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自认为在魔咒研究上天分还算不俗的林恩也不得不承认,至少在诅咒魔法的领域,尤菲米娅和伊内丝才是最适合的研究者。
他能做的也不过是调动自己强大的魔力为两位女士保驾护航,顺便充当为她们验证实验猜想的实践者,为尚且难以确定的魔法回路与魔文含义试错。
但他对此不仅没有失落,反而感到相当轻松和欣喜。
从小到大,从前世到今生,他一直是个自我认知相当清醒的人,也很擅长欣赏他人的优点。
没有那种凡事必须以自己为中心的偏执心理,也就不会有相应的烦恼。
看着沉睡在历史长河中的魔法在巧手与妙想的加持下渐渐复苏,他的心绪也渐渐飘向远方。
如果这个魔法真的拥有威胁到魂器中的灵魂碎片的能力,真的可以危及那些怪物的性命,那么他的许多计划也就有了付诸实践的机会。
甚至,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就算是让他始终心存防备和忌惮的邓布利多也不是不能邀请加入。
且不论彼此的立场和观点分歧,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都认可巫师的身份。
在涉及这些极度危险且诡异的怪物的问题上,这已经足够让他们通力协作。
这是比伏地魔更没有疑问的敌人。
身心相连的山楂木魔杖悄然落在掌心,星星点点的火光亮起。
修身的长袍也在魔力的潮汐中荡起,颀长挺拔的身影如同纵贯天地的紫衫。
感受到魔力的异动,伊内丝惊讶地抬起头,正想看个究竟,就被尤菲米娅拉住。
尼可·勒梅静静坐在一旁,端详着完全继承了自己衣钵的弟子,眉眼含笑。
“神明……”
跨越岁月长河的老人轻声呢喃。
他想起了不少已经快被淡忘的故人,想到了许多数百年前看来有些奇特的往事。
时过境迁,他找到了原因。
许多事情隐藏在历史的泥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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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的研究绝非旦夕之功,涉及到传奇黑巫师的魔法就更是如此。
才智超绝的巫师也无法胜过客观规律。
哪怕双向并进、互为参照,也只是迈出了将这个复合古代魔法解析的最关键一步,后续还有不少的工作要完成——危险的排除,魔法性质的验证、效果的检验,以及最关键的实战化。
这些都需要一些时间,特别是需要不断的实践测试。
临别之时,尤菲米娅带走了现有的研究资料,留下了珍贵的海尔波之血。
这份慷慨大大超出伊内丝的预料,但更惊人的还当属分别之际林恩对尼可的称呼。
直到这时,她才知晓尼可的身份,以及这对师徒的关系。
邓布利多、伏地魔、格林德沃、卑鄙的海尔波,如今又多了尼可·勒梅,她甚至已经在频繁的震撼中有些许木然。
她只觉得自己这位合作伙伴的身上藏着不计其数的秘密,每一个拿出来,都是爆炸性的大新闻。
能参与到这样的研究里,她感到自己正在亲自书写历史,成为一段可以载入史册的故事的组成部分——这是她在南美洲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不得不说,这种感受令人陶醉,就和源源不断获取新知识一样,让她沉浸其中。
她决定倾尽自己毕生所学,以最短的时间,将这个古怪而强大的诅咒复现出来——在福克斯女士的帮助下。
“看来怪物和怪物也会相互吸引?”夜深人静的办公室里,她抓了抓还略微湿润的头发,看向摆在桌上的黄金匕首。
想到林恩和尤菲米娅那种瞎子也能看出来的亲密,就算是她这种对感情很粗线条的人也有种莫名的感慨。
不过,今天的事情已经足够多,她也没有大惊小怪的力气,用魔法吹干头发之后就准备休息。
有些人是怪物,但毫无疑问不包括她。
充满流线美的身体一个飞扑落在床上,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响起。
她只是个需要好好休息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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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浅的光从摆满书本和羊皮纸的桌上亮起,崭新的金丝边眼镜随意地放在一旁,还有一瓶刚刚喝完的巴费醒脑药剂。
时间已经是后半夜,林恩还没有睡觉的想法,他正坐在书桌前,端详着不久前才研究过的拓片。
修长的魔杖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精纯的魔力汇聚,氤氲着微弱的黑意。
它渐渐变成诡异的形状,似人非人,似鼠非鼠,外观充满阴森的气质。
“无法被杀死……”
他喃喃低语,摊开左手,露出罗伊纳留给他的海伦之眼。
“贵霜遗迹,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在尤菲米娅的临别提醒下,他想起了那段九死一生的经历中被自己淡忘的细节。
琥珀色的双眸深邃而严酷。
凛冽的杀气从眼底渗出,又很快敛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空中的虚影缓缓消散,只剩昏沉。
赫奇帕奇的魔法手札忽然飘到身前,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波动。
“如果是你遇到这样的家伙,又会怎样对付呢?”
