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周日。
身心完全恢复的林恩来到了奥地利。
葱郁的青草在阳光下茁壮生长,与远处阴森的城堡格格不入。
隔着很远,他才刚刚走进反幻影移形魔法的范围,就感受到了从高塔投来的目光。
哪怕年已过百,又在长时间的自我囚禁中变得虚弱和憔悴,那双曾经威慑整个欧洲,乃至整个世界的眼睛依然有着不容小觑的威严。
林恩满不在乎地上前,与这位最危险的黑巫师隔空对视,信步走上丘陵,走进城堡的大门。
没有看守,也没有其他的囚犯,这座曾被他占据多年的城堡此时已经近乎荒废,却一尘不染,就连蜿蜒曲折的阶梯也光洁如新。
很显然,这里不仅有着许多长效的魔法,而且一定有专人定期前来进行打扫,确保环境的整洁宜居——哪怕只是牢房。
林恩也并没有让格林德沃等太久,卢恩的光芒亮起,只是片刻就出现在位于高塔的牢房外。
“你这几年看起来没什么长进,贪婪的小鬼。”满面沧桑却气势依旧的老人盘坐在自己简陋的硬板床上,神色冷淡地伸出手,“信物还来。”
“你还是这么刻薄,亏我一直叫你帅气的老头。”林恩屈指一弹,信纸穿越栏杆缝隙,稳稳落回格林德沃手中,“人不是每分每秒都应该有所进步的,不是吗?邓布利多说你请我过来,我想不仅是为了挖苦我两句吧?”
“我请你——”格林德沃把眼一瞪,苍白的发丝都在微微颤动,“我只是要他告诉你,想要知道什么秘密,就最好亲自登门求教,而不是假手于人。”
“原来如此,我还纳闷你为什么突然礼貌。”林恩这才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也不嫌脏,直接席地而坐。
“没有这个必要,你很了解我,我也很了解你,虽然我们只见过几次。”格林德沃翻身下床,动作利索地不像个老人,倒像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你想知道杀掉那些怪物的办法,还有既消灭魂器又保存载体的魔法?”
“我估计你也不会,毕竟你最后没有干掉那个鹿头大家伙,对吧?”
“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已经用得太多了,邓布利多没告诉过你吗?我可是经常从他嘴里听到你的名字。”格林德沃的语气多了些特殊意味。
“我对你们两个老家伙的爱恨情仇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兴趣,盖勒特。”林恩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他只是忌惮我,又想让我帮他罢了。”
“嗯……他总是这样。”格林德沃不以为意,满意地坐在栏杆边上,理了理头发,“所以你还是有所图谋的。”
“我不否认。”林恩点头,“如果你知道怎么做,我也不会吝惜报酬。”
说着,他抬起手腕,轻轻一抖,还散发着微弱寒气的蛇怪尸体出现在他的手中。
以缩小到极致的形态。
“待在这里很无聊吧?毕竟歪鼻子老头一个月只来一次。”他毫不客气地揭了老人的短,指尖朝着墙壁轻轻一点。
四面墙壁满是纹路和符号。
“很特别的蛇怪,哪搞来的?”格林德沃没接茬,只是饶有兴致地拿过蛇怪尸体,也不管始终覆盖在体表的寒气,直接摆到眼前,“缩小咒也很不错,兼顾了重量,比你的魔法更有灵气,是那个一直跟着你的小女孩吧?她怎么没来?”
“一个黑巫师的墓里,很难讲到底是为什么,他居然会在埋藏自己魂器的地方留下厉火和蛇怪这两个专门克制魂器的东西。”林恩颇感慨地说,刻意忽略了后一个问题。
格林德沃也没纠缠,只是又看了蛇怪一眼,就将它放了回去。
“它们既是魂器的看守,也是克星——说不定这人是为了防止自己活得太久变了质,给后人留了一道后手呢?时过境迁,谁也说不好。”
他看了看自己血管都干瘪了的双手,有那么一瞬间略显萧瑟,却又迅速收敛,“这东西不错,但分量不够,我已经过了研究这种新奇玩意的年纪。”
“那你想要什么有分量的东西?”
“能继承我的理想的人。”
格林德沃毫不迟疑地说,“魔法只会在极少数的灵魂里盛放,那个被自由、真理和爱占据的世界不应该是空想。”
林恩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的话,我想邓布利多不会让你见到明天的太阳。”他冷淡地说,“别忘了我是麻瓜出身,而且有很多麻瓜朋友,我对你理想的世界没有兴趣。”
“你恐怕误会我了。”格林德沃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我对所谓的纯血没有多少兴趣,血脉是禁不起搜寻的——我只在意巫师的未来。”
他端坐在地板上,“你不会赞同邓布利多那个慢性自杀的理念,我很早就知道。”
“但你输了。”林恩不为所动,“而且你也知道自己当年的行为多么愚蠢和可耻。”
“我当然知道,我的手段还是太简单和粗暴了,或者说……被黑魔法影响了。”
黑魔法造诣古今无二的格林德沃在反思黑魔法带给自己的负面影响。
这让林恩今天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种话。”他有些意外地说。
“远离黑魔法几十年,我才真正认识这些充满诱惑的力量。”格林德沃随意地摆摆手,牢门应声开启,“所以老魔杖选择了邓布利多而不是我,他确实走得比我远。”
“你既然已经承认了败北,就没必要想这么多无法改变的事了。”林恩摇摇头,看着走到自己身旁坐下的格林德沃,轻声说,“你的时代结束了,半个世纪前就是。”
“我的时代结束了,我不否认。”老人的声音骤然变得极有魅力,就像回到了他还青春无限的年代,“但我看到的问题还在。它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了。”
他的双眼如同深邃的星空,“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我们联手可以改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