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小心!”
伊内丝的惊呼声远远传来,隔着上百米,她都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诅咒气息。
这是要命的东西。
“呼神护卫!”
邓布利多的守护神也同时冲出,从几乎要涅槃重生的凤凰福克斯身边掠过。
但比起近在咫尺的诅咒,远道而来的援助与提示都显得缓慢。
垂死的莱斯看着没入林恩体内的诅咒,眼中满是怨毒和期待。
在这个已经从脑海中扩散开来的诅咒面前,饶是历经无数岁月的它也没有了幸存的可能。
从那柄匕首钻进脑袋的瞬间,它就知道,自己曾有一个同类死在它的刀刃下。
虽然它也不知道是谁,但那种临死时的怨念和惊怖不会有误。
寒冷与沉寂已经袭来,活得越久就越会恐惧死亡。
它现在只想拉上这个即将夺走自己性命的巫师垫背。
很快,先是守护神从它身上穿过,带来撕裂的痛苦——但比起死亡,这算不得什么,甚至无法让它的目光有丝毫波动。
他在等待诅咒的生效,等待林恩痛苦的挣扎,等待……一个陪葬品。
紧接着,邓布利多和伊内丝跑到近前,一左一右地护住林恩,将双眼闭合的他挡在身后。
邓布利多的魔力源源不断涌向林恩,却被无形屏障阻拦,这让见多识广的他也倍感诧异。
他惊讶地抬起头,只见原本已破败不堪的紫衫虚影正缓缓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凝实。
足足几分钟之久,林恩的气息不降反增,缠绕在眉宇间的诅咒也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被魔力裹挟着升起,消散于无形。
当最后一丝魔力也从体内驱逐,林恩睁眼看向油尽灯枯的莱斯,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不可能……!这不可能!”
气若游丝的怪物嘶吼着未知的语言,意义却能被所有人清晰感知。
它陷入了最深沉的绝望。
“没什么不可能的。”林恩拨开邓布利多和伊内丝,上前注视着将死的伪神,“你以为我会没有丝毫防备地出现在你面前吗?你错了,你的诅咒从最开始就不可能伤到我,它只会是我锤炼和重塑世界树的养分——这也是还活着的你最后的价值。”
“你!”
莱斯恨得咬牙切齿,身体却已冷得像雪原坚冰,又脆弱如风化砂岩。
它已经被时光诅咒夺去最后的行动能力,莫说挣扎,就连睁开眼睛都要倾尽全力。
曾毛发油亮的鹿首苍老无比,每寸肌肤和血肉都被岁月侵蚀,枯槁中透着死亡的气息。
每秒都像是度过了数十年。
“怎么样,被瞧不起的物种踩在脚下,变成了我的养料,是不是很不甘心?”杀人诛心的话语刺激着怪物脆弱敏感的神经,可它却连话也说不出。
林恩的指尖点在它的额头上,那是诅咒之源,最危险的区域。
然而在世界树的虚影面前,它也无从逞凶。
莱斯只能发出“嗬嗬”的呼吸声,急促而微弱。
它的眼珠蒙着一层灰白色,就连仇恨的目光都已无力维持。
“你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丝魔力,都会变成我们的研究素材。我会搞清楚你是什么玩意,然后把你那些杂碎同类一个不剩地送去给你作伴。我知道你这种冷血动物肯定不会在乎同类,但我会告诉他们,是你给了我们帮助,它们一定会感激你的。”
紫衫枝干开始延伸,虚影范围迅速扩展,将莱斯的身体囊括其中。
“……!”
怀着满心不甘,它咽下最后的一口气,结束了悠久的生命。
也就在它彻底断绝生机的同一时刻,蔓延全身各处的诅咒被紫衫卢恩尽数驱逐,化作空气中蒙蒙的雾气。
但又不仅是紫衫的卢恩。
默默矗立在林恩身后,邓布利多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可以确定,林恩刚刚与诅咒的搏杀并没有他说的那般轻描淡写,而就在这个过程中,他的魔法又有精进。
虽然不大明显,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个名为世界树的卢恩魔法远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似乎不是修复,而是借助诅咒的力量实现了破而后立的蜕变。
这是他也没见过的神奇现象,就如这个古往今来也几乎没有人能掌握的魔法一样,充满了神秘。
“校长?邓布利多!”
林恩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回,也让他暂且按下心中疑惑。
“你做的很好,林恩。”他称赞道,“现在我们可以安心了。”
“安心?我看未必。”林恩眯着眼睛看向四周,脸色不善,“瞒是肯定瞒不住了。”
他的目光投向周围。
目力可及的所有地方都在刚刚的爆炸中化为焦土。
森林、湖泊、丘陵,还有那位于不远处的隐藏在魔法中的巫师部落残骸。
所有事物都在伪神的破釜沉舟中化为乌有,甚至连空中都残留着未散的蘑菇云。
还有那大概率出自伪神之手,却不知究竟传播到多远的邪恶魔法。
异端已死,但它留下的灾难远未结束。
邓布利多听出了林恩的言外之意,他面色冰冷地举起魔杖。
“呜!”
有气无力的凤凰从远处飞来,落在林恩肩头,向他讨要疗伤的药草。
“你说得对。”邓布利多注视着正在给福克斯喂药草的林恩,“需要早点准备。”
“呼”
烈火以三人所在的小小空地为中心,向远方扩散,转眼燎原。
伊内丝面露不忍,却也什么都没说——她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但很识大体。
这份力量哪怕只是留下一星半点,也会勾起野心家的欲望,那才是遗祸无穷。
很快,除却伪神莱斯的尸首,所有与这片禁忌领域相关的事物都在火中化为乌有。
包括死在怪物手上的隐居巫师,还有他们曾在此生活的最后痕迹。
尘归尘,土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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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瑟蒙德带队的魔法国会众人闻讯赶到,曾经的战场已成白地,纵然有着麻瓜驱逐咒的魔法掩护,大自然的破碎也无法长久掩盖。
这个高大的中年傲罗很清楚,魔法国会上下又要鸡飞狗跳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他顾不得考虑这些,只是将部下安排到四周善后,很有眼色地独自上前,急切地问:“埃里克,那个怪物呢?你们……”
“嘭”
他的话还没说完,藏在林恩手链里的尸体就被丢到地上,惊出他一身冷汗。
“你们居然真的……!”
“请替我转告蕾内女士,我们不辱使命,将这个为祸一方的怪物解决了。至于出手的报酬,请她按照先前与邓布利多校长商定的金额,为我们两人准备一份。先走一步。”
林恩微笑颔首,地上的残骸再度升起,与三人一道化作残影消失无踪。
瑟蒙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面容有些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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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时候,波士顿街头。
“校长,后续的研究就麻烦您多费心了,我和伊内丝也会尽量参与。”
林恩随手将一个小布包抛给邓布利多,转身就要离开。
但邓布利多叫住了他,并把他单独拉到了一个僻静处。
林恩正要询问,就听邓布利多轻声说:“这个暑假我可能会在卡斯特罗布舍多待些日子,也许我们下学期开学可以一起来伊法魔尼,有件要紧事想请你帮忙。”
林恩蹙起眉头,警惕地看向这个心机深沉的老人。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隐藏在半月形的镜片之后,看不出深浅。