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的问题也是每个赫奇帕奇的问题,特别是博伊斯。
这个最擅长决斗和实战的赫奇帕奇级长虽然觉得还是格兰芬多的战斗方法适合自己,但对学院创始人的力量同样满怀期待和想象。
只是他比塞德里克稍慢一步,沉浸在魔法的余韵中未能自拔。
“塞德里克问的很好,这正是今天最重要的课题。”林恩欢快地说,“和三位开辟各自道路的伟大巫师相比,赫尔加·赫奇帕奇女士就像我们的学院一样,广博又低调。”
能在另一位创始人的自留地,用伟大的赫奇帕奇女士的技巧消灭黑魔王的魂器,这样的殊荣,哪怕是林恩也会心潮澎湃。
他举起魔杖,杖芯的凤凰羽毛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喷吐着明亮的火星,与他呼应。
“赫奇帕奇女士的力量并不是所谓探索顶峰的捷径,而是一条每个人都可以走通的,堂堂正正的大道。”他骄傲地说。
不像斯莱特林那般浩大,也不像拉文克劳那般奇绝,更不是格兰芬多的凶悍,而是润物细无声。
“赫奇帕奇女士的心胸就和她的魔力一样浩瀚,她关注的是我们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问题——如何更高效地运用魔力。对此,她提出了四种路径,这也是她眼中登顶魔法世界的路径。”
汤姆身边的地面仿佛凭空升起一圈洁白的火焰,将他包裹在内。
“首先,巫师要与自己的魔杖心灵相通,这也是我目前唯一完全掌握的技艺。”
山楂木内仿佛传出凤凰的鸣叫,金红色的虚影飞出,穿越了汤姆的魂体,就如火焰落入冰雪,将他的身躯烧灼溃散。
汤姆凄厉地哀嚎着,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能怨毒地看去。
但林恩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继续说道:“其次,施法的技艺,高效运用自己的魔力,以最小的消耗释放出相同的魔咒。我还没有触碰到女士的境界,希望你们自行理解和探索。”
金色与黑色的魔力绸带从杖尖喷出,远不像先前的牢笼和束缚咒那般声势浩大,效果却丝毫不减,将汤姆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哀嚎声戛然而止。
“其三,魔咒的维持,借力我们所处的环境,借力无处不在的游荡魔力,将我们的魔咒延续下去。”林恩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庄重,他用力握紧了魔杖,脸部肌肉紧绷,全身都在微微发力。
空气中似乎出现了零星的光点,没入火焰。
洁白的烈焰仿佛开始向着半透明转变,火势更盛,直接将汤姆的残躯缠绕其中。
他用力摇晃着仅剩可以动弹的头颅,大张着嘴,无声地嘶吼。
无数次破碎又凝聚的魂体迎来了不可逆转的破灭,丝丝缕缕,似乎就连灵魂也在彻底毁灭,没留下丝毫痕迹。
“这是……火焰咒,还是厉火?”多丽丝难以置信地问,她从未见过能够消灭魂体的火焰。
“这是火焰咒,多丽丝,这还不是最强的形态,我期待你有朝一日真正摸索到它的极致。”林恩柔和地说,脸上的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明亮。
“至于最后一种技巧,”他轻轻一挑魔杖,盛放的火焰之花稍稍收敛,“女士将它命名为强弱随心。前面三种技巧都是为它铺垫,这是巫师应当追求的极致状态。”
话音未落,刚刚缩小的火焰再度膨胀,这一次,它不再是缠绕,而是将汤姆·里德尔残破的灵魂彻底包裹。
“赫奇帕奇女士不像斯莱特林那样魔力雄浑,也不像拉文克劳手段迭出,更没有格兰芬多一手持剑一手握杖的豪情,但凭借这一手随心所欲的魔力掌控,她就毫不弱于自己的挚友。”
林恩的眼中满是崇敬和仰慕,一个多月来,越是翻阅这位创始人的手札,他就越有高山仰止之感。
哪位创始人最为强大,他不敢妄断,但他确信,赫奇帕奇的知识最适合自己。
作为同样攀登着魔法高峰的同路人,他对自己的前辈满怀敬意。
足以焚尽万物的火焰在密室的地面上燃烧,却并未破坏这里的一丝一毫,就如当日在芬兰没有破坏一草一木。
