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到窒息的深吻后,倾诉了多年情谊的两人相拥而坐,依偎在宽大且柔软的沙发上。
热情的激烈转化成宁静的温馨,确切地说,是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自然而然。
尤菲米娅就像一只倦怠的小猫,纤长的身子整个压在林恩身上,精挑细选的晚礼服也变得凌乱起来,还有美丽的长发。
疏懒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明明已经是午夜时分,却也让他们的面庞显得透亮。
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会儿,林恩梳理着尤菲米娅柔顺的长发,这么多年来,他总是很喜欢这样的触感。
许是从回味中走出,尤菲米娅再度把手搭在了魔法手链上。
“我要去换身衣服,然后送你个礼物。”她摇晃着起身,软绵绵地说,接着逃也似的钻进了衣帽间,只留下丝丝缕缕的温热。
林恩见到一件黑色的长袍,上面还带着些许图案,却来不及细看,因为尤菲米娅已经消失在拐角。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空空如也的走廊,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翻手取出一只漂亮的银色小狐狸,放在桌上。
魔杖轻点,小巧玲珑的金属摆件不断变换着形态,卢恩的光芒时隐时现,直到远处窸窸窣窣的响声休止,脚步声由远而近。
它变成了一个存在于林恩设想中多年的模样。
赶在尤菲米娅现身的前一秒,林恩终于感到满意,迅速地将摆件收起,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扭头看去。
随即惊艳地楞在原地,久久不语。
尤菲米娅看起来和平日里没有多少分别,只是将散开的金发重新理整,又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黑色长袍。
银蓝色的纹路随处可见,勾勒出一朵朵小巧的紫罗兰,精致却不惹眼,与她清冷中不乏温柔的性格气质相得益彰。
若是再加上那隐约可见的,从长袍下方露出的及膝白袜,就更是让人目不暇接。
“怎么不说话,看起来不合身?”
“当然……”林恩感觉有点口干舌燥,说话都有点吃力,“应该说再合适不过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手艺不过关呢。”尤菲米娅露出了极少有的甜美笑容,气质和以往判若两人。
她走到林恩身旁,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将他拉起,在他的肩膀、手臂、腰部和大腿比比划划,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紧接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出现在她手中,林恩身上还没来得及脱下的礼服与领带瞬间消失,只剩下单薄的衬衫。
“我想它的尺寸应该合适。”她慢吞吞地说,动作轻柔地把长袍披在林恩身上,也牵动着林恩僵硬的身体。
这件巫师袍的款式和尤菲米娅那件完全一样,从造型到图案都没有区别。
唯一的差异是颜色。
它的主色调是黑色,而装饰的纹路,是林恩最喜欢也最能匹配赫奇帕奇的暗金色。
每一朵小巧的紫罗兰都是亲手缝制,还施加了许多精巧且别致的魔法。
自动清洁、智能保温、防风防尘……甚至还隐藏了几个防御性质的魔咒。
每一个都是她的独创,虽然对林恩这个层次的巫师来说已没有多少必要性,却承载着真挚的心意。
“怎么样,对这个礼物还满意吗?”尤菲米娅缓缓地环抱住林恩的腰,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格外温暖。
坚硬的冰山变成绵软的丝绸,将两人之间残存的距离尽数抹除。
林恩微微低下头,正好能看到尤菲米娅刻意低下的头,正靠在自己的胸口,就连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心底的柔软被轻轻触碰,荡漾起无声的波澜,一圈接着一圈,化作汹涌的热量。
心跳正在无可逆转地加快,呼吸也再度变得急促,他有种热切到无法等待的冲动。
顾不得享受宁静的温存,在尤菲米娅压抑着的惊呼中,他将女孩拦腰抱起。
“呀!”尤菲米娅本能地将他抱紧,“你要做什么?”
“向你表达我的喜悦。”林恩说,“有猜到我的礼物吗?最聪明的菲小姐?”
“没…没有……”她的声音轻到听不清,脑袋也埋在胸前。
虽然闭着眼看不到位置,但已经能听到壁炉的火焰声。
浑身一轻,她感受到了身下的柔软,还有熟悉的气息。
是那张她最喜欢的扶手椅。
当她睁开双眼,林恩正温柔地笑着,手里托着个精致的锦盒。
“还记得么?你说过要是老了之后也能天天坐在这里烤火,一定很舒服。”单膝跪倒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林恩抚摸着尤菲米娅柔嫩白皙的素手,就像在观赏艺术品。
“我……你……”尤菲米娅面红耳赤,就连小巧圆润的耳垂都在微微颤动,“……这些你都记得啊。”
“当然,你的每句话我都不会忘。”微笑着俯下身,轻吻在女孩的手背,他将那只绵软无力的右手轻轻抬起,掌心的锦盒悄然打开,露出了银白色的戒指。
“美丽的女士,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与我一道度过漫长的人生呢?”
郑重地抬起头,林恩取出精心打造的戒指,“我知道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但我会竭尽所能,为了有朝一日,能在更合适的地方,为你戴上更合适的那枚戒指。”
尤菲米娅眼圈发红,明媚的双眼隐隐泛起泪花。
“我愿意。”
许久的沉默之后,她平复了心情,虽然浑身还有点发颤。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在她任君施为的默许中,林恩慎之又慎地将戒指套进女孩的右手中指——那是标志着恋情的位置。
“太晚了,今天就别回去了吧?”
“……听你的。”
窗外夜色如磐,屋内的灯光也调皮地暗下。
漆黑中只能听到轻微的响动。
象征着美好与爱情的紫罗兰盛放在宁静的夜。
-----------------
布斯巴顿,城堡地下。
“菲今天大概不会回来了吧?”客厅里,还没睡的老尼可忽然放下手里的魔法书,没头没尾地问。
周围空无一人。
片刻后,卧房里传来佩雷内尔不耐烦的声音。
“你这老东西是不是傻了?!你明天都不用指望她回来了!大晚上不睡觉,有毛病是吧!”
“呵……真好啊,年轻人。”对老伴的责备,尼可不以为意,只是乐呵呵地起身,慢慢走向书房,“我得为他们准备点礼物才行——这两个孩子马上就会意识到活得久有多好了。”
“人呐,还是要有感情的锚,不然怎么在这风高浪急的世界上生活下去呢?”
轰隆隆的响声传出,夹杂着老人充满欣慰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