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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吴魏边境的攻防战争

作者:张作耀 当前章节:7391 字 更新时间:2026-7-9 00:22

孙权称帝,迄止辞世,历时二十二年。二十多年中,吴魏之间没有发生过如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赤壁之战、黄武元年(魏黄初三年,公元222年)顽抗曹丕三路兵和黄武七年(魏太和二年,公元228年)大战曹休那样的大规模的战争,但中小规模的军事接触和边境的攻防战役始终不断。有史可稽的战役,约近二十次。其中有些战例也是非常精彩的。

一、主动进攻

孙权称帝后吴魏的军事冲突和边境战争,大都是吴方发动的。他所以在此期间屡屡发动对魏战争,原因有四:一是蜀汉丞相诸葛亮屡出汉中,对曹魏西北边防构成了威胁,吴蜀协同,易获成功;二是边境紧张,使军旅时常处在备战、待战状态中,利于边境巩固和向敌示兵;三是武将在边,关注边防战争,利于内部统治的稳定;四是他已拥有了一支可资发动局部军事行动的军事力量。正如《三国志•齐王纪》注引习凿齿《汉晋春秋》所说:“孙权自十数年以来,大政江北,缮治甲兵,精其守御,数出盗窃,敢远其水,陆次平土”。

然而,孙权发动的战役大都收效不大,甚至是严重失利的。 

黄龙、嘉禾年间的战役

(1)黄龙三年(魏太和五年,公元231年)二月,孙权派中郎将孙布诈降,试图诱致魏建武将军、扬州刺史王凌。王凌其人,甚知用兵之要,但他上了孙权的当,准备派出军队迎接孙布来降。是年十月,孙权将大量兵力潜伏在阜陵(今安徽全椒东南),试图在王凌军队经过的时候一鼓歼之。结果,王凌在即将进入伏击圈之前发觉了孙权的意图,迅即将军队撤回。孙权无获而罢。这是孙权作为吴国皇帝第一次向魏示兵,也是向魏传达的一个新的即将开始军事周旋的信号。

(2)嘉禾元年(魏太和六年,公元232年)三月,孙权遣将军周贺、校尉裴潜等由海路到辽东。是年九月,回来路上遭到魏将田豫伏击,周贺被杀于成山,所部全军覆没。(已详前章)

(3)同年,孙权以陆逊“引兵向庐江”。此举在魏引起震动,朝臣大都以为应该急救,征东将军满宠则认为,“庐江虽小,将劲兵精,守则经时。又贼舍船二百里来,后尾空县(悬),尚欲诱致,今宜听其遂进,但恐走不可及耳。”满宠遂“整军趋杨宜口(今安徽霍丘境)”,陆逊闻魏“大兵东下,即夜遁”。①

(4)嘉禾二年(魏青龙元年,公元233年)正月,孙权向合肥新城示兵(按:魏于太和四年,公元230年,建合肥新城),“权自出,欲围新城,以其远水,积二十日不敢下船”。魏将满宠“潜遣步骑六千,伏肥城隐处以待之”。孙权上岸耀兵,满宠“伏军卒起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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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三国志•魏书•满宠传》。

斩首数百,或有赴水死者”。①吴兵失利,“不克而还”。

 (5)嘉禾三年(魏青龙二年,公元234年)五月,孙权再次亲自挂帅,率众十万“围合肥新城”。同时派上大将军陆逊、大将军诸葛瑾等分别屯兵江夏、沔口,示兵北取襄阳,遥为声援;派镇北将军孙韶、奋威将军张承等分别向广陵、淮阳,以为掩角之势。当时,诸葛亮兵出武功,孙权认为,魏西北军事紧张,魏明帝曹叡不能远出,是攻取合肥新城的好机会。然而,曹叡把西北战事交给了司马懿,居然亲率水军“东征”。曹叡的行动,出乎孙权意外。孙权知难相抗,便在曹叡尚未到达寿春的时候,即把军队撤了回来,孙韶也罢军而回。围城时,魏将满宠“驰往赴,募壮士数十人,折松为炬,灌以麻油,从上风放火”,烧毁了吴军的攻城器具,射死了孙权的侄子(四弟孙匡的儿子)、长水校尉孙泰。②

