李忱之女，母亲是晁昭容，懿宗李漼的同母妹妹。她从小长得秀丽聪敏，深得李忱喜爱。但万寿公主娇骄成性，李忱不断地对她进行教育，公主总是当作耳边风，根本听不进去。

日月如梭，万寿公主长大了，到了该出嫁的年龄。李忱为女儿选定了郑颢为驸马。临嫁之日，李忱又再三嘱咐：“不要鄙视夫家，不要干预政事，太平、安乐两公主之祸，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啊！”（太平、安乐两公主事详见本传）

但是，公主的性情脾气不是一天养成的，一时难以改变。她对婆家的人，不是漠不关心，就是盛气凌人，整日想到的是玩乐。那时候长安城中大慈恩寺设有一个大戏场，达官贵人、命妇千金常来这里听戏。万寿公主是个戏迷，自然少不了她。公主看戏，一场连一场，往往是一天不回家，郑颢也无可奈何。

一天，郑颢的弟弟得了重病，郑颢又外出不在家，李忱派使者去探视病人。李忱问回来的使者：“公主在家照顾病人吗？”使者说：“不在。”李忱大怒，喊来禁卫军将校，让他们立即去把公主找回来。将校们在大慈恩寺戏场找到了公主，用步辇将她接回。一进宫门，发现父皇阴沉着脸，公主知道大事不好，赶紧跪到石阶下，听从发落。李忱喊着她的乳名，责备道：“岂有小叔病重而嫂嫂在戏场取乐之理！难怪士大夫之家不愿与皇室结亲，像你这种儿媳，有谁敢娶呢？”公主大惧，痛哭流涕，向父皇保证不敢再犯，李忱这才叫人立即把公主送回夫家侍候病人。

从此，万寿公主才放下架子，谨遵礼法，与公婆一家和睦相处，亲如家人。其他的公主知道了这件事，也都引以为戒，不敢恃宠骄横了。

傅永聚

谨守礼法的唐代公主

——襄城、晋阳、和政、汉阳、歧阳、广德公主

（一）襄城公主

襄城公主，唐太宗李世民长女。自幼性情温顺，举止皆循礼法，李世民令其他公主都要以襄城为楷模。

襄城公主长成后，下嫁萧锐。当时其他公主嫁后均另营新第。有司也准备为襄城公主营建新宅，遂把计划报告给公主。公主一听，却连连拒绝，她说：“营建新宅，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为败亡之兆，国家启运更新，要以节俭为大务！况为人子妇，当谨守孝道，朝夕侍奉，事公婆如亲生父母一般，如果单居一处，必定有所怠慢，于孝道有亏啊！”家人听罢，无不感动。最后，公主只要求把旧宅略加修饰而已。

过了几年，萧锐病逝，公主更嫁姜简。高宗永徽二年(651年)死，皇兄李治亲自为其举哀于命妇朝堂，遣工部侍郎丘行淹驰驿吊祭，并准妹妹陪葬昭陵，李治还登楼举哀，目送灵柩。

（二）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唐太宗李世民第十九女，乳名兕(Sì，音四。兽名)子，字明达，长孙皇后所生。

晋阳公主自幼孝顺，对父母彬彬有礼，从未在脸上表现出恼愠之色。李世民为人脾气暴躁，有时免不了要对公主切责上几句，公主却从不当面顶撞，即使自己有理，也留心观察，必等父皇息怒之后，再婉转解释。李世民在朝廷上发了脾气，回富怒气冲冲，晋阳公主也总是采取适当的方式，向父皇进言，劝他礼遇大臣，颇有一些朝臣在这方面得到好处，因此左右莫不赞誉公主厚道、贤惠。

