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古灵阁的妖精雇佣我们，他知道解咒员以前来过，这次再来必定不会空手而归，所以想杀人越货。”
“他说遗迹里有宝物，许诺事成之后分我们一半。”
“反正解咒员在休假，据说有两个同伴，但也不过三个人。”
“他和我们在西亚合作过很多次，这次也不例外。”
刚刚还在求饶的黑巫师神色呆滞，木然地交待着前因后果。
他竹筒倒豆子般说出了一切。
强烈的恐惧扭曲着心灵，却只能通过哀求的眼神传达。
知晓了缘由，林恩连多看这些杀人越货惯犯一眼的耐心都欠奉，扭头对比尔说：
“要引以为戒，以后更谨慎些，别让人掌握行踪，不然总会有蠢货赶着送死。”
悬空的魔杖轻轻落下，黑色光点穿透了独臂黑巫师的眉心。
他的脸上还保持着最后时刻那种木讷与恐惧交织的表情。
不同于那些被钉在地上哀嚎的同伙，他死得很干脆。
“我明白了，一定牢记于心。”看着血流不止的妖精，比尔面色凝重。
过去几个月，他和戈鲁几乎没有交集，未曾想会遭此算计。
年轻的他认识到世事险恶——特别是异族的妖精。
“你早晚有一天要挑起大梁，到时候就不能让我们两个来保护你了，而是要由你去保护大家。”
林恩满意地点点头，踱步到戈鲁身前，轻蔑地俯视。
妖精脸上已没了刚刚的凶狠与得意，只剩惊恐。
“我…我是古……古灵阁的管理者，你不能…不能杀我……！”
断臂的剧痛，大量失血的寒冷，两相叠加，让这个不久前才从亚洲某分部调来的妖精浑身颤抖。
“古灵阁？”林恩抬脚踩在妖精的胸口，“愚蠢的乡巴佬，连我都认不出来？那你死了也是活该。”
“林恩·埃里克……”戈鲁喃喃地说。
他隐约想起十年前接到的总部消息，还有这个已经模糊的名字。
未曾谋面，哪怕凶名赫赫、如雷贯耳，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淡化，变成【莱斯特兰奇金库事件】这样一个苍白的符号。
一直在亚洲摸爬滚打的他虽然知道有这号人物，却完全没想过会和自己有所交集，无数次杀人越货的轻车熟路也让他放松了警惕，直到这次踢在铁板上。
感受着死亡临近，他终于在恐惧中意识到自己那些前辈当年叹息的内涵——在强大的巫师面前，妖精不堪一击。
“认出来了？”林恩冷笑着说，“勾结黑巫师杀人越货，还不止一次……看来你还是个隐藏在古灵阁的妖精复权派？又或者是古灵阁授意你这么做的？”
“古……你要栽赃？！这是妖精的领地！妖精的财产！”
妖精的智慧并不逊色于巫师，甚至在有些方面犹有过之，听到林恩的话，本已几乎认命的戈鲁剧烈挣扎起来。
回应他的只有雷霆般的打击。
“轰——”
浩荡的魔力倾轧而下，重重砸在他的胸口，让他口吐鲜血，萎靡不振地瘫倒在地。
“聒噪。”
林恩的声音低沉而冷酷，化作愤怒和恐惧的火焰灼烧着戈鲁，烧干了他的理智。
“你……”他虚弱地抬起右手，愤恨不已，意识如潮水般退去——他感觉自己快死了。
就在眼前的世界将要陷入黑暗时，一柄尖刀刺入灵魂。
随之而来的还有遥远且缥缈的声响。
“摄神取念！”
“咚”
不知什么东西从天而降，落在沙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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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5日，外高加索，里奥尼河谷平原。
在将来袭的黑巫师与妖精尽数埋入黄沙深处，又将海尔波的陵寝完全封闭之后，林恩三人来到了这里。
这里有复权派妖精的一处重要据点。
妖精与巫师的矛盾已持续数千年，十七世纪的妖精叛乱和十八世纪的两次冲突只是这种矛盾的缩影，而非全貌。
而从十八世纪之后，妖精内部就分为两个派别，一派以古灵阁为代表，追求与巫师相互利用，维持表面的和谐。
另一派则是在战败后隐匿，与同样不为巫师社会所容的黑巫师混迹在了一起，试图积蓄力量，重燃战火。
凭借财富和银质魔法武器，他们确实笼络了不少人，甚至有不少古灵阁里的许多妖精也和他们眉来眼去。
这些妖精叛军的目标只有一个，建立属于妖精的国度。
地广人稀又自然禀赋出众，加上近年来遭遇巨大混乱的外高加索地区就是不二的选择。
若是无人介入，他们或许真有微小的可能火中取栗——虽然最多只是昙花一现。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战斗结束得很快，从林恩和尤菲米娅携手走进这处隐匿在森林中的营地，到留在外面放哨的比尔赶来打扫战场，总共不到十分钟。
留在营地里的数十个妖精复权派尽数身亡——甚至还有北美的妖精远亲，普克奇。
这些个子矮小却智慧不凡的魔法生物不可谓不警惕，早在两人刚刚幻影显形的刹那就做出了反应，却没有丝毫作用。
他们的魔咒在合二为一的世界树面前不值一提，漫天飞舞的浮游炮却能轻易带走他们的性命。
面对足以挑战顶峰的巫师，神奇的妖精魔法也显得无比滑稽可笑。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暴露的，也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强大的巫师追到这种穷乡僻壤。
当最后一个年迈的妖精绝望倒下，整个营地已化为焦土。
多年财富连同他们不切实际的野心一道化为泡影。
“可惜学校没放假，不然可以把赫敏带过来，让她亲眼看看这些魔法生物叛军的本质，这会是很好的一课。”
硕果仅存的大帐篷里，林恩有些惋惜地对尤菲米娅说。
“这对小女孩来说未免残忍了点，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那么强的接受力。”尤菲米娅摇摇头，表达了不同意见。
林恩正想说点什么，身后已经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结束外围放哨任务的比尔走了进来。
“首席，我来…该死！这是什么玩意？！”
他看到了被妖精悬挂在角落的人类标本，惊怒交加。
莫说是赫敏，就连见多识广的比尔也是头回亲眼见到妖精复权派的残忍和冷酷。
这是完全没有调和余地的仇杀。
也正因此，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的通缉令上，那些复权派妖精叛军的优先级总在最高一档。
数百年来始终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