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带着一大堆从沙漠中搜集而来的魔法物品残骸,她回到帐篷。
出门在外,午餐也很简单,集市买来的大饼搭配鹰嘴豆酱,极富埃及特色。
“比尔,你来确认一下,这个龙皮手套是你们当时丢下的吗?还有这些东西,看起来都不是很正常。”
“不是。我们的手套都有印记,就算破损也必须带回分部统一修理或者销毁。”比尔不假思索地说,“但凡还有维修的可能,他们都不会放过。”
“也就是说有人来过……”尤菲米娅托着下巴,眼珠一转,“林恩,这上面的魔法你认识吗?我觉得有点眼熟,像某种诅咒。”
“别着急,我来看看,你先吃点东西。”林恩笑着拉过女友,“口味不错,比尔的眼光值得信赖。”
比尔嘿嘿一笑,把装有鹰嘴豆酱的罐子递了过去。
林恩抬起头,定睛看向半空的手套。
略显阴翳的魔力从刚进门的时候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或许是风吹日晒的缘故,波动已经非常微弱,但依然能够感知。
“你的看法没错,这是个恶毒且隐蔽的诅咒。”稍作观察,他遗憾地摇摇头,“手套的主人估计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么危险?”比尔皱着眉,“我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是个怎样的诅咒?”
现在的他已经顾不得吃饭,扔下手上的大饼就站起身,走到手套边上仔细观察。
他知道林恩不会随便拿这种事开玩笑,但任凭他怎么看,这只破旧不堪的手套都是那幅平平无奇的老样子,能察觉到有些异常,却看不出丝毫端倪。
“你不认识很正常,毕竟你上学的时候就贪玩。”林恩调侃地说,“禁书区113号书架的第四排,有一本记载地中海地区特殊诅咒的书,我在你七年级的时候建议你看过。”
“……有这事吗?”比尔一脸茫然。
“那年复活节的集会,当时我就知道你没往心里去。”尤菲米娅擦擦嘴角的酱汁,微笑着说。
比尔笑得尴尬,不着痕迹地向后退。
他已经把这事忘了个干净,万万不敢接这样的话茬。
林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这是古希腊神话时代的诅咒,用榨取生命力的方式激发身心潜力,营造超乎想象的幸运,最初很隐蔽,完全生效就无可挽回——就像独角兽的血。”
“什……?!”比尔惊得合不拢口,险些咬到舌头,“那岂不是很危险?我们先前没遇到过,不然怕是要出大事。”
“也许是这伙人闯过了石墙,又或者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岔路——你的运气一直不错。”林恩耸了耸肩,举起魔杖轻轻一挥,“不过话说回来,毕竟只是个老掉牙的诅咒——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苍老诅咒。虽然很隐蔽,但也谈不上多危险。”
微弱的蓝光落在残破不堪的手套上。
丝丝缕缕的青烟升起,那种让人不适的气息荡然无存。
挥手间,诅咒灰飞烟灭。
“事实证明,这里面确实有古希腊的痕迹,可以加点注意。”林恩轻描淡写地收起魔杖,从桌上抄起一块面饼掰成两半。
多一点的留给尤菲米娅,少一点的放到自己碗里,分量刚好。
尤菲米娅笑得眉眼弯弯——这顿午餐虽然谈不上美味,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回头我给珀西开个条子,一个月之内还回来。”
“布斯巴顿也有些关于诅咒的书,我让学生寄给你,她挺擅长这些,你们也许会聊得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只有比尔倍感压力地讷讷不言。
他本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成长,却发现还差得很远。
就像刚毕业的那个夏天。
那时的林恩也是这样游刃有余,将他心底那点小小的得意扫得一干二净。
熟悉的场景让他有些心情复杂,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就埋头吃饭。
就像在恶狠狠地撕咬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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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养精蓄锐的三人走出营地,走向遗迹入口。
此时的阳光最是炽烈,但走在魔力指引的沙漠中,却只能感到阵阵清凉,甚至有些阴森的湿冷。
有了前车之鉴,比尔谨慎了许多,生怕遇到什么古怪魔法,就连脚步都放缓了些。
直到一座沙丘下,他才举起魔杖,面色凝重地向前一点。
“原形显现!”
白光闪烁,隐藏在地下的古代遗迹发出剧烈的震颤。
布置在外的障眼法应声告破,露出由不知名黑色金属锻造而成的大门。
它并未合拢,就像张开的深渊巨口。
真正阻隔探索者的,是一道厚重如壁垒的魔力屏障。
“这就是遗迹的入口,但它很坚固,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单点突……”
“退远一点。”不等比尔把话说完,尤菲米娅已抽出魔杖,“肯纳兹!”
烈火天降,无数火焰化作洁白的铁幕。
恐怖的高温摧毁着一切,包括没有形体的魔力。
纵然是厉火也难以比拟。
短短几秒钟,曾让多位解咒员束手无策的防护魔咒就土崩瓦解。
“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收起魔杖的尤菲米娅好奇地问,她已许久没有动真格,稍稍有些见猎心喜。
“我……没什么。”
比尔的吐槽欲拉满,却什么也说不出,最后憋红了脸。
看着站在林恩身边,显得有些小鸟依人的尤菲米娅,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纯粹的向导了,甚至还像个电灯泡。
“进去后跟紧我们,越是历史悠久的遗迹,不确定性就越强。”林恩提醒道,接着迈开步子,一马当先,走进深渊般的通道。
十几颗圆润的金属球盘旋在他身旁,氤氲着丰沛的魔力。
尤菲米娅紧随其后,最后则是慢了半拍的比尔。
片刻后,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三人的前路。
这是一条望不到底的台阶路。
黑魔法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历经数千年也未曾消散,传递着危险的讯号。
它们就附着在诡异的壁画上,不知有何用处,也不知会在何时爆发——就像是遗迹主人留下的欢迎致辞。
虽然没有丝毫友善可言。
再上前些许,是一具还保留着原貌的妖精尸骸。
它还保持着死亡降临时的姿态,就连双眼的惊恐和不甘都不差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