长孙皇后去世那一年，晋阳公主只有几岁，还不知道母亲干什么去了。过了几年，公主稍微懂事，凡经过母亲生前所游地，即泪流满面，哀不自胜。

在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所生子女中，男孩晋王李治最幼，女孩则晋阳最小。皇后死后，李世民对他俩格外哀怜。两个孩子也非常懂事，晋王外出为官，公主总是亲自送往虔化门，涕泣而别。晋王穿着品官衣饰，班列于朝，公主泣曰：“兄今与群臣同列，不得在内乎？”一席话，说得太宗也为之掬泪。

公主天资聪颖，她所仿临的父皇飞白书，群臣竟辨认不出。

可惜，公主只活了十二岁。对她的夭折，太宗十分悲痛，整整一月，不能正常进膳，每天都要伤心哭泣多次，一月过去，身体竟明显消瘦了。群臣纷纷劝慰太宗，李世民红着眼圈说：“我难道不知道人死不能复活，哭也没用的道理？但总是无法控制自己，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三）和政公主

和政公主，唐肃宗李亨与章敬后所生，三岁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是韦妃把她抚养成人。

和政公主生性聪敏，心地善良，对养母韦妃十分孝顺，左右无不夸赞。长大之后，嫁给柳潭。

那还是天宝初年，杨贵妃正得宠，权倾朝野。柳潭之兄柳澄，娶杨贵妃姐姐为妻，当时朝中巴结杨贵妃的人多得数不过来，但和政公主从来不拍马奉承，从没有以私事求过她们。后来，杨贵妃之姐被诛，和政公主却主动为其抚养未成年的儿子，视如亲生。

安史叛军攻陷长安，达官贵人纷纷外逃。这时宁国公主（肃宗女）正孀居在京，无人照顾，和政公主抛下自己的三个儿子，夺过柳潭所乘之马，扶宁国公主骑马而行，自己和柳潭却徒步跋涉。一路上，柳潭拎柴烧水，和政公主炊火做饭，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宁国公主。想到和政公主的一贯为人，宁国公主感佩极了。

和政公主一行随祖父李隆基来到了巴蜀。李隆基失势，部下离心，郭千仞竟率部反叛，包围了他的驻地。李隆基登上玄英楼谕降，但叛军根本不听。情势万分危急！柳潭率折冲将军张义童与叛军展开殊死搏斗，但贼众密集，越聚越多，这时，和政公主找来一张强弩，交给柳潭，柳潭连射，杀死五十多人，终于平定了叛乱。

父皇李亨染疾，和政公主日夜不离左右，殷勤服侍，李亨叹其赤心。一天，李亨举行宴会，谋反蕃酋阿布思的妻子，身穿绿衣，扮作倡伎在天子身边侍宴。和政公主进谏父皇：“阿布思是罪犯，罪犯的妻子怎么可以近侍天子？再说，阿布思有罪，其妻却无罪，不能让她和群倡杂处一起。”李亨一听，立即下令将她放出掖庭。

李豫即位以后，公主屡次上表，论及“人间利病，国家盛衰”①，深受李豫重视。和政公主一生节俭，父皇赐田给她，她说妹妹宝章公主（韦妃所生）没有受赐，固辞不受；李豫赐给她的珍宝，她一概不收，央求李豫做为军费开销。和政公主常常亲自缝补衣服，子女们也不服纨绮。

广德二年（公元764年）六月，吐蕃入寇边塞，此时和政公主怀孕即将生产，准备入宫会见李豫提一些备边的计策，驸马柳潭劝她不要去，和政公主说：“难道夫君没有兄长吗？”遂入内殿面见李豫。二十五日，公主去世，年三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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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诸帝公主》列传八。

（四）汉阳公主

汉阳公主，唐顺宗李诵与庄宪皇后所生之女，乳名畅，始封德阳郡主。

公主成年，下嫁郭锹。每次回富省亲，都涕泣不自胜。德宗李适关心地问：“难道郭家亏待了你不成？”公主连忙摇头说：“那倒不是。只是离开父母家人，思念之情无时不牵挂于怀。”李适见她说得真诚可怜，眼圈也不觉湿润了，回过头来，对太子李诵说：“真不愧是你的孩子啊！”