曹叡对于此次战役的胜利,颇为自得。《三国志•明帝纪》作如下记述:“五月,孙权人居巢湖口,向合肥新城,又遣将陆议(逊)、孙韶各将万余人入淮、沔。六月,征东将军满宠进军拒之。”满宠建议放弃新城,把敌人引到寿春消灭之。曹叡不听,说:“先帝东置合肥,南守襄阳,西固祁山,贼来辄破於三城之下者,地有所必争也。纵权攻新城,必不能拔。敕诸将坚守,吾将自往征之。”七月,曹叡“亲御龙舟东征”,孙权攻新城,魏将张颖等“拒守力战”。但当曹叡大军距离合肥新城还有数百里的时候,“权遁走,议、韶等亦退”。曹叡“遂进军幸寿春,录诸将功,封赏各有差。八月己未,大曜兵,飨六军,遣使者持节犒劳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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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魏书•满宠传》。

②《三国志•吴书•吴主传》、《三国志•魏书•满宠传》。

寿春诸军”。

(6)嘉禾四、五年(魏青龙三、四年,公元235—236年),魏吴间虽有小的战事,如孙权北征,未至而还,派遣陆逊、诸葛瑾攻襄阳,取得小胜,但基本上是一段不长的平和时期,甚至还有官方交易发生。《三国志•吴主传》载,“魏使以马求易珠玑、翡翠、玳瑁”,有人主张不与交易,孙权说:“此皆孤所不用,而可得马,何苦而不听其交易?”两年间,双方都把主要精力转向内部。孙权开始注意域内经济政策的调整与越民的再反抗。魏则想乘诸葛亮死后,蜀军后退,西北战场缓和之机,大兴土木,新建洛阳宫,起昭阳殿、太极殿和总章观等。一时间搞得“百姓失农事”,群臣纷纷进谏。殡葬皇太后、立太子的事也都切实忙了一阵子。

(7)嘉禾六年(魏景初元年,公元237年)战事又开始了。七月,孙权派遣车骑将军朱然率领二万余人围魏国江夏郡(按:当时吴江夏郡治鄂城,魏江夏郡治樊城),魏荆州刺史胡质等“击之”。《三国志•胡质传》说:“吴大将朱然围樊城,质轻军赴之”。许多人认为“贼盛不可迫”,胡质认为:“樊城卑下,兵少,故当进军为之外援;不然,危矣。”胡质“勒兵临围”,朱然不战,主动退走。

赤乌年间的战役

赤乌年间,孙权试图军事大为。《汉晋春秋》记载,一位名叫殷礼的零陵太守分析形势,上书为孙权划策:“今天弃曹氏,丧诛累见,虎争之际而幼童莅事(按:曹叡死,年幼的养子齐王曹芳继位)。陛下身自御戎,取乱侮亡,宜涤荆、扬之地,举强羸之数,使强者执戟,羸者转运,西命益州军(指蜀军)于陇右,授诸葛瑾、朱然大众,指事襄阳,陆逊、朱桓别征寿春,大驾入淮阳,历青、徐。(魏国)襄阳、寿春困于受敌,长安以西务对蜀军,许、洛之众势必分离;掩角瓦解,民必内应,将帅对向,或失便宜;一军败绩,则三军离心,便当秣马脂车,陵蹈城邑,乘胜逐北,以定华夏。”殷礼认为,不应再搞小打小闹的军事行动,“若不悉军动众,循前轻举,则不足大用,易于屡退。民疲威消,时往力竭,非出兵之策也。”孙权虽然没有完全听殷礼的,即行大举,但受其影响颇深。

(1)赤乌二年(魏景初三年,公元239年)三月,公孙渊再次叛魏,请求吴援,孙权即派遣宾客羊箭、宣信校尉郑胄、将军孙怡为使,率兵到达辽东,击魏守将张持、高虑等。不久,闻知魏将发重兵讨伐公孙渊,随即收兵,仅仅虏得男女若干,小胜而还。

