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吉豪华的别墅里七拐八拐后，两人对坐在书房。
落地书架沿着墙壁排了一圈，整齐地码着书，却显得崭新。
很显然，这位“老好人部长”并不是爱看书的人。
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一杯是圣希尼昂葡萄酒，另一杯是清水。
现在这个场合，哪怕福吉对红醋栗糖酒爱不释手，也要做到滴酒不沾，确保绝对理性。
但他很了解林恩的喜好，也很擅长投其所好。
某种意义上，福吉和斯拉格霍恩很像，只要没有利益冲突，他们总会相当讨人喜欢。
正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福吉的姿态让林恩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是他的庄园，他的酒会。
林恩默默拿起酒杯，浅尝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的酒，多谢款待，部长。”
“你喜欢就好，林恩。”福吉如释重负，“今天还满意吗？”
“我当然很满意，我想您应该也是如此，但有些人就未必了。”林恩意味深长地说。
他不打算和这个老油条打太极、绕弯子，而是直入主题。
这种做法让福吉不太适应，干笑一声说：“你还是这么直率，我应该感谢你今天的捧场才对。”
“咱们是各取所需。”林恩再度举杯致意，“我为孩子们拿到了名声，您也借机敲打了不听话的合作者，皆大欢喜。”
“你会是个好教授的，林恩。”福吉说。
林恩不置可否：“借您吉言。”
两人之间本就没什么话可说，在林恩挑明利害之后就更是如此。
书房里陷入尴尬的沉默，而这显然不是福吉希望看到的。
只是片刻，见林恩似乎有些想要起身离开的意思，福吉咬咬牙，率先开口：“也许今天我们可以聊一些更要紧的话题。”
“哦？”林恩眉头一挑，重新坐下，“比如？”
“比如……我想我们需要先订立一个保密的誓言，你说呢？”福吉很谨慎，哪怕没有任何旁人在场也是如此。
“您说的有道理，部长，谁来发起？”
“这不是什么复杂的魔法，我来就好。”
“如您所愿。”
林恩点点头，将自己的魔杖抽出，与福吉碰在一起。
“我承诺保守此次交谈的秘密，不向任何人以任何方式透露。”
两人异口同声，隐约可见的银色链条将交错的魔杖串联。
这不是牢不可破的誓言，而是一种巫师中常见的约定，代价也不是生命，而是一种诡异的恶咒。
对互相有所防备的两人来说，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林恩微笑着收起魔杖，毫不在意地问：“现在可以说了吗？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尽早结束，尤菲米娅还在等我。”
“当然，当然。”福吉额头见汗，随手摘下礼帽放到桌上，“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林恩。你要怎样才能支持我，而不是米丽森？”
“这可真是个刁钻的话题，我并没有支持过米丽森吧？”林恩略显讶异地靠在沙发上，翘起了腿，“部长何出此言？”
“我们没必要绕弯子，林恩。”福吉有些急躁，“你一直在帮助米丽森和阿米莉亚，这不是秘密。”
林恩一本正经：“这只是您的推测，我不接受无证据的质疑。”
“好吧，我们不纠结这个。我才是魔法部部长，你开个价吧。”
“您把这说得像是在对角巷买东西。”
“凡事都有价码，人也不例外，只是高低不同。”
“这话我不反对，但我的价码可能高些。”
“但说无妨，你会见到我的诚意。”
福吉定定地看向林恩，试图在他脸上寻找到什么信息。
但他能看到的只是一成不变的微笑。
这让他感到焦虑——毕竟，坐在他身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整个英国还在活跃的巫师中仅次于邓布利多的存在。
魔法部部长的身份让他知晓了许多密辛，比如从卷宗隐去的，林恩那枚一级梅林勋章的来历。
林恩反而不着急：“如果您想要寻求一个有力的帮手，邓布利多或许更合适。毕竟当年……对吧？”
“因为你现在还不如他。”福吉毫不讳言，“也许你以后会比他更伟大，但这不会发生在我的任期。所以我们没有冲突，而且可以各取所需，就像今天。”
“您也很坦率，部长。”林恩说，“我不否认您这个说法的合理性，不过……您未必开得出我希望的价码。”
“那巴诺德呢？她能为你开出什么条件？”已经到了摊牌时刻，福吉毫不掩饰自己的急切和紧迫。
“你是说纯血家族吗？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打压他们。”
他霍然起身，矮壮的身子前后摇晃，情绪激动。
“或者是加隆？魔法物品？还是魔法书？都可以谈，没有什么不能谈的，只要你愿意和我合作。”
“很遗憾，部长，都不是。”林恩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福吉瞳孔巨震，随即恍然大悟，咬着牙说：“你说的莫非是亚瑟和布莱恩？我可以和你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只要你支持我，在我离任前，一定力推他们中的一人担任执行司司长。”
这已是福吉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林恩只是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福吉欲哭无泪：“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其实很简单，勇气。”林恩目光深邃，“直面困难乃至绝望的勇气。”
“勇气……”
福吉喃喃低语，额头已布满汗珠。
“我很遗憾。”林恩站起身，认真地说，“为表谢意，我可以承诺，我对原食死徒的针对不会延伸到您。但我对您有个建议。”
“……请讲。”福吉的声音有些苦涩。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而且……没有力量的权力只是虚妄。多谢您的款待，告辞了。”
礼貌地欠身致意，林恩缓缓退出书房，只留下福吉一人。
良久之后，他才颤颤巍巍地掏出手帕，擦掉脸上的汗水。
人精的他自然听出了林恩的言外之意，却无言以对。
他知道，酒会真正的目标已经没有了可能——虽然得到了小小的安慰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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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恩重返宴会厅，这里的气氛也已相当热烈。
纯血家族间的合作与交易渐入正轨。
斯拉格霍恩则是拒绝了学生们的邀请，和尤菲米娅聊得热闹。
林恩径直走到圆桌旁，对斯拉格霍恩说：“教授，时候不早了，我和菲先走一步。随时欢迎您来我家做客。”
“这么早……好吧，注意安全。”斯拉格霍恩本想挽留，又想到了什么，默默点头，轻声叮嘱之余将林恩拉住。
“你们上学时我就觉得合适，”他把音量压到最低，惋惜地说，“都这么多年了……”
轻轻拍了拍林恩的胳膊，老人就带着没吃完的蜜饯走向远处。
“走吧。”尤菲米娅走到跟前，“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小事而已。”林恩摇头，“一起回伯明翰吧？”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女伴的手，轻轻握紧。
“……嗯。”尤菲米娅脸色微红，缓缓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林恩轻笑着环顾四周，化作残影消失不见。
魔法部强度的反幻影显形魔法也不过尔尔。
人群中，卢修斯·马尔福的脸色很不好看，神情恍惚，就连妻子说话都没听清。
他已经知道了霍格沃茨发生的一切，想到自己的儿子，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而且就在刚刚，他的掌心多了一张小纸条。
关于他的家养小精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