汤姆的灵魂正在飞快地溃散,包裹在日记本外的魂体已经失去了肉体的颜色,重新归于灵魂的银白。
斯莱特林的传人再次走向末路。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作为魂体的汤姆·里德尔连同他的意识一起烟消云散,遁入日记本之中。
而在火焰的烧灼下,这本泛黄的日记显得格外顽强,魔力的波动甚至比拥有魂体的时候更加强横,殊死抵抗。
它的书页疯狂翻动,大量的黑色雾气从中涌出,抵挡着火焰的烧灼与炙烤,裹挟着自己的本体试图向外逃窜。
但也只是徒劳,因为林恩释放的火焰比厉火更甚。
黑色的雾气在火焰面前也只有崩溃和湮灭的下场。
哪怕是吸收了包括洛哈特在内众多大小巫师的精神力与魔力,又有昔日逸散的伏地魔本体残魂的补充,日记本仍是无源之水。
它只能在无助的冲击中渐渐虚弱。
随着时间推移,它的表皮开始蜷曲、破损。
泛黄的书页逐渐呈现出焦黄色。
一声持久的、足以穿破耳膜的尖叫声响起,接着是从未有过的软弱与讨饶:“埃里克!饶了我!我有价值!别杀我!——”
“哦?你有什么价值?”林恩似乎有些意动,收敛了火焰,给了汤姆喘息的机会。
这时的汤姆再没有先前的冷漠、骄傲、疯狂与怨毒,他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如最怯懦的凡人一样卑微。
他祈求地说:“我知道许多高深的黑魔法知识!我可以告诉你本尊的事!我可以告诉你战胜死亡的秘密!只要你不杀我!”
这个年轻的声音带着颤抖,汤姆的脸庞浮现在书页上,一如既往地捕捉着人性的弱点。
“教授,那可是黑魔王!”赫敏尖叫道,身旁的小巫师们仿佛也呆住了。
“愚蠢的泥巴种!滚开!”汤姆恼羞成怒,但在林恩面前又迅速换了一副嘴脸,“我们完全可以合作的,你这么年轻,难道你甘愿屈居邓布利多之下吗?我很有用!”
“你很有用?”林恩饶有兴致,看得赫敏更加紧张。
完全领略林恩法力的她此刻心急如焚。
“我很有用!我知道很多事情,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用这些知识来交换,而且我可以帮你消灭我的本体,我可以取代他的,我一定可以的!”抓住了生机的汤姆连连恳求,焦黄色的脸上满是真诚。
但林恩的回应让他陷入了最深沉的绝望。
“别对我太没信心啊。我可是你们的老师。”他扭过头,微笑着看向赫敏,还有呆若木鸡的小巫师们,“抵御诱惑就是抵抗人性的弱点,每个人都有弱点,但要守住更重要的东西,比如良心。”
说着,他将魔杖举过头顶。
这次不再是火焰,而是水流。
他注视着塞德里克,轻声说:“能够伤到人的不只是那些看起来强大的元素与物质,也不是所谓最高明的魔法。”
清澈的水流在空中不断凝聚和压缩,变成一只小巧的飞鸟。
细细一看,与安德鲁的守护神别无二致。
每条纹路都清晰可见,包括羽毛上最微小的细节。
日记本的书页哗啦啦地反转,它在疯狂压榨自己最后的潜能,试图赶在攻势到来前逃离。
然而,一道无形的屏障却将它死死拦在原地。
那是最朴素的统统加护,却如同生与死的壁垒。
“埃里克!你别做傻事!”
逃无可逃的日记本只能将仅剩的力量凝聚在身前,不甘心地发出喊叫着,试图让林恩回心转意。
“杀了我,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可是黑——”
“噗嗤”
飞鸟俯冲,尖锐的喙瞬间刺破了黑雾的防御,连同修长的身躯,一道钻过已是强弩之末的魂器,又在撞到墙壁之前消散无踪。
汤姆最后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突破所谓的极限才是我们探索神秘的真正价值。”
林恩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小巫师,声音波澜不惊。
“这是我这节课最后的内容,下课。”
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墨水从日记本残骸中涌出的声响。
那是一场汹涌的喷射,却没了惨叫。
汤姆·里德尔最特殊的魂器,十六岁的他,死得无声无息。
老迈却不朽的神鸟从黑暗中飞出,带着生命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