(2)赤乌四年(魏正始二年,公元241年),孙权兵发四路,对魏进行了一次较大规模的战争。

第一路,遣卫将军全琮略淮南。全琮以数万之众战魏征东将军王凌和扬州刺史孙礼于芍陂,“决芍陂(按:意谓决芍陂堤。芍陂在今安徽寿县南),烧安城(在今安徽寿县境)邸阁(粮库),收其人民”。① 王凌“率诸军逆讨”,双方展开争夺塘坝高地的战斗,力战连日,魏军乘胜攻陷吴军五营,吴兵不敌而退,中郎将秦晃等十余人战死。

第二路,遣威北将军诸葛恪攻六安。双方军队没有大的接触,诸葛恪无获而罢。

第三路,遣车骑将军朱然、将军孙伦等率五万人围樊城。骑都尉朱异和安东中郎将吕据“破城外围”。② 魏皇帝(齐王)曹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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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吴书•吴主传》。

②《三国志•吴书•朱桓传》附《朱异传》、《吕范传》附《吕据传》。

太傅司马懿“率众拒之”。干宝《晋纪》说,当时形势紧急,吴将全琮寇芍陂,朱然、孙伦围樊城,诸葛瑾、步骘寇祖中(按:祖,音zha,祖中,在今襄阳南,或宜城西)。司马懿给皇帝上言:“祖中民夷十万,隔在水南,流离无主,樊城被攻,历月不解,此危事也,请自讨之。”据说,司马懿“以南方暑湿,不宜持久,使轻骑挑之,(朱)然不敢动”。于是,司马懿虚张声势,“乃令诸军休息洗沐,简精锐,募先登,申号令,示必攻之势。”朱然等“闻之,乃夜遁”。司马懿追至三州口(在今湖北襄樊境),“斩获万余人,收其舟船军资而还”。①

第四路,遣大将军诸葛瑾、骠骑将军步骘取祖中(在今襄阳南,或宜城西)。瑾等与朱然等属于同一地区作战,朱然既败,瑾等亦退。

孙权此次用兵,初有小胜,继而受挫,基本上是失利的。

(3)赤乌五年(魏正始三年,公元242年),孙权派朱然征祖中,魏将蒲忠、胡质分别率领数千人迎击,“忠要遮险隘,图断然后,质为忠继援”。当时,朱然所督兵将已经数路先发,没有办法收拢回来,“便将帐下见兵八百人逆掩”,结果,“忠战不利,质等皆退”。朱然获得一次小的胜利。②

(4)赤乌六年(魏正始四年,公元243年)正月,孙权再次以诸葛恪征六安。诸葛恪攻破魏将谢顺的营地,“收其民人”。此前,恪屯庐江皖口(今安徽怀宁境),曾以轻兵袭舒(今安徽舒城),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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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晋书•宣帝纪》。

②《三国志•吴书•朱然传》。按:此战不见《三国志•魏三少帝纪》和《吴主传》,裴松之认为是岁无事,是陈寿“误以嘉禾六年为赤乌五年耳”。然而,嘉禾六年,朱然是出兵樊城,并没有到祖中。可备一说。

“掩得其民而还”;并且派出侦探,观察地势,“欲图寿春”,没有得到孙权的批准。诸葛恪在六安、舒城一线构成了对魏的威胁。魏太傅司马懿率军入舒,"权方发兵应之,望气者以为不利",于是令恪率兵西移,自皖口徙屯于柴桑(今江西九江西南)。”①《晋书•宣帝纪》的记载略有不同,但明显是为司马懿张目,说:“帝(司马懿)督诸军击诸葛恪,车驾(指魏皇帝)送出津阳门。军次于舒,恪焚烧积聚,弃城而遁。”

(5)赤乌七、八年(魏正始五、六年,公元244——245年),孙权积极备战,虚张声势而未作大的行动。赤乌九年,孙权做了重大人事调整,以骠骑将军步骘为丞相(按:陆逊已卒),车骑将军朱然为左大司马,卫将军全琮为右大司马,镇南将军吕岱为上大将军,威北将军诸葛恪为大将军。同时分荆州为二部,以吕岱督右部,自武昌以西至蒲圻;诸葛恪督左部,代陆逊镇守武昌。