他站起身,久久凝视着金黑相间的纹章,像是请教,却并没有打算得到答案。
他在叩问的是自己的内心。
他走到窗边,眺望着霍格沃茨远处的夜景,赫奇帕奇的手札也飘到他的身边,轻柔的魔力环绕在四周,妆点着漆黑的夜。
二十四小时运转的大脑封闭术在这一刻悄然解除。
“在你的人生中,有没有遇到过阻挡在眼前的陡峭险峻的高峰,又最终跨越它呢?”
“我想是有的。”
“也许你们也曾遇到过这样的,甚至是更危险的对手。”
“巫师拥有信仰,但巫师从不信奉神明,能让巫师俯首的只有真理。”
他一直站在窗前,直到东方微微泛白,第一抹朝霞穿透朦胧的薄雾,照在远方的森林与丘陵。
他的内心变得格外坚定,看向手札的目光也不再有丝毫迷茫。
“你是我前进路上的指引者,但我们的道路终究不会完全相同。”
“我不仅要站在你们的肩膀上追寻魔法的顶峰,还要完成你们所有人都未能达成的事业。”
“过往的千年属于你们,属于旧日的传奇,它已经是过往,终将落幕。”
“我会用自己的眼睛看到未来,用自己的智慧找到答案。”
“就像你们创造了霍格沃茨,我也会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创造崭新的世界。”
“不论是自命为神的远古残渣,还是追求永生的当代蠢货,在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面前,都不会有其他的结局。”
横亘在身前十年之久的禁锢与瓶颈在这一刻缓缓松动。
不是知识的积累,也不是技艺的进化,而是内心的蜕变。
他的念头在整夜思考之后变得通达,就像是拨开了盘踞在视线尽头的迷雾,露出了更加广阔的风景——那里有他追求和憧憬的一切。
赫奇帕奇的魔法手札爆发出灿金色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染成金色的海洋。
温暖的魔力向外奔涌而出,先是整座城堡,随后是城堡之外的湖泊、森林、山丘……还有目力可及的一切。
沉睡中的人们在温柔的抚慰下酣眠,早起的人们则感受到超乎寻常又润物无声的抚慰。
城堡高处的校长办公室里,同样一夜未眠的邓布利多感受到某种呼唤,从密室中走出,手里还拿着微微颤动的格兰芬多手札。
已经涅槃结束的凤凰福克斯从远处飞来,落在他的肩头,梳理着自己的绒毛。
“这真是个让人意外的时间,也是个让人意外的选择。”
他低头看向窗外,湛蓝色的眼睛写满复杂的心绪,似乎想要看到另一侧的景象。
而在塔楼的下方,窗前的林恩已经看到了想要的风景。
朝阳从东方的地平线缓缓升起,将光与热传递到他的身旁,与身侧的金光交相辉映。
既像是慈母的呵护,又像是某个相知多年的老友的注视。
盈润的魔力在体内流转,前所未有的顺畅,再没有丝毫滞涩。
十年如一日的刻苦积累,在机缘巧合与水到渠成中,在创始人仿佛亲临当场的注视之下,迎来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起点。
他挥动魔杖,澎湃至极的魔力如同晶蓝色的海洋,将房间的金光吞没,又化作无声无息的浪潮,向着远方奔流而去——这是截然不同的魔法,却有着异曲同工的妙处。
偌大的城堡,广袤的自然万物仿佛都在他的心中,和谐且美好。
“伟大的先行者,我会沿着自己的道路走到你的身边,并前往你也未曾涉足的远方。”
“我不必成为什么跨越千年的传奇。”
“因为我会缔造诞生传奇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