祖父李适死，李诵立。永贞元年(805年)，与其他公主同时进封。当时皇戚国亲，奢侈成风，挥霍国家财产，竞相效尤。汉阳公主却非常节俭，常常用铁簪为笔，以泥墙为簿，记录封邑中田租收入。

到了侄孙李昂为帝时，京师权宦贵族之家，奢侈之风，日甚一日。文宗李昂十分佩服公主的节俭之风。一天，公主入宫，李昂问：“姑祖母身上所穿衣服，是哪一年所制？今天官内外的奢侈之风，是何时兴起的？”公主说：“妾自贞元年间（785-805年）离宫下嫁，二十多年过去了，所衣皆当年皇上所赐，未尝敢变。宪宗元和(806-820年)以后，国家屡屡用兵，又缺乏钱币，于是把禁藏之内的纤丽服装全数搬出以赏将士，所以奇装艳服，散遍人间。从此，宫内宫外，互相夸矜，积久成风。要改变这种风尚，需要陛下带头，如果陛下示天下以俭，谁敢不从？”李昂大悦，下诏宫人一律视汉阳公主衣饰之尺寸为式，不得逾越，同时命京兆尹禁断浮靡之风。李昂还常常用公主的话告诫自己的女儿说：“先姑有言，我和你们都是帝王的后代，骄盈贵侈之事，可戒不可恃。”

开成五年(840年)，汉阳公主去世。

（五）歧阳公主

歧阳公主，唐宪宗李纯与懿安皇后所生之女。成年之后，李纯便留意为女儿择婿。

俗话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其实，这话也不全对。唐代许多朝臣人家并不愿意娶公主为妇，相谓“娶妇得公主，甚可畏也。”这多半是因为公主生于帝王之家，从小养成娇骄二气，说不得，碰不得，哪还敢指望她孝敬公婆？故名门之后，往往百般推辞，不愿与皇室联姻。以往，驸马多半选自贵戚和勋臣之家，且武人占了很大比重。科举大兴后，进士为世人所重，选主自然也要注重文才饱学之士。于是李纯下令让宰相拣那眉清目秀、经纶满腹，才华出众的名门后生，报上名来。大家都不愿尚主，独有杜佑之孙、司议郎杜悰没有推辞。

那杜悰长得一表人才，行为举止文质彬彬，又是名相之后，才华非凡，李纯自然是满心欢喜，旋授殿中少监（殿中省次官，协掌供奉皇帝之事）、驸马都尉。

一月后，公主成婚。公主过门后，没有一丝挟贵骄人的样子，她屈身侍候公婆，小心谨慎，从未出过高声。父皇所赐奴婢等，皆送还宫中。

过了不久，杜棕出任澧州（今湖南澧县）刺史，偕同公主赴任，随从的婢女不坐轿，只骑毛驴，经过州县，如有供奉，一律拒受。

后来婆母病重，公主返京侍疾，常常是衣不解带，食不甘味，煮了汤药，先尝而后进。

公主在杜家，礼法谨严。杜门上下数百人，公主均待之以礼，因此一门和睦，为京师士大夫之家所称道。

文宗开成年间（836-840年），公主病重，杜悰回朝探视，公主对他说：“趁我一息之气，愿朝兴庆宫（唐大型宫殿之一，原为唐玄宗住处。此处暗指朝见父皇母后），就是死在路上，也不遗憾。”杜悰含泪布置车轿，半路上，公主就去世了，实在遗憾！

（六）广德公主

广德公主，唐宣宗李忱之女，下嫁于琮。先是，于琮尚永福公主，永福公主当时也不过十几岁，自幼娇惯，脾气很大。一次，永福与李忱在一起吃饭，不知李忱说了她一句什么，公主便“噌”一下从饭桌旁站起来，用力将筷子折断，汤匙摔碎，怒气冲冲地说：“不吃了！”转身返回内室。李忱大怒，斥责道：“像这样的脾气可以成为士人之妻吗？”下令将永福禁于宫中，永远不准出嫁，改以广德公主下嫁于琮。