是年二月,朱然再征祖中。史称,朱然“复征祖中,魏将李兴等闻然深入,率步骑六千断然后道”,朱然处乱不惊,夜出迎敌,斩获千余(按:一说数千),“军以胜反”。这一胜利颇使孙权高兴。因此,历史记下了一个有趣故事:先此,赤乌八年七月,已被重用的投降魏将马茂谋刺孙权,阴谋暴露,孙权虽然已经“夷其三族”,但忿不能平。朱然临行前上表说:“马茂小子,敢负恩养。臣今奉天威,事蒙克捷,欲令所获,震耀远近,方舟塞江,使足可观,以解上下之忿。惟陛下识臣先言,责臣后效。”当时,孙权实无必胜的信心,所以“抑表不出”,没有表示态度。不久,接到朱然捷报,“群臣上贺,权乃举酒作乐”,把朱然的表章向大家展示,说:“此家前初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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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吴书•诸葛恪传》、《吴主传》。

表,孤以为难必,今果如其言,可谓明于见事也。”于是,立即派遣使者“拜然为左大司马、右军师”于军前。①

朱然的军事胜利,引起了沔水以南魏国居民的恐慌,致使“祖中民吏万余家”弃家渡沔,到沔水以北避难。这是孙权对魏用兵损失最小、收获最大的一次战役。此后,孙权的对魏战争便逐步转向被动了。

(6)赤乌十年(魏正始八年,公元247年),孙权派遣将军诸葛壹伪叛,试图引诱魏扬州刺史、镇东将军诸葛诞来降。诸葛诞“以步骑一万迎壹于高山(在今安徽滁州境)”。孙权“出涂中(今江苏六合境),遂至高山,潜军以待之”。诸葛诞在进入伏击圈之前发觉了吴军意向,随即收兵而退。权亦无果而还。②

同年末,孙权大集兵众于建业,扬言准备北犯扬州。魏扬州刺史诸葛诞让安丰太守王基规划应敌之策,王基认为,孙权两次至合肥,一次至江夏,继而全琮出庐江,朱然寇襄阳,皆无功而还,当时陆逊等已死,而权年老,内无贤嗣,中无谋主,他“自出则惧内衅卒起,痈疽发溃;遣将则旧将已尽,新将未信。此不过欲补定支党,还自保护耳”。③ 王基看得很准,孙权果然没有出兵。然而,另一面确实是真的,两年间,孙权始终在为同魏再战而积极准备着。

(7)赤乌十一年前后(约在公元247—249年间),派偏将军朱异掩袭魏庐江太守文钦于六安,是一小胜。《三国志•朱桓传》附《朱异传》说:“魏庐江太守文钦营住六安,多设屯寨,置诸道要,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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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吴书•朱然传》、《吴主传》。

②《三国志•吴书•吴主传》注引《江表传》。

③《三国志•魏书•王基传》。

招诱亡叛,为边寇害。异乃身率其手下二千人,掩破钦七屯,斩首数百”。朱异因此被提升为扬武将军。

二、被动受敌

赤乌后期数年,东吴天灾人祸不断。废立太子的事,大伤元气;谋臣名将诸葛瑾、陆逊、步骘、全琮、朱然相继亡故;地震、洪水、雨雹、大风、山崩、江海涌溢、天文异象频频而至。再加数十年中,内外用兵不断,人力物力消耗极大。至此,年届古稀的孙权不仅缺乏主动出兵的能力,而且也没有了规划、指挥再次战争的精力。

与此同时,魏国政局发生了剧变,司马懿最终扳倒大将军曹爽,尽诛曹爽及其弟兄、亲信,自己做了丞相,独掌军政大权,重新调整军事人选,开始谋划新的军事行动以立威。

由此,历史开始了孙吴被动受敌的局面,除了几次小胜,大多战役是失利的。战略上,明显地表现出逐步由战略进攻转向战略防御。

(1)赤乌十三年(魏嘉平二年,公元250年)冬十月,已经成为魏扬州刺史、前将军的文钦诈降,伪称要叛魏降吴,密书给朱异,引诱朱异出来接应。朱异把文钦求降书送达孙权,并且指出实为伪降,“不可便迎”。孙权有点犹豫,下诏说:“方今北土未一,钦云欲归命,宜且迎之。若嫌其有谲者,但当设计网以罗之,盛重兵以防之耳。”于是,孙权加派偏将军吕据“督二万人,与异并力,至北界”。文钦见“异等持重”,不敢冒进,诈降之谋未能得逞。孙权的防范性军事调动,虽然没有收到实效,但不能不承认他是正确的。①

