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妖精叫什么？”林恩问，“也许他会知道更多关于这个遗迹的消息，可惜还没有真正进入遗迹就死了。”
“他叫卢多，是埃及分部的。”比尔摇了摇头，“他走得太快，没来得及救。不过就算他还活着，妖精也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我们。用他们的话说，付了解咒员薪水，就是让我们解决问题的。”
“这也是十八世纪第二次妖精叛乱没能处理好的历史问题。”尤菲米娅面无表情，“让他们掌管古灵阁是个愚蠢的决策。我们走吧，没必要浪费时间。”
“我想也是。”对尤菲米娅的观点，林恩绝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从善如流，附和着越过尸骸，向前方走去。
从这里过去不远，大约在地下三四百米深，狭长的通道终于可见尽头。
然后又是一段狭窄蜿蜒的石头路。
道路两侧都是厚重的黑色石墙，两人并行就会显得十分拥挤，天花板也只有大约两米高，空间逼仄。
“当初这里有触发式的黑魔法陷阱，我的一个同事就是因此受伤，咱们的另一位伙伴也在配合我第二次侦查的时候吃了亏。”
比尔现在的位置在两人中间，指着甬道里的几个角落，轻声提醒。
“你们当初的变形术造物肯定没有专门改造吧？所以略过了几个会感知生命气息的陷阱。”林恩头也不回地说。
“……是。”
“这就是教训，不仅要谨慎，还要事先考虑到各种细节，毕竟命只有一条。”林恩口吻郑重，脚步却很轻快。
忽然，墙角的一块石砖微微翘起，墙上的壁画露出狰狞的蛇首。
一柄魔力铸成的匕首破空而出。
“嗖——铛”
不等比尔反应过来，迅疾的魔咒已然撞在紫杉木的虚影上，应声破碎。
“强度确实不错。”尤菲米娅毫不意外地点点头，略带赞许地说。
“很有趣的黑魔法，跟斯内普那个魔咒略微有几分相似，只是还有实体而已。”
林恩抽出魔杖，眼角含笑，“看起来，你们的探索和陷阱排除还不够全面。就让我来帮你们一把好了。”
杖尖亮起微芒，如丝如缕。
原本空空如也的前路顿时露出薄雾，肉眼难以察觉，凝结成一颗骷髅头。
“这是……？”
“你很幸运，比尔，这里的黑魔法不仅很强，而且非常全面。这是波斯人的魔法，他们很喜欢用骷髅示威和挑衅。”
林恩轻飘飘地说，“但某种意义上，这也是给内行人的问候。因为这个魔法没有任何效果——在黑魔法里面很少见。”
“问候？”比尔不明所以，“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就不为人知了，就像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霍格沃茨城堡充满军事气息。”林恩耸了耸肩，“古代的巫师总有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
“他们也从来不在意人命，就像只有自己才算人。”尤菲米娅冷声说，魔杖一甩就将薄雾驱散。
墙上的壁画随之开裂，露出一条条蛇形的纹路，开始喷吐毒雾。
林恩看了看四周，“所以才是黑巫师。不论有怎样的性格或事迹，残忍才是他们的本性。”
说话间，卢恩的符号亮起。
漫天毒雾如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转眼间无影无踪。
“但这不影响我们见识一下几千年前的魔法博物馆，抱着拓宽眼界的心态。”他微笑着说，主动给比尔让出点位置，好让他看得更真切些。
比尔这时候才明白林恩带他一同前来的用意——比起作用几乎可以忽略的向导，借机提点自己一番才是真正目的。
“首席，我——”
“比起找出藏在里面的宝贝，我更想看看这里的全貌。要麻烦你多奉陪我们一阵了！”
调侃地拍了拍比尔的胳膊，林恩语调欢快，完全不给他说话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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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时间里，明明向前直走就是那堵困扰古灵阁众人的石墙，林恩和尤菲米娅却没有径直前往的意思。
他们在曲折的通道里四处寻觅，走进一个个看起来就危机四伏的阴森岔路，就像林恩前世玩游戏走迷宫时那样，誓要“点亮整张地图”。
只不过，和游戏里那些出现在岔路尽头的宝箱、道具不同，这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地宫岔路里，除了那些充满地中海沿岸各国风情的石雕、壁画和标本，就只有层出不穷的黑魔法及黑魔法造物。
就像他先前开玩笑时所说，这里是一座实打实的“黑魔法博物馆”。
哪怕只是在最外围的区域，疫病、诅咒、迷惑、伤害、役使……黑魔法的各种主流类别就以各种形态呈现在三人眼前，有些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有些则一直延续到今天。
曾在外面沙漠中见到的“苍老诅咒”也是其中之一，隐藏在其中一条分岔路的尽头，一座太阳神阿波罗的雕像中。在它旁边还有一座酒神狄奥尼索斯的雕像，里面是另一个诅咒。
但在林恩面前，这些老掉牙的魔法也不过尔尔。
只是比尔惊得冷汗直流——他可远远比不上林恩和尤菲米娅这样艺高人胆大。
甚至在一处最偏远的小路尽头，他们还看到了一座浑浊不堪的黑湖，里面满是几乎只剩下骷髅和少许皮肉的阴尸——或许他们就是这座庞大地宫的建造者也说不定。
那阴冷潮湿的寒意从这里扩散，一直蔓延到地表，带着死亡的厚重与严酷。
感受到生命的气息，数以千计的尸骸从湖底冲出，浩浩荡荡地朝三人杀来。
但迎接他们的只有平等的毁灭——或者说解脱。
林恩和尤菲米娅对视一眼，同时向前一步，将比尔挡在身后。
魔杖举起，身后的浮游炮数量骤增到数十之多。
漫天的烈火将整座黑湖化为炼狱，无数的尸骸前赴后继，又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直至整座湖泊彻底干涸。
周围空气都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有种令人近乎窒息的感觉，却无法穿透泡头咒的防护。
看着满是焦黑的“湖泊”，或一座几乎深不见底的大坑，三人无声地垂首。
坑底埋葬着不计其数的死难者，化作阴尸的他们被黑魔法束缚了数千年之久，甚至到了作为牢笼的躯壳也难以抵挡时光洗刷的现在。
面对这些屈死的亡灵，他们只能默默表达自己的尊重，虽然就算是灵魂也无法跨越如此时光。
片刻后，林恩缓缓开口：“外围的黑魔法应该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比尔，我们该继续往更深处看一看，顺便见识一下修建者的真面目——我大概猜到这个家伙是谁了。”
他转过身，大手一挥，巨坑崩塌，土石坠落，将遗骸掩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