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涅狄格州在欧洲移民到来前曾是印第安人的居住地,印第安语的本意为“潮汐河流域”。
现如今,这里已见不到多少原本的住民,反而成了世界上最富有也最发达的地区之一。
就算是与麻鸡社会存在诸多隔阂的巫师,也有相当比例居住在这一地区。
它的西北部是一片高地,也被称为伯克希尔山,湖泊星罗棋布,素有湖区之称。
林恩三人出现的地方正是一座小湖边上,惊走了不少正在饮水的小动物。
伊内丝大口喝下一瓶恢复体力的药水,抬眼一看,饱经岁月风化侵蚀的山峰就在视线尽头。
“就在这附近了,要小心啊……不止有怪物!”急促的呼吸让她胸腔剧烈起伏。
“已经开始了,小心点。”
林恩举起魔杖,银蓝色的缎带喷出,缠在伊内丝腰上,将她带到自己身后。
邓布利多也从树林中走出,苍老的脸上久违地浮现出几分怒色。
“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这样的行径。”
老魔杖高举,征服死亡的恐怖魔力直冲天际,将方圆几公里的空间完全封锁。
“还不是你把它逼急了?”林恩毫不客气地说,“这样也好,它跑不掉了。只不过……这个狗东西的手段还有点意思。”
他漫无目的地看向四周,在邓布利多的魔力刺激下,整片空间都发生了异变。
可以说,完全变了个样子。
湖水变得漆黑,树木变得干枯,天空也笼罩了一层厚重的雾气,就连刚刚在湖边饮水的野生动物也变了模样——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动物,而是扭曲的诡异生物。
异端之名恰合其实,这是禁忌的领域,伪神真身降临之所。
“这是什么?”伊内丝紧张兮兮地握紧魔杖,“我有点不太舒服。”
她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排斥自己,呼吸间,魔力运转都开始变得稍稍滞涩。
“呼神护卫!”
林恩并不显得紧张,反而饶有兴致地深吸一口气,魔杖一挥,几只扭曲冲锋的诡异生物就在魔力的冲刷下灰飞烟灭。
“一个很奇特的黑魔法,说不定是这个怪物当成倚仗的东西?”
丝丝缕缕的黑魔法随着呼吸渗入体内,麻痹着感知,侵蚀着脏腑,这种魔法让他有些好奇,却也没当回事。
对他这个水准的来说,这种侵蚀带来的损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像蚂蚁试图咬死大象,不是不可能,但也有点异想天开——邓布利多就更是如此,闲庭信步,俨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但看着面露难色的伊内丝,知道她已经被先前的诅咒魔法消磨了不少体力的林恩还是翻手取出几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瓶,抛给伊内丝和邓布利多。
小瓶子里的魔药并不多,是鲜亮的淡金色,刚好是一口的量。
“咕嘟”
“我舒服多了!”
伊内丝毫不犹豫地一仰脖,魔药下肚,隐隐的排斥感并未消退,体内的滞涩则一扫而空。
“不错的魔药,泰勒的魔药吗?他的水平看来已经接近西弗勒斯了。”邓布利多也称赞道。
“亚历克斯总有一天会成为比斯内普更优秀的药剂师。”林恩平淡地说,魔杖连连挥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黑色怪物尽数湮灭在守护神的光辉之下,“不说闲话了,既然莱斯阁下给我们送来了这么有趣的见面礼,校长,您也该动手了吧?”
“当然,我也这么想,请离我近些。”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招呼着两人靠近,等到他们一左一右站在自己身边,修长的老魔杖猛然亮起一抹红光。
“比起厉火这样的黑魔法,我还是更喜欢白魔法一点,火神开道!”
苍老的声音中气十足,澎湃的烈火伴着话音落下而燃起,顷刻间直冲天际。
“轰——”
漆黑的禁忌领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湖水、枯木、天空……一切的一切都在彻底湮灭,晴朗的天空重新出现在头顶。
眼前已是一片坦途。
一座幽深的山洞出现在丛林与山峰的交汇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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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这些阴沟里的黑色怪物是不是就喜欢山洞?”走在狭窄的洞窟里,负责用光明咒为身后两人照明的林恩半开玩笑地说,“就像躲在角落或者下水道里的老鼠。”
“也许用老鼠不太恰当,很多人都喜欢这种宠物。”邓布利多说。
他们两个人松弛的状态也感染了伊内丝,让她渐渐卸下心头的紧张和因排斥感导致的拘束,抿着嘴唇浅浅笑了几声。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洞窟走到了尽头,而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彻底刷新了她的价值底线。
“……该死的。”
她下意识地攥紧魔杖,从林恩和邓布利多两人中间的缝隙向前看去。
在那里,上百个身穿金红色长袍的巫师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周围还有许多头戴鹰羽冠的巫师,身上的民族服饰表明,他们应当是那个隐居在高地的印第安部落的原住民,同样有数十人。
鲜血从他们每个人的胸膛处向外流淌,生命的气息早已消退,就连躯体也变得干枯。
半空中,一颗狰狞的黑色骷髅头释放着源源不断的幽邃魔力。
这是个残忍的仪式,每一个死去的巫师都是养料——不,应该说是燃尽的薪柴。
他们的血肉与灵魂,都变成了盘踞在山洞中心,体型重新如小山般庞大的怪物的养分,以及这片炼狱般的空间的注脚。
更恐怖的是,直到此刻,依然有神色木然的巫师从怪物身后走出,任由那触手般的黑色魔力洞穿自己的胸膛,如同提线木偶,至死嘴边都带着呆傻的笑容。
他们呼唤着神明的尊号,一半是“莱斯”,一半则是听不懂的印第安语。
“你们来了吗?巫师们。”怪物睁开双眼,带着有恃无恐的沉静,“你们杀不死我的。”
它说得是那么理所当然,就像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说你是怪物,确实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啊,丑陋的家伙。”看着庞大中透了几分虚幻的鹿首,林恩眸子一沉,既没有大声呵斥,也不显得疾言厉色,神色平静。
但熟悉他的伊内丝知道,这或许是他最愤怒的状态。
因为她也有着同样的感受。
无关慈悲,无关道德,单纯是同类的相怜就足以勾动他们心中的怒火。
“上一次没能把死亡送给你,是我的失误。”邓布利多的声音蓦然响起,同时出现的还有蔚蓝的火焰,“我不会让同一个错误出现两次的,你必须要为自己的丑陋行径付出代价。”
凤凰腾空而起,落下晶莹的泪花。
空荡荡的山洞里回响着挽歌,掩盖着火焰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