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瑟蒙德大惊失色,“埃……”
刚刚还在他身边的林恩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伊内丝。
“他已经去救我们的同事了,现在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一把拉住手足无措的傲罗,她冷声问,“别跟我说你们这鬼地方能凑出这么多身份不明的巫师。”
她的问题也恰恰是瑟蒙德的疑惑。
从战斗的开始,就已经有人发现,这些穿着统一长袍的暴徒绝大多数是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这在巫师世界是极为罕见的,也和此前数十年【使徒】组织的行动模式截然不同,让他们措手不及。
但在战火纷飞的此刻,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轰隆隆——”
瑟蒙德刚想要说些什么,一场更为震撼的爆炸就在整个四十一层响起,仿佛要击碎他和所有人的耳膜。
浓重的硝烟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漆黑的魔力如同舞动的触手,肆意破坏。
“这是什么玩意啊?!”
伊内丝瞪大了双眼,她感受到了一股邪恶至极的魔力,完全颠覆了她此前三十年人生的认知。
“塞勒姆的异端……”
遥远的角落,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喃喃自语,满眼恐惧。
在她身旁,多了几个穿着藏蓝色长袍的巫师。
他们是魔法国会的缄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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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稍稍回拨,约莫半分钟前。
礼堂内,随着增援赶到,本就是偏师的袭击者一时也难以建功,局面陷入焦灼。
到处都在战斗,年富力强的巫师中,芭布玲教授显得有些跟不上节奏,又被多人围攻,累得气喘吁吁。
平时拿着就像根小木棍的魔杖此时也变得沉甸甸的,小老太太疲惫地挪动着步子,眼看就要被伺机而动的使徒击倒。
就在这时,林恩的身影突然出现,惊得她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小埃里克,你怎……”
“芭布玲教授,请躲在我后面。其他的事情尽管交给我。”林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且平静,“统统加护!昏昏倒地!”
一攻一防,两道魔咒轰出,离得最近的对手瞬间如离弦之箭,以比洛哈特更快的速度飞出,重重撞在墙上,生死不明。
转瞬间,一道道红光点亮了会场。
在得到赫奇帕奇真传的林恩面前,他们的一切抵抗和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每个人的动作都像是在慢放,又像是自投罗网,哪怕侥幸躲过一道魔咒,接踵而来的第二道也会将他送入昏沉的黑暗。
前后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刚刚还在和傲罗、学者们纠缠不休的使徒与黑巫师便全军覆没。
死寂的沉默中,仅剩还能战斗的巫师纷纷看向林恩,但他只是默默回过头,微笑着对自己的同事说:“现在您安全了,稍后我就送您回霍格沃——小心!究极铁甲护身!”
话音未落,厚重的光幕横亘在会场的大门与墙壁之上,下一刻,剧烈的爆炸从近在咫尺的廊道中传来,火光冲天。
沸腾的魔力在空中碰撞、扭曲,就像是空气也爆炸了。
最纯粹的,比海尔波的黑魔法更深沉的黑暗在扩散和蔓延。
就算是林恩的魔法,仓促间也未能将爆炸的威力尽数抵消。
砖石纷飞,会场内的座椅和讲台应声破碎,离得近的巫师更是被气浪卷起,重重地栽倒在地。
世界在瞬间撕裂,巫师们的大喊和惨叫声穿透了爆炸的巨响,传到林恩的耳畔。
就连芭布玲教授也未能幸免,在冲击中重重倒地,摔得天旋地转。
林恩扭过头,如渊似海的魔力完全爆发,冷厉的目光穿透废墟与硝烟,第一个看到了从廊道中冲出的灰发男巫。
“蜂鸟。”
这声音比他擅长的冰之卢恩更加严酷。
他认出了这个消失多年的冤家,对方也同时看到了他。
“埃里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看来是个意外,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代号蜂鸟的男人双目赤红,却显得很冷静,只是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诡异的笑。
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特别是搭配几乎凝结的黑色魔力。
这比默默然的气息更让人感到阴森可怖。
“只要把属于伟大主宰的力量归还,我就会迎来永生——什么财富、荣誉、地位……几年前的一切真是一场大梦啊,可怜你们这样看起来强大的巫师总是无法理解。”
他舒展着双臂,享受着黑暗魔力的洗刷,他的身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得高大和强壮,肌肉的线条清晰可见。
就连灰色的头发都变得更加油亮。
“你会成为伟大主宰的仆人的,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笑着微微颔首,蜂鸟脚下发力,飞快地往天井跑去,似是要一跃而下。
不论是使徒还是傲罗,所有人都被爆炸震得七荤八素,他的身前是一片坦途。
除了脚下。
无形的枷锁拔地而起,就如同粗壮的触手和藤蔓,将他的双腿死死缠住——半空中,古朴的魔导书翻开,烧掉了其中的一页。
“自说自话的家伙,我允许你走了吗?”
林恩幽幽地说,魔杖在手,浮游炮盘旋在身后,一步一个脚印地从废墟中走出,不急不缓地追赶过去。
“什……?!”
蜂鸟只觉得自己的双脚像是扎根在地上,任凭自己怎样挣扎也无法摆脱束缚,就像在与山岳搏斗。
成竹在胸的笑容瞬间消失,一道黑红相间的虚影从他的背后涌出并迅速凝聚。
那是一只硕大的鹿首,无声的嘶鸣中,狂风呼啸。
周遭的所有事物都被卷起,来不及闪躲的傲罗和使徒也被无差别地击飞到远处,非死即伤。
然而,哪怕是如此威力的魔法,也无法撼动脚下的枷锁。
尼托的符文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的腿上蔓延扩散,转眼已有数十个之多。
它们仿佛有着千钧之重,让怪物和蜂鸟寸步难移。
“你是个卓越的巫师,我们可以谈谈。”
蜂鸟眼中的红光骤然加剧,口中发出的不再是他自己的声音,而是柔和的中性音——就像是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林恩举起魔杖,“火焰熊熊!”
顷刻间火光冲天。
炽烈的火海中,蜂鸟全身的衣物与毛发都化为灰烬,身体却丝毫未损,就连声音都没有任何波动。
“你无法杀死我,我是不灭的。”
蜂鸟,或附着在他身上的怪物如是说。
“这可未必!虚弱!空乏!枯朽!”
尖利的喝声由远及近,一道道幽黑的诅咒从天而降。
短暂的惊讶过后,怒火中烧的伊内丝一马当先,甚至比缄默人更快一步杀到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