公主治家颇有礼法，尊老爱幼，一家百口，婚、丧、嫁、娶，送往迎来，公主皆亲自布置安排，无不井井有条，全家对她的治家才能，无不交口称赞。

僖宗时，于琮及公主死于战乱之中。

傅永聚

淫乱谋逆的合浦公主

合浦公主，唐太宗李世民第十七女，始封高阳公主。高阳生得聪悟伶俐，能言善辩，自幼深得李世民喜爱，什么事情都尽量迁就她。谁知一味溺爱反而养成了高阳公主飞扬跋扈、骄横无法的脾性。

（一）要官位争财产恨入骨髓

高阳公主成年后，下嫁宰相房玄龄的次子房遗爱为妻。爱屋及乌，李世民对房遗爱也十分宠爱，擢为驸马都尉、右卫中郎将。

贞观二十二年(648年)的一天下午，久卧病榻的房玄龄垂危，公主赶紧回宫，把这一消息告诉了父皇。李世民立即前往房府探视，君臣对望，不胜欷欺，洒泪握手而别。过了几日，房玄龄便去世了。

公公刚死，尸骨未寒，高阳公主便寻衅滋事，制造家庭纠纷。

房遗爱嫡兄房遗直，为人忠厚心善，谦让有礼。遗爱既是其一母同胞，再加上公主的缘故，所以当兄长的处处事事让乃弟几分。因此，父亲在世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现在，父亲已经作古，按规定，由嫡长子袭爵，遗直名正言顺地应拜银青光禄大夫。考虑到公主和皇帝的关系，胆小的房遗直几次提出要把这官爵让给房遗爱。谁知表疏送到李世民手里，李世民说什么也不答应，遗直也只好作罢。高阳公主根本不知此事，却一口咬定是房遗直贪图官爵，抢了弟弟的位置，抱怨之心，形诸颜色。

官位未到手，公主又争家产。那房玄龄一生虽非贪官，但既官居宰相二十多年，金银财宝还是少不了的，公主怎不眼红？房隅里、枕席边，公主极力挑拨房遗爱公开与胞兄反目，要求把玄龄家产的一半拨到遗爱名下。房玄龄有许多儿子，按理说，父亲的家产每人都应分得一份，房遗爱有什么理由一人要求分得一半？公主却强词夺理，认为诸子中只有房遗直和房遗爱年龄最长，现在房遗直既已袭爵，家财就必须少分甚至不分，这才叫均匀；房遗爱未得官爵，必须在财产上有所补偿，这才算合理。房遗直主持公道，提出按人头每个儿子都分得一份，公主死活不允。这还不算，公主又来个恶人先告状，哭哭啼啼地跑到父皇处，说房遗直要把他俩赶出家门，独吞家财。李世民立即传来房遗直，问此事可真？房遗直知道这是公主的诡计，也就勇敢地把公主要求分家产等事告诉了李世民，还把公主撒泼谩骂、离间兄弟手足之情的劣行一一揭了个底朝天。李世民听罢，怒不可遏，喊来高阳公主，狠狠训斥了一通。从此以后，李世民对公主和驸马，不再像以前那样亲热了；公主呢？对父皇的憎恨也深深地扎下了根。

（二）盗御宝赠面首公主纵欲

一天，宫中突然发现丢失了许多珍宝，其中包括西域贡献给唐天子的宝物——夜光神枕。有司报告给皇上，李世民大怒，命御史台和禁卫军迅速破案。

一场大搜查开始了。长安城中，禁卫军将士满脸杀气，全副武装，挨门挨户的翻检，不时传出东西被砸碎的破裂声和孩子惊吓的哭泣声。搜了一天，却毫无结果，御史台决定将搜索范围扩大至城郊。

南山宝华寺的大门被士兵撞开了，几十位将士一拥而入，然后深入佛堂、禅房，认真搜寻着。突然，一位眼尖的士兵惊叫起来：

“找到了！”