(2)同年,孙权开始重视防御工事的建筑。最明显的事例是,“遣军十万,作堂邑(在今江苏六合境)涂塘以淹北道”。②涂塘,即堤堰。修筑堤堰的目的,如唐人杜佑《通典》所说,“淹北道以绝魏之窥建业”。说得通俗点,就是魏如来犯,放水淹之。

(3)同年十二月,孙权遣将军朱绩、戴烈、陆凯等,往拒魏征南将军、都督荆豫诸军事王昶和荆州刺史王基。史载,是年王昶对魏帝说:“孙权流放良臣,嫡庶分争,可乘衅而制吴、蜀;白帝、夷陵之间,黔、巫、秭归、房陵皆在江北,民夷与新城郡接,可袭取也。”魏相司马懿接受王昶的意见,于是“遣新城太守(治今湖北房县)州泰袭巫、秭归、房陵,荆州刺史王基诣夷陵,昶诣江陵”。王昶至江陵,“两岸引竹缅(音 geng,竹缅,用竹子做的大绳)为桥,渡水击之”。吴军急趋,夺得南岸阵地,“凿七道来攻”。王昶“使积弩同时俱发”。吴将“施绩(按:朱绩,朱然子,本姓施)夜遁入江陵城”,吴兵数百人被追兵所杀。历史记载,王昶想把吴军引到平地“合战”,于是制造假象,“先遣五军案大道发还(后撤)”,使吴兵“望见以喜之”,并将所获铠马甲首,在城外周围展示,以激怒吴军,诱其出城。实则“设伏兵以待之”。朱绩果然上当,出兵追袭魏军,大败。朱绩遁走,其将锺离茂、许曼被杀。王昶“收其甲首旗鼓珍宝器仗,振旅而还”。对于此一战役的失败,《三国志•吴书》的记载多有隐讳和曲护。《吴主传》说,诸军“皆引还”;《朱绩传》则把责任推到后被灭门的诸葛恪、诸葛融的头上,说战前朱绩与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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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吴书•朱桓传》附《朱异传》、《吕范传》附《吕据传》。

② 《三国志•吴书•吴主传》。

将军诸葛融约定:“昶远来疲困,马无所食,力屈而走,此天助也。今追之力少,可引兵相继,吾欲破之于前,足下乘之于后,岂一人之功哉,宜同断金之义。”诸葛融答应了,朱绩“便引兵及昶于纪南(在江陵西北),纪南去城三十里,绩先战胜而融不进,绩后失利”。①

(4)太元元年(魏嘉平三年,公元251年)正月,随王昶南征的魏荆州刺史王基、新城太守州泰等别袭吴抚军将军步协于夷陵,步协“闭门自守”。王基“示以攻形,而实分兵取雄父(在今湖北宜昌境)邸阁(按:囤积粮食的处所),收米三十余万斛,虏安北将军谭正,纳降数千口。于是移其降民,置夷陵县。”②孙权再次遭到大的失利。

三十年前,孙权在夷陵大败刘备(公元223年),刘备郁愤死去;三十年后,孙权守将在同一地区败于被司马懿控制下的曹魏政权,失败以后的第二年,神凤元年(魏嘉平四年,公元252年)四月,孙权便死去了。

孙权死后,新皇帝年少,宗室孙峻、孙綝相继专权,起用少壮派,又曾抵抗或主动发动过对魏战争,并且取得些许胜利。诸葛恪执政,一度打败魏将王昶、册丘俭、诸葛诞的来犯,但他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继而以二十万之众(按:实数不会有这样多)进犯淮南。结果连一个仅有三千人把守的合肥新城也没有打下来。当其不得不撤兵的时候,“士卒伤病,流曳道路,或顿仆坑壑,或见略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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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志•吴书•吴主传》、《朱然传》附《朱绩传》,《三国志•魏书•齐王纪》、《王昶传》。

②《三国志•魏书•王基传》。

亡忿痛,大小呼嗟”,其状惨不忍睹。总的来说,基本上是胜少败多,没有取得什么新的进展。及至蜀亡,晋兴,孙吴内讧不断,末日便到了。此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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