话音刚落，将士们已聚拢过来，众目凝视：果然！夜光神枕就在和尚辩机的睡枕边！

战战兢兢的辩机被押过来了。带队的小校厉声问他：“宝枕从何而来？”辩机百般抵赖，不肯实招。若得武人性起，五十军棍“扑扑扑”一顿好打，辩机连连求饶，结结巴巴地说枕乃高阳公主所赐。

原来，高阳公主淫荡成性，喜爱美男子。这一天，公主和房遗爱一同去赏秋打猎，来到南山。时至中午，一行人早已是饥肠辘辘，口干舌燥，欲待返回府中，又舍不得抛却这金秋时光，兴犹未尽，于是便想觅一落脚之处，临时歇息一下。这时，突然发现绿荫掩映之中，有一古刹，近前一看，原来是宝华寺。房遗爱命仆人向长老说明欲借斋一顿，长老见是有身份的人，哪敢得罪，慌忙请入，叫人安排斋饭。

公主与房遗爱等刚在厅中坐定，一位名叫辩机的年轻和尚走上前来献茶。辩机经过公主身边，公主不觉眼前一亮：啊！这位和尚长得漂亮！只见他，二十岁上下的年纪，高高的个儿，胸脯宽宽，十分魁梧；瓜子型的脸膛，皮肤白哲，微微泛出红光，浓眉大眼，鼻梁高耸，浑身上下，虎气生发，漾溢着一股诱人的阳刚之美。公主越看越想看。辩机上茶后，返身抬头，正与高阳公主视线相对！看到公主媚眼中的娇冶之态，他似乎觉察到了一点什么，但此处岂敢停留？只得匆匆回僧房去了。

下午仍出去打猎赏秋，公主却觉得这满山的秋色黯淡无光，与上午判然两个世界。勉强呆了一会儿，便提议返回城里。

夜色朦朦，已经回府的高阳公主却神情寡欢，一颗心儿仍系在那年轻英俊的小和尚身上。房遗爱见公主不高兴，还当是她外出劳累，怎知公主正在绞尽脑汁，安排计谋，准备将一顶绿帽子戴到他的头上！

公主知道房遗爱迷恋女色，便嘱管家出去买了两个豆蔻年华、貌美娇嫩的女子，让她俩不离房遗爱左右，时时服侍。果然，从此房遗爱便被这两个姑娘缠住了，懒得去管公主的事。何况公主不在，他更自由一些。

高阳公主见房遗爱不再注意自己，暗暗叫好。便以进香求佛为名，去宝华寺私会辩机。因寺中人多眼杂，多有不便，公主便以车轿密载辩机入房宅鬼混。

公主与辩机通奸的秽行，总瞒不过身边的人。公主便用重金一一收买住身边的婢女，见她们收下了钱财，又威胁恐吓，使她们不敢多嘴。为了赢得这英俊面首的欢心，公主还借回宫省亲之机，把宫中的一些珍宝偷出来，拣辩机中意的相送，夜光神枕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件罢了。

事涉公主，有司不敢造次，便如实上报皇上。李世民一听，气都不打一处来，他下令立即将那淫僧辩机腰斩；公主身边的十几位婢女知情不报，全部诛杀。又下令：严厉禁止公主私自入宫，让其呆在房宅，不准外出，实际上等于把公主软禁起来了。高阳公主对父皇已经达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

贞观二十三年，一代英主李世民谢世。皇子、公主们无不嚎啕大哭，高阳公主却一滴眼泪都不掉，脸上没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李治即位后，对公主的监视和制裁放松了。公主又骄横起来，教唆驸马与房遗直打闹。三日两头，房府中吵吵闹闹，邻人皆闻之。李治知道后，干脆来个各打五十大板：贬房遗爱为房州（今湖北房县）刺史、房遗直为隰州（今山西隰县）刺史，立即启程，不得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